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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寒慌忙閉了眼睛，轉過身去，再也不敢瞧第二眼。
平覆了一下心跳，背對著曲芙蓉說道：“你快回屋去，起風了，再著了涼。”
“我不，屋裏熱氣蒸騰的，又悶又熱，我在外面涼快一下。再說，青桐還在裏面收拾呢。”
蘇莫寒這些時日也領教了，曲芙蓉說不的事兒，別人休想改變。況且，蘇莫寒也從來不忍心違拗她，總是順著她心意。
她不回屋，蘇莫寒也沒辦法，便喊青桐：“青桐，外面起風了，給她拿件披風，再拿兩塊幹的布巾來。”
青桐很快拿來了，蘇莫寒接了披風，走到曲芙蓉身後，從後面給她披上，又拿布巾給她擦著頭發。
邊擦邊說道：“頭發也不擦幹就跑出來，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怎麽那麽叫人不省心呢？”
――
次日一大早，告別了金銀客棧與青桐，曲芙蓉一行人前往崳陽縣城。
以她目前的身體情況，蘇莫寒自然不會讓她騎馬，陪著她坐了馬車。
崳南一帶多丘嶺，這一路大多是山路，道路崎嶇不平，馬車十分顛簸。
不過行了半日，曲芙蓉就覺得骨頭架子都被顛散了，渾身難受，頭暈不支，只好躺在車上，躺下來又覺得更顛，一會兒又起來坐著。
蘇莫寒見她坐臥不寧，頗為後悔地嘆著氣：“看把你難受的，我就不應該一時心軟答應你。你這身子還沒有大好，應該晚幾日再走。”
受傷前比這更難走的路也行過，也沒見自己如此嬌氣，看來這失血多了確實對身體有損。
蘇莫寒說得對，應該再等幾日再走。這才將養了五六日，她還沒有完全恢覆，不應該急著出行。
看到蘇莫寒後悔難過的樣子，曲芙蓉倒覺得抱歉，“我沒事，就是這幾日老躺著不動，身子躺得嬌貴了，再往前走一陣子，適應了就好了。”
蘇莫寒提議：“不行，還是先到前面鎮子停下，過幾日再走。”
曲芙蓉沒有同意，既然已經出來了，她不想半路耽擱，她還是想堅持著，早點到崳陽縣城。
不知為何，從上了馬車開始，冥冥中她總有種感覺，她必須早一點到縣城。
至於去縣城做甚麽，她也說不清。
還好，一行人趕在關城門之前，到達了崳陽縣城。
蘇莫寒已經吩咐蘇全和蘇立，快馬先行過來，在四方客棧安排好了一應事宜。為曲芙蓉找的大夫也已經候在了客棧裏。
到達四方客棧的時候，曲芙蓉已經虛弱不堪，蘇莫寒將她抱下了馬車。
她在客棧躺了兩日，方緩了過來。
這兩日，蘇莫寒沒閑著。
到達縣城的次日一大早，蘇莫寒便喚了蘇全，跟他到縣城的藥鋪、醫館、胭脂鋪，去問有沒有專門祛疤痕的東西。
曲芙蓉頸上的疤痕，他看了以後，在心裏悄悄難過，他可不想曲芙蓉也難過。哪個女孩子不愛美？曲芙蓉嘴上不說，心裏也必是介意的。
第三日，他又去了綢緞莊、裁縫鋪。
等到曲芙蓉身體恢覆了些，不再昏昏躺著，能起床下地了。蘇莫寒便將這兩日的成果拿了過來。
曲芙蓉看到蘇莫寒拿了兩包東西進來，便歡喜地問道：“你拿了甚麽啊？是甚麽好玩的東西嗎？快拿來我看。”
蘇莫寒將其中一個包袱打開，裏面是一堆大大小小有方有圓不同形狀的瓶瓶罐罐，看著就跟胭脂盒似的。
曲芙蓉驚奇地睜大了眼睛：“這甚麽情況？你這是要開胭脂鋪？”
“這些都是祛疤痕的藥膏、胭脂膏，也不知哪個好用，就每樣都買了些。你先用著試試，不行的話，等回澄州城再說。”
