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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嬌羞一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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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嬌羞一低頭

曲芙蓉和蘇莫寒,快走到湖邊時,看見兩個人挑著擔子走過來。

這倆人見了曲芙蓉和蘇莫寒,連忙放下擔子,讓在路邊,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見過七當家的,見過蘇公子。”

曲芙蓉認出其中一人是何九,便問道:“何九,你們這擔子裏挑的是甚麽?”

“回七當家的,擔子裏挑的是魚,”何九打開一只柳條筐子的蓋子。

只見那筐子裏,滿滿的盛著一只只鰱魚。

每只鰱魚,個頭都有一尺多長,魚腮一張一合地翕動著,魚頭和魚尾巴也在跳動著,看起來,是剛剛從湖中打撈上來的。

曲芙蓉問道:“山寨裏一日,便要吃這麽多魚嗎?”

何九回道:“山寨裏哪吃得下這麽多?這些是要送去鎮上酒樓的。”

曲芙蓉感到驚奇:“送去酒樓?山寨要去酒樓辦酒席嗎?”

“回七當家的,這是酒樓訂的魚。這不,四當家的見六當家擺攤賣貨,利潤頗豐,心生羨慕,琢磨著弄點魚也賣賣。

“沒料想,拿到酒樓一問,人家歡喜得不得了,說這魚特別新鮮肥美,當即定了,每日早晚都要送去四簍的。

“七當家的,小的不能跟您多說了,要趕緊下山送魚,送晚了,魚就不新鮮了。”

何九匆忙挑起擔子告辭,“四當家的還帶著人,在湖裏打魚,七當家的沒事可以瞧瞧去。”

何九兩個人,不一會兒就匆匆走遠了。

曲芙蓉瞧著他們的背影,發楞。

“這又是甚麽情況?先是尚老六擺攤賣貨,這裏於老四又賣起了魚。方才也沒見溫老二和喬老三,你說他倆在忙何事?會不會,他倆也做起甚麽生意了?合著這清風寨裏的人,都要改行了?”

蘇莫寒說道:“若是山寨裏的人,都改行做起了生意,這倒是件好事,他們也有了收入,也省得他們閑得無事滋擾行人。”

曲芙蓉對打魚起了向往,“我這會兒倒很想去瞧瞧,於老四他們打魚的場面,一定很熱鬧。”

“行,咱快點過去瞧瞧吧。”

曲芙蓉和蘇莫寒,很快來到了清風湖,並沒有見到熱鬧的打魚場景。

湖面上空無一人,只岸邊泊著一只小船,大約是何九方才駕回來的。

蘇莫寒往遠處張望了一下:“他們應該在湖對岸,須得轉過那座山,才看得到。”

曲芙蓉很失望:“看不見算了,不看了,回去吧。”轉身往回走。

“等一下,我有辦法。”蘇莫寒攔住她。

曲芙蓉轉過頭來,瞧著蘇莫寒,皺起眉頭。

“你能有何好法子?要轉過那座山,那得走多遠的路?恐怕那時,他們早收工回來了。”

蘇莫寒指著那只小船:“那不有船嘛?我劃船載你過去。”

“真的?太好啦!”曲芙蓉喜出望外。

“看不出,你還會劃船哪。這倒是沒想到,你還藏著本事呢。我還以為……”曲芙蓉及時收住了話音,沒有再說下去。

蘇莫寒聽到誇獎,十分高興,得意地說道:

“你以為我不會游水,就不會劃船,是不是?以前經常和方序章去湖上游玩,玩到興起,便學會了自己劃船。我這手藝,你盡管放心。來吧,上船。”

蘇莫寒扶著曲芙蓉登上船,喊了一聲,“坐穩了,出發嘍!”

蘇莫寒開始劃動船槳,小船輕輕地離開岸邊,滑向湖面。

不一時,行至湖中,小船穿行在荷葉荷花中間。

蘇莫寒摘了一片大荷葉,讓曲芙蓉撐在頭上,像一只小傘,遮著日頭。

那樣子竟是十分趣樸可愛。

曲芙蓉坐在船上,瞧著兩旁搖曳的枝葉,水面上蕩起的一波漣漪,心中想起古人的一首詩,與此時此地倒是應景。

心中想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蘇莫寒見曲芙蓉坐在船上,一直沒說話,這會兒忽然自個笑了,便問道:“想到甚麽了?如此高興,說來我聽聽。”

曲芙蓉笑著說:

“就是白樂天的那首《池上》:小娃撐小艇,偷采白蓮回。不解藏蹤跡,浮萍一道開。”

“嗬,還真是,”蘇莫寒亦笑了,“不過,我可不是小娃。”

“那你是大娃,”曲芙蓉頑皮地一笑,很開心地接話。

“行,大娃就大娃。”

自從那日在明月湖,見曲芙蓉傷心地痛哭過,一直到今日,蘇莫寒就沒見,曲芙蓉如此開心地笑過。

難得這會子見她這麽開心,蘇莫寒也不與曲芙蓉爭辯。

蘇莫寒心裏,倒是想起了,曲芙蓉填的那首《芙蓉曲》:

行舟雲動葉初驚,紅菡落繁星。吹面笛聲入畫,香幽卻賴風輕。

流星颯沓,飛雲歌伴,躍馬晴空。且趁疾風正烈,管它前路崢嶸。

蘇莫很想問問曲芙蓉,末句是甚麽意思?她真的會離開嗎?

