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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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虞九舟的手抓緊了衣裙, 此刻她也不擔心衣裙會不會皺了,眼睛就那麽死死地盯著遲晚。

其實遲晚現在很是尷尬,彈琴的時候她的輪椅就走不了了, 一只手彈琴, 另一只手傷著呢。

還好夏去有眼力見,推著她走。

可夏去又沒有那麽有眼力見,居然把她推到了虞九舟的對面,她就那麽對著虞九舟彈琴。

遲晚的腦海裏離譜地出現了四個字——對牛彈琴。

不是,她可不是說虞九舟是牛, 只是這樣實在太尷尬了, 她可是在彈琴表白。

心裏那麽想,幽幽琴聲依然沒有停下,她的右手飛快地在琴上彈奏,為了曲子的完整, 她還用上了內力。

一曲結束,遲晚擡眸,正好跟虞九舟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她立即垂下了眸子,實在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表白確實挺害羞的, 而且她感覺自己真的在跟虞九舟告白一樣, 不是在作戲。

遲晚把情緒代入到了琴聲中,她想象著自己是真的喜歡虞九舟,是因為愛才彈奏的這首曲子。

鳳求凰, 遲晚求虞九舟, 駙馬求長公主殿下。

不僅是遲晚一個人陷入了琴聲,眾人只覺得浪漫,心動, 若是自己的郎君,能在這麽大型的宴會上給自己彈奏一曲表明心意,就算是日後兩人沒了感情,念在曾經,兩人也能好好地過。

有人覺得是浪漫,自然也有人覺得荒唐,古人內斂,表達愛意含蓄,當眾彈奏鳳求凰,有一些人接受不了也正常。

遲晚也不打算讓別人接受,只要虞九舟接受了就行,反正這場戲主要是做給皇帝看的。

老虞啊,你看看這麽滿朝文武,只有你女兒跟你女婿聽你的話,你說要和好,你女婿奮力逗你高冷的女兒開心。

遲晚心裏多少有那麽一點點失望,這是她跟虞九舟演的一場戲,內心有一種想法:要是這是真的就好了。

隨即她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 伸出手,夏去忙端來她的酒杯。

她舉杯輕笑,“殿下,往日隨風去,今朝邀舉杯。”

當著眾人的面求和好,只要虞九舟同意喝下這杯酒,不管以後兩人內裏關系怎麽樣,表面上肯定是和好了。

虞九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舉杯喝下酒水,什麽都沒說,頗有一切都在酒中的感覺。

兩人忽略了眾人對視了許久,虞九舟很難說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感受。

在聽到琴聲的那一刻,她的情緒高漲了起來,心跳如擂鼓,心情隨著琴聲忽高忽低,她覺得自己被遲晚帶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個世界裏只有她跟遲晚,遲晚站在她的面前,嘴裏說著一些話,她聽不清楚,但從嘴型能看出來,對方說的是什麽。

陽光正好,遲晚被繁華簇擁,明眸善睞,她的唇角帶著笑意,比陽光還要耀眼。

遲晚說:“殿下,吾愛慕汝已久。”

直到遲晚舉杯,虞九舟才回過神來,冰涼的甜酒下肚,她清醒了過來,一雙好看的眸子裏面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至少遲晚沒有全然看明白,她只看出了對方眸中的溫柔,似還帶那麽一點兒柔情。

柔情?是對她的嗎?

遲晚微怔,想必是表演給皇帝看的吧。

她把輪椅推到案桌的邊上,緩慢起身坐下,胸口的疼痛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了,可心口的酥麻越發的明顯。

到底是為什麽,心臟跳個不停。

以一個醫生的角度來看,這是心悸?不是,沒有慌的感覺,只有激動亢奮。

如果可以,她想抱起虞九舟轉上幾圈。

遲晚輕咳一聲吸引了虞九舟的註意,隨後邀功道:“殿下,我彈的不錯吧?”

“還行。”虞九舟語氣平淡,酒杯放在嘴邊抿了一口甜酒,便不再作聲。

“只有還行?”

