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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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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救人

曲芙蓉坐直了身子,目光直視著大當家,鎮靜地重覆道:“來不及了,這清風山上下一趟最快也得四個時辰,何況還要去鎮上尋大夫,他們堅持不到大夫到來。”

“她這是造謠,詛咒,”五當家聽了這話,便指著曲芙蓉喊道,“大當家的,小少爺和兄弟們原本好端端的,他們一上山,就出了事兒,肯定就是這妖女作的怪,我先把這妖女收拾了,破了她的法。”

這五當家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薅著衣領將曲芙蓉拎了起來。

“你敢?”蘇莫寒大吼一聲,猛地跳起來去搶曲芙蓉,卻被五當家一腳踹在身上。

蘇莫寒本就受了傷,騰挪不便,又只顧搶人,不及防備,被一腳踹中肚子,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曲芙蓉被五當家拎得離了地,脖子被勒得叫不聲來,直眼瞪著,眼瞧著蘇莫寒倒在地上,不知他傷得如何,只自己心中悔恨不已。

梁振玉大聲喊叫著,趨前抱住蘇莫寒。

“還有這小子,這是活得不耐煩了,本來想明日給兄弟們找個樂兒,慢慢收拾這小子,正好一並收拾了,送你們一起上路,”五當家說著仍要踢打蘇莫寒。

大當家的做了個手勢,示意五當家的停下,“老五,先等等,聽聽她說啥?”

五當家一松手,曲芙蓉跌在地上,咳嗽了半天,一緩過來先爬過來瞧蘇莫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滾,顫聲叫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害的你。”

蘇莫寒面色蒼白,額頭沁著豆大的汗珠,勉力擠出一絲聲音道:“沒事,我沒事。”

梁振玉哭著止住蘇莫寒:“別說話,別說了。”

五當家沖著曲芙蓉大聲吼:“沒聽見嗎,我們大當家問你話哪。”

曲芙蓉怒目瞪著五當家,立在那裏沒說話。這會兒她萬分後悔,不想說了,可是,不說又覺得心中像有塊石頭壓得慌。

曲芙蓉半天沒開口,這五當家便一腳踹了過來,“讓你說,怎麽又不說了,方才不是挺能說的嘛?”

五當家轉身又對大當家說道:“大當家的,我就說這妖女造謠詛咒,好好地小少爺怎麽會有事,你放心,小少爺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大當家的道,“行了,別耽誤功夫,先別理他們了,你去瞧瞧兄弟們,我趕緊往後頭瞧瞧我兒子去。”

兩個人不再理曲芙蓉,往門口走去。

曲芙蓉聽到他們又提到那小孩子,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他們都是中了DU了。”

大當家和五當家已經走到門口,聽到曲芙蓉的話都回過頭來,眼睛裏滿是疑惑震驚。

“他們這是吃東西吃壞了肚子,應當是吃蟹子吃的,不出所料,那蟹子是昨日煮的,如今天氣炎熱,蟹子腐壞變質了,要是耽擱久了,會出人命的。”

曲芙蓉將自己的判斷和盤托出,如實地說了出來心裏反而輕松了些。

大當家楞了一會兒,對門口那兩個看守道:“快快快,把做飯的沈廚子叫過來問問。”那個大姜急忙跑出去叫人。

不一會兒,大姜扶著個醉得東倒西歪的人進來,一進門就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

“回大當家的,蟹子確實是昨日煮的,昨兒四當家的帶回幾簍,一不留神,蟹子爬得滿地都是,小的一時圖省事,便按在鍋裏全都煮了。今兒三當家的烤野味,兄弟們要吃酒,都道昨兒的蟹子沒吃夠,小的便分給兄弟們吃了。”

五當家的一聽,提腳欲踢,“好你個沈廚子,你個憊懶東西,我踹SI你。”

“先等等,”大當家攔住五當家,問沈廚子:“小少爺是怎麽回事?他也吃了?”

“嗯,夫人說小少爺昨兒沒吃夠,又吩咐人要了兩只去。”這沈廚子酒也嚇醒了,拿衣袖擦著汗回道。

大當家一拍腦袋,“這麽說,我兒子真吃了,完了完了,怎麽辦?”他來回踱步,對跪著擋道的沈廚子道,“滾下去,別在這礙手礙腳地,回頭再收拾你。”

五當家踹了沈廚子一腳,“還不快滾?沒聽到大當家的話嗎?”

這沈廚子只當這回命都不保了,聽到讓他滾,恨不得多生出幾只腳,連忙連滾帶爬地往門外滾,卻聽到一個聲音說道:“不能讓他滾了。”

這沈廚子聽到聲音,循聲望過去,竟是個陌生的小女娃,眼裏現出咬牙切齒的恨意,估計此刻他都起了將她撕碎了的念頭。

五當家回頭瞧瞧曲芙蓉道:“方才饒了你,竟敢在此指手劃腳,出言駁我們大當家的令。信不信,我打斷你腿,將你扔到湖裏餵魚。”

大當家的忽然停住腳步,道:“她方才既能瞧出端倪,或許有何破解之法,快讓她說說。”

五當家的便對曲芙蓉道:“快說,不許使壞。”

曲芙蓉道:“我既然說出來,即是打算幫你們,怎麽會存了壞心眼?”又對那沈廚子道:“你無心之過,害了這許多人,恐怕不會輕易被翻過去,你難道不想將功補過?”

這沈廚子瞧瞧曲芙蓉,又瞧瞧大當家和五當家的,頭點得跟啄米似的,“想,想,當然想。你有法子?”

曲芙蓉對沈廚子言道:“你認得紫蘇嗎?那葉子是圓形的,兩面都是紫色,也有的面青背紫,尋常房前屋後有的是,此地想必也有。”

沈廚子想了一下道:“有有,屋後見過那種葉子的,是不是我們那裏叫蘇子的?”

