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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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義
蘇微寒與豆花兩個人很快走到仁和街了，瞧見街角圍著一堆人。
蘇微寒道：“莫不是有好玩的？快過去瞧瞧去。”
蘇微寒拉著豆花擠過人群，驚見一壯碩的男人輪著拳頭正在毆打一位婦人。
那婦人倒在地上，不討饒也不還手，只掩面哭泣著。
周圍的人都在瞧著，有的人在搖著頭嘆息，有的人在竊竊嘀咕著，就是無人上去勸說。
蘇微寒拉著身旁的一位中年婦人問道：“大嬸，這是咋的啦？那人為何打人？”
這中年婦人搖著頭道：“唉，這屠夫王二好吃酒，每每大早上起來便吃得醉醺醺，脾氣又臭，王二媳婦但凡說他兩句，他便不愛聽，便要打要罵。”
蘇微寒奇道：“圍觀的這些人為何只瞧著也不勸阻？”
這中年婦人道：“人家打自己老婆，何人要去管閑事？沒的得罪了王二。就王二那脾性，也無人敢管。這王二兩口子三天兩頭便會如此鬧一場，街坊鄰居都見慣了。”
嗨！如此欺負女人竟然無人敢管。蘇微寒還不信了。
蘇微寒從人群中走出來，上前一步，指著那屠夫王二嬌喝一聲：“住手！不許打人！”
那王二正打得起勁，聽到有人喝斥，暫且停了手，回頭見了蘇微寒，乜斜著眼道：“我當是誰，就你一個小女娃也敢管起老子的閑事，我打自己老婆與你何幹？”
蘇微寒凜然道：“路見不平，人人管得。打人本就犯了王法，便是你自己的老婆也打不得。”
王二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你少拿王法壓我，這街面上打老婆的多了，也沒見誰獲了罪。便是我王二，對自家老婆想打就打，想罵就罵，誰又能拿我怎麽樣？”
蘇微寒先不理會王二，回身對著圍觀的眾人朗聲道：
“各位，依著律令，就算丈夫毆打自己的妻子，也是要受到懲處的。輕者罰款，重者流放，打人至死者，也是要抵命的。還沒有哪一條說了，自家的老婆便可任意打罵。”
圍觀的人中便有人點頭附和道：“是啊，王二，這姑娘說得沒錯。莫要再打你老婆了。”
“你自個老婆，便要愛惜些，打壞了更不劃算，還要尋醫問藥。”
先前那位中年婦人也說道：“王二，你每日裏擺攤，家裏全靠你家娘子操持，服侍公婆照顧孩子莫不盡心盡力。你家娘子跟著你吃苦受累，多好一人，你當好好珍惜，休要再打罵於她。”
王二氣哼哼地掃了眾人一眼，沒說話，倒也沒有再繼續動手。
蘇微寒走近前，將王二媳婦扶了起來，問道：“大嫂，你覺得如何？有沒有傷到哪裏？”
王二媳婦畏懼地瞧了一眼王二，對著蘇微寒搖了搖～頭。
蘇微寒對那王二媳婦說道：“大嫂，你莫怕。你不用一味忍讓，你可以去官衙告發他打你。”
王二媳婦還未說話，王二聽了這話不幹了，“哎呀，我看你這小丫頭，莫不是吃飽了撐的？管起老子的閑事不說，竟敢在此挑唆我老婆告發我。我看你是找打，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蘇微寒斥道：“你打你老婆本就有錯在先，便是你老婆舉發你，也是應當的。如何算是我挑唆的？我倒想瞧瞧，你敢不敢連我一起打？”
這王二被蘇微寒攔了打人，手癢未盡興，又被蘇微寒一番喝斥，抹了面子，一張臉便脹成了豬肝色，握了拳頭，徑往蘇微寒面前走過來。
蘇微寒毫無懼色，叉腰挺立，怒目瞪著王二。
卻是斜刺裏站出一人，擋在蘇微寒身前，對那王二怒喝道：“站住！再往前走一步試試！光天化日竟敢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人回身對著蘇微寒點了點頭，蘇微寒認出這人正是方序章。
這王二，大約被蘇微寒與方序章兩人的氣勢鎮住，停了步子。
又有圍觀眾人七嘴八舌勸道：“王二，莫要生事。”
“王二，快帶你家娘子回家吧。”
更有幾人上前拉著王二，勸說他趕快回家。
