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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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司玨想查個地址，易如反掌。
很快就查到了有1023號，海字開頭的街道。
海寧路1023號，是赫赫有名的富人區，據說好多明星高官都住那附近。
司玨心道蕭闕原來這麽有錢麽。
不是說小時候流離失所連飽飯都吃不上，單靠教書這行當……
也有可能，他中了十幾億的彩票，蕭闕那人運氣一向得老天垂愛，否則他也不會在那麽多“司玨”代碼中，一下子選到了自己。
前往蕭闕家的路上，司玨靠在後車座，心情在山雨中飄搖。
總是忍不住回想，昨晚被那柄亮劍三番五次恐嚇、挑逗的畫面。
司玨將右腿擡起來，壓上左腿，大腿肌肉旋即收緊。
白日宣淫不是他的處事風格，可他現在，好想抱抱蕭闕。
車子抵達目的地，司玨沒急著下車，先在門口張望一番。
坐落於市中心的豪宅，大門口戒備森嚴，司玨還是從池照雪那要到了一張通行證，但架不住保安對他挖祖墳式的盤問，就是不肯放人。
恰好池照雪電話來了，池照雪對保安道：
“是我愛人，讓他進去，別再問這問那，如果他生氣了，我會向物產公司投訴你。”
司玨拿回手機，這次卻輪到池照雪盤問不止：
“小玨，你說要過去找個朋友，既然是朋友怎麽沒有提前預約？是哪個朋友？我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你……”
司玨掛了電話。
進了大門，入眼便看到一棟極富質感的黑色二層獨棟，筆直的輪廓線凸顯幾分鋒利，設計簡單卻不失格調，樓前坐落著水系花園，與玻璃墻壁相得益彰。
司玨來到門口，對照著門牌號看了眼，確定是蕭闕家沒錯。
這次真沒錯，因為他還看到了門派下方的姓氏牌，敦實厚重的大理石上鐫刻著“蕭家”二字。
司玨將這個兩個字反覆讀了好幾遍，隨後直起身子，整理下衣領。
按下門鈴。
一會兒蕭闕問起來要怎麽說呢，說“我只是個熱心腸的過路人，得知你獨自在家孤苦伶仃，大發慈悲送上溫暖”。
“哢嚓。”正當司玨為自己的聰明伶俐感到得意時，眼前的大門卻忽然開了。
司玨楞了下。
蕭闕怎麽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陌生人叫門直接就開麽，還是他覺得不管什麽不法分子來了，對上他那一身肌肉，吃虧的都是別人。
司玨稀裏糊塗進了門，穿過水系花園，環伺著打量周遭的設施布景。
得出結論：如果以後蕭闕能征得我的同意與他成婚，這叫強強聯合。
腦海中蹦出“成婚”二字，司玨心頭飄上一層熱氣，步伐也像生了風，輕盈而愉悅。
倏然，腳步頓住。
水系花園正中間的小型廣場上，身形高大頎長的男人靜坐在沙發上，手裏擺弄著一盆洋桔梗，正在為其修剪枝葉。
司玨聽到了強烈的“怦怦”聲。
在游戲中和在現實中，見到蕭闕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後者，會讓他有種故事終於圓滿的饜足感。
司玨擡手揪過一縷發絲，撫弄著，找到合適的位置壓下去。
隨即闊步朝著那高大的男人而去，步伐越來越快，平地升起一股旋風。
司玨跑到男人身後，張開雙臂，從後面一把抱住他：
“哼，你繼續躲啊，還不是被我找到了。”
懷中男人的身軀明顯一頓，隨即慢慢轉過身。
司玨滿懷希望朝著那張臉看過去，腦內組織好的臺詞脫口而出：
“別管我是誰，我只是個熱心腸……為什麽是你！”
聲調來了個超長前搖貼地大拐彎。
司玨倒退三步，只覺渾身血液一股股往腦子裏沖。
眼前的男人，怎麽看，臉上都分明寫著三個大字：
死對頭！
這不是蕭闕家麽？！
蕭硯南一把抓住司玨的手腕，聲音是不同往日的冷峻：
“我才要問你，為什麽來我家。”
“嗡”的一聲，司玨腦海中某片區域詭異地消失了。
“你和蕭闕是什麽關系。”司玨狠狠甩開他，“你和他在……秘密戀愛？”
否則司玨想不出為何會在蕭闕家見到蕭硯南。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蕭硯南再次拉過司玨的手腕，把人往外拖，“出去。”
司玨這次沒再掙紮，任由蕭硯南抓著他粗魯地向外拖。
是啊，為什麽總是能從蕭闕身上看到蕭硯南的影子，因為他們兩個人，在秘密戀愛。
而蕭闕還要跑去游戲裏招惹他，冷血無情占領他的心，卻在現實世界有著親密無間的戀人，到最後，無非就是一句“那只是個游戲，我只是跟他玩玩”。
司玨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
“混蛋……”帶著哭腔的一聲響起。
蕭硯南猛地停住了步伐，回過頭，緊蹙的劍眉下，眼底一片漆暗。
“你們，都是混蛋，人渣，變態！”
蕭硯南重重喟嘆一聲，拉著司玨繼續往外走：“以後我會和你解釋。”
剛走到門口，兩人便看到一堆扛著攝像設備、掛著工作證的人從圍欄外依次而過。
蕭硯南腳步一頓，拉著司玨轉過身往屋裏推：
“今天有節目組來我家錄制，你上樓躲好。”
司玨冷笑一聲，使勁吸了吸鼻子：
“你怕什麽，怕別人知道人前光風霽月的名品演員蕭硯南大搞三角戀是吧。”
蕭硯南皺著眉：
“你的腦回路越來越清奇了。”
不由分說，蕭硯南拽著司玨上了二樓，打開衣帽間的門把人推進去。
半晌，又拽出來，似乎覺得這裏並不保險。
“你放開我！”司玨掙紮著。
屋裏響起門鈴聲，節目組已經到了門口。
