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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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過不去, 過不去了。

遲晚想著,要是自己有教坊司姐姐們的身段,她就舞一曲勾搭虞九舟, □□總比智誘快。

不過虞九舟應該不是喜歡表面美色的人吧。

哎喲, 自己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虞九舟喜不喜歡,跟她有什麽關系,她又不是真跟對方成親了。

只要虞九舟肯重用她,以她後來政變失敗, 為自己屬下都安排好退路的性子, 定然虧待不了她。

況且她要的不多,隱姓埋名地過日子而已,這對虞九舟來說不難。

現在難的是,盯著她的人太多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沒辦法徹底脫身。

遲晚靠在旁邊,懷裏抱著個湯婆子, 她也不冷,就是想手裏抱個東西。

“初五我要去清遠縣一趟, 跟盧偵商量清遠縣的兼並民田案, 殿下可有什麽要帶的?”

聽聞此話,虞九舟下意識地看向窗邊的風鈴,自從掛上去從未響起過。

這人在冬日裏買風鈴, 那邊的大窗很少開, 風鈴沒什麽用。

所以虞九舟道:“不要買風鈴。”

遲晚:“……”她只是覺得好看,根本沒有想到冬日窗戶緊閉,就開一些小窗通風。

“知道了。”

虞九舟眸中的笑意一閃而逝, “你下午無事,去皇城司認認人。”

“春歸,把皇城司的那份東西,拿給駙馬看。”

東西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上面是皇城司所有的人員。

前任指揮使,現任指揮同知兩人從三品,指揮僉事兩人正四品,南司負責皇城司的內部司法案件,北司負責外部案件,還有十三衛所,每個衛所裏面有一千多人,管理者是千戶。

這樣算起來,遲晚手裏就有了一萬五千人。

這些人有多少聽她的暫且不說,在京都手裏能有個一萬多人,那可不是小數目。

而虞九舟給她的這張單子上,不僅是百戶以上的管理人員名單,還有他們的詳細背景,把這些東西記在心裏,再跟人對上號就行了。

遲晚很驚訝,她這邊剛做皇城司的指揮使,虞九舟就把所有準備好了。

“指揮同知黃悅澄,可信?”

她看向虞九舟,春歸立刻解釋道:“她是我們的人。”

虞九舟把自己的人都標了可信,這是把長公主府在皇城司的底子都交給她了啊,這得是多大的信任。

“殿下就這麽信任我嗎?”遲晚很好奇,盡管兩人建立起了信任,但這也太信任了。

虞九舟重生回來這段時間應該做了很多事,她是不知道,可是能把這樣的東西給她看,足以看出對她的信任。

“孤不能信任你?”虞九舟反問。

有些話她不想說,也不符合她的性子。

春歸翻譯小能手再次上線,“駙馬,你獻出的方子,無論哪一樣都能帶來萬貫家財,你信任殿下,殿下自然也會信任你。”

“君臣兩不疑,駙馬於殿下,是值得信任的人。”

春歸最後這句話說得遲晚心裏暖暖的,兩不疑,值得信任,這不就是她要想的嘛。

贏得虞九舟的信任後,接下來無論是出謀劃策,還是有什麽別的事情,兩人合作就容易多了。

“春歸。”遲晚叫道。

春歸:“駙馬有事?”

“本駙馬封你為長公主府翻譯官。”

這是什麽官,春歸想了半天沒有明白。

虞九舟倒是知道,“鴻臚寺有懂得外族語言的,他們會翻譯一些那些人的書籍,春歸還懂外族語?”

