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荼蘼之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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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熟悉的聲音喚醒了酣睡的人們,“嘀!嘀!”,汽車鳴叫著疾馳而過,轉眼間消失在路的盡頭。街頭巷尾傳來的賣早點小販那粗獷的吆喝聲,和著尖利刺耳的汽笛聲在空中回蕩,這一天蘇醒了。

林既明看著外面的陽光,心裏想著終於是放晴了,是出門的好日頭,但想起和人的約定,不免心中遺憾。

“老板,倒是起得早呢。”一位那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一張飽經滄桑的臉,兩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頭發梳的一絲不茍,兩鬢之間已經斑白,看得出年輕時一定俊美異常。

“看今日天氣不錯,便起的早了些,您就是陳先生吧,快請進。”林既明搓了搓手,將人迎了進來。

“老板這花屋倒是布置的別致,這一花一草,家具擺設都是別出心裁啊。”在林既明請那陳先生坐下之後,那男子不經意間說道。

“陳先生謬讚了,什麽別出心裁啊,就是隨意擺擺,莫不是陳先生還精通此道?”林既明聽著這話倒是來了興趣,好不容易一個興趣相同,還有點品位的人來此,真是可以好好聊聊,畢竟那多年了,也沒幾個能和他說得上話的人,還是有些寂寞,想到這裏,他便精神了許多,連嘴角的弧度都上揚了許多。

“說是精通倒不至於,只是以前閑暇時期有過這方面的愛好罷了。”似靦腆而不失禮貌的笑。

“哈哈哈哈,陳先生倒是謙虛的很。”林既明笑了笑。

這兩人一來一去的捧和,倒是忘記了正事兒,一下就已到了晌午。

“呀,和您聊得開心,一看時間都到了晌午,連正事兒都忘了,既然,請先生一定不要嫌棄我這兒的粗茶淡飯啊。”林既明像是很久沒這麽高興了,一向註重時間的人今日也會聊到忘記,而且這花屋似乎還從未招待過顧客呢,今日一看這兩人倒像是多年不見重逢的老朋友。

“陳先生,今日一見,真是相逢恨晚啊,我這店裏也很久沒有招待客人了,也沒來得及好好準備準備,請一定不要嫌棄啊。”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既明很久沒這麽高興了,在家仆將飯菜端上桌之後,依然不停的說,這一老一少能這麽搭調倒是奇怪。

“老板真是客氣了,這哪是粗茶淡飯啊,我和老板也是有緣啊,不想到老板您雖看著年紀不大,說話做事倒是沈穩的,佩服佩服啊。”那先生看著滿桌的菜,水陸陳雜,好不豐盛,連盛菜的盤子也是極有講究的,和菜肴菜色都是非常適合的,本來昨日助理回去說那老板看起來年紀輕輕的他還不放心,今日看著老板面容年輕,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沈穩的氣質,再看這品味,心中倒是放心了不少,甚至暗自佩服。

“哈哈哈,我這是第一次聽人這麽稱讚我啊,您再這麽說,怕是我沈穩表面下的浮躁之氣都要被您的讚譽引誘出來了。來,先生請喝酒。”說著親自為那先生的酒盞裏添滿了酒。

聞了一聞,便覺得不俗,窖香幽雅,糧香突出,陳香舒適;輕酌一口,醇厚綿甜,香味協調,回味凈爽。心中暗想,這人確實不俗,難怪能做這等生意。便說道:“先生,好酒啊,真是尊中有美酒,胸次無塵事,都快讓我忘記來此的目的了。”

“唉,先生,飲酒之時不談那些事兒,暫且忘記,好好享用一下這松苓酒,確是不可多得啊;將那些凡塵俗世都拋於腦後,都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現在正是這情境呢。”林既明小口小口的輕酌著,表情似陶醉似迷離,但不易察覺的是他那清醒不失深邃尖利的眸子。

“好好,就按先生說得來,今日可以盡興一回了。”

一邊小口飲著酒,林既明的眼睛卻不露聲色的打量著那快醉了的男人。

看了一眼那梨花木桌子上的被罩起來的花,再看看已經神志不清的男人,嘴角勾了一勾,想著沒有誰聞了這花之後還不產生幻覺,依舊鎮定自若的呢。

雖然他確實覺得這男的和他情意相合,但是一看這男的就是個不太好打發的主,要是和他再這麽虛與委蛇下去,怕是要耽擱不少時間,雖然他也是很久沒見到過這麽合他口味的人了,但是還是喜歡一個人獨處,雖然這麽做不道德,但是想著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哪件是道德的呢,這麽想想很快就釋懷了,毫無愧疚的站起來坐在了那男人身旁。

戳了戳那男人的手,將那男人的頭擺正之後,就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看起來就是個棘手的主,和你再這麽下去怕是要浪費我不少時間,對不住了,只有用這種方法了。現在就問你幾個問題,也好幫助你早日心安。”

“嗯,信上沒有說,你也感覺很避諱,這和我倒是挺像的,說吧,你叫什麽名字,哪兒的人?”

那男人聽了之後便正了正臉色,看起來完全不像剛剛那個癱在桌子上的人,正經嚴肅的說:“我叫陳遠,杭州人氏。”

“那你來此想要什麽花,什麽用途?”

“不是為花而來,只是恰好那花可治我的心病而已。知道先生做的什麽生意,自然是為我的夙願而來。說到什麽花,荼蘼而已,雖然荼蘼算是常見,但先生也是明白人,我想要的自然不是常見的那種,先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那男子雖是被催眠,問題雖回答了,但也不明不白,或許他自己也不清楚要的是什麽。

聽到這兒,林既明翻了個白眼,心裏想著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就跑來了豈不是浪費我的時間嘛,這個買賣可是一點都不劃算。

再問:“你的心病是什麽?”

“我的心病我也不清楚,是我的家族,還是她,還是我自己,是死還是生,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我也想知道已經活到現在這個年紀,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麽。”那男人雖面色還是鎮定自若的回答問題,但那被歲月侵蝕的眼角卻盈滿了淚。

“卻是心病,雖然你說不出,但是幸好你遇到的是我,你不知道,但我可以知道。”聽到這兒,林既明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像是突破了他的預期,但是他很有興趣,畢竟很久都沒遇見能讓他拿出那麽多花治療的人了。

有趣,實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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