蕭硯南沈思片刻，忽而一把將司玨扛起來，步伐快速穩健，在司玨的又敲又打中把他塞進了臥室，打開衣櫃推進去。
司玨掙紮著想往上起。
“哐當！”一聲巨響。
蕭硯南雙手抵著衣櫃門框，高大的身形壓迫下來，幾乎是用警告的聲音道：
“不許出聲，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司玨直直盯著他，牙關緊咬。
良久，他緩緩蹲下身子，將自己窩進衣櫃角落。
衣櫃門緩緩關上，最後一絲光線被帶走。
櫃子外響起了蕭硯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司玨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抓著膝蓋，不停顫抖著。
他可以理解演員不想鬧出緋聞的心理，可這個該死一萬次的蕭硯南竟然把他塞櫃子裏。
搶他的男人，還欺負他。
司玨佝僂著腰，鼻子裏發出幾聲抽噎。
“嗚嗚……哼。”他拿袖子使勁抹著眼淚。
袖口濕了一片，冰涼地黏在身上。
可眼淚依然決了堤一般。
啜泣中，他好似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是蕭闕身上經常有的，像是雨後幽靜森林般的草木濕潤之氣。
司玨哭聲緩了緩，擡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摸到一截光滑的絲質袖子。
拿手機照過去，見是幾件睡衣。
司玨怔怔望著那些睡衣，忽然想到，游戲裏的他，從沒見過蕭闕的睡衣是什麽樣子。
可這個男人，竟然在游戲外的世界，穿著性感的睡衣，露著飽滿的胸肌，和另一個男人甜甜蜜蜜過日子。
司玨一把扯下睡衣，張開一口白白的小獠牙，使勁撕咬著。
讓你穿讓你穿！喜歡穿給別的男人看是吧！
撕咬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司玨捧著皺巴巴的睡衣，腦袋無力垂下，臉深深埋進其中。
等他回到游戲世界，一定要驕傲又灑脫地告訴蕭闕：
“小爺玩膩你了，滾吧。”
黑暗中，睡衣上浮現幾道濕痕，形成一個大大的“囧”字。
“噠噠噠。”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司玨瞬間停止了哭泣，抱著睡衣使勁縮了縮身體。
房間門被推開了，雜亂的腳步聲沖進屋裏。
“這就是硯南你的臥室麽。”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
司玨繃起身子，擡手捂住口鼻，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蕭硯南的聲音傳來：
“是，平時沒通告時，多半時間待在房間裏看書看電影。”
司玨：是啊，帶著你的寶貝闕闕一起，你們多快活啊。
倏然，中年男子的聲音在衣櫃外響起：
“蕭老師，方便讓我們看看您的衣櫃麽，粉絲都很好奇平日蕭老師在家的穿衣風格是怎樣的。”
“徐導要是想看，找個時間上門，等我整理過後，所有的衣櫃我為你一一介紹。但在觀眾面前，我希望留點神秘感。”
司玨釋然地松了口氣。
不由得罵道：看人家衣櫃做什麽，哪來這麽多好奇，做節目是這樣做的？
導演徐沖笑了笑，點點頭，目光卻在那衣櫃上一掃而過，似乎非常在意。
攝制組在蕭硯南的臥室簡單取了個景，目標便著重放在他的廚房、衣帽間這些很生活化的地方，希望觀眾能更多了解蕭硯南平日私底下的生活。
錄制拍攝了將近三個多小時，導演帶著大家把蕭硯南家轉過一遍，直到日落西山，才收拾東西準備告辭。
徐沖同蕭硯南握了握手，不著痕跡看向樓上。
離開蕭硯南家，攝制組勾肩搭背，商量著今晚去哪裏聚餐。
徐沖彈掉煙頭，沖著眾人揮揮手：
“你們去，我今晚有別的事，隨便吃，統統記我賬上。”
“哎呀，導演不到場這哪算聚會啊。”
徐沖還是笑：
“恐怕導演不在場，你們才能敞開了吃。”
一句話說到工作人員心坎上，大家也怕再多謙讓兩句導演真跟著來了，索性裝出一副善解人意：
“既然導演有事我們也不強求，說好了，賬記你名下。”
一行人分道揚鑣，徐沖獨自上了車，坐在駕駛室裏思忖半晌，撥通了某個電話：
“蕭硯南對他二樓的衣櫃抵觸性很強，不排除他這種表現是為了掩人耳目，但我猜，東西肯定在他身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但矍鑠的聲音：
“你繼續查，十七年了，這件事也該有個交代了。”
……
夕陽將水系花園映照成了清新的橘子色。
蕭硯南輕輕打開衣櫃，撥開睡衣。
角落裏，懷抱著不知是睡衣還是抹布的男人斜斜歪著身體，腦袋卡在直角櫃角裏，嘴角涎著點點水光，濃密的長睫裹著眼瞼，投出一片扇形陰影。
蕭硯南看了許久，鼻息輕出一氣。
他蹲下身子，眼底幾分如釋重負。
擡手，指尖輕輕蹭過司玨唇角的涎水，輕笑一聲：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睡覺還流口水。”
“蕭闕……”倏然，司玨發出一聲夢囈。
蕭硯南收回手，靜靜凝望著那人睡夢中緊蹙的秀氣眉毛。
“嗯，怎麽呢。”見他遲遲沒有下文，蕭硯南主動追問。
“恨@！#@￥恨你……”
蕭硯南擡手掩了唇角笑意，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
“理由。”
“你背著我……有別的男人。害我像個怨夫一樣，你明知道我……”司玨砸吧砸吧嘴，撓撓臉。