春歸搖頭,“我懂方言。”

大周統一說官話,有很多地方官員,因不會說官話調來京都適應不了,好不容易升官,因不會說官話,只能再外放。

天子腳下,京城官員,那是人家求也求不來的,可想而知官話的重要性。

遲晚可不是這個意思,聽了兩人煞有其事地交談,她快要笑過去了。

或許是她笑得太明顯了,虞九舟率先反應過來,她是在調侃春歸,隨後輕哼一聲提醒。

春歸明白了過來,一臉無語,她還不是怕駙馬誤會殿下。

自家殿下心裏有什麽從來不說,做了什麽事情也不主動說,就像是駙馬身上新得的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要不是殿下派人安排好的,陛下根本想不到駙馬。

“駙馬,你要是實在沒事做,就給殿下看看,入冬以來,殿下總是手腳冰涼,被子裏面早上都是冷的。”

遲晚挑眉,蹲坐在了虞九舟的腳邊,“殿下,把手給我。”

虞九舟沒有任何猶豫地伸出手,她好像習慣了,把手遞給遲晚。

遲晚診了一會兒脈,眉頭蹙得很深,“體寒需補,藥補有害,食補最好。”

“我開幾個食補的方子,以後每日給殿下吃上一次,一個月後會有進展。”

春歸連連點頭,她也很擔心,近日殿下總睡不安穩,時不時會被噩夢驚醒,她擔心得緊。

她正要開口,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興奮的聲音,“殿下,駙馬,春歸,我回來了。”

夏去一襲麻衣,手裏拎著雞鴨魚蛋,這麽多東西,虧她能拎回來。

她詮釋了什麽叫,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懷裏還抱著一只土狗?

夏去搞笑女人設屹立不倒。

春歸無奈地上前接過東西,“你也不讓人拿去廚房,拎來找殿下作甚。”

“這是老兵們給駙馬的心意。”

遲晚懵了,“給我的?”

“是啊。”

“你替我謝謝他們,放廚房吧,今晚吃雞。”

春歸叫來了人把東西拿到廚房,夏去已經躥到了虞九舟的面前,“殿下病了?怎麽在診脈。”

遲晚笑笑,“殿□□寒,你今日帶回來的東西,剛好能派上用場。”

“那是。”夏去驕傲地仰起頭,然後疑惑道:“殿□□寒,可以用內力調養啊,駙馬不是會內力?”

遲晚:“……”

“可以是可以,殿□□弱,怕是得分幾個療程。”

她不是沒有想到,給虞九舟用內力調理身體,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兩人得身穿單薄。

她怕自己提出來,虞九舟懷疑她別有用心。

夏去蹲在她的面前,“駙馬以後不在府裏住了?”

“在啊。”

“那幾個療程算什麽。”

那確實是不算什麽,遲晚低聲道:“要是殿下同意,我倆穿著單薄在一個房間,我肯定沒意見。”

虞九舟:“?”你嘀咕的這麽大聲,誰聽不見。

她不說話,春歸翻譯官自然上線,“無妨,能治好殿下就行,再說,你是駙馬,與殿下共處一室並無不可。”

春歸不解釋還好,這麽一解釋,虞九舟只覺得耳根發燙。

本來就是簡單的治療,被春歸這麽一解釋,好像兩人要在房間裏做什麽似的。

虞九舟擡腳蹬向遲晚的肩膀,哪知沒有把人蹬倒,還把自己的腳放在了她的懷裏。

這樣顯得,她好像讓遲晚抱住自己的腳,為自己暖腳一樣。

虞九舟趕緊縮回腳,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孤豈會不尊醫者。”

她同意了內力治療的事,卻還是掩飾了一下,表明遲晚是醫者,她遵循醫者治療,又能有什麽。

她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惹的夏去笑開了懷。

虞九舟眉頭一擰,“夏去,你去接冬迎回來。”

冬迎……聽到這個名字夏去的臉就苦了下來,“殿下,能不能不去。”

“你說呢。”

虞九舟的聲音很是危險。

遲晚趕緊遠離戰場,退到了春歸旁邊,“夏去為什麽這麽怕冬迎。”

春歸,夏去,秋來,冬迎是虞九舟身邊最得用的人。

冬迎負責暗衛,長時間不在府裏。

春歸低聲道:“殿下是讓夏去到冬迎那裏受罰,不會傷到她,但是會很累。”

“操練?”

