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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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最終, 虞九舟還是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那麽做,她始終認為,君不必跟臣解釋自己做什麽。

不過她的態度有所緩和, 沒有那麽冷硬了。

屋子裏陷入了寧靜, 春歸聽到裏面沒動靜了,端著點心就進來了。

剛剛她跟夏去在外面瑟瑟發抖,裏面明顯在爭吵,基本上是駙馬在說。

夏去都擔心,殿下一個不爽, 就讓人給遲晚砍了。

殿下為君, 就算駙馬得到了陛下的重用,打一頓陛下也沒辦法多說什麽,伴侶倆的事,不鬧得太出格就行。

夏去想要進去救一救駙馬, 春歸也想著,可不能讓殿下一下子把駙馬給殺了,她們得想辦法阻止一些。

哪知剛準備好點心, 裏面就沒聲音了。

夏去沒有進去,她怕自己說錯話, 便沒有跟春歸進去。

正堂裏面, 遲晚氣鼓鼓地坐在那,她說這麽多,算是白說了。

虞九舟同樣覺得她有些奇怪, 身為君上, 能跟她說這麽多,已經很不容易了,她看似沒解釋, 實際已經解釋了一句,遲晚還想問什麽。

這就是古今差距,也可能是甲方跟乙方。

甲方:我要簡單又華貴的。

乙方做了一百個版本給甲方,然後寫了上千字的報告。

最後甲方覺得乙方不懂自己,乙方認為甲方,哪怕你是金主媽媽,也不能就這麽就簡單一句話就讓自己做這麽多事情吧。

春歸端著點心,先放在了虞九舟的旁邊,又把一盤同樣的點心放在了遲晚的邊上。

遲晚點頭道了聲謝,隨後起身道:“殿下,我先回去了。”

她都不愛自稱臣了,本就不習慣這樣,現在更不想多言。

遲晚前腳走出去,虞九舟頓了一下,對著一旁的春歸冷聲道:“你去送她。”

春歸:“?”

隨即她反應過來,立即笑道:“是。”

剛剛她們在裏面吵的內容,她多少聽了一耳朵,平日裏面駙馬連永寧院都進不來,哪裏用得著她這個長公主殿下最高品級的女官去送。

明顯是殿下有些事情拉不下臉跟駙馬解釋,又不想駙馬誤會,表面是讓她去送,實際上是為駙馬解惑。

殿下跟駙馬是君臣,也是伴侶,殿下好似只把駙馬當成了臣,自家殿下還沒開竅呢。

春歸心裏好笑,趕緊按照長公主殿下的要求,去追遲晚。

追了好一會兒,她才看到遲晚的背影,她又不能在府中大喊駙馬,只能快步追著。

可遲晚腿長,走得又快,一步頂她三步,若不是顧及儀態,她都要跑著追了。

遲晚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月落被陳近安排到了前院,這個院子是後院,按理說,除了她這個駙馬,沒有乾元能進來。

