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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7 昨天晚上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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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7 昨天晚上做什麽了

次日上午,周松喬沒有找過,聯系過陶思郁。

中午,沒有。

下午,也沒有。

陶思郁膽戰心驚地過了一天,就在陶思郁以為哥哥沒有發現那個攝像頭,那是陶思郁的幻覺陶思郁今天晚上可以接著看哥哥洗澡的時候,周松喬來陶錚家了。

他來的時候陶思郁剛要吃晚飯。晚上六點二十,陶思郁喜歡的番茄蝦滑湯從舅舅手裏出鍋,陶思郁聽見陶錚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又把火打開了。

陶思郁從沙發上垂下來一條腿,問舅舅:“怎麽不吃飯?”

“你哥說他要來,等他一起吃。”

陶思郁反應了兩秒,驚恐地問:“哥哥要來舅舅家?”

陶錚說:“馬上就到了,說來看看你。”

陶思郁眼前一黑,早不來看他晚不來看他,偏偏這個時候來看他。

陶思郁想找個理由先躲過去,跟陶錚說他突然想起有作業忘記帶了,飛快換鞋出門。

他踩著穿得匆忙的鞋子站穩在電梯前,電梯門在這時打開,身穿灰色人字紋及膝大衣的周松喬停在裏面。

他和陶思郁對視,隨意問他的弟弟:“這個時間了,還要去哪兒?”

陶思郁眼前又一黑,吞著唾沫裝出很驚喜的樣子:“哥哥來了,我想起我有作業忘記帶了,我要回學校拿一趟。”

周松喬走出來,擡起陶思郁的下巴,從外面過來的冰涼手指輕撫著陶思郁的臉:“是嗎?看來我們小苔真的是很會為別人著想的小孩兒,為了不給老師添加額外的工作量,自己折騰一點也沒關系。”

陶思郁幹笑:“哥哥和舅舅先吃飯吧,不用等我了。”

周松喬問:“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嗎?”

陶思郁繼續幹笑:“哥哥在說什麽呢?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周松喬很溫柔地將陶思郁從電梯裏拖出來:“沒關系,很快就能聽懂了。”

飯桌上,陶錚和周松喬隨意聊著家常。陶思郁把頭埋得很低,膽戰心驚,像在吃他的斷頭飯。

吃完,陶錚去收拾碗筷,餐桌上只剩陶思郁和周松喬。

周松喬在慢條斯理地吃水果,坐在陶思郁正對面。沒看陶思郁,也沒跟陶思郁說話。

陶思郁有點坐不下去,屁股上像長了針。擠進廚房替舅舅收拾,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不願意跟哥哥獨處。

他一邊洗碗一邊豎著耳朵聽周松喬和陶錚的交談,很快陶錚起身了,沒有交談聲,家裏很安靜。陶思郁聽到了一種打開金屬卡扣,然後一格一格抽出什麽的動靜。

陶思郁小心地將最後一個盤子收進櫥櫃裏,貓著身回頭。

墻壁上的掛鐘指向正七點。

周松喬平靜地倚在廚房門框上,手裏拿著一條解下來的腰帶,不知道看了他多久:“昨天晚上做什麽了?”

很平和的語氣,什麽也聽不出來。

陶思郁關掉廚房燈,走出來,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沒有做什麽,我很早就睡覺了,哥哥問我這個幹什麽?”

周松喬用腰帶一點一點挑起陶思郁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很早是多早?”

“八...八點半。”

“那早上呢?”

周松喬說:“早上十點,第二節課,做什麽了?”

陶思郁臉上出現一絲驚慌,但由於他事先已經和安保打好招呼,陶思郁堅信哥哥是不會想到攝像頭是他裝的:“還能做什麽,哥哥都說第二節課了,那我...我肯定是在上課。”

周松喬平靜地看了陶思郁很長時間。腰帶的皮面很涼。

“小苔,哥哥沒有告訴你,哥哥家裏裝修監工的時候,有一個全方位監控沒有拆掉。從你進門開始,到你在哥哥的房間聞哥哥的衣服被子,全部都拍了下來。”

周松喬將監控調出來,陶思郁看著手機裏自己在那個俯視的角度下躺在周松喬的床上歡快打滾,與安裝工人一起關門離開,呼吸一滯,背後直冒一層冷汗。

周松喬又用在電梯裏的溫柔語氣對陶思郁說:“上樓,回屋。”

陶思郁白著臉,跟在周松喬身後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走。他真是太蠢了,幹壞事前都不知道先勘察敵情。

進到房間,門關上,周松喬先是掃了一眼陶思郁沒有合上的電腦,撈過陶思郁的椅子,坐下:“說吧,為什麽要在哥哥家裏裝攝像頭?”

陶思郁站在哥哥面前,斜起一點眼皮小心觀察周松喬。

哥哥脫了大衣的內搭是深棕色馬甲與西褲,坐得很放松,手腕上的表也沒摘,看上去並不生氣和打算打陶思郁,只是想不通自己的弟弟為什麽會做這種事。

於是陶思郁說:“誰讓哥哥把密碼設得那麽簡單,讓我一猜就猜到。”

周松喬像是覺得很好笑:“我把密碼設得簡單也怪我?難道你以後談戀愛分手了,也要怪哥哥沒有告訴你如何維護一段感情。”

陶思郁說:“我不會跟別人談戀愛的。”

“不要進行這些沒有意義的討論。”周松喬疊起腿,眼神冷厲,“哥哥再問一次,為什麽要在哥哥家裏裝攝像頭?”

