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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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恨
原來，曲芙蓉與蘇莫寒遠遠地跟著曲忠回到曲家村，就見曲忠竄進曲厚澤家，嚷了一聲“快關門”。
兩扇黑漆大門隨即關得緊緊的。
曲厚澤家屋檐高挑，比常人家高出許多，院墻也是又厚又高，堅固得很，一時難以硬闖進去。
蘇莫寒正在想轍兒，曲芙蓉瞧見曲大壯從遠處走過來，便攔住他：“曲大壯，正好，三姑想進去拜訪二爺，你幫我叫門。”
“三姑？！三……”
這曲大壯一見曲芙蓉，轉身就逃。
蘇鐵將曲大壯一把揪住，喝道：“快去！”
曲大壯瞅瞅蘇鐵手裏的家夥，又瞅瞅周圍的人，打量這陣勢不是他能躲過去的，連忙點頭，“是是是，我去。”
蘇鐵推著曲大壯前去叫門，“老實點，別耍花樣，否則先結果了你。”
“是是是，爺爺饒命，小的不敢。”
這曲大壯哆嗦著挪到門口，叩響了門環。
“誰？幹甚麽的？”裏頭傳來一聲音。
“我，曲大壯。”
“曲管家吩咐了，誰來也不開，你走吧。”
曲大壯回頭瞅瞅蘇鐵，臉上顯出既為難又害怕的神情。
蘇鐵揚一揚手中家夥，示意曲大壯繼續叫門。
曲大壯不敢不去，又去拍門：“大哥，我剛從西山回來，有要緊事回稟太爺，誤不得，求求你快開門。”
“吱吜”一聲響，大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只眼睛，向外打量一下，隨即開大了些，顯出半個身子。
“曲大壯，你小子……” 這家丁只說了半句，便被外面湧進來的人捂住了嘴巴。
曲芙蓉與蘇莫寒等人便進了曲厚澤的宅院。
此刻，曲芙蓉沒理會曲忠的叫嚷，不屑地看了一眼曲厚澤，從身後拖過曲大壯，溫聲道：“謝謝大壯叫門，辛苦大壯了。”
那曲大壯忙喊：“太爺，是他們逼我的。”
曲厚澤臉色一變，睛中寒光射向曲大壯，“曲大壯？是你給他們報信的，是不是？！”
那曲大壯嚇得抖成一團，顫聲尖叫：“太爺，不是，不是，我沒有報信。”
“這個禍根留不得，二爺，別跟他廢話了，我先宰了這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曲忠兇狠地嚷著，拿著滿是缺口的破刀砍向曲大壯。
“慢著！”蘇莫寒大喝一聲，揚劍止住曲忠。
曲芙蓉冷哼一聲：“就算他是你們一條狗，也不能如此翻臉無情吧。實話告訴你們，這時辰地點還真不是曲大壯說的。我們不過是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又原樣放了回去。”
“就是，就是，太爺，我也不識字啊，哪知道信上寫了啥？太爺，饒了我，太爺……”曲大壯連聲嚷。
“住口！”蘇莫寒拍了他一掌，曲大壯趕緊閉了嘴。
曲芙蓉嗤道：“二爺，你以為，用了暗語，就無人能知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嗎？
“什麽月下弦初張，佳音達榆楊。謹待東隅中，共飲百谷釀，還挺有雅興。不就是二十二日巳時，崳旸山東南旸谷莊，聯手搶糧嘛！你這暗語也太不高明了。”
曲厚澤黑了臉，“我不知你胡說的甚麽？你個小女娃，目無尊長，闖進我家裏就算了，竟然在此胡說八道。念你年紀小不懂事，馬上從我這裏滾出去，還可饒了你。”
曲芙蓉道：“二爺，方才你和曲忠的對話，我們聽得一清二楚。你休想抵賴。
“你授意曲忠夥同羅大搶糧，再以高價出售牟利。縣城的曲家糧鋪就是你們銷贓的地方。我說的有沒有錯？”
曲厚澤氣急敗壞地嚷：“妖言惑眾！來人哪，快將此妖女趕出去。”
曲芙蓉氣得立眉橫目，厲聲喝道：“妖女？妖言惑眾的是你，曲厚澤！枉我尊你為長輩，喊你一聲二爺，你不配！
“你竟然勾結山匪戕害我父母，還汙蔑他們是妖是匪，你真是喪盡天良。你的良心都給狗吃了。”
曲厚澤狡辯：“你這娃娃，越發沒了尊卑，你爹死了幹我何事？你爹向來與我親厚，又是親戚，我怎會如此對他？”