虞九舟也不喜歡用男坤澤,所以後院只有女坤澤,連侍衛也是。

陳近到了小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月落給安排出去了。

這件事剛好符合遲晚的心意,她便沒說什麽,等生意開張,就讓月落去管店去,做個店長也好。

月落識文斷字,又有武藝在身,為人沈穩有自己的想法,外放做個店長剛好。

只是一開始,得先在第一家店裏學習一下。

虞九舟的行動力是很強的,說是準備了三個莊子,一個做蜂窩煤,一個制藥,還有一個預備著。

這就是有權有勢又有錢的好處,一句話吩咐下去,要不了幾天,就給你安排得好好的。

遲晚也收到了林家的拜帖,說是大年初二來拜訪,這是林家知進退,誰大年初一就上門的。

遲晚的小院裏面除了陳近,還給了幾個新人,四個婢女,兩個太監。

公主府的太監是皇宮挑選進來的,婢女有一半來自皇宮,一半是公主府建後,從外面買的,遲晚這邊能分配這些人算不上多。

當然,遲晚本人覺得是多了,別人出門前呼後擁的,她不喜歡,上輩子她就自己,出門基本是活動方派人來接,一個人去哪都方便。

院子裏面有那麽多伺候自己的人,她並不習慣,於是她跟陳近說了,她在房間的時候,不需要人伺候,不要讓人進來。

事實上,放在院子裏面的坤澤和元女,幾乎默認她們做駙馬的侍妾了,只要駙馬想。

大周對駙馬的要求不高,能擁有實權,只要不納正經貴妾,侍妾算不得什麽。

想來虞九舟也沒想到,只是讓人按照規制安排的。

遲晚不懂其中的道道,她對女色無欲無求,除了偶爾陷入虞九舟的美貌攻擊外,她寧願沈浸在古藥方的研究上。

現代的很多藥方,多多少少都經過了修改,肯定還遺失了許多,對一個古藥方的研究者來說,來到古代肯定要看看,其中到底有什麽不同,是現代藥方更勝一籌,還是如大家公認的那樣,古代中醫就是最牛的。

只是比起現代,古代人的思想在於傳承,非子女非徒弟,很難得到真實的藥方。

遲晚是駙馬,再加上位同君王,可謂是位高權重,一旦有人知道她愛好中醫,肯定有人給她送來各種各樣的秘籍,但醫學上,她不喜以勢壓人,所以她才一直沒有動身去太醫院找太醫請教的。

公主府中倒是有兩個人,一個是鄭太醫,一個是她的孫女鄭翳,鄭太醫的醫術不錯,能成為太醫的,定是大周醫界的佼佼者,有些病他們可能是局限於眼光,也有可能是不敢放手去治。

畢竟他們治的,不是皇帝後妃,就是皇親貴族,高品大員,一個不好是要掉腦袋的,與其下猛藥治療,不如□□,治不好另說,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遲晚從永寧院回來,一路上都在盤算,她跟虞九舟看來是不能進行更深層的合作了,什麽都不跟她說,她能怎麽辦,不如老老實實地做自己擅長的。

她是惜命,卻也不是毫無原則。

她這邊剛回來坐下,熱茶還沒有喝上一口,春歸就進來了,然後就定定地看著她不說話。

遲晚:“?你這是?”

春歸:“……”她胸膛起伏的明顯,看不出來她是累的嗎?

春歸擔心自己一說話,就洩了這口氣,一口氣上不來就暈過去了。

腿長了不起啊,趕著吃晚飯,也沒必要走這麽快吧。

“有事?”見她就這麽看著自己,遲晚以為虞九舟要她來做什麽。

剛剛她就多說了幾句,兩人都算不上爭執,讓春歸過來惡狠狠地盯著她看,是要送她上路?

過了好一會兒,春歸才艱難開口,“殿下讓我送送駙馬。”

遲晚無語,“你都把我送回家了。”

人家送送,不是送到門口就行了,怎麽還送到家,這麽送人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春歸尷尬上前,“駙馬,殿下是君,有些事,為君者不會跟臣子解釋,你又何必與君上生氣。”

“我生氣了嗎?”愛咋地咋地,她沒說好話?伴君如伴虎,她在皇帝面前演戲,那是高危職業,想要知道內情有什麽不對。

她穿越過來,弄清楚情況後,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日後找個小縣城提前過上養老生活,在這個過程中,她會盡可能地幫虞九舟。

遲晚自認為,不管是為了補償前身做的那些,還是出於對虞九舟這個人物的喜歡,她做得都還行,不至於什麽都不跟她說吧。

春歸說的話,她能理解,但不能接受,君君臣臣的,她雖自稱臣,那是入鄉隨俗,本質上,她一點兒都不喜歡這樣。

春歸看著她明顯氣鼓鼓的模樣,認真且直接道:“你生氣了。”

“我沒有!”

“你生了。”

“我沒生!”

