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五日後。 ……

關燈
第55章 第 55 章 五日後。 ……

五日後。

難得睡了個懶覺, 收拾好出門的時候,得知欒浮秋跟朝生已經在馬車上等著了,燕齊快步上了馬車, “你們什麽時候上來的?”

“沒多久。”異口同聲的兩道回答讓馬車裏的氣氛一下子就不對了起來。

燕齊腳步一頓,看了眼各自站了兩側的欒浮秋和朝生,隨即目不斜視的直直坐在了中間, 凝滯的氛圍下屁股剛沾上座兒他就閉上了眼睛,“還有點兒困, 我再睡會兒。”

欒浮秋性子非常就算了,怎麽朝生也不對勁,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有什麽不能解的深仇大恨呢。

唉,但朝生確實跟欒浮秋無仇無怨, 這樣子也只能是因為自己所以才對欒浮秋不喜了。光是朝生就這樣了,那爹娘對欒浮秋的態度豈不是得嚴肅更不喜。

果然,欒浮秋和自己當真不是良配,簡直是各方面的不合適。

一路裝睡,裝到後面真的起了點兒睡意的時候,馬車停下了, 燕齊一下子睜開了眼。

不宜出門!今天就是不宜出門!

雖然心中些微煩躁, 雖然想調轉馬車打道回府,但門口周遇的大嗓門已然傳來, “將軍來了啊!有些日子沒見將軍,沒想到將軍風采更勝從前啊!”

連馬車簾子都還沒掀開的的燕齊:“……”

朝生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來周小侯爺還是像以前一樣風趣幽默。”

“用我給他長臉來了這是, 今日這馬要是不落我手裏我倒是虧了。”燕齊嘩啦一聲掀開簾子,堆起假笑出去。

周遇臉上的笑頓時更大了些,剛要說些什麽就見著馬車裏眼生的欒浮秋, 頓時面露好奇和揶揄,“將軍這是……還帶著美人?”

“你倒是眼尖。”燕齊用手拍開他想往裏探的腦袋,“上等酒菜備上了沒有?若是用尋常酒菜招待,這馬車我可就不下去了。”

周遇話剛剛都傳出去了,生怕他真走了自己沒臉,連忙拽住他的衣服,“備著呢備著呢,我把我爹珍藏的酒都開了,專門為你留的。這可是單你一份的,旁人都沒有的,你走了豈不是要便宜別人了。”

燕齊這次露出個真笑,跳下馬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匹蒙古馬的一應東西也提前給我備好。”

周遇挑眉:“這麽有信心?”

燕齊哼了一聲,“舍我其誰?”

周遇聞言大笑,“好好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說著瞥見馬車上的欒浮秋和朝生下來,周遇的目光掠過他認識的朝生,停在容貌殊絕的欒浮秋身上。見他通身氣度非凡,周遇面上帶了些好奇的湊近燕齊,眨了眨眼讓他介紹。

欒浮秋的身份燕齊又怎麽能為他介紹,燕齊於是就裝沒看到。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一向眼睛落在人頭頂上的欒浮秋竟然自己開口了,“您就是周小侯爺吧,在下姓欒,是燕齊的……知己好友。”

美人主動跟自己開口,周遇微楞,看了一眼身旁的燕齊,見他沒什麽反應,連忙露出個歡欣至極的笑來,“你好你好,若是在宴上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找我。”

燕齊餘光瞥見欒浮秋臉上還算正常的笑,眼底露出幾分詫色,欒浮秋行事倒是越發讓他摸不透了。

一陣沈默著朝生目光落在欒浮秋的笑臉上,心中冷嗤了聲,慣會勾引人的狐貍精。

三人進了園子,裏面已經來了不少世家公子,見燕齊進來,齊齊站起身來朝燕齊行禮,競相過來攀談。

本來燕齊自身軍功卓越就足以引來眾人的結交之意,再加上他未曾公布但京城中達官貴人中早已無人不知的太子身份,此番更是人一波又一波,無論是相熟的說過幾句話的還是連面都沒見過的,都來到了燕齊跟前。

但燕齊今天來可不是跟人結交的,他簡單說了兩句便打發了眾人。周遇也適時的開口言領著眾人去看今日的重頭戲蒙古馬。

燕齊身份擺在這兒,眾人無意也不敢跟他爭先,加上燕齊也無意將馬相讓於他人,便第一個上了。

蒙古馬體型雖然不如別的馬壯大,但四肢卻是短的有力,勝在耐力十足,且環境適應性也強,不僅十分適合用來作戰馬,騎著到四處游玩也很不錯。

要定了這匹馬,燕齊便訓起來沒再留手,且這次他是備了足夠的耐心來的,幾個來回下來最終還是蒙古馬敗下了陣,隨著燕齊的拉著韁繩的手乖順的跑了起來。

朝生眼含崇拜的看著馬場上縱馬馳騁的燕齊,笑著大聲喊道:“公子好厲害!”