“對,就是它,它有好多別名,什麽白蘇、桂荏、紅蘇的,都是它,你快去薅一些,連梗帶葉,多薅些,廚房裏有生姜吧?”曲芙蓉問道。

“姜,也有,有。”沈廚子道。

曲芙蓉道:“就這兩樣,快去熬成紫蘇姜水(註1),給小少爺灌下去,多灌幾次。快去吧。”

她只提小少爺是怕梁振玉他們心裏不舒服。只是她沒敢看梁振玉等人的表情,不知他們聽到她要救治這些人,會不會恨她。

這沈廚子聽了她話,仰著臉瞧著大當家的,等著他點頭發話。

大當家仔細瞧著曲芙蓉,沈吟著不說話,像是拿不定主意。

那個看守老錢湊過來說道:“大當家的,方才小的瞧見她給這兩人包紮傷口,固定斷腿,手法還挺嫻熟的,好像是會些醫術的。”

這大當家問曲芙蓉:“你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曲芙蓉道,“不過這法子真的管用,據說神醫華佗就是用這紫蘇治食魚蟹中DU的,傳說這紫蘇的名字還是他給起的。人命關天,莫要再耽擱了。”

這大當家一言不發,拍著腦袋,滿地亂轉著圈,越轉越急。

五當家對他道:“大哥,瞧她花言巧語的,莫要中了她的計,那是咱山寨全部兄弟,還有小少爺。”

“還要你說,我不正想著呢麽?”大當家白他一眼。

此時,先前來報信那個人又氣喘籲籲跑進來道:“大當家的,夫人說小少爺瞧著病得更厲害了,都都昏厥過去了一回。夫人請大當家的快去瞧瞧去。”

大當家一揮手道:“你先回去瞧著,我馬上過去。”他一跺腳,對沈廚子喝道:“還楞著作甚?快去煮水啊。”

“是是是,小的就去就去,”沈廚子忙不疊地跑走了。

“你,還有你,去幫著沈廚子一塊弄去。”大當家對老錢和大姜喊。他二人遲疑道:“那這些人不用看了嗎?”

大當家不耐煩地喝道:“看啥看?這不還有我和老五嘛。快去呀。”

一時,大當家的也走了,只剩下五當家,搬了個座兒,坐在門口,對曲芙蓉道:“聽著,你要敢耍花樣,老子輕饒不了你。”

曲芙蓉立在原地,心中擔憂蘇莫寒的傷勢,想過去瞧瞧蘇莫寒怎麽樣了,又怕梁振玉怪罪,猶豫了半天,走近些,瞧了一眼,見蘇莫寒被梁振玉抱在懷裏,閉著眼似乎正睡著。

曲芙蓉便挨到豆花身邊坐下。剛坐下,忽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她低頭瞧瞧,原來是梁振玉伸過手來,握住了她手。擡起頭,正遇上梁振玉柔暖的目光。

曲芙蓉心中一熱,方才的不安,全都釋懷,心中為自己方才竟會那樣想梁振玉感到愧疚。

折騰了半宿,曲芙蓉也累了,腦袋昏昏沈沈地,不一會兒就打起了盹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曲芙蓉被人輕輕推醒,睜開眼睛,見是李蕓苓。

四周墻上的火把已經滅了不少,屋內更加昏暗,門口的椅子空著,五當家不知何時離去了。

那兩個看守大姜和老錢又回到門口,一邊一個,倚著門立著,頭一點一點地,似是也在打著盹兒。

李蕓苓輕聲對她和梁振玉說道:“我方才偷偷過去瞧了,那屏風後面,貼著墻是木板搭的一溜床榻,很大,咱挪到那裏歇息,好過在這硬冷濕地上。”

梁振玉點了點頭。

曲芙蓉瞅瞅門口那倆人,“趁著他倆打盹兒,要不咱們跑吧?”

李蕓苓道:“沒用,出不去,我方才已經試過了,看著在打盹兒,其實警醒著呢。”

曲芙蓉搖醒了豆花,然後悄悄過去叫醒了老貨郎,忽聽梁振玉發出一聲低呼,忙返回來。

原來梁振玉怎麽都搖不醒懷裏的蘇莫寒。只見蘇莫寒微閉著眼,叫他也不應,摸一摸,渾身滾燙。

眾人連忙七手八腳把蘇莫寒弄到那床榻上,李蕓苓將原來榻上鋪的獸皮、被褥啥的推到一邊,就讓他躺在光鋪板上。

梁振玉焦急地對曲芙蓉道:“你快瞧瞧他怎麽了?”

曲芙蓉察看了一下蘇莫寒胳膊上出血包紮的地方,現在已經不出血了,便說道:“我也瞧不出來他怎麽了,他現在發著燒,先用水敷一下吧。”

曲芙蓉說著話,就手抽了梁振玉手中的帕子,用葫蘆裏的水浸了,敷在蘇莫寒額頭上。

李蕓苓急了:“這有何用?你快想辦法用藥啊!”

曲芙蓉小聲囁嚅道:“對不起,我也想救他,可我不是大夫,我不會用藥。”

李蕓苓氣急敗壞道:“你方才救那些山匪,說的神乎其神,這會子竟推三阻四,不肯救了。我這求著你了,給你臉了是不是?”

李蕓苓的聲音裏透著憤怒與不解,她說著,一把推開曲芙蓉:“起開,不用你在此假惺惺。”

曲芙蓉跌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假若能換換,她寧願此刻躺在那裏的是自己,而不是蘇莫寒。此刻她甚至希望自己是傳說中的神仙,擁有仙力,能即刻為他解除病痛,而不是像此刻這樣,眼瞧著他奄奄一息,自己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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