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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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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遲晚沒有在皇城司待多久, 事情交給黃悅澄去做就好了。

還有一個事,她還要擔任大理寺少卿,總得去拜訪大理寺卿, 但開朝之前大理寺卿不上班, 她得到開朝後再去報到。

身上官職多是這樣的,每個衙門去一趟,半天就過去了。

遲晚身上一個武職一個文職,後面兼並民田案開啟,兩個職位都能派上用場。

主打一個, 普通官員不敢抓的人皇城司來抓, 普通官員不敢關的人,她直接給扔到大理寺的牢獄裏就好。

遲晚把一萬兩銀子塞到黃悅澄的手裏,“你來安排,我先回公主府一趟, 位置派人通知我就行。”

黃悅澄看著手裏的一萬兩銀子發蒙,駙馬就這麽信任她嘛,一萬兩銀子就放她這了。

她一年一百六十兩俸銀, 賺一萬兩需要六十多年,她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都不一定。

當然了, 一些孝敬是難免要收的, 但皇城司的情況,一個坐了冷板凳多年的地方,算得上是清水衙門了。

要是皇城司特別重要, 怕是皇帝都不舍得給駙馬, 百官也不會允許。

皇城司比之剛成立那會兒,沒落許久了。

駙馬的到來,肯定要重新整治, 皇帝也想讓駙馬整頓好皇城司,能監察百官。

對皇帝來說,什麽都沒有監察百官重要,特別是像聖元帝這樣多疑的皇帝。

可黃悅澄不解的是,長公主殿下為什麽會這麽信任駙馬,特意派人吩咐她,配合駙馬在皇城司的一切行動,像忠於長公主殿下那樣,忠於駙馬。

特別是這一萬兩銀子,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只為了給駙馬收買人心,殿下對駙馬好得過分。

殿下這些年並沒有有意識地發展勢力,去年年底開始,殿下收了不少人。

黃悅澄不知道為什麽,但她知道這是好事,駙馬必然有可取之處,殿下才這麽看重的。

虞九舟不願意坐以待斃,自然會提前發展勢力,有了上輩子的經驗,誰有用誰沒用,誰忠誠誰會背叛,她都知道。

這樣一來,提前把這些人收入麾下,就是近日虞九舟在做的事。

近日駙馬遲晚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但只是可圈可點,長公主給駙馬這樣的待遇……

黃悅澄一楞,忽然想明白了什麽,外面傳言長公主與駙馬之間不和,如今看來,那是真愛。

搞不好就是話本子裏面的,受父母之命的小妻妻,一開始互不喜歡,慢慢地開始有了感情,年少妻妻只要不是成親前就有了別的愛慕對象,婚後兩人都挺好的,很容易產生感情。

長公主殿下是大周第一坤澤,長相自是不必說,就是太冷清了,不怎麽愛說話,可單論這樣的美貌,也很難不愛上。

駙馬遲晚吧,之前她受命調查此人,得到的只有一個結論,此人是個廢物渣渣,今日一見,卻開始懷疑自己調查的結果了。

難道正如外界傳言,駙馬是臥薪嘗膽?

這樣的話,搞不好殿下跟駙馬,就是先成親後相愛呢。

黃悅澄握緊手裏的銀票,臉上帶著笑意,隨後下定決心,那就按照駙馬說的去做吧。

如果真的跟她想的一樣,公主是主上,駙馬就是半個主上。

對虞九舟的人來說,只要是主上認可的人,他們都會保留著一份尊敬,要是這個人是主上的伴侶,同樣有很強的能力,他們才會把此人當成半個主上。

就是駙馬剛來了一趟皇城司,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就處理掉了一個皇城司指揮同知,陳虎標可是皇城司的二把手,不知道那些人知道了,會怎麽想。

這消息當然瞞不住皇帝首輔,以及三王。

聖元帝倒是沒什麽反應,看著面前來稟報的成嬌,他玩弄著手裏的杯子,“成嬌,去把皇嗣所收拾出來,宗室子弟進京,就住皇嗣所。”