有這句話開了頭,場下的人也開始恭維起來,周遇在一旁略微惋惜的搖了搖頭,“這麽快就結束了,可真是沒看頭。”

但也知道燕齊不喜這些人別有用意的恭賀,以防待會兒他再次被圍著,周遇招呼著一眾人到附近去喝茶,畢竟設了宴時就考慮到了這局面,在馬場不遠還有別的游藝等著呢。

沒一會兒馬場外圍只剩了欒浮秋和朝生還有幾個伺候的下人,一下子倒是安靜了下來。

欒浮秋見燕齊騎著馬轉了一圈過來,主動進了馬場。

在燕齊走近停下的時候,欒浮秋仰起頭看向燕齊,“燕齊,我也想騎一下試試。”

“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燕齊也沒下馬,就這樣俯視著他,“這馬太野,恐怕不行,讓人再找一匹溫順些的吧。”

欒浮秋挑眉:“你小瞧我?”

燕齊道:“哪兒能啊,這不是安全起見嘛。”

欒浮秋直接朝他伸出手,“那你跟我一起。”

燕齊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在欒浮秋再次朝他甩了甩手的時候,笑了下向後退了退伸手把他給拉了上來。

欒浮秋坐在燕齊身前,燕齊雙手攬住他一般越過他拽著韁繩,“這可是你自己要上來的,要是掉下去受傷了可不要賴我身上。”

馬緩緩擡步走了起來,速度不是很快,跟剛剛完全放開了跑的架勢完全不能相比。

欒浮秋身子後仰靠在他身上,聲音裏帶著笑,“我要是掉下去了肯定是你沒抱穩。”

感受到懷裏人完全放松的身體,燕齊低頭看他,“你這是要騎馬還是玩兒?”

“騎馬不就是玩兒。”欒浮秋就著這個姿勢擡頭,兩人的臉靠的極近,幾乎是馬的速度稍微再快一些兩人的臉就能相互碰觸到的距離。

一俯一仰的兩雙眼睛視線相對,雙雙如同靜止一樣停留了幾瞬,隨後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下移,落到對方翹起的嘴角上。

在草場上音調低了些許的噠噠的馬蹄聲悠然的響著,如同馬上之人最初的心跳,然而不知何時心跳聲跟噠噠聲步調錯亂了起來,變得亂了些急了些,咚咚的聲音也大了些。

握在韁繩上的兩雙手移動著,漸漸交握在了一起,如同在為兩雙即將湊近的唇瓣作序。

燕齊此刻眼中只剩下懷裏的這個人,腦海中的理性蕩然無存,情感毫無預兆的戰勝理智,溫熱的呼吸落在臉上,讓他的胸腔也帶了幾分熱度。

欒浮秋閉上了眼睛,心跳怦然,喜悅和歡愉讓他的臉側耳後都染上了桃紅。然而就在還剩一指的距離,燕齊的吻就要落在自己唇瓣上的時候,馬場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下人們關切的詢問聲,嘈雜而混亂。

手背上的溫度驟然離去,環著自己的雙手松開,身前的熱度也一下子遠去,只剩下了一片涼意。

欒浮秋怔怔的睜開眼睛,轉頭就見著從馬上下去的燕齊扔下自己,快步朝著馬場入口處跌坐在地上的朝生而去。

高大的身影放快的步伐中帶著急切和關心,讓欒浮秋燥熱的身體一下子就涼了下去。

周遇他們所在之處本來就離馬場不遠,這裏的喧嘩聲很快就引來了周遇的註意,知道朝生的身份並非燕齊的侍從那麽簡單,他連忙走了過來。

燕齊走到馬場入口處,皺著眉半蹲下去看著面帶痛色的朝生,“怎麽跌倒了?”