“住口！曲厚澤，誰跟你是親戚！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要以為，你趁著大霧夜幹的壞事無人知道。我有人證物證，你抵賴不了。”
“小芙蓉，我說了，你爹的死與我無關。空口無憑，有本事你去縣衙告我去吧，”
曲厚澤強裝鎮靜地端起一碗茶來，微微抖動的茶碗，暴露了他內心的慌張。
那曲忠附到曲厚澤耳邊，悄聲道：“二爺，趁著此時無人，讓我作了她，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曲厚澤眼珠子動了一下，“小芙蓉，今兒你闖進我家來，一番胡言亂語。念你年幼無知，不與你計較。你且去吧，以後有何難處，只管與二爺說。”
曲芙蓉冷冷道：“哼，少裝模作樣扮好人，你那些花言巧語留著騙鬼去吧！”
“你這女娃娃，如此執迷不悟，不領二爺的情就算了，二爺也不強求。”曲厚澤說著話，將茶碗往石幾上放去，一抖手，裝作無意間傾了，茶碗“哐啷”一聲跌在地上。
那曲忠趁機持刀向曲芙蓉偷襲而來。
蘇莫寒眼疾手快，一手扯起曲芙蓉飛身旁躍，一手持劍格檔。
曲忠這一刀未傷著曲芙蓉半毫。
撲了空的曲忠，惱羞成怒，將刀刃順勢一偏，徑往面前的曲大壯砍去。
曲大壯未曾防備，及至刀鋒襲來，頭一偏，想躲開已來不及了，被曲忠這一刀堪堪砍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捂著手臂在地上打滾。
蘇莫寒護住曲芙蓉，回手一劍直往曲忠刺去。
曲忠手裏的刀“當啷”落地。
蘇莫寒劍指咽喉將曲忠定住。
與此同時，張弛與劉銘亦從隱身處跳將出來，瞬間躍至跟前。護在曲芙蓉與蘇莫寒身側，兩柄利刃直指曲厚澤與曲忠。
那曲忠心有不甘，無奈被劍指住，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拿一雙三角眼狠狠瞪著蘇莫寒。
曲厚澤再也裝不了鎮靜，立起身嘶聲大叫：“來人哪，人都死哪去了？”
曲芙蓉鄙夷道：“曲厚澤，你省省力氣吧，你不會喊來一個人的。你也不想想，你叫了這半天，咋沒有一個人過來。告訴你，你宅子裏的人全都被我們拿下了，你就等著去衙門受死吧。”
曲厚澤楞在原地呆若木雞，過了一瞬，翻了翻白眼，坐回去，拿起茶壺給自個倒茶。
當然了，他也只能自己給自己倒茶了。
原在他身邊圍著的丫鬟伶人們，見了這陣勢，早藏的藏，逃的逃，不知哪裏去了。
曲厚澤倒了茶卻並不喝，把玩著茶碗，擺出一副無賴樣，漫不經心道：
“你去告吧，我等著，我倒想看看，沒有真憑實據，你如何告我？你猜，到時候，衙門裏的人，是信你的話，還是信我的話？”
“你，”面對曲厚澤這副無賴相，曲芙蓉一時氣急，正想著拿什麽話來駁他，聽到身後有人接茬道：
“自然誰有理信誰。難不成，連我也得聽你的吩咐？”
曲芙蓉回頭看時，正是縣衙裏的張捕頭帶著捕快進來。
“曲厚澤，你當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張捕頭一揮手，“帶走，有甚麽話，讓他到監牢裏說去。”
“等等，等等，”曲厚澤急眼了，“就憑這乳臭未幹的小丫頭，信口栽贓幾句，你一個小小的捕頭，竟敢來抓我這鄉老，膽子不小啊！”
“怎麽地？這還威脅上老子了，小捕頭咋啦？抓的就是你這種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老賊，死到臨頭，還在這裏耀武揚威。鄉老？我呸！”
張捕頭啐他一口，一招手，“來，押過來，讓他心服口服。”
就見蘇木與兩個捕快，押著那羅匪進來。
蘇木對曲芙蓉點頭道：“曲姑娘，這羅匪已經招了。打劫糧農以及霧夜曲家滅門案，都是曲厚澤指使他幹的。”
曲厚澤一見這羅匪，早已是面如土色，再也沒有往日頤指氣使的神色。
曲芙蓉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怒火中燒，怒目瞪著曲厚澤，“曲厚澤，你為甚麽要害死我爹？為甚麽要滅我全家？為甚麽？！你說！”
曲厚澤輪了一下眼珠子，開口道：