聞言成嬌瞳孔一縮,心知皇嗣所是什麽地方,皇帝與後妃生的乾元都住在皇嗣所,女郎與男郎分別住北苑跟南苑。

皇帝這樣的安排,明顯是告訴世人,他是把進京的那些宗室子弟當皇嗣養,這意味著儲君人選不再局限於三王。

成嬌心驚膽戰出去,他不明白,短短時日內發生了什麽,讓皇帝有了這個想法。

當初選成年郡王進京,一是血脈近,二是防止主少國疑,三就是他們父王已去世,能尊陛下為父。

如今皇帝算是徹底推翻了自己曾經的打算,招了十幾個宗室子弟入京,這樣一來,京城的爭鬥會更兇險。

內鬥兇狠,會對大周國力造成無法預估的傷害。

奪嫡廝殺,看似只有京都,朝堂互攻,實際上京都的一個決定,影響的是整個大周。

京都的那些上位者哪會知道,他們的一言一行,會對別的地方的百姓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當時滿朝文武逼迫聖元帝立嗣,聖元帝知道,一旦立嗣,他的皇權就會受到挑釁,最後很有可能被架空,所以他力排眾議召了三王進京。

現在召十幾個宗室子弟進京入住皇嗣所也一樣,為了鞏固皇權。

還有一點,聖元帝心裏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認為等自己駕崩後,只有自己的親生女兒掌握權力,他才會有一個完美的身後事。

近日虞九舟行事處處為聖元帝著想,他都看在眼裏,再加上三王的表現,讓聖元帝更加確定了這點,與其把權力交給新帝,不如交給自己的親生女兒。

虞九舟成了監國長公主,他的帝王生涯就會有一個完美的謝幕,等他駕崩後,虞九舟成了攝政長公主,哪怕日後只能手握十年權力,他的身後事就有了保障。

無論怎麽想,權力交給虞九舟,他這個聖元帝才會永久的聖明下去。

當然了,成嬌肯定想不到這個,他只有一個念頭,儲君未必就是三王之一了?所以他站隊站早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後一直有一道視線盯著他的背影看,等看不到他了才收回視線。

聖元帝語氣似在嘲諷,“沒想到,連朕身邊的人都站隊了。”

“汪海,跟遲晚說,一個指揮同知而已,隨她怎麽處理,這個位置由誰來坐,也由她做決定,朕只有一個要求,朕要百官府邸裏要有朕的人,他們吃了什麽,做了什麽,朕都要知道,半年時間,朕要一個可用的皇城司。”

汪海心中膽寒,心裏先默哀了一分鐘,隨即想到,成嬌沒了,自己以後就是皇宮裏的老祖宗了。

“陛下,這樣一來,怕是要花不少銀子。”

皇帝的少府錢不多,聖元帝快窮瘋了。

皇帝微楞,“我大周是不是已經十年未巡鹽了?”

陛下要動鹽道?汪海把頭埋得更低了,鹽商可是大周最難啃的骨頭之一。

聖元帝想了許久,最終做了決定,“傳旨,給長公主虞九舟內閣議事之權。”

巡鹽是個苦差事,不管多大的官下去,弄不好都是要丟命的,聖元帝是先帝獨子,出生就是世子,太子,然後到皇帝,根本沒有人跟他爭。

可大周巡鹽史上,皇嗣王上巡鹽被刺殺的也不是沒有。

鹽道暴利,在極大利益的裹挾下,刺殺皇嗣算什麽,發動暴亂造反的也不是沒有。

聖元帝身邊能用,且身份能壓制鹽商的沒有幾個,鹽商鹽商,重點不在商,而是在他們身後的官。

大周主要產鹽的地方,沿海與河東,關中等地方,巡一趟不容易。

聖元帝自然不是想讓虞九舟親自出發巡鹽,他是想讓虞九舟給巡鹽使做後盾,自己繼續做那個不粘鍋的皇帝,得罪人的事別人來做,為了他的身後清名,他已經不太樂意得罪士大夫了。