蕭硯南靠近一些，聲音放得極輕：
“你，怎樣。”
司玨緩緩睜開了眼。
夢裏，似乎有人一直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眼皮掀上去的瞬間，視線漸漸聚焦，眼前出現了一張深邃又輪廓分明的臉。
司玨原本微蹙的眉向眉心中間擠著，像只生氣的小狐貍。
“我要報警。”這是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告你非法監.禁。”
蕭硯南對他伸出手：
“好，報警之前，麻煩司老師先牽著我的手，從櫃子裏出來吧？”
司玨瞥了他一眼，打開他的手，悠悠從櫃子裏爬出來。
稍微整理過衣服，最後看了眼這對奸夫淫夫共同生活的溫馨小窩。
他緊呡著唇，眼底鍍上一層細碎珠光。
他狠狠刎了蕭硯南一眼，轉身就走。
“既然都來了，留下吃頓飯？”蕭硯南跟著他往外走。
“用不著。”司玨聲音緊繃，“開始不是急著攆我走，怕我壞了你的好事，耽誤你和你的情人卿卿我我，你放心，我不愛看，嫌惡心。”
“啪！”司玨人剛出門口，身體被拽了回去，腳下一踉蹌。
“松手。”司玨擡起被蕭硯南緊緊捏住的手腕。
“可以，但司老師先告訴我，我的情人是誰。”
司玨驟然擡眼，眼神似刀子，幾乎要將蕭硯南割碎。
他緊緊咬著下唇，倉皇地低下頭，貝齒一松。
“你聽清楚，我祝你和蕭闕，永結同心，白頭到老，早死早超生。”
“麻煩你也順便說清楚，蕭闕是誰。”
司玨冷笑一聲：“你裝什麽。放心，我沒興趣宣揚你們的腌臜事。”
蕭硯南思忖半晌，眉尾一擡，似是明白了：
“司老師，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蕭闕是誰，但你，吃醋了？”
他似是有點不可置信，眼睛睜大了些：“原來你一直對我……”
司玨擡手捂住他的嘴，剩下的話他沒勇氣聽。
良久，他慢慢放下手，語氣依然不悅：
“你，真的不認識蕭闕。”
“我說不認識你就不生氣了麽。”蕭硯南眉眼彎起來，便少了些鋒利的攻擊性。
司玨沈默半晌，低低“嗯”了聲。
“好~”蕭硯南委身，認真觀察著他的表情，“我確實不知道你說的蕭闕。所以，不生氣了吧？”
司玨“哼哼”兩聲，小聲“嗯”了聲。
“不生氣了就留下吃飯？”
“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
回程的車上。
司玨低著頭，將震動沒完的手機關了機，“池照雪”三個大字一並融進了黑暗中。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
不是海寧路，其他“海”字開頭的街道都不符合1023門牌號，難道不是“海”，是當時自己看錯，其實是其他什麽三點水偏旁的字。
司玨吐出一口氣。
好累。
想著想著，嘴角又忍不住上揚。
不幸中的萬幸，這是場誤會，蕭闕當然不會這麽沒眼光，放著如花似玉的他不要，要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肌肉豬。
車子行駛到家門口，司玨還沒下車，透過車窗看到門口停了一排黑色轎車。
司玨疑惑下車，問司機：“家裏來了客人？”
司機表示沒聽說。
揣著疑惑進了大門，剛好看見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屋裏魚貫而出，身後跟著眉間籠愁的邢書瑤。
那群人從司玨身邊穿過，看也不看他一眼。
一行上來到車邊，轉過頭對邢書瑤鞠躬：
“抱歉太太，打擾了。”
邢書瑤雙手緊緊攥著，“嗯嗯”一聲：“沒關系。”
待到黑人黑車們齊刷刷離去，司玨看到邢書瑤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
“他們是誰。”司玨問。
邢書瑤忙把笑容擺臉上：
“沒什麽，社區過來做調查問卷，小玨你怎麽才回來，等你吃飯呢。”
司玨上下審視一番邢書瑤，轉過頭，望向門前小路的盡頭，黑人黑車的影子隱隱綽綽。
是說，那些滿臉冷漠、莫名透著殺氣的人，是社工？？？
晚上。
司南風一到家，邢書瑤便神秘兮兮把人拉到了書房。
司南風脫下外套：“怎麽了，神色慌張的。”
“那些人，又來了。”邢書瑤直勾勾盯著他的臉，聲音壓得極低。
司南風脫衣服的手頓了頓。
良久，又莫名其妙的把脫了一半的外套穿了回去。
“他們說什麽了。”
“還是當年那件事，詢問蕭闕他爸媽的事。”
“你怎麽說的。”
“我說，我和蕭闕母親上學那會兒只能算前後桌這樣的普通同學關系，並不熟，對她家的事也一概不知，還說，蕭闕後面去了哪裏，也不知道，沒再過問。”
司南風望著桌上的花紋，劍眉擰向中間。
“還問了什麽。”
邢書瑤呡緊嘴唇，良久，顫抖著呼出一口氣：
“問了……小玨和蕭闕的關系。我說，他們雖然都在娛樂圈，但二人一直是水火不容，小玨曾經失憶過，對蕭闕的事一概不知，我們也沒和他提過。”
說到這裏，邢書瑤眼淚簌簌落下：
“對不起，當年都怪我多管閑事，招惹了這麽一群人。”
司南風攬過老婆，給她擦擦眼淚：
“別自責，善良永遠沒錯，不用擔心，這件事和我們無關，那些人不會連是非都不分。”
邢書瑤疲憊地靠在老公懷裏，輕輕嘆了口氣：
“我只希望，蕭闕以後不要再糾纏小玨。”
*
司玨睡前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老板，剛才《□□》的導演打來電話，說後天要舉辦一場讀書會，今晚會在微博發布消息，用以宣傳原著，希望您屆時準時到場，蕭硯南老師也會去。”