遲晚不滿,她單手彈琴,得來的只有一個還行的評價,哼,她不服。

她的小脾氣別人看不出來,虞九舟光聽到那個哼聲,就知道這人在故作生氣模樣。

“那你想要孤說什麽?”

“當然是誇讚。”

“很好。”

嗯……這個誇讚也太簡單了吧,遲晚想是這麽想的,可嘴角壓抑不住的笑意,心裏舒爽得很。

能得長公主殿下一聲誇讚可太難了,哪怕只是很簡單的一句。

要知道虞九舟哪怕心裏滿意得很,嘴上也不會說的,升官發財絕對嘴硬。

一句“很好”,遲晚的尾巴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這時,陳遠過來匯報,“駙馬,董六姑娘問,駙馬能做得了長公主殿下的主嗎?”

遲晚瞇眼笑了笑,“殿下剛剛都誇我了。”

陳遠:“……我問的不是這個。”

“知道了。”遲晚嘿嘿一笑跟虞九舟說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虞九舟擡眸看向躲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姑娘,隨即點頭。

遲晚更開心了,“看吧。”

陳遠無語地走開,旁邊的夏去看著駙馬嘚瑟的模樣,忍不住笑道:“駙馬,收斂些。”

“什麽?”

“笑容,怪傻的。”

遲晚輕哼一聲,“殿下,夏去欺負我。”

夏去:“?”不是,誰欺負你了。

看著她這副小模樣,虞九舟想把她欺負哭的想法更加強烈了。

虞九舟趕緊止住自己的想法,端起酒杯壓下心中的熱意,然後清冷的聲音響起,“夏去。”

聽出公主殿下的意思,夏去無語了,她真的沒有欺負駙馬啊。

遲晚則得意地沖她笑笑:看吧,殿下還是護著我的。

她不知道,上方的聖元帝還有皇後把她們的動作收在眼裏,但看法完全不一樣。

皇後:看來駙馬的一曲鳳求凰,還是打動了舟兒的心,她只希望駙馬能一直這樣寵著,敬著,愛著舟兒,如果不愛,最好是讓駙馬一直敬著。

在徐皇後看來,不能愛到最後的話,不如敬著怕著,也不會有背叛。

今日遲晚的表現,還有剛剛她們的互動,徐皇後看在眼裏,虞九舟雖然沒怎麽說話,但是她能分出來,女兒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作為娘親,她能看出來自己的女兒對駙馬是一個什麽樣子的態度,可正是因為她是一個娘親,才不希望自己的女兒陷入太深。

可想到今日舟兒來勸她參加春日宴,話裏話外透露出來一個意思,她愛皇帝。

所以她擔心啊,舟兒不知道,愛是能演出來的,只是她看駙馬那個樣子,像是還沒有開竅,舟兒想得到駙馬的心,怕是還有一段路要走呢。

徐皇後不知道是,虞九舟怕是連自己的心都沒有看清,或許是有所感覺,卻不想承認。

但其實徐皇後已經厲害了,聖元帝跟她的看法就完全不一樣。

聖元帝看到她們的互動,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委屈駙馬了。

在聖元帝看來,遲晚在強顏歡笑地討好虞九舟,只是為了完成他這個皇帝的任務,是個忠臣啊。

不過舟兒看起來有些心軟了,至少跟駙馬說了一句話。

哪怕只有一句話,總比一點兒交流都沒有的好。

聖元帝心想,希望她們能盡快生個皇孫出來,到那個時候,他怎麽也要好好賞賜遲晚。

一個縣伯的位置低了,侯爵倒是可以。

順便他還感嘆了一下,自己的女兒就是傲氣,隨了她的娘親,便是他這個堂堂帝王,不遞上臺階,皇後不會主動低頭,自己的這個女兒也絕不會主動低頭。

還好駙馬會低頭,會辦事,虞九舟總算是被打動了。

遲晚可不知道,人跟人之間的想法差距會這麽大,一件事情都能看出天差地別的結果。

她呢,正看著時不時上來表演的娘子們,等她們表演完,由眾人皇帝皇後評出錦花翹楚。

想到這裏,遲晚低聲詢問,“殿下,陛下的藝術造詣如何?”