“這曲其琛平日裏，打著扶困助弱的名義收買人心，大出風頭，弄得村人張口閉口只知曲其琛，把我這鄉老臉面擺在何處？我還沒找他算賬，他竟敢去鄉中告我通匪牟利，擋我財路。此等忤逆犯上之徒，不除了他，留他何用？”
“呵，呵呵，”曲芙蓉怒極反笑，“我還從未聽過，如此強盜的邏輯，為了你一己貪欲，為了你所謂的臉面，你竟能如此喪心病狂。
“你枉為鄉老，不思為民，勾結匪人，傷財害命，難道不應該人人得而誅之？
“我爹何罪之有？還有我娘何罪之有？我哥我姐又何辜？他們還那麽小，曾經那麽敬你仰你，二爺二爺地叫你，你怎麽下得去手哇？”
曲芙蓉只覺眼眶酸脹，淚水湧了上來，她拼命忍著不讓淚珠掉落。
曲厚澤翻翻白眼：“沒辦法，斬草豈能不除根？你兄妹幾個要怪，就怪你自個爹吧。哼，若非當初我一念之仁留你一命，老夫今日豈能落敗於你一個黃口小兒？可惜，一場火都沒有把你燒死。你還真是命硬。”
曲芙蓉怒罵道：“無恥，禽獸不如，你不是人，說你是人就是褻瀆了這個字眼。我還告訴你，你以為斬草除根沒留活口。
“蒼天有眼，我姐我哥都活著。還有我爹我娘，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你。你就不怕夜裏做噩夢？不怕閻王來索命？”
曲芙蓉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憤恨。
她不想再對著曲厚澤這張醜惡的嘴臉說下去了。
她轉過臉來，對張捕頭說道：“張捕頭，你聽到了沒有？我爹去鄉中告曲厚澤通匪反被他戕害。可見這鄉中還有人與他勾結，為他通風報信。”
“曲姑娘，我已經聽到了。本捕頭定會追查到底，將他們一網打盡。” 張捕頭回身吩咐：“帶走，將他們統統押回縣衙。”
曲芙蓉攔住：“慢著，張捕頭，將那曲厚澤留給我。”
“何用？”
曲芙蓉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
“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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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厚澤家屋檐高挑，比常人家高出許多，院墻也是又厚又高，堅固得很，一時難以硬闖進去。
蘇莫寒正在想轍兒，曲芙蓉瞧見曲大壯從遠處走過來，便攔住他：“曲大壯，正好，三姑想進去拜訪二爺，你幫我叫門。”
“三姑？！三……”
這曲大壯一見曲芙蓉，轉身就逃。
蘇鐵將曲大壯一把揪住，喝道：“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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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鐵推著曲大壯前去叫門，“老實點，別耍花樣，否則先結果了你。”
“是是是，爺爺饒命，小的不敢。”
這曲大壯哆嗦著挪到門口，叩響了門環。
“誰？幹甚麽的？”裏頭傳來一聲音。
“我，曲大壯。”
“曲管家吩咐了，誰來也不開，你走吧。”
曲大壯回頭瞅瞅蘇鐵，臉上顯出既為難又害怕的神情。
蘇鐵揚一揚手中家夥，示意曲大壯繼續叫門。
曲大壯不敢不去，又去拍門：“大哥，我剛從西山回來，有要緊事回稟太爺，誤不得，求求你快開門。”
“吱吜”一聲響，大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只眼睛，向外打量一下，隨即開大了些，顯出半個身子。
“曲大壯，你小子……” 這家丁只說了半句，便被外面湧進來的人捂住了嘴巴。
曲芙蓉與蘇莫寒等人便進了曲厚澤的宅院。
此刻，曲芙蓉沒理會曲忠的叫嚷，不屑地看了一眼曲厚澤，從身後拖過曲大壯，溫聲道：“謝謝大壯叫門，辛苦大壯了。”
那曲大壯忙喊：“太爺，是他們逼我的。”
曲厚澤臉色一變，睛中寒光射向曲大壯，“曲大壯？是你給他們報信的，是不是？！”
