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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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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丫鬟

曲芙蓉聽著蘇莫寒發出輕微的低哼,心裏比誰都著急。

可她真的想不出辦法來,沒有人知道,那一刻她有多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看看外面的夜空,依舊是暗的,仔細聽聽,遠處傳來幾聲鳥鳴,似乎是黃鶯和畫眉鳥的叫聲,應當快到黎明了。也不知何九他們下山有沒有尋到大夫,如果順利的話,天亮就能趕回來。

她盯著如墨的夜,祈盼著這濃濃的墨早一點變淡變白。

“哈哈哈。”

曲芙蓉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笑聲。回頭一看,原來是大當家大笑著走進來。五當家跟在後頭也匆匆走了過來。

大當家一見五當家,便笑道:“我兒子沒事了。”

五當家十分驚喜,問道:“大哥,小少爺當真好了?”

大當家滿眼滿臉都是笑,咧著嘴巴說道:“好了,安穩了,沒事兒了。”

五當家說道:“我方才去瞧過兄弟們了,哥幾個他們都沒事了,兄弟們也安穩了,應當都沒啥事兒了。”

大當家的繼續說道:“嗨,這還真神了,那紫蘇姜水灌下去幾回,我兒子就沒事兒了。也不吐了,也不瀉了。”

大當家與五當家,說著話走進屋。

門口立著的那倆人,聽到他們聲音,早站得直直的。

大當家掃了一眼階下那角落裏,一怔,停下腳。角落裏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五當家一見人都沒了,回頭問老錢:“人呢?跑了?”

“他們,他們,”老錢囁嚅著,指了指屋子深處。

其實曲芙蓉他們挪到木榻上,老錢都瞧見了,瞧著他們老的老,小的小,受傷的,斷腿的,待在那冰涼潮濕的泥地上,他也有些於心不忍,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們挪過去了。

五當家嚷道:“這叫啥事兒?他們膽子不小啊,竟敢挪到大哥歇息的地方?我去趕他們下來。”

大當家攔住他,“算了,那女娃也算救了我兒子和兄弟們,就讓他們待在那兒吧。”

大當家說完,意味深長地瞧了一眼老錢。

殊不知,方才大當家一見,人都不見了,倒真希望他們真跑了,也好趁早甩掉這燙手的山芋。

聽到大當家他們說話的聲音,李蕓苓和豆花都醒了過來。

李蕓苓剛剛伏在膝上打了個盹兒,這會子雙眼惺忪地擡起頭來。

老貨郎坐在角落裏抽著旱煙,煙袋鍋子上一點微微的紅光,忽暗忽明。

梁振玉一直坐在那裏,守著蘇莫寒,根本不曾合眼。

曲芙蓉也未合過眼,默默地坐在旁邊,遠遠地瞧著蘇莫寒。

聽到大當家和五當家走近來,坐在離她最近的座位上,曲芙蓉轉過臉來瞧了他們一眼。

從他們臉上的表情,曲芙蓉看出山寨裏那些人應當沒事兒了。

大當家坐下來,瞧著曲芙蓉問道:“女俠,我有一事兒不明白,還望女俠解了我心中疑惑?”

“大當家的,請講。”曲芙蓉道。

大當家問道:“你們是昨日傍晚才上山的,你如何知曉那蟹子是前一日煮的?你又沒瞧見,又如何知曉他們吃了蟹子?”

曲芙蓉向門口瞧瞧,看到那兩個看守大姜和老錢跟了過來,站在不遠處,便指著大姜說道:“我是聽他說外面的人有蟹子吃,他撈不著吃,只能在此處看著我們。”

那大姜嚇得“撲通”一聲慌忙跪下,說道:“大當家的,小的不是成心抱怨的,小的只是,只是……”大概他也不知道怎麽圓下去,卡在那兒說不下去。

五當家走過去,對著大姜輕踹了一腳道:“起來吧你,滾一邊去,不許插話,大當家的沒發話,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而後恭敬地對曲芙蓉請道:“女俠,你請接著說。”

曲芙蓉看了看從地上爬起來的大姜,接著講道:“還是他說的,他說昨兒只吃了一只沒吃夠。就這些。”

“就這些?”大當家的疑惑地問道:“就憑大姜這兩句話,你就知曉他們吃的蟹子,是前一日煮的,他們中的是蟹DU?”

曲芙蓉點頭道:

“他說過還有野味,那是昨日現打的必不會有事兒,有事兒的只能是蟹子。倘若那蟹子是活蹦亂跳現煮的,也不會有事兒,只有那隔夜腐壞的蟹子才會令人如此上吐下瀉。又聽他說前日吃過一只,我便斷定是前日煮的。”

大當家的點著著頭道,“有些道理,那你怎麽知曉小少爺也吃了蟹子?”

曲芙蓉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聽到小少爺同他們癥狀相似,我就想這麥黃蟹子最是肥美,如此新鮮美味的東西,他們怎會不拿來孝敬金貴的小公子?”

大當家聽了這話,站起身來,對曲芙蓉抱拳道:“多虧了女俠睿智,救了小兒性命,女俠當真是妙手回春的神醫,請受我一禮。”

曲芙蓉也站起身回道:“大當家的,不敢當,我哪是什麽神醫?湊巧知道怎樣解蟹DU而已,小少爺他們也只是暫時緩解,等大夫來了,還須得請大夫開了方子調養才好。”

大當家道:“女俠既是小兒的救命恩人,怎可如此委屈了女俠讓女俠待在此處?快隨我來,請女俠去上屋安歇。”

曲芙蓉才待答話,這五當家將大當家拉到一旁,悄聲道:“大哥,聽這女娃說的神叨,又還得看大夫啥的,你瞧小少爺和兄弟們如此快就沒事了,焉知她是不是故意說的兇險,根本是騙我們的。也許他們本來就沒啥事兒。”

大當家的一楞,道:“你他娘的幹嘛不早說?”