蘇莫寒打開一盒，“還挺好聞的，你聞聞。”
曲芙蓉接了過來，拿在手中，心中感動，瞧著他眼睛，說道：
“其實我沒有在意，你不要總是自責，也不用對我這麽好。你這是去了多少家？累壞了吧？”
蘇莫寒道：“我不累，若能讓你頸上的疤痕消失，累點又算甚麽？你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你總得給個機會，讓我為你做點甚麽吧？”
“哪有你說得那麽嚴重？又不全是你的錯。好了，我不說了，隨你去買吧。”
曲芙蓉瞧著另外一包東西，莞爾一笑，“讓我猜猜，那一包裏是甚麽？玩具？九連環？點心？糕餅？糖？”
“都不對，就知道吃，”蘇莫寒笑著打開來，“諾，這些是去綢緞莊和裁縫鋪裏弄來的絲巾。說是絲巾，絹的紗的綢的絲的都有，你瞧一下，喜不喜歡？”
這些絲巾，各式花樣都有，有長條的、正方的、斜角的，素凈的、帶花紋的，赤的橙的、藍的紫的、白的碧的、深的淺的，像彩虹一樣漂亮。
曲芙蓉捧起那些漂亮的絲巾，禁不住呼喊：“真漂亮，輕柔絲滑，我好喜歡！”
“來，我幫你系上，”蘇莫寒拿了一條淺藍長絲巾，輕輕繞在曲芙蓉頸中。
她原本一身藍襖裙，清秀靈動，再配上這長長的絲巾，更加清新脫俗。
蘇莫寒將銅鏡端到她面前，“你自己快瞧瞧，我都快認不出你了，哪裏來的小仙女？”
曲芙蓉站在鏡子前面，抻著脖頸左瞧瞧，右瞧瞧。
有了這絲巾，脖頸上的疤痕一點都瞧不出來，還映襯著臉比原來好看多了。
她忍不住張開雙臂，開心地轉了幾個圈。
但見裙袂旋轉，絲帶飛舞，飄飄兮如仙子臨凡。
蘇莫寒忙呼喊：“別轉暈了，快停下。”
曲芙蓉果然把自己轉暈了，身體失了控制，腳步想停卻停不下來，隨著原來轉圈的慣性，磕磕絆絆晃悠了幾步，踉蹌著眼看就要撲倒。
蘇莫寒搶上一步，伸手來扶她。
她撲到了蘇莫寒身上，方停了下來。
“你慢點，你……”蘇莫寒接她在懷，一低頭，目光定住。
倚在他懷中的曲芙蓉，嬌軟無力地以手扶著額頭，微閉著眼，輕輕笑著，氣息急促地喘息著，大有不勝嬌柔之態。
蘇莫寒不覺心旌搖曳起來，眸底聚起萬千柔光，情不自禁緩緩低頭覆了過去。
曲芙蓉穩住了腳沒有跌倒，一擡眼，觸到蘇莫寒異樣的目光，發覺自己正倚在他懷中，慌忙推開他，倏地逃走，像只受驚的小鹿。
還差寸餘，蘇莫寒的唇就要印上那粉面香腮，卻被她忽地掙開逃走。
瞧見曲芙蓉驚鹿般掠過的眼神，單純清澈，蘇莫寒也霎時清醒過來，心中懊悔自己的孟浪，如此天真無邪，豈容自己輕瀆。
蘇莫寒沒好意思去追她，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轉身離開這裏，往自己房間走去，回味著方才的一幕，心中湧上甜蜜，嘴角浮上笑意。
路上遇到蘇全，正抱著一摞書走過來。
蘇莫寒想起，自己曾讓蘇全去書鋪，搜羅一些詩詞曲賦傳奇話本，拿給曲芙蓉解悶打發時間，便問道：
“是我讓你尋的書嗎？都有甚麽？拿來我看。”
蘇全遞給他，他翻看了一下，除了詩詞曲賦，還有《內經》《神農本經》《傷寒論》等幾本醫書，便皺起了眉：
“你買這些醫書作甚麽？誰看得懂這些？”
蘇全回道：“這是曲姑娘要的，先前在府裏，她托我去書鋪買些醫書，當時書鋪中缺貨。未及書到，曲姑娘就離府了。
“方才我去縣城書鋪，見到這些醫書，記起這事來，便買回了幾本。”