“可以這麽說。”

兩人在這邊小聲蛐蛐,夏去的臉都緊繃在了一起。

夏去可憐的眼神看向遲晚,想要她求情。

遲晚果斷賣隊友,“殿下,臣去一趟皇城司,晚上回來再用內力為殿下治療。”

她直接跑了出去。

夏去咬牙,又看向春歸。

春歸垂眸,“殿下,我拿駙馬的方子到廚房一趟。”

虞九舟看著夏去可憐的樣子,最終松口,“去拿些銀子跟上駙馬。”

夏去眼睛一亮,“那我還去冬迎那嗎?”

“你想去?”

“不想不想。”

夏去趕緊跑了,邊跑聲音還傳了過來,“我去給駙馬送銀子。”

……

皇城司位於皇宮的東側,辦公人員是在這裏,衙門很大。

遲晚過來時,裏面正亂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等她走近了才聽到,裏面正在訓話。

“陛下旨意,皇城司新任指揮使由駙馬遲晚擔任,駙馬身兼數職,同時還是大理寺少卿,駙馬忙碌,本官不希望你們有事去麻煩駙馬,都明白了嗎?”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見上官臉色不好正要說話,就聽見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

“陳同知這是什麽意思,要架空指揮使嗎?”

“黃同知可不敢這麽說,駙馬身兼數職,本官為駙馬分憂,有何不可。”

黃同知?應該是黃悅澄,這是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乾元,是虞九舟的人。

陳同知叫陳虎標,皇城司另一個指揮同知。

聽出來了,這個陳虎標不滿她做指揮使,說的這些話是不想要皇城司上下配合她。

遲晚笑了,這人是不是對自己太自信了,以她的身份,陳虎標拿什麽跟她爭。

哦,忘記了,陳虎標是中山王的人,怪不得跟中山王一樣的跋扈,還這麽無腦。

遲晚走到了皇城司的臺階上,立馬有人把她攔住,“站住,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遲晚沒有多說什麽,拿下腰間的令牌扔了過去。

對方看了一眼令牌連忙跪下,“參見指揮使大人。”

遲晚伸出手,讓那人把令牌放回到她的手上,這才走進去。

皇城司的院子裏面站滿了人,這還是過年,就一些值班的人員,要是正常上班,人怕是更多。

一千多個人站滿了院子,還是正院的位置。

皇城裏面還有樓,兩層的那種,裏面很大,三分之一個長公主府吧。

皇城司上下一萬多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在皇城司辦公的,能容納個兩三千人就夠了,盡管是這樣,因為直屬皇帝,所屬衙門在京都所有衙門中,都算是大的。

遲晚走了進去,正好與陳虎標面對面,對方很容易看到她走進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沒有穿皇城司的官服,一襲白色棉質道袍,內裏是獸皮的,中間夾了棉,這樣的道袍穿得很暖和。

今日一早,皇宮就讓人送來了衣服,短短幾天趕制出來了這麽多套衣服,她的院子小沒地方放,專門在虞九舟的院子裏收拾了一個房間放衣服。

說是房間吧,算是排屋,裏面是通的,只有寢室是單獨的,剩下的基本用屏風隔開,盡顯古風韻味,簡樸又有質感的屋子,裏面還有床鋪什麽的,遲晚就是睡在裏面也沒什麽。

這兩日她的東西,公主府的人也是往裏面送的居多,她之前的那個小院子裏,都不如這個臨時開辟的場所,她的個人用品多。

說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搬到了虞九舟的院子裏,這也是一個過程,表現給皇帝看的。

從分院到分房,總算是有進展了。

皇帝想讓她們生皇孫,分院睡肯定是生不了皇孫,在一個院子裏面,機會總是大些的。

遲晚想到自己那一房間的衣服,她都不知道怎麽穿,只能說,勳貴之家奢侈,皇家更奢侈。

而來到皇城司,她這一身道袍就太鮮艷了,過分好看了些。

皇城司的官府偏武將,統一灰色圓領袍,腰帶有很多小圓環,上面可以掛很多東西,主打一個什麽都不用手拿,全掛在腰間。

這樣的衣服太醜,一點兒都不威風,自然也不能給百官造成壓迫感,怪不得皇城司越來越落寞了。

雖說是為皇帝做事監察百官,可權力太小,實際上誰都不敢得罪。

遲晚心想,看來到皇城司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換衣服了,這身衣服太醜。

她正想著,陳虎標怒斥道:“你是何人,為何來我皇城司。”