陶思郁不可能跟周松喬說他覺得他可能喜歡哥哥,所以他想用哥哥的身體來確認一下他是不是喜歡哥哥。

陶思郁看周松喬隱在西褲下的胯骨位置,他是想找紋身,但哥哥的馬甲很平整和合身,陶思郁只好理所當然先被兩腿間的部位搶走視線。

沒辦法,哥哥的西褲太合身了,又沒有足夠長的衣服遮擋,有坨東西蟄伏在灰色的西褲下,陶思郁又想起攝像頭裏的青筋。

於是周松喬看到他的弟弟在他面前一瞬間臉紅起來。

周松喬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只是你的主導動機與非主導動機而已。”

陶思郁一個字也聽不懂,怪異地後退一步,又前進兩步,聲音不太正常地開口:“尤聲姐姐跟我說哥哥身上有一個紋身,是我想看看什麽樣子。”

“那你現在看到了嗎?”

陶思郁點頭。看著周松喬,卻嚴肅道:“沒有看到。”

陶思郁想他真是個色鬼,他一定是色鬼投胎,居然鬼迷心竅到說:“哥哥能讓我再看看嗎?就在這裏看。”

周松喬沒有說話,他忽然上下打量了一遍陶思郁,那種目光又緩又慢,帶著一寸一寸的探究與洞徹,像在重新認識他的弟弟:“你選的攝像頭是目前安防市場上最好的攝像頭,圖像處理和智能分析技術常年在視頻監控行業排全球第一。我不認為在那樣的距離下,一個清楚到一根血管都能看清的高功能產品,讓你連一個有色彩有形狀的紋身都沒有看到。”

沒錯,沒錯——他的哥哥就是這樣一個沒有意思無趣到死板的人。哪怕陶思郁搔首弄姿地跟他調情,他大概也會覺得是陶思郁身上哪裏癢。

“看到了。”陶思郁及時打斷周松喬,覺得人生很灰暗。喜歡他的哥哥就已經很灰暗了,喜歡的還是這樣說一不二只會用邏輯來摳字眼的哥哥。

陶思郁說:“是小青苔。”

不是樹,不是葉,不是藤——是苔,一小塊兒毛茸茸翠綠葉片交織形狀不規則的小青苔。經過紮染、肌理、磨砂、絨線的處理,像一副紙面綜合與立體綜合的畫一樣紋在哥哥胯骨凸出來的骨頭上。

是陶思郁小時候看到爺爺按文件的章,陶思郁覺得很神奇,仿佛擁有給這個世界標記與印記的能力。他纏著爺爺給他一個,但爺爺的公章不能隨便給他玩,於是用他和哥哥在河邊挖出來的小青苔為圖案給他定做了一個專屬印章。

最後那塊兒小青苔被陶思郁養死了,但陶思郁找到了比挖小青苔更讓他開心的事。

他很喜歡他那枚印章,印在哪裏就像哪裏被標記成他的所有物,他在哥哥的作業本和書上按來按去,還在哥哥身上按過一個。但後來有一天陶思郁那枚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專屬印章突然就找不到了,不知道去哪裏了。

“難怪我後來怎麽也找不到我的章了,原來是被哥哥拿走用來紋身了。”

陶思郁往周松喬兩腿間湊,像全身沒有骨頭,窩在他腿上用手指點點他的胯骨:“這是哥哥什麽時候紋的?我怎麽不知道?為什麽要紋紋身?怎麽紋在這裏?為什麽是紋這個?”

“什麽都讓你知道,哥哥難道沒有隱私嗎?”周松喬感受到弟弟貼近他的身體,熱乎乎的氣,他拿開陶思郁的手,對陶思郁說:“不要跟哥哥靠這麽近。”

陶思郁的問題一個沒有得到回答,又被周松喬很大的力氣攥了一下。陶思郁有點委屈又有點極度不滿地跟周松喬控訴:“不要說這樣的話,哥哥從小到大給我洗澡換衣服,餵我吃飯喝水,我做什麽喜歡什麽交什麽朋友哥哥都知道。現在我喜歡男生哥哥都知道,我在哥哥面前沒有任何隱私可言,哥哥還要跟我要隱私,這很不公平。”

周松喬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弟弟嘴有這麽能說會道,甚至能說會道到有一種顛倒黑白的能力。

周松喬捏起陶思郁的臉,看他長長的睫毛像蝴蝶扇動翅膀一樣在溫的軟的燈光下緩緩地眨:“你想要什麽隱私?哥哥這樣照顧你,從小到大心都要操心了。難道你在哥哥面前不應該是這樣的嗎?不要拿你所謂的不公平來和哥哥談有所保留的條件。”

瞧瞧,多道貌岸然的話,不要拿他所謂的不公平來和他談有所保留的條件,就好像他照顧他,他就理所當然地被他剝得一絲不剩,在他面前沒有和他平起平坐的人權。

陶思郁從哥哥腿上窩出來,無論紋身還是任何,都已經不再想試圖撬開他的嘴巴聽他跟他講一些關於他不知道的哥哥的事。

陶思郁在這時突然很討厭周松喬,他的哥哥自己都是不正常的,自己都是不知道要撕開他和弟弟十八年以來黏連在一起的共生長脈絡。緊密到張開手心就能看到。

是他說要和陶思郁避嫌,卻避得好像只要穿上一件是非曲直的衣服就可以。肉眼可見穿上就可以,沒有絲毫意識到內裏那些走得很亂的線,是要從弟弟人權中的公平開始,一步一步找出畸形關系裏的不倫不類來正確縫合和弟弟的感情。

這樣的人,這樣的關系,陶思郁想不到他這輩子除了他,還能和誰正常地在一起。他也是。

由他的哥哥親自來把他們的關系搞得一團糟,他喜歡上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是兇殺案中殺死死者的最大推手。

【作者有話說】

要挨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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