看似他是給虞九舟權力,本質上還是為了自己,得罪人的活,以後都會是虞九舟這個監國長公主做的。

虞九舟就是知道聖元帝心中所想,因此她可以趁現在掌握不下於皇帝的權力。

而皇宮裏的消息,虞九舟知道了,三王也知道了。

皇宮裏的消息,無論大小,只要流傳到外面都是大的。

駙馬遲晚撤掉了一個從三品的指揮同知,陛下什麽都沒說,反而支持,並且把新任皇城司指揮同知的人選交給了駙馬,這是多深的聖寵。

中山王府裏面不知掃出去了多少瓷器碎片,中山王肯定是氣得狠了。

遲晚打了他的臉,他不僅不能還手,還得笑呵呵地把另一邊臉伸過去,讓她再打一巴掌。

“遲晚!遲晚!本王要殺她,下毒,刺殺,你們想辦法給本王殺了她。”

中山王看著底下的幾個謀士,滿臉的惡毒。

謀士們也沒什麽辦法,下毒刺殺容易,成功卻難,一旦被抓住把柄,中山王討不了好,他們這些謀士也是文人。

文人向來覺得,君子和而不同,朝堂之上是政治爭鬥,單看誰的手腕更勝一籌,這種下毒刺殺的陰謀詭計,他們不屑使用。

可主子如此,他們能有什麽辦法。

面面相覷之際,一人走出,“王上,臣以為,此時不論是誰想動駙馬,都會遭到陛下的厭棄。”

“去年三王之爭,特別是我們與穎王的爭鬥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陛下感覺到了威脅,不論是我們勝,還是穎王勝,或是寶安王坐收了漁翁之利,這樣一來儲君是不立不行了,陛下想要平衡朝堂,卻不想太早立儲君,所以下旨召十幾個宗室子弟進京。”

“駙馬雖得寵,可她不姓虞,大周還是虞家的天下,與駙馬,只能拉攏,不能得罪,皇城司本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若不是王上吩咐陳虎標與駙馬為難,他落不得這個下場……”

“給本王住嘴!!!”

中山王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了了,“誰讓你這麽說的,別以為你是盧家人,就能這麽跟本王說話,區區十幾個宗室子弟,進京的路上派人殺了就是,至於遲晚,先放過她,等本王上位,本王定要她不得好死。”

中山王此話一出,眾人連忙附和。

只有那位姓盧的女乾元不說話,眼中盡是失望之色。

中山王的眼睛看向她,語氣狠厲,“盧昕,本王看在你是盧家人的份上,不與你計較,日後議事,你就不必來了。”

盧昕撫平袖子放於身前,“王上,臣為王府長史,本是陛下所派,若惹王上不喜,臣這就去遞辭呈。”

“本王不會留你。”

中山王冷硬地看著她,眼睛裏面流露出來絲絲殺意。

盧昕轉身就離開,沒有絲毫的留戀,對這樣的主君,又何必留戀。

她會到中山王府本就是受了皇命,楊家的在穎王府,謝家的在寶安王府上,他們都是世家出身,到這些人的府上做長史,任重職,看似重用,實則是瓦解世家聯合。

世家內部聯姻,對皇家的皇嗣都不怎麽看重,而讓他們分別輔佐三王,朝堂爭鬥兇險,總能撕開世家之間的口子。

等到新帝上位,不就到了清算的時候了,那個時候,支持新帝的世家,必然會跟新帝一起,對站錯隊的世家大刀砍下。

世家有拒絕的權力嗎?有,比如盧昕,她可以跑去吏部跟吏部尚書說自己辭職,吏部尚書說不行。

盧昕:“那我再也不做官了。”

吏部尚書才會欣然答應。

世家拒絕的權力遠不止如此,世家站隊向來分散,每個勢力都投資,只要成一家,就可保家族不衰。

盧家那麽多人,誰知道他們支持了多少勢力。

正是盧家人多,所以放棄盧昕家這個小家,並不會對家族造成什麽傷害。

主打一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盧昕自從被家族放在中山王陣營裏後,對家族就沒有了歸屬感,她以前是想認真輔佐中山王的,奈何所遇不是明君,以後哪怕山野種田,她也要離開中山王府。