這話問的奇怪,但虞九舟明白了她的意思,“母後自會評說。”

明白了,皇帝確實沒有什麽藝術細胞,但皇後不一樣,皇後可是曾經的錦花翹楚。

每年一個,聖元二十八年也就出了二十八個,可是更難了。

反正遲晚聽出來了,聖元帝不行,說明小時候沒有好好學習,但普通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很快董四出來表演才藝,他的才藝是跳舞,一個男人擁有這樣的細腰,遲晚確實是第一次看見。

董四的舞蹈算不上特別經驗,也還可以吧。

別人看得是津津有味,遲晚不喜歡看男娘,對這場表演並沒有很感興趣。

後面有一個女娘跳得挺好的,可惜是獨舞,要是幾個人站成一排,跳的一模一樣,那對眼睛就太友好了。

或許是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樣子太明顯,虞九舟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好看嗎?”

“還行,我覺得還是教坊司跳得好。”

今日春日宴上,教坊司的人是表演過了的,別的不說,跳舞是一絕,她看得很開心。

虞九舟放下酒杯的力氣稍重,發出一聲輕響,但沒有引起遲晚的註意。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頭扭過去繼續看舞蹈了。

等人跳完了舞蹈,遲晚這才收回視線,“殿下,你說董四表演成這樣,怎麽做寶安王的王妃?還有董六,殿下覺得,她會怎麽做?”

她問了問題,卻沒有人理自己,她這才扭頭看過去,只見虞九舟面無表情地盯著表演的人。

遲晚疑惑地看過去,就是很普通的彈琴,還不如她呢,有什麽好看的。

“殿下?”

她又叫了一聲,虞九舟才悠悠看過來,“你喜歡教坊司的舞娘?”

啊?她問的不是這個問題呀。

遲晚滿是疑問地眨了眨眼睛,腦袋突然靈光一閃,“殿下是在吃醋?”

“沒有。”

虞九舟回答得毫不猶豫,不是下意識的反應,而是對她來說,像這種問題絕對不會有第二種答案。

她不會解釋,不會給出理由,更不會吃醋。

遲晚信了,想來虞九舟也不會吃醋,“那殿下只是在單純地問我這個問題?”

“嗯。”

這樣的話,遲晚回答,“喜歡也是要分是什麽樣的喜歡,對美好事物的喜歡,還是對愛慕之人的喜歡不同。”

“教坊司的眾位舞娘跳舞的話,我只是對美麗事物的欣賞,並非有別的什麽心思。”

盡管確定虞九舟不會吃醋,但是她的回答依然保守。

遲晚可是見識過虞九舟的占有欲的,出門在外必須守身如玉,只要她還是駙馬的一天,所有的回答,所有的選項,就必須是長公主。

像這樣的問題,身為伴侶還不好回答嘛?

兩人是名正言順的伴侶,是大周的長公主與駙馬,是天下人眼中的一對。

不管兩人私底下是怎麽相處的,對外而言就是如此,因此她的回答要謹慎。

況且,她的感應靈敏,在虞九舟的身上,她感覺到了冷意,有一段日子,虞九舟沒有對她釋放冷意了。

說明她的回答格外重要,於是她回答得很是認真。

果然,她話音剛落,虞九舟身上的冷氣就收回了,她的回答沒有問題。

長公主殿下的占有欲果真是強,哪怕是私底下,她滿心滿眼的也必須是她。

可以說,只要她是駙馬的一天,她的選項裏面就不能有第二個人。

或許是她的回答還行,虞九舟很滿意,就回答了她剛剛的問題,“董四的表演一般,沒有機會獲得錦花翹楚,董六要是不獲得第一,對家裏交代不了。”

董六的才華家裏肯定清楚,要是她的表演效果一般,信國公肯定能看出來她是故意的,就算她不是,回去也交不了差。

道理遲晚都懂,所以她好奇,董六會怎麽做。

虞九舟看了她一眼,幽幽笑道:“想知道?”