那中年婦人趁此機會對蘇微寒道：“那王二脾氣暴躁，是個不聽勸的。姑娘莫要吃了眼前虧，還不快走？”
方序章聽她如此說，便對蘇微寒說道：“我們快快離開此地。”
蘇微寒回身扯了豆花，與方序章趕緊離開這裏，往主街上走去。
蘇微寒邊走邊對方序章道：“多謝方公子，方才仗義執言，替我解圍。”
方序章道：“蘇姑娘莫要客氣。區區小事，何勞姑娘掛齒。序章倒是十分佩服姑娘膽色。瞧著那人鐵塔似的，姑娘竟不懼怕。”
蘇微寒道：“這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我料到那王二不敢真的對我怎樣，我瞧著他也是個怕王法的。”
方序章瞧了瞧蘇微寒身旁的小豆花，問：“蘇姑娘出門怎麽沒多帶幾個人？”
蘇微寒笑笑，“我讓他們都回去了，不喜那麽多人跟著，不自在。我瞧方公子也未帶隨從，一個人出來。”
方序章點頭：“我也是，也不喜人跟著，多是獨自出來。”
蘇微寒想起來，問道：“方公子為何走到此處來了？”
方序章道：“原本想到仁和街尋個小吃的，不料，走到街角見到圍著一群人，一時好奇，駐足觀看，正見到蘇姑娘義正詞嚴斥那王二，聽得序章十分解氣。”
蘇微寒道：“連累了方公子吃不成小吃，我請方公子去醉鄉居酒樓吃酒，可否賞臉？”
方序章一聽，喜出望外，焉有不答應之理。
三人正準備往醉鄉居酒樓方向走去，卻聽到後面傳來叫嚷聲：
“站住！給老子站住！麻的，今兒竟讓兩個小娃娃折了老子的面子。我王二今後如何在這街面上混？”
原來是那王二，被眾人勸說著，好歹回了家中。回到家中，卻是越想越不舍氣，瞧見了案板上的刀，拿了把剔骨刀，便往大街上追趕蘇微寒與方序章。
蘇微寒一回頭，一眼瞧見王二手中那明晃晃的刀，驚呼道：“不好，快逃！”
方序章忙喊道：“快跟我來，往小巷子裏轉去。”
方序章對這些大街小巷，十分熟悉，帶著蘇微寒與豆花，在小巷子裏轉來轉去，很快甩開了王二。
蘇微寒停住腳步，瞧見後面早沒了王二的蹤影，大聲笑道：“哈哈哈，可算是將他甩開了，幸好方公子熟知這些街巷。這一通跑，跑得我都餓了，走，方公子，吃酒去。”
到了醉鄉居酒樓吃酒時，蘇微寒見豆花立在一旁，不敢落座，便拉著豆花坐在自己身旁，“無妨，豆花快來坐下，我這裏沒那麽多規矩。這又不是在府中，無人與你計較。想來方公子也是不介意的吧？”
蘇微寒說著，轉過頭來用了探尋期待的目光瞧著方序章。
方序章趕緊點頭：“對對對，序章自然不介意。豆花只管坐下來吃菜，不用拘束，隨意些就好。”
方序章這一回見到的蘇微寒，與他前兩回見過的蘇微寒，又不相同。這一回的蘇微寒毫不矜持，嬉笑怒罵中盡顯天然率直、灑脫利落一面。
方序章對蘇微寒便在心中又增了好感，更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方序章對著蘇微寒，由衷讚道：“序章有幸，今日得見姑娘豪爽俠義一面。蘇姑娘方才一人對陣那屠夫王二，大有巾幗不讓須眉之風采。”
蘇微寒謙道：
“微寒自小受著養父教導，最見不得倚強淩弱。養父每每見到誰人遇到不平事、受了欺負、有了危難，便會打抱不平、出手相救。方才微寒一見那王二當街毆打自家娘子，一時心中不平，忍不住出言勸止。方公子莫要見笑。”
方序章道：“蘇姑娘此言差矣，蘇姑娘如此高風大義，序章心中只有佩服，又怎會發笑？”
蘇微寒嘆息一聲道：“可恨的是，那王二當街毆打自家娘子，自己竟甚覺有理。更可氣的是，若幹圍觀的人，也覺打得無錯，竟無一人勸阻。便是那王二媳婦，也是逆來順受，吭都不敢吭一聲。”
方序章安慰道：“這也沒辦法，當今這世道便是如此，不關自身，誰會去管他？蘇姑娘有此悲憫心腸，更令序章感佩。蘇姑娘莫要生氣了，氣壞了自個身子，不值當。”
方序章端起一盅酒來，勸道：“莫想那些煩憂事了，蘇姑娘請吃酒，我敬姑娘一盅。”
蘇微寒拋開那些令她不開心的事，爽快端起酒來，“好，方公子請。”
方序章想起上一回四人一同去明月湖游玩，便言道：“不知莫寒何時能回來？屆時，我們四人一起吃酒一起游玩，豈不快哉？”
