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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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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回!

曲芙蓉與蘇莫寒、老貨郎離開清風山莊,從清風山下來,一路往南行。

老錢與大姜駕著馬車,分別載著曲芙蓉與老貨郎。

蘇莫寒騎著閃電帶著飛雲,一路陪護隨行。

除了打尖投宿,路上幾乎不停下來歇息。如此一來,他們走得很快,沒過幾日,來到了崳中地界。

這一日傍晚,曲芙蓉他們投宿在一間山村客棧裏。

曲芙蓉剛走進後院,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夾雜著老婦人的呵斥聲。

“不讓你動,你偏要動,你這熊孩子不是討打嗎?再讓你動,再讓你動。”

只見石磨旁的地面上,堆著一只跌成了碎片的瓦盆,盆中的豆芽散落了一地。

那位闖了禍的小女孩,立在一旁正哭著,滿眼的驚慌與不知所措。

那位白發老婦人一邊罵,一邊揚著木杖打那女孩子。

那小女孩,也就五六歲的模樣,怯怯地哭喊:“祖母,疼,莫打,莫打。”

曲芙蓉忙勸住那老婦人,扶她到陰涼處坐下。

曲芙蓉又拉過那小女孩,溫聲道:“小妹妹,莫哭。咱們一起將豆芽撿起來,洗幹凈。好不好?”

那女孩點點頭,擦擦淚,開始撿豆芽。

曲芙蓉一邊幫她撿著豆芽,一邊溫聲細語:

“小妹妹,莫怪祖母打你,你可知,姐姐有多羨慕你。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還有祖母打你,是件幸福的事兒。”

那女孩擡起頭,望著曲芙蓉,滿臉疑惑不解。

蘇莫寒剛好走進院子,聽到了曲芙蓉這話,不覺怔在原地。

――

用過晚飯,離寢時尚早,曲芙蓉覺得無聊,溜達著走出了客棧後門。

落日將盡,遠處的山嵐只餘暗沈沈的輪廓。

山腳下,流淌著一條小溪。

幾片樹葉被風吹落,飄落到溪中,隨著溪水飄走,不知流向何方了。

曲芙蓉的目光,跟隨著那溪中落葉,飄向梨花峴,飄到姥姥房前那條小溪。

以前,每回去姥姥家,她與哥哥姐姐都會跑到溪邊玩。他們會挽著褲腳,在小溪裏捉小魚小蝦小蝌蚪。捉得累了,就去采些野果子,用溪水洗凈,坐在溪邊石頭上,開心地吃起來。

如今,姐姐去了蘇府,哥哥不知在哪裏。想起這些,曲芙蓉的眼中泛起了淚花。

“芙蓉,”身後傳來蘇莫寒的喊聲。

曲芙蓉悄悄揉了一下眼睛,轉過身來。

“原來你真的在這裏,方才,我只離開了一小會兒,回來你就不見了,還是大姜告訴我,看到你往這邊來了。”

蘇莫寒快步走來,滿臉通紅,額上鼻尖上滾著汗珠。

曲芙蓉忙問:“這麽急著尋我何事?”

“我見你喜吃這榛子,便尋那掌櫃的又要了一些,你快吃。”

蘇莫寒兩手捧著送到她面前,張開手來,掌中捧著的是已經去了殼的榛子仁,有一半是碎的。

“這,這是你剝的?”曲芙蓉頗感驚奇,兩手不沾陽春水的蘇莫寒,還會剝榛子。

“嗯,”蘇莫寒不好意思地笑,“我不太會剝,將這些榛子仁都弄碎了,你湊合吃吧。下回,我再小心些,盡量剝得完整些。”

“不用,下回我自己剝好了。”曲芙蓉伸手自他掌中拈了幾顆吃了,彎起眼睛笑,“嗯,好吃,不用自己費事,吃著你給剝的就是香。”

蘇莫寒皓齒閃亮,開心地笑起來,再次將手捧到曲芙蓉面前,“那你全吃了。”

“你也吃,”曲芙蓉將蘇莫寒的手往後一推。

一觸到他手,卻覺出蘇莫寒的手抖了一下,同時聽到他口中發出“噝”的一聲輕呼。

曲芙蓉連忙去扯他手察看。蘇莫寒有些窘,將手背到身後:“沒事,沒事,不用瞧。”

曲芙蓉輕喝一聲:“不許動,讓我瞧瞧。”

捧過他手細瞧,手上赫然幾處青紫,一處破了皮。

曲芙蓉瞧著心疼,皺起了眉頭,“怎麽成這樣了?這,這是怎麽弄的?”

蘇莫寒抽回自己的手,“我都說了沒事。就是方才剝得急了,不小心讓石頭砸到自己的手了。是我太笨了,下回我小心點。”

“沒有下回!”

曲芙蓉虎起臉,高聲嚷道,“我想吃,我自己剝,不用你給我剝!”

“是是是,你別生氣。”蘇莫寒偷偷瞧她的臉色。

“我不是生氣,我是……”

曲芙蓉心中的話,差點沖口而出,她連忙打住,轉身走開,

“我記得有一種叫做三七的藥草,能活血化瘀,不知此地有沒有,我去找找。”

蘇莫寒在身後喊道:“沒甚麽大不了的,不用那麽麻煩。這會子天都要黑了,哪看得見尋藥草?”