中山王沒有帝王之姿,頑固輔佐下去,只會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盧昕早有離意,本想與中山王好聚好散,哪知中山王實在不堪,這麽簡單的事情居然看不明白,而他帳下人員只知依從,毫無氣節。

她看中山王不爽,中山王看她也不爽。

有人小聲勸道:“王上,盧大人畢竟有才,有些恃才傲物也是應該。”

“你要想跟她一起走,本王不攔著,什麽有才,陛下不喜世家,留她在府,連帶陛下不喜,本王不喜世家出身之人,你們誰再勸,誰就與她一起滾出去。”

中山王是武夫,向來看不起文人,對這些謀士也是需要才用,不需要的時候隨手棄之。

對這位長史,他更是討厭,要不是對方是皇帝安排的,入了王府,就等於綁在了王府的車上,他早就讓此人意外死亡了。

不行,此人出去必然敗壞中山王府名聲,搞不好還透露出去什麽,最少殺了一了百了。

中山王立即吩咐了人去做。

而氣悶的盧昕準備去吏部說明緣由,哪知一匹馬徑直朝著她的門面沖了過來。

她心下只有一個想法:中山王下手居然如此之快。

眼看躲閃不及,她閉眼等死,下一秒一聲馬蹄聲,似慘叫,卻沒有撞擊到她的身上。

盧昕睜開眼睛,就看到一襲白色道袍的女人,可能是劇烈行動下,發帶散落,飄到她的面前。

盧昕伸手去接,白色發帶就那麽落在了她的手上。

女人長得很好看,發帶掉落後,柔順的長發披肩居然顯得有些魅惑,高挑的身形筆直站立,一只手拉住韁繩,就那麽降伏了烈馬。

很難想象,這樣明媚貌美的女子,能單手降伏烈馬。

盧昕眼看著對方安撫了一下馬匹,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好聽溫和的聲音響起,“你好,發帶。”

盧昕楞楞地把發帶遞了過去,隨即反應過來,“在下盧昕,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救了她的人正是遲晚,她本路過這裏買了些小食,準備帶回去給虞九舟,哪知就碰到了瘋馬傷人,立即一根銀針甩了過去,馬這才停下了腳步。

遲晚看著面前這個叫盧昕的,總覺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看過,但這人呆呆楞楞的,該不會是個癡子吧。

要真是個癡傻的,她要發揮一下傳統美德,報官把人送回家嗎。

反正她不可能親自去送的,她最大的美德就是幫忙報官,女孩子出門在外,最大的善心止於報官就好了,萬不可身體力行,萬一自己被騙了怎麽辦。

遲晚隨手用發帶系上頭發,“不用謝,快回家去吧,小孩子以後不要亂跑,省得父母擔心。”

盧昕:“?”

“我二十三了。”

呃……遲晚看著面前只到自己下巴的女人,立刻改口道:“哦,我在下說錯話了,閣下受驚了,我家夫人還等著在下回去吃飯,就先告辭了。”

她沒有做了好事就非要別人報答的意思,要是對方不停道謝,她也會尷尬,不如就此離去。

盧昕忙道:“還未問恩人姓名,在下日後也好報答。”

“做好事不留名,你我有緣再見。”

遲晚說了一聲轉身離去,手裏還拎著炙烤羊肉,以及當下京都裏賣得最火的點心。

盧昕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忽然想到了什麽,“遲晚?”

她只見了駙馬一面,長公主與駙馬成親當日,她隨中山王去參加婚禮,見過了這位,可那個時候的遲晚與現在的遲晚太不一樣了。

以前的那個遲晚,通身的氣質猥瑣,眼睛裏面的那點兒算計,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今日碰見的這個遲晚完全不一樣,一身道袍仙風道骨,一力降伏烈馬,也不協恩圖報,走得很是瀟灑。

這樣的怪不得能力扛閣臣,遲晚氣暈袁閣老的事,現在還被大家津津樂道。

而且遲晚能站在學子的前面,為學子請命,盧昕本來怎麽想都無法把那個猥瑣遲晚,與近日傳言中,忠正直臣完全不一樣,她都以為是傳言有誤,今日一見,看來傳言駙馬是臥薪嘗膽,果真如此。