“嗯。”
“導演還準備了一些問題，答案我發您了，反正說是讀書會，其實就是走個過場。”
“嗯。”
嗯完了，司玨上微博一看，果不其然，又炸開了鍋。
【臥槽，震驚我2025大事件！硯南和司玨同臺演出啦！而且是個什麽小說？我咋聽都沒聽過。】
【合理懷疑司玨演夠了霸總想轉型，結果劇本沒名沒氣，火速使用鈔能力搖來硯南哥給他擡咖。】
【這很難評，你說司玨找蕭硯南擡咖吧，他還不是主角。】
【沒點開評論就知道是個什麽光景了，黑粉繼續，反正把小玨寶寶惹生氣了，你們心愛的硯南哥會過去哄他[斜眼笑]】
【玨寶要演什麽劇本輪得著你們這群怪物指手畫腳？這麽反感，到時播出後別看啊。】
【見識了什麽叫保姆級黑粉，連人家演什麽電視都要管一管，美國總統大選時沒能投票你們一定很著急吧。】
【南哥墮落了……】
【樓上傻逼，鑒定完畢。】
討論得最多的，還是蕭硯南為何在一眾大IP裏挑了個名不見經傳的糊糊文，粉絲隱隱有些擔憂，蕭硯南是不是很缺錢。
司玨也習慣了，只要有他和蕭硯南共同出席的場合，必然要打得屍橫遍野。
*
讀書會當日。
讀書會活動於市民文體館進行。
司玨起了個大早，坐在鏡子前，註氧儀噴出的細膩純露迅速在幹燥的秋天鎖住水分。
隨後在掌心滴幾滴精油，搓熱後均勻地按壓至全臉。
最後覆一張輕薄的補水面膜。
這幾道覆雜的工序來回N遍後，司玨揭下面膜，輕揉按壓保證均勻吸收後，對著鏡子轉動著臉頰看了眼。
完美，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白嫩嫩水光光，吊打蕭硯南那張老臉。
就連邢書瑤見了他第一句話都是：
“哎呀，寶貝兒子用的什麽護膚品，介紹給我。”
“在我桌上，自己拿。”
司玨出了門，直奔讀書會會場。
還沒下車，便感受到粉絲堪比秋老虎般的熱情。
一群人舉著各式各樣的應援牌，抱著相機望眼欲穿。
司玨一下車，便引來一陣小小驚呼。
在一堆由衷的誇獎聲中，他似乎聽到了一句不和諧地問候：
“司玨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姐姐你分享一下你的護膚經驗唄，我們女孩子要互相幫助嘛。”
司玨和經紀人齊齊轉身。
人群中，舉著“南”字燈牌的女生被擋在圍欄外，她沖著司玨笑得陰陽怪氣，見他回頭，來了勁兒：
“姐姐你真好看！你是我們女孩子的標桿！”
司玨靜靜看著她，視線從她的臉上劃到她手中的應援燈牌。
經紀人大哥是個暴脾氣，直接指著她的鼻子開罵：
“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翻臉，女孩子我也不客氣！”
該毒唯似乎是吃準經紀人不敢拿她怎樣，繼續挑釁：
“姐姐給推薦款好用的衛生巾唄，這年頭無良商家太多了。”
司玨依然一言不發望著他，經紀人大哥也了解他的脾氣，生怕被狗仔亂寫，粗壯的手臂死死擋著司玨。
司玨都想好了說辭：在場這麽多公主，為什麽偏偏你有病。公主發病才叫公主病，你這叫野雞情緒失控。
毒唯還在繼續叫囂，司玨深吸一口氣，不忍了。
他嘴巴張了張，“在”字剛脫口——
“啊啊——硯南！”尖叫聲忽然如潮水般襲來。
司玨擡頭望過去。
向這邊艱難移動的龐大人群中，蕭硯南一眼便突兀了出來。
他整個人浸泡在九月底燦爛的陽光裏，淺金色在他身上交錯，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身體淪落，卻曬不化他身上獨有的清冷。
他聲音淡漠聽不出什麽情緒，禮貌地回應著在場粉絲的招呼。
倏然，腳下一頓。
司玨和他無聲地對上了視線。
剛才對著司玨大放厥詞的毒唯也是叫得最大聲的一個：
“硯南哥哥啊啊啊！你怎麽這麽帥，你才是男人！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無論是司玨的粉絲還是蕭硯南的理智粉，都覺得她從剛開始就有病。
蕭硯南的視線從毒唯身上一瞬而過，旋即落在司玨臉上。
冷峻的五官線條倏然變得柔和，殷艷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幸好今天來得早，可以多欣賞一會兒司老師的美貌。”
毒唯楞住。
司玨楞住。
所有人都楞住了。
冗長的沈默過去，人群中爆發了熱絡的討論。
司玨回過神，唇角帶著譏笑：
“哪敢和蕭老師比，你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蕭硯南輕笑一聲，擡手輕輕拍了拍司玨的後背：
“司老師別生氣，我代我的粉絲向你道歉，希望她的出言不遜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毒唯的臉上多了一層陰鷙黑氣。
嘴快的粉絲張嘴便是：“南哥你和司老師什麽關系！”
蕭硯南認真思忖片刻，笑道：
“你們想象的關系。”
司玨：你放屁！
此話一出，全場尖叫。
理智粉忍不住開始討伐毒唯：
“都怪你亂講什麽話，又要南哥給司玨道歉，你滿意了？”
“我……”
“麻煩你理智一點，風頭出盡得到什麽了，司老師懶得和你一般計較就是了。”
“我……”
“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出現在現場啊，好好的心情被你給毀了。”
“……”
司玨悠悠看了眼蕭硯南。
固然討厭他，可也清楚他在為自己解圍。