那曲大壯嚇得抖成一團，顫聲尖叫：“太爺，不是，不是，我沒有報信。”
“這個禍根留不得，二爺，別跟他廢話了，我先宰了這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曲忠兇狠地嚷著，拿著滿是缺口的破刀砍向曲大壯。
“慢著！”蘇莫寒大喝一聲，揚劍止住曲忠。
曲芙蓉冷哼一聲：“就算他是你們一條狗，也不能如此翻臉無情吧。實話告訴你們，這時辰地點還真不是曲大壯說的。我們不過是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又原樣放了回去。”
“就是，就是，太爺，我也不識字啊，哪知道信上寫了啥？太爺，饒了我，太爺……”曲大壯連聲嚷。
“住口！”蘇莫寒拍了他一掌，曲大壯趕緊閉了嘴。
曲芙蓉嗤道：“二爺，你以為，用了暗語，就無人能知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嗎？
“什麽月下弦初張，佳音達榆楊。謹待東隅中，共飲百谷釀，還挺有雅興。不就是二十二日巳時，崳旸山東南旸谷莊，聯手搶糧嘛！你這暗語也太不高明了。”
曲厚澤黑了臉，“我不知你胡說的甚麽？你個小女娃，目無尊長，闖進我家裏就算了，竟然在此胡說八道。念你年紀小不懂事，馬上從我這裏滾出去，還可饒了你。”
曲芙蓉道：“二爺，方才你和曲忠的對話，我們聽得一清二楚。你休想抵賴。
“你授意曲忠夥同羅大搶糧，再以高價出售牟利。縣城的曲家糧鋪就是你們銷贓的地方。我說的有沒有錯？”
曲厚澤氣急敗壞地嚷：“妖言惑眾！來人哪，快將此妖女趕出去。”
曲芙蓉氣得立眉橫目，厲聲喝道：“妖女？妖言惑眾的是你，曲厚澤！枉我尊你為長輩，喊你一聲二爺，你不配！
“你竟然勾結山匪戕害我父母，還汙蔑他們是妖是匪，你真是喪盡天良。你的良心都給狗吃了。”
曲厚澤狡辯：“你這娃娃，越發沒了尊卑，你爹死了幹我何事？你爹向來與我親厚，又是親戚，我怎會如此對他？”
“住口！曲厚澤，誰跟你是親戚！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要以為，你趁著大霧夜幹的壞事無人知道。我有人證物證，你抵賴不了。”
“小芙蓉，我說了，你爹的死與我無關。空口無憑，有本事你去縣衙告我去吧，”
曲厚澤強裝鎮靜地端起一碗茶來，微微抖動的茶碗，暴露了他內心的慌張。
那曲忠附到曲厚澤耳邊，悄聲道：“二爺，趁著此時無人，讓我作了她，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曲厚澤眼珠子動了一下，“小芙蓉，今兒你闖進我家來，一番胡言亂語。念你年幼無知，不與你計較。你且去吧，以後有何難處，只管與二爺說。”
曲芙蓉冷冷道：“哼，少裝模作樣扮好人，你那些花言巧語留著騙鬼去吧！”
“你這女娃娃，如此執迷不悟，不領二爺的情就算了，二爺也不強求。”曲厚澤說著話，將茶碗往石幾上放去，一抖手，裝作無意間傾了，茶碗“哐啷”一聲跌在地上。
那曲忠趁機持刀向曲芙蓉偷襲而來。
蘇莫寒眼疾手快，一手扯起曲芙蓉飛身旁躍，一手持劍格檔。
曲忠這一刀未傷著曲芙蓉半毫。
撲了空的曲忠，惱羞成怒，將刀刃順勢一偏，徑往面前的曲大壯砍去。
曲大壯未曾防備，及至刀鋒襲來，頭一偏，想躲開已來不及了，被曲忠這一刀堪堪砍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捂著手臂在地上打滾。
蘇莫寒護住曲芙蓉，回手一劍直往曲忠刺去。
曲忠手裏的刀“當啷”落地。
蘇莫寒劍指咽喉將曲忠定住。
與此同時，張弛與劉銘亦從隱身處跳將出來，瞬間躍至跟前。護在曲芙蓉與蘇莫寒身側，兩柄利刃直指曲厚澤與曲忠。
那曲忠心有不甘，無奈被劍指住，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拿一雙三角眼狠狠瞪著蘇莫寒。
曲厚澤再也裝不了鎮靜，立起身嘶聲大叫：“來人哪，人都死哪去了？”
曲芙蓉鄙夷道：“曲厚澤，你省省力氣吧，你不會喊來一個人的。你也不想想，你叫了這半天，咋沒有一個人過來。告訴你，你宅子裏的人全都被我們拿下了，你就等著去衙門受死吧。”