春歸:“……”幼稚。

“駙馬可知,那些學子為何情緒激昂,到宮門外請願。”

遲晚心中一動,終於有人用的是請願,而不是用鬧事或是逼宮了。

有什麽樣的上司,就有什麽樣的下屬,以春歸跟虞九舟關系,虞九舟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她心中開始為虞九舟講話。

只是遲晚還是輕哼一聲,“不是殿下派人挑起的嗎?”

“是,也不是。”

什麽意思?

春歸解釋道:“除夕宴上陛下氣急攻心,是因為清遠縣兼並民田案的百姓血濺宮門,駙馬都去清遠縣,把人都放出來了,他們還是選擇了血濺宮門,駙馬以為是為何。”

遲晚馬上反應過來,“有人想把此事鬧大,有人知道中山王會在除夕宴上攻擊殿下,不管中山王跟殿下誰勝,只要百姓血濺宮門,此事便無法大事化小。”

小說中,正是因為這一撞,虞九舟都沒有辯解的機會,皇帝就快速定案了,貶了一個長史,死了幾個奴婢,對皇帝而言,就是大事化小,可公主府自此在百姓口中就臭了。

現如今虞九舟沒事,明顯是中山王輸了,可中山王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的傷害,唯一受到傷害的是淮安侯府。

一個侯府變成伯府,原淮安侯被殺,世子流放,這樣的結果已經算得上是大案了,那可是勳貴落馬,比小說中大了十倍不止。

遲銘武定在大年初七毒死,看在淮安侯府先祖的份上,留下全屍,遲煦同樣是當日流放百越。

然,由於虞九舟讓人賜他們一百,兩人當場沒死是因為太醫一口藥吊著,他們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虞九舟的手裏,名義上他們算長輩,盡管他們不敢稱是長公主殿下的長輩,但名義上如此。

而這件事的後續就是今日,學子宮門請願,結果是陛下同意啟動徹查燕北的兼並民田案,針對的就是中山王。

最後利益受到損害的不是虞九舟,就是中山王,那策劃血濺宮門的人,不是穎王就是寶安王。

春歸見她想明白了,這才繼續道:“殿下得知,有人策劃挑動學子百姓情緒,一同對陛下發難,日子選在了開朝當日,百官都在,到時候就會演變成,學子,百姓,百官一同逼陛下。”

“陛下受到逼迫,學子跟百姓的意願駙馬已經知道,而百官是得利益者,他們必定不希望陛下掀起大案,於是陛下就陷入了兩難,以陛下的性子,肯定會選擇百官,那來請願的學子百姓必死,背後之人再奉上中山王兼並民田的證據,那他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扳倒中山王。”

“絆倒中山王對殿下來說是一件好事,只是殿下不願看這麽多學子百姓因為奪嫡死亡,然而這種事情防是防不住的,那麽多學子百姓,不可能完全控制他們的行為,殿下決定趁還未開朝,沒有官員勸阻,提前引爆這件事,殿下早早進宮,就是為了在陛下面前護住這些學子。”

“只是,殿下給了駙馬選擇,她以為駙馬不會蹚渾水的,不僅是我們,殿下也很驚訝駙馬的……正直?也是那一刻,殿下覺得,駙馬與其演個奸臣孤臣,不如做個純臣諫臣,只要是一個重視身後名的帝王,就不會殺了駙馬,在此過程中,殿下會逐漸掌握權力,肯定會保住駙馬。”

“殿下做了這麽多,明明能很容易扳倒中山王,為了那些學子繞了這麽大一圈,還會得罪很多人,殿下都不懼,駙馬萬不該誤會殿下。”

遲晚沈默了,今日春歸沒有找她說這些的話,她與虞九舟之間,怕是就這樣了。

她不再想著用心幫虞九舟,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到一切結束,她給自己換個身份跑路。

只是她很不解,“我問了殿下多遍,她為何不說。”

春歸只說了一句話,“駙馬以為,我為何在這。”