但，該報的仇，也少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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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查到了有1023號，海字開頭的街道。
海寧路1023號，是赫赫有名的富人區，據說好多明星高官都住那附近。
司玨心道蕭闕原來這麽有錢麽。
不是說小時候流離失所連飽飯都吃不上，單靠教書這行當……
也有可能，他中了十幾億的彩票，蕭闕那人運氣一向得老天垂愛，否則他也不會在那麽多“司玨”代碼中，一下子選到了自己。
前往蕭闕家的路上，司玨靠在後車座，心情在山雨中飄搖。
總是忍不住回想，昨晚被那柄亮劍三番五次恐嚇、挑逗的畫面。
司玨將右腿擡起來，壓上左腿，大腿肌肉旋即收緊。
白日宣淫不是他的處事風格，可他現在，好想抱抱蕭闕。
車子抵達目的地，司玨沒急著下車，先在門口張望一番。
坐落於市中心的豪宅，大門口戒備森嚴，司玨還是從池照雪那要到了一張通行證，但架不住保安對他挖祖墳式的盤問，就是不肯放人。
恰好池照雪電話來了，池照雪對保安道：
“是我愛人，讓他進去，別再問這問那，如果他生氣了，我會向物產公司投訴你。”
司玨拿回手機，這次卻輪到池照雪盤問不止：
“小玨，你說要過去找個朋友，既然是朋友怎麽沒有提前預約？是哪個朋友？我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你……”
司玨掛了電話。
進了大門，入眼便看到一棟極富質感的黑色二層獨棟，筆直的輪廓線凸顯幾分鋒利，設計簡單卻不失格調，樓前坐落著水系花園，與玻璃墻壁相得益彰。
司玨來到門口，對照著門牌號看了眼，確定是蕭闕家沒錯。
這次真沒錯，因為他還看到了門派下方的姓氏牌，敦實厚重的大理石上鐫刻著“蕭家”二字。
司玨將這個兩個字反覆讀了好幾遍，隨後直起身子，整理下衣領。
按下門鈴。
一會兒蕭闕問起來要怎麽說呢，說“我只是個熱心腸的過路人，得知你獨自在家孤苦伶仃，大發慈悲送上溫暖”。
“哢嚓。”正當司玨為自己的聰明伶俐感到得意時，眼前的大門卻忽然開了。
司玨楞了下。
蕭闕怎麽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陌生人叫門直接就開麽，還是他覺得不管什麽不法分子來了，對上他那一身肌肉，吃虧的都是別人。
司玨稀裏糊塗進了門，穿過水系花園，環伺著打量周遭的設施布景。
得出結論：如果以後蕭闕能征得我的同意與他成婚，這叫強強聯合。
腦海中蹦出“成婚”二字，司玨心頭飄上一層熱氣，步伐也像生了風，輕盈而愉悅。
倏然，腳步頓住。
水系花園正中間的小型廣場上，身形高大頎長的男人靜坐在沙發上，手裏擺弄著一盆洋桔梗，正在為其修剪枝葉。
司玨聽到了強烈的“怦怦”聲。
在游戲中和在現實中，見到蕭闕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後者，會讓他有種故事終於圓滿的饜足感。
司玨擡手揪過一縷發絲，撫弄著，找到合適的位置壓下去。
隨即闊步朝著那高大的男人而去，步伐越來越快，平地升起一股旋風。
司玨跑到男人身後，張開雙臂，從後面一把抱住他：
“哼，你繼續躲啊，還不是被我找到了。”
懷中男人的身軀明顯一頓，隨即慢慢轉過身。
司玨滿懷希望朝著那張臉看過去，腦內組織好的臺詞脫口而出：
“別管我是誰，我只是個熱心腸……為什麽是你！”
聲調來了個超長前搖貼地大拐彎。
司玨倒退三步，只覺渾身血液一股股往腦子裏沖。
眼前的男人，怎麽看，臉上都分明寫著三個大字：
死對頭！
這不是蕭闕家麽？！
蕭硯南一把抓住司玨的手腕，聲音是不同往日的冷峻：
“我才要問你，為什麽來我家。”
“嗡”的一聲，司玨腦海中某片區域詭異地消失了。
“你和蕭闕是什麽關系。”司玨狠狠甩開他，“你和他在……秘密戀愛？”
否則司玨想不出為何會在蕭闕家見到蕭硯南。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蕭硯南再次拉過司玨的手腕，把人往外拖，“出去。”
司玨這次沒再掙紮，任由蕭硯南抓著他粗魯地向外拖。
是啊，為什麽總是能從蕭闕身上看到蕭硯南的影子，因為他們兩個人，在秘密戀愛。
而蕭闕還要跑去游戲裏招惹他，冷血無情占領他的心，卻在現實世界有著親密無間的戀人，到最後，無非就是一句“那只是個游戲，我只是跟他玩玩”。
司玨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
“混蛋……”帶著哭腔的一聲響起。
蕭硯南猛地停住了步伐，回過頭，緊蹙的劍眉下，眼底一片漆暗。
“你們，都是混蛋，人渣，變態！”
蕭硯南重重喟嘆一聲，拉著司玨繼續往外走：“以後我會和你解釋。”
剛走到門口，兩人便看到一堆扛著攝像設備、掛著工作證的人從圍欄外依次而過。
蕭硯南腳步一頓，拉著司玨轉過身往屋裏推：
“今天有節目組來我家錄制，你上樓躲好。”
司玨冷笑一聲，使勁吸了吸鼻子：
“你怕什麽，怕別人知道人前光風霽月的名品演員蕭硯南大搞三角戀是吧。”
蕭硯南皺著眉：
“你的腦回路越來越清奇了。”
不由分說，蕭硯南拽著司玨上了二樓，打開衣帽間的門把人推進去。
半晌，又拽出來，似乎覺得這裏並不保險。
“你放開我！”司玨掙紮著。
屋裏響起門鈴聲，節目組已經到了門口。
蕭硯南沈思片刻，忽而一把將司玨扛起來，步伐快速穩健，在司玨的又敲又打中把他塞進了臥室，打開衣櫃推進去。
司玨掙紮著想往上起。