曲厚澤楞在原地呆若木雞，過了一瞬，翻了翻白眼，坐回去，拿起茶壺給自個倒茶。
當然了，他也只能自己給自己倒茶了。
原在他身邊圍著的丫鬟伶人們，見了這陣勢，早藏的藏，逃的逃，不知哪裏去了。
曲厚澤倒了茶卻並不喝，把玩著茶碗，擺出一副無賴樣，漫不經心道：
“你去告吧，我等著，我倒想看看，沒有真憑實據，你如何告我？你猜，到時候，衙門裏的人，是信你的話，還是信我的話？”
“你，”面對曲厚澤這副無賴相，曲芙蓉一時氣急，正想著拿什麽話來駁他，聽到身後有人接茬道：
“自然誰有理信誰。難不成，連我也得聽你的吩咐？”
曲芙蓉回頭看時，正是縣衙裏的張捕頭帶著捕快進來。
“曲厚澤，你當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張捕頭一揮手，“帶走，有甚麽話，讓他到監牢裏說去。”
“等等，等等，”曲厚澤急眼了，“就憑這乳臭未幹的小丫頭，信口栽贓幾句，你一個小小的捕頭，竟敢來抓我這鄉老，膽子不小啊！”
“怎麽地？這還威脅上老子了，小捕頭咋啦？抓的就是你這種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老賊，死到臨頭，還在這裏耀武揚威。鄉老？我呸！”
張捕頭啐他一口，一招手，“來，押過來，讓他心服口服。”
就見蘇木與兩個捕快，押著那羅匪進來。
蘇木對曲芙蓉點頭道：“曲姑娘，這羅匪已經招了。打劫糧農以及霧夜曲家滅門案，都是曲厚澤指使他幹的。”
曲厚澤一見這羅匪，早已是面如土色，再也沒有往日頤指氣使的神色。
曲芙蓉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怒火中燒，怒目瞪著曲厚澤，“曲厚澤，你為甚麽要害死我爹？為甚麽要滅我全家？為甚麽？！你說！”
曲厚澤輪了一下眼珠子，開口道：
“這曲其琛平日裏，打著扶困助弱的名義收買人心，大出風頭，弄得村人張口閉口只知曲其琛，把我這鄉老臉面擺在何處？我還沒找他算賬，他竟敢去鄉中告我通匪牟利，擋我財路。此等忤逆犯上之徒，不除了他，留他何用？”
“呵，呵呵，”曲芙蓉怒極反笑，“我還從未聽過，如此強盜的邏輯，為了你一己貪欲，為了你所謂的臉面，你竟能如此喪心病狂。
“你枉為鄉老，不思為民，勾結匪人，傷財害命，難道不應該人人得而誅之？
“我爹何罪之有？還有我娘何罪之有？我哥我姐又何辜？他們還那麽小，曾經那麽敬你仰你，二爺二爺地叫你，你怎麽下得去手哇？”
曲芙蓉只覺眼眶酸脹，淚水湧了上來，她拼命忍著不讓淚珠掉落。
曲厚澤翻翻白眼：“沒辦法，斬草豈能不除根？你兄妹幾個要怪，就怪你自個爹吧。哼，若非當初我一念之仁留你一命，老夫今日豈能落敗於你一個黃口小兒？可惜，一場火都沒有把你燒死。你還真是命硬。”
曲芙蓉怒罵道：“無恥，禽獸不如，你不是人，說你是人就是褻瀆了這個字眼。我還告訴你，你以為斬草除根沒留活口。
“蒼天有眼，我姐我哥都活著。還有我爹我娘，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你。你就不怕夜裏做噩夢？不怕閻王來索命？”
曲芙蓉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憤恨。
她不想再對著曲厚澤這張醜惡的嘴臉說下去了。
她轉過臉來，對張捕頭說道：“張捕頭，你聽到了沒有？我爹去鄉中告曲厚澤通匪反被他戕害。可見這鄉中還有人與他勾結，為他通風報信。”
“曲姑娘，我已經聽到了。本捕頭定會追查到底，將他們一網打盡。” 張捕頭回身吩咐：“帶走，將他們統統押回縣衙。”
曲芙蓉攔住：“慢著，張捕頭，將那曲厚澤留給我。”
“何用？”
曲芙蓉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
“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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