蘇莫寒心情正好，便誇起他來：“很好，蘇全做這些事兒倒是盡力，這會兒腦子也好用了，記性也不錯。
“那會兒，在路上見到你，我還說，就你那花拳繡腿，金管家怎會派你來？是你保護別人？還是別人保護你？”
“那——是，二公子，蘇全特意求了夫人跟著來的，小的雖然不會功夫，可是會伺候二公子呀。”蘇全拖了長腔，一臉自豪。
“說你行，你還順桿爬，我還不知道你？在家待膩了，就想著跟來游山玩水，是不是？”
蘇全撅起嘴，委屈道：“二公子，瞧不起人，蘇全是那樣人嗎？還不是為了來伺候二公子？上次二公子離家兩個月，那蘇全在家可想二公子了。”
蘇莫寒被他逗笑了，“好啦，我信你，逗你呢，趕緊把書送過去吧。”
蘇全咧開嘴笑了，抱著書跑了，“二公子，那我過去了。”
蘇莫寒瞧著蘇全的背影，自言自語道：“芙蓉為何買這些醫書？”
――
與此同時，遠在澄州城的蘇微寒，也發出同樣的疑問。
蘇微寒被母親梁振玉拉到花園葡萄架下。原以為是來乘涼的，來了才知道，梁振玉是來征求她意見的。
石桌上擺著許多貴家青年的庚帖，都是媒婆送來的。
梁振玉跟她一一介紹，這是某府的公子，多少歲，於某處就職；那是某家的公子，家中如何，模樣如何，人品如何。
按說，這定親一事，原也不必征訊蘇微寒的意見，做父母的斟酌定奪就行。
只因蘇微寒打小不在她身邊，梁振玉覺得對她虧欠萬分，心裏便想著，定親出嫁乃蘇微寒的終身大事，一定要讓蘇微寒自己稱心如意，萬不能讓蘇微寒覺著委屈。
是以，梁振玉在蘇微寒的婚事上，沒有拿著家長的權威獨斷專行，以蘇微寒的意見為先。
“跟娘說說，方才娘說的這些人裏，有沒有中意的？”
蘇微寒被梁振玉拉了來，心中害羞，又不好意思拂逆不聽，左耳進右耳出的，梁振玉的話也未全聽了進去。
她低頭紅著臉，羞澀地對梁振玉說道：
“孩兒一向未能在母親膝下承歡，沒能服侍陪伴母親左右，只想著在母親身邊多待上幾年，不想嫁人。”
“好孩子，娘知你孝順，娘更不想你嫁人，巴不得你一輩子待在我身邊。可是不行啊，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人家會笑話的。
“咱不急著嫁，只是定親。先將親事定了，晚幾年再嫁。你先告訴娘，有沒有聽著對緣的？”
蘇微寒依然低著頭，小聲道：“婚姻大事，但憑母親做主好了，不必問孩兒。”
梁振玉想了想：“那就是都不中意，行，娘再尋別家的。”
母女二人正議論著，豆花捧了幾本書過來，問道：
“夫人，大姑娘，這些書，是曲姑娘臨走前讓蘇全去書鋪買的。那時書鋪沒貨，現今有了貨，著人送了來。
“如今，曲姑娘已經離府，豆花想問問夫人和大姑娘，這些書怎麽辦？”
梁振玉說：“甚麽怎麽辦？既是曲姑娘讓買的，自然送到她屋裏，等過些時日，她回來再看。”
“是，夫人，我知道了，這就送過去，”豆花應著，轉身要走。
蘇微寒叫住她：“我先瞧瞧，都是些甚麽書？”
蘇微寒接了書，翻看一下，疑惑地說道：“這怎麽都是醫書？她買這些醫書作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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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寒慌忙閉了眼睛，轉過身去，再也不敢瞧第二眼。