蘇微寒放下酒盅，沈吟道：“按照時日推算，莫寒哥與芙蓉妹妹應當早就踏上歸程，大約這幾日就該回來了吧。”
――
此時的曲芙蓉與蘇莫寒，剛剛踏上了歸程。
行了半日，見到路邊有個小鋪子，蘇莫寒提議道：
“下來歇息一會兒，再往前十幾裏，就是永河渡口了。聽說這個渡口甚是荒涼，不似昌河渡口繁華熱鬧，甭說客棧，連個賣茶水的攤子都沒有。”
曲芙蓉點點頭，蘇莫寒便扶她下了馬，走進小鋪子，要了茶與茶點，坐下歇息。
曲芙蓉道：“你方才說的對，因著永河渡口處在崳山的山嶺間，過往行人少，因而那裏十分荒涼。只有一位老船工，常年在那裏看著渡口。”
曲芙蓉帶著歉意笑了笑：“這條路山嶺多，渡口多，比東線顛簸曲折些，讓你跟著走這條路，苦了你了。”
蘇莫寒笑道：“你這話說的，你一個人都走過一回。你都能受得了，我倒受不了這苦了？何況，與你一起，不覺得苦。”
曲芙蓉想說，上一回，她差點把命丟在永河渡口，她……
想想，算了，不說這些傷心的事了。
曲芙蓉放下手中的茶碗，立起身來，說道：“不歇息了，快點趕路吧。”
曲芙蓉與蘇莫寒，離開那個小鋪子，趕到了永河渡口。
渡口無人，只有一只渡船泊在岸邊。
等了半日，不見有人來，曲芙蓉有些焦躁起來，沿著岸邊來回走著。
蘇莫寒瞧瞧她神色不似尋常，沒敢直問，默默等在一旁。
等了大約有一袋煙功夫，從遠處匆匆跑過來一個小子。
“對不住了，客官，小的有事出去一趟。耽誤了你們的功夫，對不住，對不住，這就載你們過去。我先給您二位將馬牽上船。”
小船工滿面歉意，殷勤過來接馬。
“等等，你先說，原來那位老船工哪裏去了？”曲芙蓉沈聲問他。
“哦，你問老顧啊？他今兒沒來，讓我來替他。”
曲芙蓉臉色變了變，轉頭便往一旁的山間小路走去。
蘇莫寒連忙跟上她，“你怎麽了？這是要去往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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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微寒道：“莫不是有好玩的？快過去瞧瞧去。”
蘇微寒拉著豆花擠過人群，驚見一壯碩的男人輪著拳頭正在毆打一位婦人。
那婦人倒在地上，不討饒也不還手，只掩面哭泣著。
周圍的人都在瞧著，有的人在搖著頭嘆息，有的人在竊竊嘀咕著，就是無人上去勸說。
蘇微寒拉著身旁的一位中年婦人問道：“大嬸，這是咋的啦？那人為何打人？”
這中年婦人搖著頭道：“唉，這屠夫王二好吃酒，每每大早上起來便吃得醉醺醺，脾氣又臭，王二媳婦但凡說他兩句，他便不愛聽，便要打要罵。”
蘇微寒奇道：“圍觀的這些人為何只瞧著也不勸阻？”
這中年婦人道：“人家打自己老婆，何人要去管閑事？沒的得罪了王二。就王二那脾性，也無人敢管。這王二兩口子三天兩頭便會如此鬧一場，街坊鄰居都見慣了。”
嗨！如此欺負女人竟然無人敢管。蘇微寒還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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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二正打得起勁，聽到有人喝斥，暫且停了手，回頭見了蘇微寒，乜斜著眼道：“我當是誰，就你一個小女娃也敢管起老子的閑事，我打自己老婆與你何幹？”
蘇微寒凜然道：“路見不平，人人管得。打人本就犯了王法，便是你自己的老婆也打不得。”
王二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你少拿王法壓我，這街面上打老婆的多了，也沒見誰獲了罪。便是我王二，對自家老婆想打就打，想罵就罵，誰又能拿我怎麽樣？”
蘇微寒先不理會王二，回身對著圍觀的眾人朗聲道：
“各位，依著律令，就算丈夫毆打自己的妻子，也是要受到懲處的。輕者罰款，重者流放，打人至死者，也是要抵命的。還沒有哪一條說了，自家的老婆便可任意打罵。”