是啊,春歸是虞九舟的人,沒有虞九舟的示意,她怎麽會過來跟自己說這麽多。

遲晚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尷尬地笑道:“我馬上去跟殿下道歉。”

“駙馬還是不要說穿得好。”殿下肯定是不會承認的,就駙馬這樣,有著自己堅持的人,在殿下那怕是討不了好。

春歸其實不明白,哪有為臣者,非要找君上討一個說法的,殿下是要哄的。

“駙馬,你言能氣暈袁閣老,智能配合殿下,還知道許多驚為天人的方子,武能落馬無傷,怎麽不懂怎麽與殿下相處。”

遲晚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死感,“我真的沒有氣暈袁閣老,他是被我紮暈的,用銀針。”

“這是重點嗎?”春歸無語。

遲晚突然發現一件事,“你怎麽知道我落馬了。”

春歸:“……”難道她能說,殿下讓夏去給你的醜馬下藥了?

“陳遠說的。”春歸果斷甩鍋陳遠。

遲晚疑惑地歪歪頭,莫名覺得哪裏* 不對,但沒有在此事上糾纏,“春歸,你去告訴殿下,我晚上會為她準備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春歸蒙了,駙馬轉變得還真是快。

妥妥的知錯就改,完全沒有尋常乾元那樣,繃著面子,明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但死不認錯。

“說出來就不叫驚喜了。”

遲晚邁步走出院子,徑直往廚房去,留春歸一個人待在原地。

“如果駙馬能一直這樣,或許跟殿下能好好相處。”

春歸感嘆了一句就回到了永寧院,把跟遲晚對話說了一點,解釋那段沒說,為了殿下的面子,她就說了駙馬認錯的態度。

虞九舟蹙眉,“驚喜?”

“是,奴婢也不知道是什麽,駙馬說,說出來就不叫驚喜了。”

“哼,多作怪。”

虞九舟甩了下衣袖,唇角微微揚起,對遲晚認錯這麽快,心中還是很受用的。

她肯讓春歸去解釋,已經是極限了,她堂堂長公主,自不會低頭。

遲晚的表現也很令她滿意,有種被撫平的爽快。

只是沒一會兒,就聽夏去來報,“殿下,駙馬瘋了,她在廚房玩面,在面粉裏面倒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廚房那邊不敢說什麽,就告訴了我,我好奇去看了,總之是一團糟。”

玩面?

虞九舟皺眉,“告訴駙馬,喜歡玩去玩泥巴,別糟蹋糧食。”

“可駙馬非說自己是在做美食。”夏去很難想象,那亂七八糟的,能做出什麽美食。

她見遲晚在面粉裏面放芝麻油,放蜂蜜,還有一些幹果,雞蛋,以為她要做點心,可誰家點心這麽做。

虞九舟若有所思地擺擺手,“算了,不必管她。”

這可能就是遲晚說的驚喜吧,至於面粉,公主府還沒窮到這種地步,供不起駙馬用面粉了。

“也不能讓她浪費,告訴遲晚,孤要知道她在玩鬧,一定要她好看。”

虞九舟見過真實的百姓情況,有田的百姓,每年交了賦稅都吃不飽肚子,沒田的百姓,不做流民只能餓死。

不是她小氣,她可以給遲晚銀子,糧食卻不能浪費。

夏去疑惑地點點頭,“殿下你放心,我讓人把面粉收起來了一部分,只留了一點給駙馬,浪費不了多少。”

“嗯。”

虞九舟看向春歸,“通知下去,讓不同的商號去購買煤礦,多多益善。”

“諾。”