“哐當！”一聲巨響。
蕭硯南雙手抵著衣櫃門框，高大的身形壓迫下來，幾乎是用警告的聲音道：
“不許出聲，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司玨直直盯著他，牙關緊咬。
良久，他緩緩蹲下身子，將自己窩進衣櫃角落。
衣櫃門緩緩關上，最後一絲光線被帶走。
櫃子外響起了蕭硯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司玨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抓著膝蓋，不停顫抖著。
他可以理解演員不想鬧出緋聞的心理，可這個該死一萬次的蕭硯南竟然把他塞櫃子裏。
搶他的男人，還欺負他。
司玨佝僂著腰，鼻子裏發出幾聲抽噎。
“嗚嗚……哼。”他拿袖子使勁抹著眼淚。
袖口濕了一片，冰涼地黏在身上。
可眼淚依然決了堤一般。
啜泣中，他好似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是蕭闕身上經常有的，像是雨後幽靜森林般的草木濕潤之氣。
司玨哭聲緩了緩，擡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摸到一截光滑的絲質袖子。
拿手機照過去，見是幾件睡衣。
司玨怔怔望著那些睡衣，忽然想到，游戲裏的他，從沒見過蕭闕的睡衣是什麽樣子。
可這個男人，竟然在游戲外的世界，穿著性感的睡衣，露著飽滿的胸肌，和另一個男人甜甜蜜蜜過日子。
司玨一把扯下睡衣，張開一口白白的小獠牙，使勁撕咬著。
讓你穿讓你穿！喜歡穿給別的男人看是吧！
撕咬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司玨捧著皺巴巴的睡衣，腦袋無力垂下，臉深深埋進其中。
等他回到游戲世界，一定要驕傲又灑脫地告訴蕭闕：
“小爺玩膩你了，滾吧。”
黑暗中，睡衣上浮現幾道濕痕，形成一個大大的“囧”字。
“噠噠噠。”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司玨瞬間停止了哭泣，抱著睡衣使勁縮了縮身體。
房間門被推開了，雜亂的腳步聲沖進屋裏。
“這就是硯南你的臥室麽。”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
司玨繃起身子，擡手捂住口鼻，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蕭硯南的聲音傳來：
“是，平時沒通告時，多半時間待在房間裏看書看電影。”
司玨：是啊，帶著你的寶貝闕闕一起，你們多快活啊。
倏然，中年男子的聲音在衣櫃外響起：
“蕭老師，方便讓我們看看您的衣櫃麽，粉絲都很好奇平日蕭老師在家的穿衣風格是怎樣的。”
“徐導要是想看，找個時間上門，等我整理過後，所有的衣櫃我為你一一介紹。但在觀眾面前，我希望留點神秘感。”
司玨釋然地松了口氣。
不由得罵道：看人家衣櫃做什麽，哪來這麽多好奇，做節目是這樣做的？
導演徐沖笑了笑，點點頭，目光卻在那衣櫃上一掃而過，似乎非常在意。
攝制組在蕭硯南的臥室簡單取了個景，目標便著重放在他的廚房、衣帽間這些很生活化的地方，希望觀眾能更多了解蕭硯南平日私底下的生活。
錄制拍攝了將近三個多小時，導演帶著大家把蕭硯南家轉過一遍，直到日落西山，才收拾東西準備告辭。
徐沖同蕭硯南握了握手，不著痕跡看向樓上。
離開蕭硯南家，攝制組勾肩搭背，商量著今晚去哪裏聚餐。
徐沖彈掉煙頭，沖著眾人揮揮手：
“你們去，我今晚有別的事，隨便吃，統統記我賬上。”
“哎呀，導演不到場這哪算聚會啊。”
徐沖還是笑：
“恐怕導演不在場，你們才能敞開了吃。”
一句話說到工作人員心坎上，大家也怕再多謙讓兩句導演真跟著來了，索性裝出一副善解人意：
“既然導演有事我們也不強求，說好了，賬記你名下。”
一行人分道揚鑣，徐沖獨自上了車，坐在駕駛室裏思忖半晌，撥通了某個電話：
“蕭硯南對他二樓的衣櫃抵觸性很強，不排除他這種表現是為了掩人耳目，但我猜，東西肯定在他身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但矍鑠的聲音：
“你繼續查，十七年了，這件事也該有個交代了。”
……
夕陽將水系花園映照成了清新的橘子色。
蕭硯南輕輕打開衣櫃，撥開睡衣。
角落裏，懷抱著不知是睡衣還是抹布的男人斜斜歪著身體，腦袋卡在直角櫃角裏，嘴角涎著點點水光，濃密的長睫裹著眼瞼，投出一片扇形陰影。
蕭硯南看了許久，鼻息輕出一氣。
他蹲下身子，眼底幾分如釋重負。
擡手，指尖輕輕蹭過司玨唇角的涎水，輕笑一聲：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睡覺還流口水。”
“蕭闕……”倏然，司玨發出一聲夢囈。
蕭硯南收回手，靜靜凝望著那人睡夢中緊蹙的秀氣眉毛。
“嗯，怎麽呢。”見他遲遲沒有下文，蕭硯南主動追問。
“恨@！#@￥恨你……”
蕭硯南擡手掩了唇角笑意，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
“理由。”
“你背著我……有別的男人。害我像個怨夫一樣，你明知道我……”司玨砸吧砸吧嘴，撓撓臉。
蕭硯南靠近一些，聲音放得極輕：
“你，怎樣。”
司玨緩緩睜開了眼。