圍觀的人中便有人點頭附和道：“是啊，王二，這姑娘說得沒錯。莫要再打你老婆了。”
“你自個老婆，便要愛惜些，打壞了更不劃算，還要尋醫問藥。”
先前那位中年婦人也說道：“王二，你每日裏擺攤，家裏全靠你家娘子操持，服侍公婆照顧孩子莫不盡心盡力。你家娘子跟著你吃苦受累，多好一人，你當好好珍惜，休要再打罵於她。”
王二氣哼哼地掃了眾人一眼，沒說話，倒也沒有再繼續動手。
蘇微寒走近前，將王二媳婦扶了起來，問道：“大嫂，你覺得如何？有沒有傷到哪裏？”
王二媳婦畏懼地瞧了一眼王二，對著蘇微寒搖了搖～頭。
蘇微寒對那王二媳婦說道：“大嫂，你莫怕。你不用一味忍讓，你可以去官衙告發他打你。”
王二媳婦還未說話，王二聽了這話不幹了，“哎呀，我看你這小丫頭，莫不是吃飽了撐的？管起老子的閑事不說，竟敢在此挑唆我老婆告發我。我看你是找打，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蘇微寒斥道：“你打你老婆本就有錯在先，便是你老婆舉發你，也是應當的。如何算是我挑唆的？我倒想瞧瞧，你敢不敢連我一起打？”
這王二被蘇微寒攔了打人，手癢未盡興，又被蘇微寒一番喝斥，抹了面子，一張臉便脹成了豬肝色，握了拳頭，徑往蘇微寒面前走過來。
蘇微寒毫無懼色，叉腰挺立，怒目瞪著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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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身對著蘇微寒點了點頭，蘇微寒認出這人正是方序章。
這王二，大約被蘇微寒與方序章兩人的氣勢鎮住，停了步子。
又有圍觀眾人七嘴八舌勸道：“王二，莫要生事。”
“王二，快帶你家娘子回家吧。”
更有幾人上前拉著王二，勸說他趕快回家。
那中年婦人趁此機會對蘇微寒道：“那王二脾氣暴躁，是個不聽勸的。姑娘莫要吃了眼前虧，還不快走？”
方序章聽她如此說，便對蘇微寒說道：“我們快快離開此地。”
蘇微寒回身扯了豆花，與方序章趕緊離開這裏，往主街上走去。
蘇微寒邊走邊對方序章道：“多謝方公子，方才仗義執言，替我解圍。”
方序章道：“蘇姑娘莫要客氣。區區小事，何勞姑娘掛齒。序章倒是十分佩服姑娘膽色。瞧著那人鐵塔似的，姑娘竟不懼怕。”
蘇微寒道：“這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我料到那王二不敢真的對我怎樣，我瞧著他也是個怕王法的。”
方序章瞧了瞧蘇微寒身旁的小豆花，問：“蘇姑娘出門怎麽沒多帶幾個人？”
蘇微寒笑笑，“我讓他們都回去了，不喜那麽多人跟著，不自在。我瞧方公子也未帶隨從，一個人出來。”
方序章點頭：“我也是，也不喜人跟著，多是獨自出來。”
蘇微寒想起來，問道：“方公子為何走到此處來了？”
方序章道：“原本想到仁和街尋個小吃的，不料，走到街角見到圍著一群人，一時好奇，駐足觀看，正見到蘇姑娘義正詞嚴斥那王二，聽得序章十分解氣。”
蘇微寒道：“連累了方公子吃不成小吃，我請方公子去醉鄉居酒樓吃酒，可否賞臉？”
方序章一聽，喜出望外，焉有不答應之理。
三人正準備往醉鄉居酒樓方向走去，卻聽到後面傳來叫嚷聲：
“站住！給老子站住！麻的，今兒竟讓兩個小娃娃折了老子的面子。我王二今後如何在這街面上混？”
原來是那王二，被眾人勸說著，好歹回了家中。回到家中，卻是越想越不舍氣，瞧見了案板上的刀，拿了把剔骨刀，便往大街上追趕蘇微寒與方序章。
蘇微寒一回頭，一眼瞧見王二手中那明晃晃的刀，驚呼道：“不好，快逃！”
方序章忙喊道：“快跟我來，往小巷子裏轉去。”
方序章對這些大街小巷，十分熟悉，帶著蘇微寒與豆花，在小巷子裏轉來轉去，很快甩開了王二。