想了想,蘇莫還是忍住了沒問,免得提起來,勾起她傷心。

沒想到,天公不作美,方才還是晴空萬裏,沒過多會兒,電閃雷鳴,下起雨來。

因為曲芙蓉兩人是臨時動意,駕了何九留在岸邊的小船。船上並沒有備得,雨傘蓑衣等,一應遮雨的東西。

蘇莫寒看看此處離岸邊甚遠,離湖心島近些,忙將小船往湖心島劃去。

初時雨點還小,曲芙蓉有荷葉遮雨,倒也無妨。

及至到了湖心島,蘇莫寒剛剛將小船停住,便見雨點快速落進湖中,激起千萬點水泡。

兩個人跳下船,便往湖心亭跑去。

此處風大,曲芙蓉往前一跑,手中的荷葉便被風掀翻。

蘇莫寒忙拿衣袖遮在她頭頂上,護住她便往湖心亭奔去。

曲芙蓉與蘇莫寒剛剛跑進湖心亭,亭子外面,那豆大的雨點,便劈裏啪啦砸落下來。

曲芙蓉一路笑著,開心地跑進亭子。

進了亭子,才發覺蘇莫寒一手拿衣袖遮著她,一手扯著她的胳膊,將她半擁在懷裏。

曲芙蓉臉上一熱,連忙推開蘇莫寒,掙脫開來。

剛剛扯住曲芙蓉胳膊,擁著她跑時沒有多想,蘇莫寒被曲芙蓉一掙,才覺出自己方才的舉動,禁不住一陣臉紅心跳。

看到曲芙蓉背過臉去,便著急地說道:

“對不起,芙蓉,是我一時情急,多有冒犯。你,你不要生氣。”

曲芙蓉微微轉過臉來,低聲道:“你,別再說了,我,我,”一句話沒說完,便低下了頭。

蘇莫寒見她嬌羞地低了頭,似水中蓮花一般嬌美,紅紅的小臉兒比方才吃酒時還紅潤可愛,自己的心中便似一波湖水蕩過,有些心旌搖曳。

定了定神,不無關心地說道:

“別在那邊立著了,那邊能濺到雨水,過來石桌這邊吧。”

曲芙蓉依言過來,想了想,擡頭瞧了瞧,他淋了雨的衣裳,環顧一下四周,說道:

“你這淋了雨,小心著了涼,又沒有幹柴草可以生火烤烤。”

蘇莫寒道:“我們男人,淋點雨又不妨事,天熱正好涼快。芙蓉不必擔心。”

曲芙蓉註意到一件事,以前蘇莫寒都是喊她小七,今日從路上追來到此刻,他卻一直喊她芙蓉。

便問道:“蘇公子,我有件事兒不明白,為何你不叫我小七,改成芙蓉了?”

蘇莫寒道:“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考慮不周,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原來,蘇莫寒早上臨走時,蘇微寒叫住他:

“哥,你明明知道妹妹的真名是芙蓉,為何仍然叫她小七?”

“這,這有何區別嗎?我都叫習慣了。”

蘇莫寒自遇見曲芙蓉以來,一直在心裏想的、眼裏見的、嘴裏叫的都是小七,他已經習慣了小七的存在。

在他心裏,曲芙蓉就是“他的小七”。

後來,他雖然從母親處,知曉曲芙蓉的真名,卻有一點失落。

內心裏他期待著,有朝一日,曲芙蓉能親口告訴他:

我不叫小七,我叫芙蓉。

蘇微寒嘆道:“你只圖自己方便,有沒有想到芙蓉的感受?小七於她,不過是一時無奈的權宜稱呼,是她揮不去的一路艱辛和心酸。何苦要一直提醒她,讓她一直沈在過去中。”

蘇莫寒被蘇微寒的話驚到了,細細琢磨,確實有道理。

蘇莫寒還想起了,那日在明月湖畔,曲芙蓉於未清醒之時,曾說過一句“誰是小七”。

可見,在曲芙蓉心底,她對小七這個稱呼,也是介懷的。

因此,他立刻改正了,他要把“他的小七”變成“他的芙蓉”。

曲芙蓉淡淡地回道:

“一個稱呼而已,沒必要自責,我也沒有怪你。”

心裏卻想到,她終於不是路人小七了。

此時大雨傾盆,湖中荷浪翻滾。

曲芙蓉眼望著湖中的碧荷,說道:

“我爹愛蓮高潔,便給我們以蓮取名。大姐慕蓮,哥哥荷舉,我叫芙蓉。我和哥哥的名字,皆出自清真居士的《蘇幕遮》:

“葉上初陽幹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哦,我知道了。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蘇莫寒接過話,

“那會兒聽蘇全說,你對著這詞瞧了半天,我沒有深想,只以為你思鄉呢。”

“沒事兒,幸虧你那樣想,我才吃到了久違的崳南飯菜。等到了崳南縣城,我請你吃崳山上的山珍、清水河裏的河鮮,還有滑嫩鮮美的清河魚羹。”

曲芙蓉說到吃的,露出小吃貨的本性,嘴角帶上一抿微笑,眼中透著向往。

蘇莫寒笑道:“我可記住了,到時候,你別耍賴哦。”

“怎麽會呢?如此小瞧人,何時與你賴過?放心吧,到時候保準你吃得肚圓。”曲芙蓉看著蘇莫寒,也笑了起來。

夏日的雨,來的快,去得也快,沒多久便風停雨駐,出了太陽。

兩個人說笑著,見雨停了,便盤算著,是直接回山寨?還是仍去瞧打魚?

又不知於老四他們,有沒有回去?擔心再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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