夢裏，似乎有人一直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眼皮掀上去的瞬間，視線漸漸聚焦，眼前出現了一張深邃又輪廓分明的臉。
司玨原本微蹙的眉向眉心中間擠著，像只生氣的小狐貍。
“我要報警。”這是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告你非法監.禁。”
蕭硯南對他伸出手：
“好，報警之前，麻煩司老師先牽著我的手，從櫃子裏出來吧？”
司玨瞥了他一眼，打開他的手，悠悠從櫃子裏爬出來。
稍微整理過衣服，最後看了眼這對奸夫淫夫共同生活的溫馨小窩。
他緊呡著唇，眼底鍍上一層細碎珠光。
他狠狠刎了蕭硯南一眼，轉身就走。
“既然都來了，留下吃頓飯？”蕭硯南跟著他往外走。
“用不著。”司玨聲音緊繃，“開始不是急著攆我走，怕我壞了你的好事，耽誤你和你的情人卿卿我我，你放心，我不愛看，嫌惡心。”
“啪！”司玨人剛出門口，身體被拽了回去，腳下一踉蹌。
“松手。”司玨擡起被蕭硯南緊緊捏住的手腕。
“可以，但司老師先告訴我，我的情人是誰。”
司玨驟然擡眼，眼神似刀子，幾乎要將蕭硯南割碎。
他緊緊咬著下唇，倉皇地低下頭，貝齒一松。
“你聽清楚，我祝你和蕭闕，永結同心，白頭到老，早死早超生。”
“麻煩你也順便說清楚，蕭闕是誰。”
司玨冷笑一聲：“你裝什麽。放心，我沒興趣宣揚你們的腌臜事。”
蕭硯南思忖半晌，眉尾一擡，似是明白了：
“司老師，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蕭闕是誰，但你，吃醋了？”
他似是有點不可置信，眼睛睜大了些：“原來你一直對我……”
司玨擡手捂住他的嘴，剩下的話他沒勇氣聽。
良久，他慢慢放下手，語氣依然不悅：
“你，真的不認識蕭闕。”
“我說不認識你就不生氣了麽。”蕭硯南眉眼彎起來，便少了些鋒利的攻擊性。
司玨沈默半晌，低低“嗯”了聲。
“好~”蕭硯南委身，認真觀察著他的表情，“我確實不知道你說的蕭闕。所以，不生氣了吧？”
司玨“哼哼”兩聲，小聲“嗯”了聲。
“不生氣了就留下吃飯？”
“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
回程的車上。
司玨低著頭，將震動沒完的手機關了機，“池照雪”三個大字一並融進了黑暗中。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
不是海寧路，其他“海”字開頭的街道都不符合1023門牌號，難道不是“海”，是當時自己看錯，其實是其他什麽三點水偏旁的字。
司玨吐出一口氣。
好累。
想著想著，嘴角又忍不住上揚。
不幸中的萬幸，這是場誤會，蕭闕當然不會這麽沒眼光，放著如花似玉的他不要，要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肌肉豬。
車子行駛到家門口，司玨還沒下車，透過車窗看到門口停了一排黑色轎車。
司玨疑惑下車，問司機：“家裏來了客人？”
司機表示沒聽說。
揣著疑惑進了大門，剛好看見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屋裏魚貫而出，身後跟著眉間籠愁的邢書瑤。
那群人從司玨身邊穿過，看也不看他一眼。
一行上來到車邊，轉過頭對邢書瑤鞠躬：
“抱歉太太，打擾了。”
邢書瑤雙手緊緊攥著，“嗯嗯”一聲：“沒關系。”
待到黑人黑車們齊刷刷離去，司玨看到邢書瑤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
“他們是誰。”司玨問。
邢書瑤忙把笑容擺臉上：
“沒什麽，社區過來做調查問卷，小玨你怎麽才回來，等你吃飯呢。”
司玨上下審視一番邢書瑤，轉過頭，望向門前小路的盡頭，黑人黑車的影子隱隱綽綽。
是說，那些滿臉冷漠、莫名透著殺氣的人，是社工？？？
晚上。
司南風一到家，邢書瑤便神秘兮兮把人拉到了書房。
司南風脫下外套：“怎麽了，神色慌張的。”
“那些人，又來了。”邢書瑤直勾勾盯著他的臉，聲音壓得極低。
司南風脫衣服的手頓了頓。
良久，又莫名其妙的把脫了一半的外套穿了回去。
“他們說什麽了。”
“還是當年那件事，詢問蕭闕他爸媽的事。”
“你怎麽說的。”
“我說，我和蕭闕母親上學那會兒只能算前後桌這樣的普通同學關系，並不熟，對她家的事也一概不知，還說，蕭闕後面去了哪裏，也不知道，沒再過問。”
司南風望著桌上的花紋，劍眉擰向中間。
“還問了什麽。”
邢書瑤呡緊嘴唇，良久，顫抖著呼出一口氣：
“問了……小玨和蕭闕的關系。我說，他們雖然都在娛樂圈，但二人一直是水火不容，小玨曾經失憶過，對蕭闕的事一概不知，我們也沒和他提過。”
說到這裏，邢書瑤眼淚簌簌落下：
“對不起，當年都怪我多管閑事，招惹了這麽一群人。”
司南風攬過老婆，給她擦擦眼淚：
“別自責，善良永遠沒錯，不用擔心，這件事和我們無關，那些人不會連是非都不分。”
邢書瑤疲憊地靠在老公懷裏，輕輕嘆了口氣：
“我只希望，蕭闕以後不要再糾纏小玨。”
*
司玨睡前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老板，剛才《□□》的導演打來電話，說後天要舉辦一場讀書會，今晚會在微博發布消息，用以宣傳原著，希望您屆時準時到場，蕭硯南老師也會去。”
“嗯。”
“導演還準備了一些問題，答案我發您了，反正說是讀書會，其實就是走個過場。”
“嗯。”