蜂窩煤有用,還很容易制作,恐怕賣出一兩批之後,方子就會被人破了,這個時候原料就成了稀罕物,以防有人惡意擡高價格,她手裏的煤礦越多,就不會出什麽亂子。

接下來就是海鹽了,按照遲晚提供的方法,粗鹽好得,精細鹽是需要時間的,武城雪災有粗鹽就行了。

只要能證實方子可以制出粗鹽,她會立刻調大量粗鹽,協助武城救災。

上輩子武城的事發,穎王被貶為庶民,任由事態發展,穎王就完了,可那樣會死很多人,武城家家掛白綾,十戶不存一戶。

前些日子,陛下想派穎王去救災,被她給攔下了,她還讓皇帝多給武城五萬兩賑災的銀兩,總計十五萬,可她只讓人帶走了十萬,十萬兩銀子,穎王就算看得上,也貪不了多少。

她建議陛下,讓皇商去買了物資送到武城,這樣比直接撥銀子能下許多錢,恰好呢,她讓手底下的商號準備好了物資,只賺取一成的利賣給了皇商。

畢竟不賺錢就賣,是會被懷疑的。

這件事陛下交給了她,她交給了林家,讓林家采購一批粗鹽不是問題。

只是燕北部分是中山王的地界,裏面也有穎王的人,關系很覆雜,燕北距離聖京不遠,又處於邊境,是戰略要地,農業極為發達,燕北商人也多,和平時期,每年上交給國庫的錢,在大周各省中排名中上,偏因多年前的舊事,聖元帝聽到燕北就來氣,任由燕北發展,只要不造反,如期上交錢糧,便對燕北不管不問。

永嘉一縣之地洪水,撥銀二十萬,前些年修堤,每縣用銀超百萬兩,這些錢其實不多,大周也確實沒錢,用錢的地方也多,只是比之燕北要好上些許。

可燕北今年苦寒,武城雪災,一府之地下面好幾個縣,撥銀只十萬,買物資的錢都是林家自己出血。

由於聖元帝對燕北之地的無視,燕北幾乎被中山王穎王瓜分幹凈,中山王四代在燕北經營,穎王有錢,一收買一個準,二王在燕北之地沒少斂財,百姓交了稅,還要被二王搜刮,燕北百姓苦啊。

虞九舟再想除掉穎王,為燕北百姓計,也不能讓武城賑災進行不下去。

今日遲晚講的那些,她覺得自己威嚴受到挑釁之餘,更覺得吾道不孤,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世間有太多不公,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行路之中的困惑不解苦難,在有了同行者的那一刻,一切好像都有了希望。

虞九舟第一次覺得,遲晚的出現,讓這昏暗的大周上空,又多了一絲亮光,哪怕還很微弱。

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遲晚,還不知道自己可能變成了燈泡升天,她看著蒸鍋裏失敗的面包苦著臉,然後扭頭看向廚娘,“咱公主府真的沒面了嗎?”

廚娘搖頭,“在夏去將軍回來之前,公主府是沒面的。”

得,她算是知道怎麽回事了。

遲晚看著邁步走來的夏去,嚴肅上前,“你為何不讓她們把面粉給我。”

“怕駙馬把面粉當你泥巴玩。”

遲晚:“?誰說的。”

“殿下。”夏去直接把虞九舟賣了。

遲晚:“……我在做正事,你快讓她們把面粉給我。”

夏去探頭看著鍋裏一坨不知道啥玩意的東西,嫌棄地撇撇嘴,“再給駙馬一碗……”

遲晚快速接過話,“兩碗。”

“行,兩碗面粉。”

芝麻油,自己動手磨的細糖,雞蛋,還有面粉,最後遲晚找到了陶鍋當模具,不然放在蒸鍋裏還是這樣軟塌塌的。

弄好了這些,她開始手打奶油,公主府不缺牛奶,羊奶駝奶都能找到。

遲晚再一次慶幸自己穿成了一個富貴身份。

並且,以她的手速,十幾分鐘奶油就打出來了,過程中她的手速快到只有幻影。

夏去朝她豎起了大拇指,“頭一次見人用內力做點心的。”

她好奇地捏了一坨不知名點心,既然上鍋了,她就嘗了一口,雖然賣相不好,但味道不錯,有點兒淡淡的奶香,吃在嘴裏柔軟細膩,這時她才知道,遲晚是在做點心。

在看到遲晚用內力攪拌牛奶的時候,夏去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挑戰,世間會內家功夫的何其少,行走於世間的更少,反正她長這麽大,沒有見過有人是這麽用內力的。