遲晚冷眼看著她,她還沒有說話,黃悅澄快步上前行禮,“下官皇城司指揮同知,參見指揮使大人。”

“指揮使?駙馬?”陳虎標念叨了一句,跟在後面行禮,“臣參見駙馬。”

陳虎標的意思很明顯,他參見的是駙馬,不是指揮使大人,這是不服啊。

遲晚緩緩走到臺上,環視了皇城司內的眾人。

“本官奉皇命擔任皇城司指揮使,以後皇城司內沒有駙馬,只有指揮使。”

她話音落下,沒有人敢說話,顯然陳虎標在皇城司內積威許久,臺下的那些人還不敢站隊。

不過,還是有看得清局勢的,如今的遲晚,首輔三王都得禮敬著,真以為遲晚是個泥捏的。

黃悅澄帶頭行禮,“下官等,參見指揮使大人。”

一下子就跪了一半的人,眾人低頭。

還有一半人面面相覷,隨即一些中立的人也跪了下去,遲晚僅一句話,不管這些人服氣不服氣,該行禮的都得行禮。

陳虎標臉色鐵青,想到今日中山王傳話讓他給遲晚一個下馬威,便硬著頭皮上去,“臣皇城司指揮同知,攜皇城司眾人參見駙馬。”

遲晚笑了,這人真的覺得她拿他沒有辦法?

她邁步上前,走到了陳虎標的面前,緩緩地把手從袖子裏面拿出來。

“陳鼠標?”

陳虎標臉色一沈,隨後笑盈盈地擡起頭,“駙馬,是虎。”

遲晚冷笑一聲,擡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啪”的聲音響起,陳虎標的臉上出現五個手指頭印。

突然被打,陳虎標整個人都楞住了,立刻就要反抗上前,可走了一步就生生止住了腳步,面前的人是當今駙馬,是皇帝寵臣。

他強忍住怒氣,咬緊了牙關,“駙馬,你怎能毆打下官,下官是從三品官員,大周官員,便是有罪,也該交由三司審理,駙馬怎能動用私刑,況且下官不服,下官沒有犯錯。”

“剛剛本官聽你說,皇城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給你做主就好,不必麻煩本官。”

“而本官說,皇城司上下不許叫本官駙馬,都要叫本官指揮使,陳同知耳背?”

遲晚語氣平緩,聽不出來她是否生氣,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生寒,“來人啊,陳鼠標耳聾病重,即日起回家治病,本官會稟了陛下,再選新的指揮同知上來。”

她言外之意,居然想撤掉陳虎標的指揮同知位置,哪裏來的這個大的膽子,那好歹是從三品的官。

陳虎標大喊,“你只是指揮使,對司內五品以上官員沒有任免權。”

“呵。”遲晚冷笑,問了一個莫名的問題,“你還聽得見嗎?”

“什麽?”陳虎標側耳去聽,可耳邊只有蜂鳴聲,什麽都聽不到。

底下議論紛紛,想也知道,他們都看出來了,陳虎標聾了。

果然,陳虎標驚惶失措地喊道:“我的耳朵怎麽了?”

“我聽不見了,我聽不見了。”

“你對我做了什麽?”