“想。”

當然想了,不想為何要問。

可能是她的求知欲太明顯了,虞九舟的嘴角翹了翹,隨即快速地壓下,“董六不想做王妃,可陛下說出口的話不能更改,信國公府不會同意她不做王妃,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遲晚挑眉,“寶安王?”

“嗯。”

沒錯,就是要從寶安王身上入手,皇帝的話不能收回,信國公那邊也走不通,那便只剩下了寶安王。

遲晚原本就在想,這件事的突破點,她也想到了寶安王,可沒有想到用什麽方法,能讓寶安王出面做這件事。

威逼利誘肯定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寶安王自己出了差錯。

才藝比拼,董六選擇了作詩,還用琴給詩譜了曲,只聽她吟唱道:“深閨燭影空搖曳,幔帳低垂困愁容。”

“倦對銅鑒描翠黛,累討郎君嬉笑聲。”

“四書五經未斷學,奈何坤澤不上堂,願化鯤鵬沖淩雲,不願牢籠困此生。”

這一首詩寫的還不錯,前面描述了一個坤澤女子困在深閨中的愁緒,厭倦自己每日要梳妝打扮,多累都要討好郎君開心,明明她也學習四書五經,只因為自己是坤澤無法進入朝堂。

遲晚能聽出來詩詞的大概意思,工整意境如何她不好多說,但意思不錯,講述坤澤女子被困的一生,有才也不能施展。

詩詞她不知道自己賞析的對不對,可是董六無論是吟唱還是彈琴,都為這首詩賦予了別樣的魅力,自己寫詩譜曲彈唱,果真多才多藝。

但遲晚知道,她理解的意思是對的話,肯定有很多人不滿董六,覺得她大逆不道,坤澤就該在家中討好郎君,怎能白日做夢。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已經開始說信國公教女不嚴了,這種坤澤女子,除非是被賜婚做了寶安王妃,否則日後沒有人會娶。

可董六既然敢吟唱這首詩,就做好了終身不嫁的準備。

信國公一臉鐵青,還好他黑,人家看不出來到底他的臉色。

聖元帝跟大多數乾元男子一樣,覺得董六是大逆不道,可徐皇後卻先了他一步,“好詩,好歌,好曲。”

一連三個好字,徹底讓聖元帝說不出話來。

徐皇後才不管她,直接開口道:“董六姑娘當為錦花翹楚。”

就這麽定了?聖元帝想要說些什麽,又不能打皇後的臉,兩人要假裝和睦,皇後剛說完,他就要反駁,豈不是讓人懷疑。

於是,聖元帝只能附和,“皇後說得對。”

錦花翹楚的人定下來了,是董六。

遲晚心中一動,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寶安王,不出她所料,董四走到了寶安王的身邊,拿出了一塊方帕。

不僅是娘子們會用帕子,郎君們也是會用的。

帕子的質地還有花紋,都是寶安王的。

遲晚剛剛看到寶安王拿出來過,只見董四對寶安王行禮,“多謝王駕的帕子,可惜你我有緣無分。”

寶安王明顯楞住了,發生了什麽?一個男娘為何會有他的帕子,還說他們有緣無分,現在豈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了。

寶安王正想解釋,就聽董四小聲道:“王駕難道想娶一個如此大逆不道的女子嗎?”

是啊,如此行為做他的王妃,怕是他要被人詬病很久了。

他巡鹽歷經生死,終於入了皇帝與滿朝文武的眼,可不能功虧一簣。

“不能娶四娘是本王的損失。”

反正都是信國公的孩子,跟誰成親都會得到信國公府的支持,娶個擺設回去罷了,萬不能給自己帶來禍端。

這一幕被太多人看到了,董芷蘭羞憤上前,“陛下,皇後娘娘,臣女謝過陛下,娘娘厚愛,可強扭的瓜不甜,臣女不願與自家哥哥爭奪,還請陛下把臣女的婚事讓給哥哥。”

聖元帝很生氣,好好的春日宴,本來是想表明大周上下一團和氣的,結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人生厭。

還是徐皇後道:“董六姑娘,你也好知道,若你把婚事讓給了你四哥哥,你便再也嫁不出去了。”

沒有人敢娶她,也沒有人會娶她。

董六跪下叩頭,“哪怕如此,臣女也不想跟自家哥哥爭。”