蘇微寒停住腳步，瞧見後面早沒了王二的蹤影，大聲笑道：“哈哈哈，可算是將他甩開了，幸好方公子熟知這些街巷。這一通跑，跑得我都餓了，走，方公子，吃酒去。”
到了醉鄉居酒樓吃酒時，蘇微寒見豆花立在一旁，不敢落座，便拉著豆花坐在自己身旁，“無妨，豆花快來坐下，我這裏沒那麽多規矩。這又不是在府中，無人與你計較。想來方公子也是不介意的吧？”
蘇微寒說著，轉過頭來用了探尋期待的目光瞧著方序章。
方序章趕緊點頭：“對對對，序章自然不介意。豆花只管坐下來吃菜，不用拘束，隨意些就好。”
方序章這一回見到的蘇微寒，與他前兩回見過的蘇微寒，又不相同。這一回的蘇微寒毫不矜持，嬉笑怒罵中盡顯天然率直、灑脫利落一面。
方序章對蘇微寒便在心中又增了好感，更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方序章對著蘇微寒，由衷讚道：“序章有幸，今日得見姑娘豪爽俠義一面。蘇姑娘方才一人對陣那屠夫王二，大有巾幗不讓須眉之風采。”
蘇微寒謙道：
“微寒自小受著養父教導，最見不得倚強淩弱。養父每每見到誰人遇到不平事、受了欺負、有了危難，便會打抱不平、出手相救。方才微寒一見那王二當街毆打自家娘子，一時心中不平，忍不住出言勸止。方公子莫要見笑。”
方序章道：“蘇姑娘此言差矣，蘇姑娘如此高風大義，序章心中只有佩服，又怎會發笑？”
蘇微寒嘆息一聲道：“可恨的是，那王二當街毆打自家娘子，自己竟甚覺有理。更可氣的是，若幹圍觀的人，也覺打得無錯，竟無一人勸阻。便是那王二媳婦，也是逆來順受，吭都不敢吭一聲。”
方序章安慰道：“這也沒辦法，當今這世道便是如此，不關自身，誰會去管他？蘇姑娘有此悲憫心腸，更令序章感佩。蘇姑娘莫要生氣了，氣壞了自個身子，不值當。”
方序章端起一盅酒來，勸道：“莫想那些煩憂事了，蘇姑娘請吃酒，我敬姑娘一盅。”
蘇微寒拋開那些令她不開心的事，爽快端起酒來，“好，方公子請。”
方序章想起上一回四人一同去明月湖游玩，便言道：“不知莫寒何時能回來？屆時，我們四人一起吃酒一起游玩，豈不快哉？”
蘇微寒放下酒盅，沈吟道：“按照時日推算，莫寒哥與芙蓉妹妹應當早就踏上歸程，大約這幾日就該回來了吧。”
――
此時的曲芙蓉與蘇莫寒，剛剛踏上了歸程。
行了半日，見到路邊有個小鋪子，蘇莫寒提議道：
“下來歇息一會兒，再往前十幾裏，就是永河渡口了。聽說這個渡口甚是荒涼，不似昌河渡口繁華熱鬧，甭說客棧，連個賣茶水的攤子都沒有。”
曲芙蓉點點頭，蘇莫寒便扶她下了馬，走進小鋪子，要了茶與茶點，坐下歇息。
曲芙蓉道：“你方才說的對，因著永河渡口處在崳山的山嶺間，過往行人少，因而那裏十分荒涼。只有一位老船工，常年在那裏看著渡口。”
曲芙蓉帶著歉意笑了笑：“這條路山嶺多，渡口多，比東線顛簸曲折些，讓你跟著走這條路，苦了你了。”
蘇莫寒笑道：“你這話說的，你一個人都走過一回。你都能受得了，我倒受不了這苦了？何況，與你一起，不覺得苦。”
曲芙蓉想說，上一回，她差點把命丟在永河渡口，她……
想想，算了，不說這些傷心的事了。
曲芙蓉放下手中的茶碗，立起身來，說道：“不歇息了，快點趕路吧。”
曲芙蓉與蘇莫寒，離開那個小鋪子，趕到了永河渡口。
渡口無人，只有一只渡船泊在岸邊。
等了半日，不見有人來，曲芙蓉有些焦躁起來，沿著岸邊來回走著。
蘇莫寒瞧瞧她神色不似尋常，沒敢直問，默默等在一旁。
等了大約有一袋煙功夫，從遠處匆匆跑過來一個小子。
“對不住了，客官，小的有事出去一趟。耽誤了你們的功夫，對不住，對不住，這就載你們過去。我先給您二位將馬牽上船。”
小船工滿面歉意，殷勤過來接馬。
“等等，你先說，原來那位老船工哪裏去了？”曲芙蓉沈聲問他。
“哦，你問老顧啊？他今兒沒來，讓我來替他。”
曲芙蓉臉色變了變，轉頭便往一旁的山間小路走去。
蘇莫寒連忙跟上她，“你怎麽了？這是要去往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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