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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燕齊騎著新得的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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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燕齊騎著新得的馬回……

燕齊騎著新得的馬回了將軍府, 進府後直奔春江院。

院子裏極為寂靜,負責灑掃的下人沒一個在的,空曠的院子裏只有一個暗一守在門口。

在燕國的這段時間暗一已經從暗衛變成了明衛, 但那張臉倒是一如既往的嚴肅,見到了燕齊也沒見像那些小太監一樣露出個諂媚的笑來,只是朝著燕齊點了點頭, 然後後退了半步,沒半分阻攔的意思。

燕齊推開門, 腳剛要落下就見地上滿是碎瓷,大大小小的帶著尖銳棱角的碎瓷幾乎讓人沒了落腳的地兒。

他看了看,出神的想起了欒浮秋來時帶的那好幾車東西,裏面估計有一大半都是用來摔著解氣的瓷器。

小心避開著地上的碎瓷, 燕齊緩步走進屋裏,穿過屏風,就見著側身坐在床上的欒浮秋。

但還沒等露出個笑呢,欒浮秋垂在身側正滴答著血的手就先闖入了燕齊的眼睛裏,而手下方就是一片被血浸染的鮮紅的青瓷。

“你的手怎麽了?”燕齊也顧不得避開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快步走到欒浮秋身前, 蹲下身子去看他的手。

欒浮秋轉過頭怔楞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燕齊, 眼底帶著幾分未曾反應過來的茫然。

燕齊捉住欒浮秋帶著涼意的手腕,低頭仔細看著他手上的傷處, 只見那瑩白的掌心赫然橫著一道猙獰的口子,且傷口很深,血中都能看到外翻的皮肉。

低頭看了眼地上邊緣帶著明顯血跡的瓷片, 燕齊便想到了欒浮秋是怎麽傷著的了,碎瓷片雖然鋒利,但輕輕一碰斷然不會劃出這麽嚴重的傷口的, 八成是用力握住瓷片傷到的。

想到欒浮秋在突然回來之前發生了什麽,燕齊心中驟然就有些覆雜了起來。

站起身走到門口吩咐暗一拿水和傷藥過來,燕齊轉過頭就對上了欒浮秋緊緊盯著自己的一雙眼睛,而那秾麗的面上竟帶著些不安。

看著有些可憐,像是沒有安全感怕又被人扔下的貓兒。

燕齊身形一頓,無聲嘆了口氣,在床上坐著的人的灼灼目光中緩緩走了過去。

“你怎麽回來了?”欒浮秋擡頭看著燕齊,嗓音有些啞。

燕齊坐到欒浮秋身邊,將他垂在身側的手捉過來,拿出帕子輕輕擦了擦還在流出的血,“回來找你。”

欒浮秋眸子微微睜大,下意識地有些茫然和疑惑跟著重覆了一遍,“回來……找我?”

燕齊側眸看他,被他的目光看的心裏一軟,聲音的調都降了幾分,點了點頭,“對啊。”

像是驟然從泥濘又讓人窒息的地上飄上了半空,欒浮秋心跳失序的快了起來,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燕齊,唯恐是自己錯看了眼前人臉上那抹柔意和……情意。

被欒浮秋灼灼的目光看的心頭火熱,燕齊自認為沒有那麽大的自制力,且他知道在此刻如何才能最好地安撫這人那顆不安又脆弱的心。

瑩白細瘦的腕子被燕齊一拽,欒浮秋身子隨之傾倒,穩穩當當的落在了燕齊懷裏。

欒浮秋心中突然就生起了一絲緊張,心跳的極快,連帶著手腳都不受控的有些發起細顫,他眼睫抖了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雙唇也不知為何有些發幹。

燕齊目光下垂,落在懷裏人微張的唇瓣上,直直的看著那內裏如編貝一樣的皓齒和粉嫩的舌尖。

“燕齊……”欒浮秋的嗓音更啞了,像是被火灼燒的蒸騰掉了水分,一雙鳳眸也燒的發紅,析出了水色。

燕齊捉住他手腕的五指一緊,本垂在右側的手緩緩擡起放在了懷中那節勁瘦的腰上。

帶著熱意的觸感明顯的手落下的一瞬,欒浮秋就猛顫了下,像是被嚇了一跳一樣,眼裏的水色也霎時更紅潤了些。

燕齊輕笑了聲,低頭含住了懷裏人柔軟的唇,之前在馬背上沒落到實處的吻在此刻落下了。

縱然心中有所預料,但燕齊真正吻上來的那一刻,欒浮秋眼眸還是微微睜大了,心中的不可置信一瞬轟然四散消失,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驚喜和歡悅。