如若是這樣的話,盧昕有了新的想法,與其投奔三王之一,與其不再做官,不如賭一下駙馬。

盧昕要賭,三王誰都做不了皇帝,就看這些日子聖元帝做的事情,明顯是要把皇權交給了長公主,等新帝登基,長公主攝政。

要是長公主攝政,三王都不適合登基做皇帝,否則前期爭權,也會導致國家內亂,所以一個沒有根基,年齡不大的新帝更合適。

這種情況下,駙馬必定為權臣。

就算跟她想的不一樣,與其輔佐一個庸主,不如效忠自己的恩人,中山王志大才疏,穎王陰狠毒辣,寶安王看似賢明,越是不爭,越讓人覺得他心思深沈。

被召入京都的王上,明擺著是為了選未來儲君,不爭就是死,寶安王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到這一層,所以他一定是在隱忍,隱忍至此,內裏是會瘋的,這樣的人一個人,要麽是真不爭,只要是想爭,爆發起來,只會更加的心狠手辣,跟隨他,未必會獲得好下場。

盧昕本是中山王帳下,她已決定離開中山王府,無論投靠另外二王的哪一個,都不會得到重用,對方還不一定收,況且以二王的為人,能同苦未必能同甘。

可是被中山王逼的不能做官,她辛苦考上了進士就落得這麽一個結果,甘心嗎?不可能甘心的,況且她躲不開,剛出王府中山王就派人刺殺了,她根本躲不掉。

外界傳聞駙馬跟長公主關系不好,那又怎麽樣,沒有挑戰性的事情何必去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本就是我輩讀書人信奉的目標。

想到這裏,盧昕就知道了接下來該怎麽做。

而另一邊的遲晚,還不知道自己隨意的善舉,給自己迎來了一個能幹的屬下,她剛回到公主府,就聽到了聖旨內容。

虞九舟有了內閣議事的權力?盡管還沒能站立在朝堂之上,已經往前邁出很大一步了。

虞九舟看到她,沒有給她眼神,拿著聖旨就回到了永寧院裏。

來傳旨的成嬌看到這一幕,心下了然,隨後朝她道:“臣今日以傳旨天使身份前來,不便行禮,還請駙馬勿怪。”

遲晚笑了笑,“怎麽會怪,成內監說笑了。”

兩人點頭致意,隨後成嬌離開了公主府,回去跟皇帝描述著自己看到的一幕,長公主給駙馬臉色看。

聖元帝遺憾,“朕的皇孫何時能來。”

成嬌離開後,公主府裏就沒有了外人,遲晚這才來到了永寧院。

看到她,虞九舟看著她淩亂的發絲,“怎麽回來了?”

她不是讓夏去給她帶去了一萬兩,這些銀子是讓她收買皇城司上下的,不出去聚會,回來作甚。

遲晚笑著把在外面買的小食放在了桌上,“臣路過炙烤羊肉的店,聞到好香的味道,就買了一些回來。”

虞九舟的目光放在點心上,“東市的點心,西市的炙烤羊肉,駙馬路過的好巧。”

呃……遲晚尷尬地笑笑,她確實是特意去買的,沒想到虞九舟居然這麽了解,這人該不會是一個隱藏的吃貨吧?

有可能,老王家的馎饦,城西的羊肉烤餅,還有這些吃的,在哪買的虞九舟都知道,能把位置都說得這麽清楚,虞九舟每天都在長公主府,就算出去也是去皇宮,哪裏來得及知道這麽多的美食店。

真相只有一個,虞九舟是個喜歡吃的,可每次無論吃什麽,她又只吃一點點,很是克制。

但是只要想想,虞九舟冰冷的面孔下,是一個隱藏吃貨,遲晚感覺到了她可愛的反差感。

虞九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要是知道,就不會說接下來的話了,而是讓夏去把她給揍一頓。

“說吧,找孤何事。”

一萬兩銀子的支出還不夠?