遲晚給了她一個邊上去的眼神,繼續用心做自己的蛋糕。

奶油蛋糕就是遲晚今天的主題,以她的技術只能做很簡單的,現代的時候封控在家的時候她實在想吃點兒甜的,就自己用烤箱做了幾次,其中失敗挺多次的。

古代的條件更差,失敗是很正常的,可能是以前失敗太多次了,現在她第二次就成功做出了面包。

面包應該算是蒸的,不管怎麽做,成功了就行。

遲晚把奶油抹到蛋糕上,幾顆幹果放了上去,還有栗子,榛果蛋糕新鮮出爐。

夏去在一旁看呆了,“原來是這麽做的。”

她吃了一口剩下的奶油,奶香味十足,甜甜的口感很好,看了一眼遲晚做好的蛋糕,她拿了一塊面包往奶油上一蘸,跟大餅蘸醬似的。

遲晚:“?”頭一次看到有人這樣吃蛋糕的,但是沒毛病。

“駙馬,你這手藝絕了。”夏去眼睛亮亮地吃著蛋糕,然後對一旁的廚娘說,“你們趕緊學會了,我要連吃三天,不,十天。”

廚娘無語,“夏將軍,這是駙馬的點心方子,我們不能亂用。”

遲晚擺擺手,“以後就是公主府的方子了,你們盡管做,誰做得好,日後我給你們開個班帶學生,讓這些學生日後去外面開點心鋪子,你們就是蛋糕老祖。”

廚娘們:“……”帶學生她們願意,蛋糕老祖也太難聽了,通常皇宮裏面那些小太監叫老太監老祖宗,她們又不是太監。

遲晚端起點心笑著走出廚房,蛋糕是新鮮物,一出來肯定會受到歡迎,烤箱可以做古代版本的,先搶占市場,打出品牌名號來,就算被模仿了問題也不大,一個省裏開個兩家就夠了,主打的是那些有錢人家,蛋糕這個東西不是在現代,材料還是挺奢侈的,既然是賺有錢人的錢,定價她就不會客氣。

她來到永寧院,虞九舟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她來了,看著她手裏端著的東西有些疑惑,這是什麽?

大嘴夏去已經開口,“殿下,駙馬做了一樣頂好的點心,你快嘗嘗。”

遲晚:“?”現在是我的節目。

她給春歸使了個眼色,春歸立即把夏去拉走了。

虞九舟擡眸,給人一種蔑視天下的感覺,不就是點心嘛,看在這人費心討好的份上,她就給面子嘗嘗。

她看著餐盤裏的勺子,知道是用勺子吃的,可這麽大塊她可吃不完,她看了遲晚一眼。

啥?遲晚給她這樣一個眼神。

就這還說伺候她?連她的眼神都不懂。

這時,春歸拿著精致的小碟進來,挖了一小勺蛋糕放上面,隨後遞給虞九舟,“殿下請用。”

春歸聽說夏去在廚房吃了很多,大概知道是面包跟奶油一起吃。

虞九舟給了遲晚一個學著點兒的目光,然後優雅的拎起了勺子,一小塊入口,細膩的松軟,濃郁醇厚的奶香,滋味在舌尖徘徊不散,回味悠長。

味道很不錯,確實是驚喜。

一勺,兩勺……小碟子裏的蛋糕很快就被吃完,虞九舟還有些意猶未盡,身為長公主,她有著自己的克制力,從小就被教導,再喜歡的東西都不要再去動第二次。

要是私底下就算了,可遲晚還在旁邊看著呢。

經過剛剛虞九舟的眼神教育,遲晚馬上明白過來,快步上前又給虞九舟切了一塊,還是大塊的。

虞九舟:“……出去。”

遲晚心中疑惑,她又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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