欒浮秋伸出手近乎迫切的抱住了燕齊,力道之大恍若恨不得將自己跟他融合在一起,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將他們分開。

燕齊本就動情,加上這麽多年堪稱禁欲的生活,一時血氣上頭手上捉住欒浮秋手腕的力道就松了些,沒想到這人竟是一點兒都不顧及傷口的手亂動起來。

“你真是克我的。”燕齊啞著嗓音退開,微微側了側頭去看他的手,“小心些手,我可不想待會兒沾了一身血。”

欒浮秋卻跟著伏倒在了燕齊身上,仰著頭用一雙瑩潤的鳳眸緊盯著他,湊上前又要繼續親。

“欒浮秋。”燕齊沈了沈嗓音叫他。

欒浮秋眼睫顫了顫,抱著燕齊的雙手最終還是松了下來,小心的將帶上的手垂在了一旁。

門外已經等了一會兒的暗一極有眼色的在這個空當敲了敲門,在燕齊喊了一聲進來後,把傷藥拿進屋子放到了桌上,然後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燕齊看了看桌邊的藥,又低頭看了眼像沒了骨頭一樣靠在自己懷裏的人。

欒浮秋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唇,垂下眸子從燕齊懷裏退開。下一瞬耳邊就傳來一聲輕笑,像是喉嚨裏的笑不受控的溢出來,讓人聽著心裏麻麻的。

聽著燕齊的這聲笑,欒浮秋不知怎的就有些臉熱,然而微抿起的唇瓣卻是不知不覺勾了起來。

燕齊起身走到桌邊將藥拿起來,在轉身的時候,腦子裏不期然就出現一個幼稚的猜想:欒浮秋現在一定在看著自己。

憑著一種自己也難以準確言明的心思,燕齊緩緩的轉過身,果不其然就對上了欒浮秋緊緊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心跳驟然極速跳動起來,燕齊想,欒浮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以這樣一種眼神看著自己,以這樣一雙能溢出愛意和歡喜的漂亮眼睛看著自己。

站在桌前的人忽然就快步走到了床邊,彎腰狠狠吻上了床上坐著的人的唇,洶湧的愛意在此刻炸開,兩人的心跳在吻中逐漸同頻,無聲又有聲。

在熱意四散,腦海逐漸就要被情意侵占的就要空白的時候,燕齊用手指撫了撫欒浮秋的臉側,慢騰騰的退了開來。

喉結深深的滾動了幾下,燕齊緩了片刻,蹲下身去看欒浮秋手上的傷。

經過欒浮秋的幾番亂動,掌心的傷口又冒出些血,沿著掌紋散開,猩紅的血跡顯得傷口更猙獰了幾分。

“不疼嗎?”燕齊皺了皺眉,看著欒浮秋掌心這幾道不淺的傷口,“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不想要這只手了。”

欒浮秋目光落在燕齊因擔心心疼自己而緊皺的眉頭上,想到他在此刻腦海中想的都是自己,心中不由絲絲縷縷地散出些愉悅開心來。

“疼的。”欒浮秋輕輕的開口,忍不住想讓他更心疼自己些,但這句說完又像是怕他不信一樣,又補充了句,“現在都還火辣辣的。”

被“火辣辣”的三個字莫名戳中了笑點,燕齊笑了聲,擡頭看他,“知道疼還握著碎瓷片啊。看你這傷口這麽深這麽多,以前我只知道你對別人狠,沒想到你對自己也半點兒不心軟。”

想到自己在燕齊身上下的蠱,欒浮秋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也弱下幾分。但是蠱蟲是他們身上唯一永遠也不會斷掉的牽絆了,就算燕齊怨自己,這個蠱蟲也是不能解掉的。

“這是最後一次了。”燕齊用手指捏了捏欒浮秋手腕,“以後我可不想再見到這樣看著就疼的傷口了。”

欒浮秋見燕齊並沒有提蠱蟲的事,心裏一松,在他溫柔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燕齊說完又想到了什麽,問道:“不過你這是什麽時候染上的壞毛病,身上還有別的我沒有看見的傷嗎?”