曲芙蓉聞言停住腳步,回身拽了蘇莫寒衣袖,“那你跟我來,去跟店家要個煮雞蛋,給你的手滾一下。”

蘇莫寒被她拽著走,嘴裏說著,“都說了沒事,哪用這麽麻煩?” 臉上卻是幸福的表情。

曲芙蓉也不回頭,邊走邊說:

“那你答應我,以後別做這些事了,省得給我添亂。”

――

連著又趕了三日路。

午時,曲芙蓉他們一行人路過一個小鎮子,見到路旁有一處小店,便停下來打尖。

這小店裏飯食種類不多,不過是牛肉、燒雞尋常之類,同前幾日那些小店裏的東西,都差不多。

蘇莫寒見了,微微蹙了蹙眉,也沒說甚麽,略動了動,放下了筷子。

老貨郎讓道:“蘇公子,別客氣,快吃啊。”

蘇莫寒說:“啊,我不餓,你們吃,我出去瞧瞧飛雲和閃電,讓店家給它們餵些豆料。”說完,立起身出去了。

曲芙蓉瞧著蘇莫寒的背影,一直沒說話。她心中明鏡似的,蘇莫寒這位公子哥,這是吃膩了,又開始嫌棄飯食了。

老貨郎問她:“芙蓉,這蘇公子是不是不舒服?從昨兒起,他就沒怎麽吃東西。”

曲芙蓉微微一笑:“沒事,義父,不用理他,他不吃是不餓,咱們吃好啦。”

老貨郎放下筷子,嚴肅地說道:“你怎能如此說?人家蘇公子,大老遠地送咱們回去,怎可怠慢了人家?”

曲芙蓉受了責備,心中委屈,撅起嘴巴,小聲地回道:

“又不是我請他送的,是他非要跟著來的,他嫌飯菜不好吃,我有甚麽辦法?他若受不了,就打道回府唄。”

老貨郎聽曲芙蓉如此說,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如是嫌飯菜不好吃,確實沒辦法。

“路邊這些個小店,就這條件,只能等到去往前面縣城,尋個大點的飯店酒樓,讓他好好地吃上一頓。也只好先委屈蘇公子了。”

曲芙蓉沒吭聲。其實,也不是沒辦法。

在崳北鄉間客棧,自己與王五師傅做的飯菜,就頗對蘇莫寒的胃口。

不過,那會兒自己是被掌櫃抓差的,不是心甘情願的。

想起自己與王五躲在櫃臺後面的惶惶狀,曲芙蓉仍有些許介懷。

如今蘇莫寒只是鬧幺蛾子,又不明說,難道自己上趕著給他做飯去?

曲芙蓉承認自己小心眼。

另有一個原因,考慮到老貨郎離家日久,歸心似箭,曲芙蓉他們每日裏天亮即出發,天黑才投宿,一直在匆匆趕路。她不想在吃飯這些事上耽誤功夫。

最重要的理由,目前的曲芙蓉沒有心思,沒有這個心境。

說起來,曲芙蓉的返程之旅,比她自己來時,看著舒服多了。

來時,曲芙蓉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風餐露宿的。

如今,有蘇莫寒與老貨郎陪著,有大姜與老錢專門駕了馬車跟著,還有飛雲作伴,她想何時騎馬,就跳到飛雲背上,縱馬飛馳。

即便如此,曲芙蓉沒有感到多麽開心,越往南去,離自己家鄉越近,她內心裏越是孤獨淒涼。

她只是不想掃大家的興,每日裏仍然做出開開心心的樣子,跟著大家一起打尖住店,坐車騎馬,一副游山玩水的樣子。

這會兒,曲芙蓉聽著老貨郎的話,附和地點著頭,“行,我知道了,義父,等明日到了崳中縣城,咱們大夥在縣城休整兩日再趕路。”

――

午飯過後,曲芙蓉一行人繼續趕路。

天氣悶熱。

曲芙蓉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不一會兒就打起了盹兒。

過了會兒,她聽到老錢輕聲說了一句,“七莊主,下雨了。”

“哦,好,下吧,”困倦中的曲芙蓉隨口應了一聲,正打算繼續打盹,猛地想起一件事,人也清醒了,急忙撩開車簾,“你方才說甚麽?下雨了?”

“是下雨了,七莊主,你瞧,”老錢往前方蘇莫寒的背影一努嘴。

蒙蒙細雨中,蘇莫寒騎在馬上,肩頭的衣衫已打濕了一片。

曲芙蓉忙喚蘇莫寒上馬車。

蘇莫寒聽到召喚,轉回頭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忙將韁繩交給老錢,登上馬車。

曲芙蓉見他頭上臉上都是細細的水珠,趕緊遞給他一塊繡帕,“瞧這雨下的,都打濕了,你快擦擦。”

蘇莫寒接了那塊繡帕,小心地用繡帕一角沾了沾臉上的雨水,帶著笑說:“不妨事。”

曲芙蓉皺起眉頭,“怎麽下雨了也不知道進馬車避雨?”

蘇莫寒憨憨笑了,“先前就見你困了,我估摸著,你一準在車裏打盹,沒敢上車打擾你。”

曲芙蓉心中一暖,“那你為何不去義父車裏?”

蘇莫寒轉了轉眼珠,答道:“嗯,他老人家車裏太擠,不想去擠他。”

同樣的馬車,她這裏就不擠了?曲芙蓉心中暗笑,好吧,你贏了。

蘇莫寒用過繡帕,未還給曲芙蓉,悄悄地握在手中,吞吞吐吐說起來,“那個……那個……芙蓉……”

“你到底想說甚麽?”

“我能不能……”

“不能,”曲芙蓉猜到他要說的話,直接打斷他。

蘇莫寒倒是一楞:“我還未說出來,你怎知我要說甚麽?”

“那好,你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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