“好孩子,可惜了。”徐皇後看向皇帝,一副全憑皇帝做主的樣子。

聖元帝差點兒一口氣背過去,話接過去又不解決,結果還是要他來處理,那接話做什麽。

但董六的話很懂事,狂妄是狂妄了些,可他喜歡懂事的孩子。

就是錦花翹楚不成親,日後還沒有什麽人敢上門提親,聖元帝猶豫了,他不是為了董六猶豫,是為了不讓此事留下話柄猶豫。

董六作詩狂妄,但她沒有做錯事,還是錦花翹楚,不賞就算了,還要她一輩子不能成親,以後只要辦春日宴,就有人想到這件事,說他這個皇帝賞罰不明。

就在聖元帝皺眉時,虞九舟站了出來,“啟稟陛下,另外兩場的魁首都賞了官,剛好臣身邊缺少女官,那便賞董六姑娘為長公主府掌記吧。”

主要負責記錄長公主府的事務。

是啊,公主府的女官跟皇宮一樣,都是有品級的,現在人往皇宮放不太合適了,還是虞九舟身邊好。

看看,什麽是親生的,這才是親生的,永遠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

聖元帝心裏感動,面上冷漠道:“那就賜婚寶安王跟董四娘,擇日成婚。”

能看出來,他這個婚賜的不情不願。

本來是錦花翹楚獲得寶安王王妃之位,現在卻要賜婚別人,剛剛這個董四娘跳舞一般的很,怎麽都排不上號。

可錦花翹楚是董六的,聖元帝不是那種想將就的人,他的皇後就是錦花翹楚,能成為錦花翹楚必然是把一件事給做到極致的,一道通,道道通,這麽多年來,後宮都沒有讓他操過心,可見皇後做得是極好的。

歷代錦花翹楚,基本是高嫁,且名聲極好,所以歷年的錦花翹楚都是京都高門求娶的對象,他為寶安王感到可惜。

不對,寶安王是自己跟董四勾搭上的,看這二人勾勾搭搭的模樣,有眼無珠。

聖元帝以為,寶安王巡鹽,又帶回了八百萬兩銀子,怎麽都是個聰明能幹的,結果眼睛這麽瞎,哪怕董六的話是有些不守禮法,狂妄至極,可有才之人狂妄也很正常。

罷了,既然別人都商量好了,董六這個錦花翹楚也有了安排,他就順勢而為就好。

“董六姑娘,日後你就到長公主府吧。”

“諾,臣女遵旨。”

遲晚把堂前發生的事情都看得真切,也都看明白了,董六就是看透了人心,才能得償所願。

這件事的重點就是,她大逆不道,她賭一個想做皇帝的王駕,不會娶一個大逆不道的王妃,所以她吟唱的詩裏面說自己不是甘於後宅的人,引起了京都高門的反感,想到日後要娶這樣的王妃,寶安王肯定不願。

寶安王要娶的是一個乖順能打理好後宅的王妃,而非一個志向比天大的王妃。

同時,董六說動了董四,或者是用什麽計謀引誘了董四,讓董四趁機接近寶安王,對寶安王來說,反正都是跟信國公府結親,選一個狂妄不服管的,不如選一個溫順愛慕他的。

再加上得到了遲晚的助力,最重要的是,長公主殿下的助力,這件事的成功率很高。

哪怕只有一半成功的可能,為了此身自由,也該賭上一賭。

遲晚滿意地笑笑,“殿下,董六當真是聰慧。”

以後未必不能成為長公主府的助力。

虞九舟卻在想,遲晚的鳳求凰已經彈了,說起來該選時機召她侍寢了,可遲晚這胳膊……

難道還要等上兩個月?

不用手的話……早知道她該強忍著羞澀把宮廷教學冊子看完,明明已經看到圖畫了,可想著遲晚不能彈鳳求凰了,胳膊也傷了,兩人便不能圓房了。

在看到那一頁時,虞九舟實在是太羞了,就合上了冊子,但那一幕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便知道,胳膊受傷了,她也能召遲晚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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