平覆了一下心跳，背對著曲芙蓉說道：“你快回屋去，起風了，再著了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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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寒這些時日也領教了，曲芙蓉說不的事兒，別人休想改變。況且，蘇莫寒也從來不忍心違拗她，總是順著她心意。
她不回屋，蘇莫寒也沒辦法，便喊青桐：“青桐，外面起風了，給她拿件披風，再拿兩塊幹的布巾來。”
青桐很快拿來了，蘇莫寒接了披風，走到曲芙蓉身後，從後面給她披上，又拿布巾給她擦著頭發。
邊擦邊說道：“頭發也不擦幹就跑出來，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怎麽那麽叫人不省心呢？”
――
次日一大早，告別了金銀客棧與青桐，曲芙蓉一行人前往崳陽縣城。
以她目前的身體情況，蘇莫寒自然不會讓她騎馬，陪著她坐了馬車。
崳南一帶多丘嶺，這一路大多是山路，道路崎嶇不平，馬車十分顛簸。
不過行了半日，曲芙蓉就覺得骨頭架子都被顛散了，渾身難受，頭暈不支，只好躺在車上，躺下來又覺得更顛，一會兒又起來坐著。
蘇莫寒見她坐臥不寧，頗為後悔地嘆著氣：“看把你難受的，我就不應該一時心軟答應你。你這身子還沒有大好，應該晚幾日再走。”
受傷前比這更難走的路也行過，也沒見自己如此嬌氣，看來這失血多了確實對身體有損。
蘇莫寒說得對，應該再等幾日再走。這才將養了五六日，她還沒有完全恢覆，不應該急著出行。
看到蘇莫寒後悔難過的樣子，曲芙蓉倒覺得抱歉，“我沒事，就是這幾日老躺著不動，身子躺得嬌貴了，再往前走一陣子，適應了就好了。”
蘇莫寒提議：“不行，還是先到前面鎮子停下，過幾日再走。”
曲芙蓉沒有同意，既然已經出來了，她不想半路耽擱，她還是想堅持著，早點到崳陽縣城。
不知為何，從上了馬車開始，冥冥中她總有種感覺，她必須早一點到縣城。
至於去縣城做甚麽，她也說不清。
還好，一行人趕在關城門之前，到達了崳陽縣城。
蘇莫寒已經吩咐蘇全和蘇立，快馬先行過來，在四方客棧安排好了一應事宜。為曲芙蓉找的大夫也已經候在了客棧裏。
到達四方客棧的時候，曲芙蓉已經虛弱不堪，蘇莫寒將她抱下了馬車。
她在客棧躺了兩日，方緩了過來。
這兩日，蘇莫寒沒閑著。
到達縣城的次日一大早，蘇莫寒便喚了蘇全，跟他到縣城的藥鋪、醫館、胭脂鋪，去問有沒有專門祛疤痕的東西。
曲芙蓉頸上的疤痕，他看了以後，在心裏悄悄難過，他可不想曲芙蓉也難過。哪個女孩子不愛美？曲芙蓉嘴上不說，心裏也必是介意的。
第三日，他又去了綢緞莊、裁縫鋪。
等到曲芙蓉身體恢覆了些，不再昏昏躺著，能起床下地了。蘇莫寒便將這兩日的成果拿了過來。
曲芙蓉看到蘇莫寒拿了兩包東西進來，便歡喜地問道：“你拿了甚麽啊？是甚麽好玩的東西嗎？快拿來我看。”
蘇莫寒將其中一個包袱打開，裏面是一堆大大小小有方有圓不同形狀的瓶瓶罐罐，看著就跟胭脂盒似的。
曲芙蓉驚奇地睜大了眼睛：“這甚麽情況？你這是要開胭脂鋪？”
“這些都是祛疤痕的藥膏、胭脂膏，也不知哪個好用，就每樣都買了些。你先用著試試，不行的話，等回澄州城再說。”