五當家道:“這不是才聽到她說,小少爺他們既好了為何還得瞧大夫?她這言語前後不一致,說不定那紫蘇姜水根本沒啥用處。我覺著有點不對勁。我看,不能相信她的話,別上當。”

曲芙蓉聽不清楚他們在嘀咕什麽,只瞧見大當家的臉慢慢變得陰沈難看。

大當家走回來道:“這個,這個,”

曲芙蓉打斷大當家,言道:“不用了,此處挺好,他們都是我的親人,我不會撇下他們的。”

大當家順坡下驢。“啊,也好,今兒上屋沒人收拾,先委屈女俠在此處歇息歇息。”

曲芙蓉瞧了瞧大當家的面孔,不似方才剛進來的時候臉上是掛著笑的,這也不知為何他又翻了臉。

曲芙蓉也顧不得其它,說道:“我還想求大當家的一件事兒。”

“你先說說看。”大當家道。

“待會兒大夫上山來,等他給小少爺他們瞧完了,麻煩大當家轉告一聲,請大夫千萬過來此處瞧瞧。”

大當家的道:“無妨,不過是傳一句話而已,來不來的,還得看人家大夫肯不肯。”說到這裏,他想起來,轉頭對大姜道:“你快去寨子門口瞧瞧,這個何九怎的還未把大夫帶回來?”

大約過了兩袋煙的時候,曲芙蓉看到外面夜墨已淡,天邊光微明。聽到大姜跑回來道:“大當家的,來了,來了,何九將大夫請回來了,已經引著去瞧小少爺去了。”

大當家的站起來,搓著手,在地上溜達,道:“太好了,我兒子這下徹底沒事了。”

曲芙蓉在心中默算著,大夫先去瞧了小少爺,再去一一瞧過十幾個山匪,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慢得好像停滯了一般。

她眼盯著門口,直瞅著天大亮。不過是兩柱香的時辰,在她卻是感覺過了好久好久。

曲芙蓉心裏正在萬分焦急,忽見門外人影閃動,那個何九引著兩個人走進來。前面是一位中年男人,後面跟著一位背藥箱的年輕人。

何九對大當家的道:“大當家的,這位是元寶鎮周濟堂的周懷海大夫。”又對周懷海道:“這就是我們大當家的,你不是要見他麽?”

這周懷海急切地說道:

“大當家的,快讓我瞧瞧,究竟是何人將他們解救得如此及時?聽去的人說了發病的情形,那可是兇險得很哪,老夫只以為來不及了,一路上直催快點,沒想到,來了卻見他們安然無恙。放心,如今只需兩劑藥,清理調養一下即可。”

大當家和五當家聽周懷海如此一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望向曲芙蓉,眼神極其覆雜。

曲芙蓉也不管他們是何眼神,聽到周懷海是大夫,急忙奔過去,“先生,麻煩您先瞧瞧這位病人。”

周懷海看到曲芙蓉,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你就是那位高人?如此小的小姑娘,怎會知曉此種解法?”

曲芙蓉深施一禮道:“不敢當先生,先不說此事,容後我再詳說,您先給公子瞧瞧吧,實在是耽誤不得。”

見周懷海點頭,曲芙蓉忙引他至榻前,請他給蘇莫寒診治。

周懷海先凝神給蘇莫寒把了脈,又檢視了一下曲芙蓉給包紮的傷口。

曲芙蓉見周懷海仔細地瞧那傷口處的草藥,便問道:“先生,有何問題麽?他一直高燒不退,會不會是傷口處理得不好?”

“那倒沒有,傷口處理得很好。”周懷海道,“他既有內傷血淤,又有外傷出血,內外交困,再加上急火攻心所致。”

“那怎麽辦?”曲芙蓉和梁振玉一齊問道,聲音同樣憂急。

周懷海看著她二人道:“你們別擔心,我先施針,排出他體內瘀血,再服藥調理,年輕人的底子好,靜養幾日,很快就沒事兒了。”回頭對背藥箱的年輕人道:“遠志,取我的銀針來。”

“是,爹。”這年輕人答應著,將銀針遞過來。他是周懷海的兒子,名叫周遠志。

周懷海銀針在手,對曲芙蓉道:“姑娘,給你家公子解開衣裳,我好施針。”

沒聽錯吧?曲芙蓉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心知周懷海把她當成蘇莫寒的丫鬟了。

就算此刻自己勉強算是醫者不避嫌,然而,讓她去解他衣帶?這……這……

她正在躊躇萬分,聽到梁振玉說道:“我來。”

曲芙蓉趕緊借故去瞧老貨郎,離開此處。

少頃,周懷海取下銀針,又在蘇莫寒肚腹推搡一番。

蘇莫寒終於咳出一口血來,人也清醒了不少,睜了睜眼睛,覆又合了眼。

周懷海又給他餵了一顆藥丸,說是專治跌打損傷消血化淤的。而後留下一瓶,又開了方藥。

周遠志配好了藥,大當家的忙喚人送到廚房,讓沈廚子快煎藥。

曲芙蓉又請周懷海給老貨郎整治腿傷。

周懷海看到老貨郎腿上用樹枝固定的傷處,眼中現出讚許的目光。

他一邊解開傷處,一邊問曲芙蓉:“這也是你弄的?你怎會懂這些?跟誰人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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