遲晚幹笑一聲,“是這樣的,臣今日要帶皇城司眾人去平康坊吃酒,殿下,臣保證會吃醉了酒回來。”

虞九舟轉而奇怪地看著她,發出了直擊靈魂的一問,“你能喝酒?”

喝了兩杯甜酒就醉的人,哪裏來的自信說去吃酒的。

“殿下放心,我會用內力逼退酒氣的。”之前她是忘記內力可以逼出酒氣了,也是現代的時候,基本用不到內力,主要還是她的內力算不上深厚。

遲晚把今晚的打算說了出來,“臣接手了皇城司,第一個任務肯定是配合殿下查案,可皇城司還需要一個案子立威,且贏得陛下的信任。”

皇城司早就不是初建立的皇城司了,得讓皇帝覺得皇城司得用,以後事情才會交給皇城司,這樣一來,她就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既然接手了皇城司,總要把皇城司的用處發揮到最大。

一開始她沒有想過自己掌握權力,是因為她以為皇帝跟虞九舟不會讓她掌握權力,現在不一樣,她的手裏已經掌握了權力,那便該好好利用。

今日去皇城司的路上她就在想,怎麽用皇城司,可她對三王之外的另外兩王不了解,對寶安王卻了解得很,那就只能從寶安王開刀了,正好借用請客的由頭,去探探寶安王的底。

“殿下,平康坊的秋水樓,是寶安王收集信息的地方,這個地方端了,寶安王就會變成瞎子。”

虞九舟挑眉,她都不知道秋水樓是寶安王的地方,如今看來,遲晚太了解寶安王了。

罷了,誰沒有自己的秘密呢,她可以等遲晚自己說出來。

“你小心行事。”虞九舟叮囑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什麽,“你去平康坊,該不會……”

說到一半她又停下,然後把剩下的半句話吞下。

遲晚疑惑,“該不會是什麽?”

虞九舟輕哼:該不會是為了報覆孤看了教坊司的姑娘們跳舞,自己也要去看吧。

這樣的話,堂堂長公主,怎麽能說出這樣拈酸吃醋的話。

遲晚不解,忽然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道:“殿下放心,臣必當為殿下守身如玉。”

虞九舟:“?”

她拿起旁邊的板栗砸到了遲晚的懷裏,“閉嘴。”

還惱羞成怒了,遲晚嘿嘿一笑,剝開了板栗吃掉,這個樣子屬實有些欠收拾了。

虞九舟打量著遲晚的頭發,“發帶散了。”

“什麽?”遲晚疑惑。

隨後虞九舟朝她招手,示意她蹲在自己的面前。

遲晚不明所以,還是乖巧遵從。

隨即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手,解開了她的發帶,然後攏起了她的頭發,重新幫她幫了頭發。

嗯?遲晚這才知道,虞九舟是在幫自己理頭發。

她還不太會用頭發,又不是橡皮筋那麽容易綁上,發帶她總是綁不緊,在府裏的時候陳遠他們還能幫她,剛剛在街上救人散了頭發,她就隨意綁了一下。

感覺虞九舟幫自己綁上了馬尾,她心裏有點兒酥麻的感覺,說不好,微楞了一會兒,起身掩飾這一抹異樣,嘴上還調笑了一句,“多謝夫人。”

說完她哪敢多待,趕緊跑了出去。

虞九舟氣悶,等遲晚離開後,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跟上駙馬。”

“是。”空氣中應了一聲。

春歸忽然笑出了聲,引來了虞九舟淩厲的眼神。

春歸也不怕,“殿下,我覺得駙馬不會亂來的。”

虞九舟無語,“孤不怕她亂來,只是她近日做了太多事,難保會被刺殺。”

“是嗎?”春歸的語氣明顯不信,“我還以為殿下是擔心駙馬被哪個小娘子看上留宿了呢。”

京都排名前三的青樓,主打賣藝不賣身,基本是清倌兒,當然也有一些非清倌,但要裏面的人自己看中才行,不能強迫,二是因為去平康坊的人自詡風流,還有就是因為這三家背景深厚,主要還是因為這點兒。

虞九舟確實相信遲晚,但她不相信,送上門的小白兔,寶安王那只惡狼能忍住不挖坑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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