蘇莫寒打開一盒，“還挺好聞的，你聞聞。”
曲芙蓉接了過來，拿在手中，心中感動，瞧著他眼睛，說道：
“其實我沒有在意，你不要總是自責，也不用對我這麽好。你這是去了多少家？累壞了吧？”
蘇莫寒道：“我不累，若能讓你頸上的疤痕消失，累點又算甚麽？你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你總得給個機會，讓我為你做點甚麽吧？”
“哪有你說得那麽嚴重？又不全是你的錯。好了，我不說了，隨你去買吧。”
曲芙蓉瞧著另外一包東西，莞爾一笑，“讓我猜猜，那一包裏是甚麽？玩具？九連環？點心？糕餅？糖？”
“都不對，就知道吃，”蘇莫寒笑著打開來，“諾，這些是去綢緞莊和裁縫鋪裏弄來的絲巾。說是絲巾，絹的紗的綢的絲的都有，你瞧一下，喜不喜歡？”
這些絲巾，各式花樣都有，有長條的、正方的、斜角的，素凈的、帶花紋的，赤的橙的、藍的紫的、白的碧的、深的淺的，像彩虹一樣漂亮。
曲芙蓉捧起那些漂亮的絲巾，禁不住呼喊：“真漂亮，輕柔絲滑，我好喜歡！”
“來，我幫你系上，”蘇莫寒拿了一條淺藍長絲巾，輕輕繞在曲芙蓉頸中。
她原本一身藍襖裙，清秀靈動，再配上這長長的絲巾，更加清新脫俗。
蘇莫寒將銅鏡端到她面前，“你自己快瞧瞧，我都快認不出你了，哪裏來的小仙女？”
曲芙蓉站在鏡子前面，抻著脖頸左瞧瞧，右瞧瞧。
有了這絲巾，脖頸上的疤痕一點都瞧不出來，還映襯著臉比原來好看多了。
她忍不住張開雙臂，開心地轉了幾個圈。
但見裙袂旋轉，絲帶飛舞，飄飄兮如仙子臨凡。
蘇莫寒忙呼喊：“別轉暈了，快停下。”
曲芙蓉果然把自己轉暈了，身體失了控制，腳步想停卻停不下來，隨著原來轉圈的慣性，磕磕絆絆晃悠了幾步，踉蹌著眼看就要撲倒。
蘇莫寒搶上一步，伸手來扶她。
她撲到了蘇莫寒身上，方停了下來。
“你慢點，你……”蘇莫寒接她在懷，一低頭，目光定住。
倚在他懷中的曲芙蓉，嬌軟無力地以手扶著額頭，微閉著眼，輕輕笑著，氣息急促地喘息著，大有不勝嬌柔之態。
蘇莫寒不覺心旌搖曳起來，眸底聚起萬千柔光，情不自禁緩緩低頭覆了過去。
曲芙蓉穩住了腳沒有跌倒，一擡眼，觸到蘇莫寒異樣的目光，發覺自己正倚在他懷中，慌忙推開他，倏地逃走，像只受驚的小鹿。
還差寸餘，蘇莫寒的唇就要印上那粉面香腮，卻被她忽地掙開逃走。
瞧見曲芙蓉驚鹿般掠過的眼神，單純清澈，蘇莫寒也霎時清醒過來，心中懊悔自己的孟浪，如此天真無邪，豈容自己輕瀆。
蘇莫寒沒好意思去追她，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轉身離開這裏，往自己房間走去，回味著方才的一幕，心中湧上甜蜜，嘴角浮上笑意。
路上遇到蘇全，正抱著一摞書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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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讓你尋的書嗎？都有甚麽？拿來我看。”
蘇全遞給他，他翻看了一下，除了詩詞曲賦，還有《內經》《神農本經》《傷寒論》等幾本醫書，便皺起了眉：