嗯完了，司玨上微博一看，果不其然，又炸開了鍋。
【臥槽，震驚我2025大事件！硯南和司玨同臺演出啦！而且是個什麽小說？我咋聽都沒聽過。】
【合理懷疑司玨演夠了霸總想轉型，結果劇本沒名沒氣，火速使用鈔能力搖來硯南哥給他擡咖。】
【這很難評，你說司玨找蕭硯南擡咖吧，他還不是主角。】
【沒點開評論就知道是個什麽光景了，黑粉繼續，反正把小玨寶寶惹生氣了，你們心愛的硯南哥會過去哄他[斜眼笑]】
【玨寶要演什麽劇本輪得著你們這群怪物指手畫腳？這麽反感，到時播出後別看啊。】
【見識了什麽叫保姆級黑粉，連人家演什麽電視都要管一管，美國總統大選時沒能投票你們一定很著急吧。】
【南哥墮落了……】
【樓上傻逼，鑒定完畢。】
討論得最多的，還是蕭硯南為何在一眾大IP裏挑了個名不見經傳的糊糊文，粉絲隱隱有些擔憂，蕭硯南是不是很缺錢。
司玨也習慣了，只要有他和蕭硯南共同出席的場合，必然要打得屍橫遍野。
*
讀書會當日。
讀書會活動於市民文體館進行。
司玨起了個大早，坐在鏡子前，註氧儀噴出的細膩純露迅速在幹燥的秋天鎖住水分。
隨後在掌心滴幾滴精油，搓熱後均勻地按壓至全臉。
最後覆一張輕薄的補水面膜。
這幾道覆雜的工序來回N遍後，司玨揭下面膜，輕揉按壓保證均勻吸收後，對著鏡子轉動著臉頰看了眼。
完美，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白嫩嫩水光光，吊打蕭硯南那張老臉。
就連邢書瑤見了他第一句話都是：
“哎呀，寶貝兒子用的什麽護膚品，介紹給我。”
“在我桌上，自己拿。”
司玨出了門，直奔讀書會會場。
還沒下車，便感受到粉絲堪比秋老虎般的熱情。
一群人舉著各式各樣的應援牌，抱著相機望眼欲穿。
司玨一下車，便引來一陣小小驚呼。
在一堆由衷的誇獎聲中，他似乎聽到了一句不和諧地問候：
“司玨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姐姐你分享一下你的護膚經驗唄，我們女孩子要互相幫助嘛。”
司玨和經紀人齊齊轉身。
人群中，舉著“南”字燈牌的女生被擋在圍欄外，她沖著司玨笑得陰陽怪氣，見他回頭，來了勁兒：
“姐姐你真好看！你是我們女孩子的標桿！”
司玨靜靜看著她，視線從她的臉上劃到她手中的應援燈牌。
經紀人大哥是個暴脾氣，直接指著她的鼻子開罵：
“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翻臉，女孩子我也不客氣！”
該毒唯似乎是吃準經紀人不敢拿她怎樣，繼續挑釁：
“姐姐給推薦款好用的衛生巾唄，這年頭無良商家太多了。”
司玨依然一言不發望著他，經紀人大哥也了解他的脾氣，生怕被狗仔亂寫，粗壯的手臂死死擋著司玨。
司玨都想好了說辭：在場這麽多公主，為什麽偏偏你有病。公主發病才叫公主病，你這叫野雞情緒失控。
毒唯還在繼續叫囂，司玨深吸一口氣，不忍了。
他嘴巴張了張，“在”字剛脫口——
“啊啊——硯南！”尖叫聲忽然如潮水般襲來。
司玨擡頭望過去。
向這邊艱難移動的龐大人群中，蕭硯南一眼便突兀了出來。
他整個人浸泡在九月底燦爛的陽光裏，淺金色在他身上交錯，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身體淪落，卻曬不化他身上獨有的清冷。
他聲音淡漠聽不出什麽情緒，禮貌地回應著在場粉絲的招呼。
倏然，腳下一頓。
司玨和他無聲地對上了視線。
剛才對著司玨大放厥詞的毒唯也是叫得最大聲的一個：
“硯南哥哥啊啊啊！你怎麽這麽帥，你才是男人！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無論是司玨的粉絲還是蕭硯南的理智粉，都覺得她從剛開始就有病。
蕭硯南的視線從毒唯身上一瞬而過，旋即落在司玨臉上。
冷峻的五官線條倏然變得柔和，殷艷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幸好今天來得早，可以多欣賞一會兒司老師的美貌。”
毒唯楞住。
司玨楞住。
所有人都楞住了。
冗長的沈默過去，人群中爆發了熱絡的討論。
司玨回過神，唇角帶著譏笑：
“哪敢和蕭老師比，你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蕭硯南輕笑一聲，擡手輕輕拍了拍司玨的後背：
“司老師別生氣，我代我的粉絲向你道歉，希望她的出言不遜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毒唯的臉上多了一層陰鷙黑氣。
嘴快的粉絲張嘴便是：“南哥你和司老師什麽關系！”
蕭硯南認真思忖片刻，笑道：
“你們想象的關系。”
司玨：你放屁！
此話一出，全場尖叫。
理智粉忍不住開始討伐毒唯：
“都怪你亂講什麽話，又要南哥給司玨道歉，你滿意了？”
“我……”
“麻煩你理智一點，風頭出盡得到什麽了，司老師懶得和你一般計較就是了。”
“我……”
“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出現在現場啊，好好的心情被你給毀了。”
“……”
司玨悠悠看了眼蕭硯南。
固然討厭他，可也清楚他在為自己解圍。
但，該報的仇，也少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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