陳虎標反應過來,覺得是遲晚那一巴掌的原因,耳朵聾了,再沒有了官位,他就沒了用處,就算死不了,下場也會很淒慘。

奪嫡就是這樣,站隊了,哪怕你什麽都不做,針對你背後的主子,率先死的就是放在外面的棋子。

從認了主子開始,要麽等著日後有從龍之功,要麽就死在奪嫡的路上,這是每個站隊的人,都要認清的道理。

陳虎標是中山王的人,燕北兼並民田案,查的就是中山王,等案件開啟,想要皇城司協理,就必須先清除內患。

陳虎標以為就是給遲晚一個下馬威,對方打回來就算了,哪知道遲晚下手這麽狠,居然直接把他給弄聾了。

一個聾人怎麽當官,要知道在大周朝,就算長得醜,也是不能做官的。

殿試之上,皇帝一眼看過去,哇,一個奇醜無比的進士,那可還行。

聾了,就只能致仕了。

陳虎標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身在高位之時,那些野狗不敢沖上來,一旦他掉下高位,那些野狗就會沖上來咬死他,吃了他。

可他是想架空遲晚,這樣皇帝就會認為遲晚無用,然後放棄她,最終導致的結果是要命的。

遲晚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冰冷,“你們沒有聽到本官的話嗎?”

“是。”見陳虎標的下場,那些人不再猶豫。

特別是黃悅澄的人,立馬上前來把陳虎標給拉住,帶了下去。

沒有人阻攔,哪怕是陳虎標的人,都不敢上前來阻攔,陳虎標大勢已去。

這就是看不清局勢,遲晚是什麽人,位同郡王的駙馬,大周兩百年都是獨一份的。

皇帝親任的皇城司指揮司,還給了五品之下不問緣由直接捉拿的權力,權力在手,針對一個陳虎標算得了什麽。

一個從三品的官員是很大,再大,也大不過天。

皇帝剛任命的指揮使,就敢那樣對待,話裏話外都是要把皇帝親任的指揮使給架空了的意思。

確實,整個大周,隨便罷免一個三品官員,除了皇帝跟內閣,沒有人有這個權力,可偏偏遲晚是皇命在身,正好借用皇權燒一下自己新官上任的這三把火。

遲晚看著下面的這些人,語氣稍微放緩了些,“本官不管你們是誰的人,但本官只有一個要求,一切以本官的命令為準,除非陛下聖旨,就算是三王,都不必理會,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這些人的聲音不齊,但足夠大聲。

怪不得這些年,皇帝寧願用禁軍,都不太用皇城司,就這些人,比起禁軍差太多了,更別提成為錦衣衛那樣的衙門了。

遲晚還想把這些人培養成錦衣衛那樣的,現在看來,任重而道遠。

遲晚揮揮手,“都退下吧。”

她轉身走進閣樓裏面,黃悅澄趕緊跟了上去,“指揮使大人,您的內館在樓上。”

皇城司指揮使在一號閣樓的二樓,整個二樓都是她的內館,也就是辦公室,皇城司指揮使的辦公室。

遲晚上了樓,走進了房間內,黃悅澄跟在後面。

“坐吧。”

遲晚坐下後,給黃悅澄做了個請的手勢。

很快有人擡了爐子上來,還端了熱茶。

黃悅澄跪坐起來,給兩人都倒上* 了熱茶,“大人,非臣多言,只是陳虎標畢竟是指揮使同知,從三品的大員,大人這樣對待,傳出去怕是於名聲無益,陛下那邊也未必能允許。”

黃悅澄接到了虞九舟的吩咐,知道要配合遲晚行事,所以她才會提醒。

“我知道黃同知是為我著想,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以雷霆手段待之。”

初六開朝,聖元帝就會讓虞九舟查案,不說皇城司的這些人怎麽樣,至少她的命令吩咐下去,能立馬施展,不會有人給她使絆子。

還有陳虎標聾不了,也就兩三個月就會恢覆。

就是訓練皇城司上下的事,還需要慢慢來。

遲晚想到了軍事化管理,她是沒有當過兵,可她軍訓過,軍訓的那一套拿出來就夠用了。

軍訓一個月,皇城司軍訓三個月,三個月新兵訓練營過後,再從裏面挑出來,不合格的都不能再留在皇城司。

還有皇城司的衣服,定制模仿錦衣衛,加上繡春刀,這樣一群人往那裏一站,壓迫感十足。

聽到遲晚這麽說,黃悅澄敏銳地察覺到什麽,但她沒有問,無論是什麽,為屬下者,君不說,就不該多問。

遲晚知道她聽明白了,“筆墨。”