“你買這些醫書作甚麽？誰看得懂這些？”
蘇全回道：“這是曲姑娘要的，先前在府裏，她托我去書鋪買些醫書，當時書鋪中缺貨。未及書到，曲姑娘就離府了。
“方才我去縣城書鋪，見到這些醫書，記起這事來，便買回了幾本。”
蘇莫寒心情正好，便誇起他來：“很好，蘇全做這些事兒倒是盡力，這會兒腦子也好用了，記性也不錯。
“那會兒，在路上見到你，我還說，就你那花拳繡腿，金管家怎會派你來？是你保護別人？還是別人保護你？”
“那——是，二公子，蘇全特意求了夫人跟著來的，小的雖然不會功夫，可是會伺候二公子呀。”蘇全拖了長腔，一臉自豪。
“說你行，你還順桿爬，我還不知道你？在家待膩了，就想著跟來游山玩水，是不是？”
蘇全撅起嘴，委屈道：“二公子，瞧不起人，蘇全是那樣人嗎？還不是為了來伺候二公子？上次二公子離家兩個月，那蘇全在家可想二公子了。”
蘇莫寒被他逗笑了，“好啦，我信你，逗你呢，趕緊把書送過去吧。”
蘇全咧開嘴笑了，抱著書跑了，“二公子，那我過去了。”
蘇莫寒瞧著蘇全的背影，自言自語道：“芙蓉為何買這些醫書？”
――
與此同時，遠在澄州城的蘇微寒，也發出同樣的疑問。
蘇微寒被母親梁振玉拉到花園葡萄架下。原以為是來乘涼的，來了才知道，梁振玉是來征求她意見的。
石桌上擺著許多貴家青年的庚帖，都是媒婆送來的。
梁振玉跟她一一介紹，這是某府的公子，多少歲，於某處就職；那是某家的公子，家中如何，模樣如何，人品如何。
按說，這定親一事，原也不必征訊蘇微寒的意見，做父母的斟酌定奪就行。
只因蘇微寒打小不在她身邊，梁振玉覺得對她虧欠萬分，心裏便想著，定親出嫁乃蘇微寒的終身大事，一定要讓蘇微寒自己稱心如意，萬不能讓蘇微寒覺著委屈。
是以，梁振玉在蘇微寒的婚事上，沒有拿著家長的權威獨斷專行，以蘇微寒的意見為先。
“跟娘說說，方才娘說的這些人裏，有沒有中意的？”
蘇微寒被梁振玉拉了來，心中害羞，又不好意思拂逆不聽，左耳進右耳出的，梁振玉的話也未全聽了進去。
她低頭紅著臉，羞澀地對梁振玉說道：
“孩兒一向未能在母親膝下承歡，沒能服侍陪伴母親左右，只想著在母親身邊多待上幾年，不想嫁人。”
“好孩子，娘知你孝順，娘更不想你嫁人，巴不得你一輩子待在我身邊。可是不行啊，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人家會笑話的。
“咱不急著嫁，只是定親。先將親事定了，晚幾年再嫁。你先告訴娘，有沒有聽著對緣的？”
蘇微寒依然低著頭，小聲道：“婚姻大事，但憑母親做主好了，不必問孩兒。”
梁振玉想了想：“那就是都不中意，行，娘再尋別家的。”
母女二人正議論著，豆花捧了幾本書過來，問道：
“夫人，大姑娘，這些書，是曲姑娘臨走前讓蘇全去書鋪買的。那時書鋪沒貨，現今有了貨，著人送了來。
“如今，曲姑娘已經離府，豆花想問問夫人和大姑娘，這些書怎麽辦？”
梁振玉說：“甚麽怎麽辦？既是曲姑娘讓買的，自然送到她屋裏，等過些時日，她回來再看。”
“是，夫人，我知道了，這就送過去，”豆花應著，轉身要走。
蘇微寒叫住她：“我先瞧瞧，都是些甚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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