欒浮秋搖了搖頭,“沒有了,就這一次的。”

在馬場上眼看著本來抱著自己的燕齊轉頭抱著朝生離開,他心生嫉妒,但又慌亂害怕,害怕燕齊就此選擇了朝生,離開自己,兩人因著一個朝生的存在就像眼下這樣就此分開,再也不會有可能在一起。

那時欒浮秋恨不得馬上就讓人去殺了朝生,讓這個阻礙他和燕齊在一起的人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然而腦海中燕齊警告般的話語卻又像一盆涼水一樣沖在了欒浮秋的心上,讓他縱然心中再有多麽容不下朝生也不敢去出手做些什麽。

多種劇烈情緒沖擊之下,欒浮秋幾乎渾身顫抖,他卻只能無濟於事的看著燕齊離開,最終能做的,也只不過是回來自己發洩一番罷了。

但之前用來紓解郁氣的方式卻並沒有那麽管用了,即使摔完了所有能摔的瓷器欒浮秋心中依然難受極了,胸腔之中那東西痛的讓他都快呼吸不過來,徒勞的張口發出的也只是帶著哽咽的痛哼。

他疼的受不了了才用碎瓷片傷了自己,不過好在身體上的痛意倒是緩解了一些心中的痛,讓他短暫得以呼吸平靜下來。

欒浮秋現在就算是回想起來,心中還是抽搐了一下的疼,一時呼吸都有些不穩。

燕齊聽欒浮秋呼吸急促了幾分,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擔心的看他,“怎麽了?是我手重了嗎?”

欒浮秋搖了搖頭。

燕齊這才繼續給他包紮,手上落下的力道到底還是又輕了些。

眼前的這一幕美好的不真實,溫柔的燕齊也像是假象一樣,恍惚間讓欒浮秋以為是回到了幾年前,又或者是在無數次在夜間醒來的夢裏。

燕齊手上處理傷口的動作小心又輕柔,欒浮秋近乎癡醉的看著眼前這個人,他忽然伸出手碰了碰燕齊的臉。

指尖觸感柔軟溫熱,是真實的。

莫名被摸了一下的燕齊擡頭,對上欒浮秋纏人的目光,心中一軟,彎起唇角笑了笑。

“手受傷是因為心裏太疼了。”欒浮秋乍然開口,眉心動了動露出些委屈和難過,“你抱著朝生離開的時候,我心裏痛的就像是要死了一樣,連呼吸喘氣都是痛的。”

燕齊見他眼尾開始泛出紅意,眸子裏晃動著水色,說著話淚珠子就啪嗒一下落了下來,心裏不禁也像是被一張大手抓了一下似的疼了起來。

“我實在是難受的受不了了。”欒浮秋本來想故意說著讓燕齊心疼的,但真到了燕齊這樣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那股子難過和委屈就像是吸了水的海綿的一樣猛地膨脹起來了,他眼淚連串掉下,身子也因為情緒激動開始一抽一抽的,“只有手上疼的時候,我才感覺自己能喘得過氣來,心裏才沒那麽——”

未完的話語被猛然起身的燕齊堵在了唇齒中,欒浮秋被他緊緊抱在了懷裏,起伏的後背被一雙大手慢慢拍著順著,隨之臉上的淚水也被一一吻去。

“不會了。”燕齊將吻落在欒浮秋濕漉漉的眼眸上,是安慰也是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欒浮秋不放過眼下這個機會,“你不準再抱朝生,不止朝生,任何人也不可以,你只能抱我。”

燕齊對他心疼的不行,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

“你不能太親近朝生。”欒浮秋說完怕他不答應,又完善了一下說辭,“他喜歡你,你既然選擇了我,就該和他保持距離。”

燕齊這次沒幹脆答應,面上有些猶豫遲疑,因為他自覺跟朝生之間的親近一直是類似兄弟之間的那種,而且哪兒有那麽多斷袖,總不能斷袖之間都是斷袖吧。

沒第一時間得到想要的答案,欒浮秋眸子一暗,眼睫上又開始潤出水意,他向著燕齊身上貼了貼,口中說出的卻是控訴的話,“你親我難道不是想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嗎?既然沒這個意思,你回來找我做什麽,為什麽不幹脆去陪著朝生——”

燕齊張口還沒等出聲,欒浮秋的話趕串兒的吐出來,“還在這裏抱我摸我,你難道就是來捉弄我的嗎。”

雖然這樣說著,但欒浮秋儼然是一副有恃無恐的做派,將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做到了極致。

燕齊被他貓兒炸毛的樣子給弄的沒了脾氣,知道這人一向沒安全感,燕齊也好好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自己跟朝生之間倒是沒血緣關系,雖說情誼非常,但該有的距離感也還是要適當保持的,不然以朝生這個容易萌生情愫的年紀確實會不小心走錯了路。

“好了。”燕齊摸了摸欒浮秋的頭發,給他順毛,“朝生當時腿受傷是因為我的緣故,這麽多年都未能好全,我難免心有愧疚,因此在他的事上有些失了分寸。不過你說的對,我之後會註意的,跟他保持一些適當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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