黃悅澄拿了紙筆過來,遲晚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大字——皇城司三個月操練計劃。

一,軍事技能訓練(分為五大類)

【隊列】【內務】【軍體拳】【戰術】【武器裝備操作】

二,體能訓練

【耐力】【力量】【協調性與靈活性訓練】

三,紀律與團隊意識。

【紀律教育】【團隊協作】

四,思想教導

【愛國忠君】【服從命令】【對敵人的防範意識】【意志品質培養】

總: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每一個小類,遲晚寫好了做些什麽,怎麽做。

還畫下了標準圖解。

至於忠君這點兒,自然不是忠於聖元帝,但表面上還是要寫。

黃悅澄一開始沒有看明白,明白了之後睜大了眼睛,“這樣的練兵方法,駙馬……呃,指揮使大人不愧是武勳出身。”

聽她叫錯了,遲晚當沒聽到,“此事交給你去辦,最好三日內投入訓練,不過你要給我留下三百個值得信任的人,這三百人以後再練,我有大用。”

“諾。”

遲晚還要說話,就見皇城司外有一個人在朝她揮手。

夏去?

遲晚蹙眉,然後就看夏去拉弓射箭,一支箭直接沖她門面而來。

這憨貨。

遲晚腳尖輕點,微微後退,伸手把箭抓住。

黃悅澄這才反應過來,“小心。”

然後就見遲晚把箭抓到了手裏,瞳孔猛地一縮,駙馬居然有這樣的身手。

剛到皇城司就罷免了一個從三品的指揮同知,用雷霆之勢,鎮壓住了皇城司上下,這是謀略。

皇城司的三月操練計劃,顯得駙馬頗有將帥之才。

還有剛剛徒手抓射出的箭,給人的震撼更加直接。

遲晚從箭上拿下了一卷紙,打開才知道是銀票,上面有一萬兩。

不用說,肯定是虞九舟讓夏去送來的,送這麽多,看來是要她恩威並施了。

威剛剛已經用過了,嗯……

“黃同知,本官想請皇城司百戶以上的人吃飯,去哪裏比較好?”

東市昂貴的酒樓許多,旁邊就是平康坊跟啟封河,啟封河邊還有酒樓,可以選在酒樓內,還是在船上用飯,同樣可以選擇讓人作陪。

前身的記憶裏對這些事情還挺了解的,只是遲晚想知道,官員們相互請客喜歡去哪裏,或者是皇城司內部去哪裏好。

黃悅澄猶豫了一會兒,說出了三個字,“平康坊。”

平康坊?也行。

遲晚點頭,“黃同知,叫上百戶以上的人,今晚我們去平康坊認認人,另差人去老王家買馎饦,今日值班的每人一碗,另外再加一個羊肉餅。”

“過年嘛,也要讓兄弟姐妹們吃頓好的。”

還是虞九舟貼心,這樣一來,恩威都有了。

遲晚想著,一會兒得買點兒什麽謝虞九舟,就是晚上去平康坊的事不好說,雖然她跟手底下的這些人都不會做些什麽,但總歸是要吃酒的。

沒辦法,大周官場慣例,請客吃飯平康坊,勾欄瓦舍也是分級別的,平康坊藝妓居多,做美色生意的也有,就像是那日讓寶安王差點兒不行的男娘,但文人雅客喜歡去看表演,最好是自己的才華贏得青睞,然後留宿。

所以寶安王豪擲千金這樣的行為,引得許多文人不恥。

京都排名前三的青樓,都不做皮肉生意,只以才藝吸引人,如秋水樓。

遲晚不懂這個,她帶人去平康坊,主要是吃飯看戲,最多看看歌舞,然後看看寶安王的底牌之一秋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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