一旁的下人聞答道:“朝生公子剛剛想要進去,但不知怎的踉蹌了下,腿撞到了馬場門的欄桿上,便跌倒了。”

燕齊聽著下人說朝生踉蹌了下,便想到自前幾日他跌倒在地上那次後,府裏大夫說的朝生腿疾好似嚴重了些的話,頓時皺緊的的眉更是蹙的跟個小峰一樣。

“公子,我沒事,就是一時沒註意而已。”朝生擡頭朝燕齊笑了笑,面色卻是蒼白極了,那笑也是怎麽看怎麽勉強。

燕齊見他眉宇間帶著痛色,也沒再多問什麽,只是嚴肅著一張臉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邊吩咐人將將軍府上的大夫帶來。

朝生被抱起來,嚇住一般的低呼了一聲,連忙攬住燕齊的脖子,喚了一聲,“公子……”

馬場上坐在馬背上的欒浮秋冷冷的看著不遠處發生的這一切,看著燕齊頭也不回的背影,看著朝生攬在燕齊背上的雙手,以及朝生那看向自己的如同戰勝者一般的刺目的笑容。

明明無風,一股寒意卻是襲上了欒浮秋全身,他冰涼的雙手握緊了韁繩,死死的看著逐漸遠去的背影,不久前翹起的嘴角沒了一絲彎起的弧度。

燕齊抱著朝生來到周遇備好的房間,將軍府的府醫還沒來,但周遇叫人去喚的大夫幾乎是前腳跟後腳的過來了。

把人放到床上,燕齊退開,給大夫騰地方。

周遇不知何時站到了一旁,斜著身子湊到燕齊耳邊小聲嘁嘁喳喳,“怎麽回事啊?你這是後院起火了?”

燕齊瞥了眼他那張隱隱帶著些幸災樂禍的臉,沒說話。

周遇眼珠子一動,看了眼床上目光不時望向這裏的朝生,心裏不禁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期待,他走的時候可是註意到,馬場上的那個美人眼神都快把燕齊的背影都要望穿了。

這等明爭暗鬥的戲碼可是有不少精彩之處呢。

燕齊看向大夫和朝生所在的那邊,目光凝滯了一會兒便放空起來,心神不受控的想到了欒浮秋。

縱然在有許多個不能和欒浮秋在一起的理由,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確實是對欒浮秋有好感的。

雖然欒浮秋脾氣不好,性子偏執古怪,之前受困於北越皇宮之時也見識過了他的蠻橫和不講理,但如今好幾年過去,或許是欒浮秋或多或少的有些變了,亦或者自己之前從未完全了解過他,總之,如今的欒浮秋對於燕齊來說,就像是又認識了一遍一樣。

橫暴恣睢卻不昏聵的君王在處理政事上有著卓越的才能,幼時坎坷的經歷也未能磨滅掉半分他智周萬物的非凡才智。之前的欒浮秋渾身都是硬殼和尖刺,而現在的他卻像是卸下了防備一樣漸漸朝燕齊袒露出了內裏的柔軟和脆弱。

燕齊心底膈應著欒浮秋給自己下的能要自己命的蠱,卻又不受控的對他身上的光輝和柔軟松動了心。

若是當真要斷的個幹幹凈凈的話,也許當初在離開北燕皇宮之時,就不該有那荒唐的一夜。

他們兩人之間的糾葛這輩子註定是斷不了了,既然如此,不若就隨心而為,反正人活一輩子求得也就是個盡興快活,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反倒是浪費大好光陰。

自顧自想開後,被理智壓過的情欲再次湧起,且因著理智的讓道,燕齊心底被壓制的愛欲猛增,恨不得立馬就見到欒浮秋,繼續剛剛在馬上未曾完成的事。

周遇一臉不解難懂的瞅著燕齊臉上突然冒出的笑,他看了看床上的朝生又看了看燕齊,還沒等著想出個苗頭,去將軍府接府醫的人回來了。

朝生的腿傷一向是府醫在處理的,府醫看了看朝生的腿,得出的結論跟周遇府上的大夫大差不離,就是撞了下並無大礙。

燕齊聽了也放下了心,“沒事就好。朝生,以後記得小心些,千萬不能再莽撞了。”

朝生點了點頭,“昨晚想著今天要出來玩,太開心了就睡得晚了些,就是沒休息好才晃了一下神,以後不會了。”

“那你這待會兒可沒得玩了。”燕齊笑著道,“雖然沒大礙,但還是安穩著些吧,坐著喝喝茶吃吃點心。”

從府醫說了朝生沒什麽事後,燕齊的心早已經飛了,簡單說了幾句後,便讓朝生先自己玩兒著,然後就離開準備去找欒浮秋。

朝生見他腳步急切的離開,心中一緊,失落和酸澀齊齊湧上來,讓他陡然升出了一種永遠也抓不住公子了的預感來。

周遇的目光從朝生面上掠過,看著燕齊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可嘆人間多是癡情人啊。

燕齊出了門後便朝著馬場而去,然而到了馬場卻沒發現熟悉的人影,抓了幾個人問了句才知道欒浮秋竟然已經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