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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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
“你別怕，我不是壞人。”黎千夢舉起雙手以示誠意，向她緩步靠近。
年輕婦人嚇得不輕，早前還紅潤的嘴唇現下慘白如紙，握刀的手抖個不停，黎千夢都怕她將自己給傷著了。
這是個憑她神識可以為所欲為的世界，黎千夢見婦人一時半刻也鎮定不下來，索性心念一動，將她手中菜刀抹消，又給她捆上一圈麻繩。
“小娘子，我是這位郎君的孿生弟弟，”黎千夢走到床前，伸手探過百裏嵐霽額頭和鼻尖，感知到他體溫正常、呼吸勻稱，松下口氣，
“你莫怕，我兄長前些日子無故失蹤了，我一路尋他至此，還望你能將遇到他的全部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婦人徒勞掙紮了會兒，許是見她確實沒有傷人的行為，終於冷靜下來：“那是個下雨的清晨，我正提了籃子要去集上賣香囊，誰知被凳子絆倒，半晌都起不了身。恰逢外面一聲雷鳴，我便向上天祈願，求一位如意郎君與我作伴。”
“沒想到願望成真，外面真躺了位俊俏郎君，就是……你兄長。只可惜他一直昏迷著，我只得先備好婚禮所需的物品，雖然我與他還未拜過堂，但我已將自己當作他未過門的妻子，只待他醒來，便能……”
似是接下來的話太羞人，她低下頭幾番努力，終是沒說出口。不過她緋紅的雙頰，含情的眸子，無需深想也能知道她未盡之言是什麽。
黎千夢沒想到二人的初遇如此荒唐，解開婦人身上繩索，拉她到桌邊坐下：“既如此，你也算是我嫂嫂了。”
一個猜測冒出頭來，黎千夢掃視一圈屋內，對婦人說道：“我兄長身上有些涼，你可有厚一些的被子，他體弱，我擔心他熬不過來。”
婦人為難地蹙起眉頭：“這是我家裏最厚的一床被子了……你看這大晚上的，上哪兒去找床厚被子呢？”
“不如，你再向上天許個願，讓它老人家給床厚被子？”見婦人面有猶豫，黎千夢壓著嗓子，蠱惑般勸道，“既然我兄長是上天送給你的如意郎君，那它總得讓你二人正式成婚吧，若我兄長挺不過去，不也白搭了麽？”
婦人看看百裏嵐霽，又看看黎千夢，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起身站到門前，雙手合十閉眼許願一通。果然，門外一聲悶響，一床嶄新的被子卷閃亮登場，甚至上面還有沁人的花香。
看來婦人也對這方小世界有一定控制力，黎千夢擰眉沈思，難道就是她將百裏嵐霽困在了這裏？若果真如此，豈不是得先替她圓了成親夢？
“嫂嫂，”黎千夢搶過新被子，對婦人說道，“我看你這裏也沒有喜服，能否勞煩你去外面買兩套？說不定你先和我昏迷的兄長拜過堂，他便能因喜氣而醒來。”
“可他……”
“嫂嫂別擔心，既然我來了，今日定幫你們將這喜事辦妥帖了，你只管置辦喜服去。”
幸而婦人成婚心切，被黎千夢稍微一勸，便興沖沖走入夜色中，大晚上買喜服去了。
得了獨處，黎千夢將手上被子一扔，仔細檢查起百裏嵐霽來——掀掀眼皮、掐掐人中、按按肚子，她對醫術一竅不通，除了感覺他尚還活著，什麽也沒看出來。
人沒尋到的時候心裏有股勁，一定要找到他，這股勁撐著便沒有時間覺得喪氣。可一旦達成目標尋到了人，發現自己還是束手無策，就會有數不清的負面情緒湧上頭來。
若是，百裏嵐霽能自己醒來就好了……
“叮！”
清脆的鈴聲像報喜的鳥雀，黎千夢精神一振，百裏嵐霽竟真的清醒過來！她立時將臉變回了自己的。
“小夢……你怎麽在這裏……”他的聲音喑啞而沈悶，和生了銹的門軸似的，顯然已有許久未開口說過話了。
黎千夢當即變出一壺熱茶，扶著他的頭耐心餵他，同時解釋道：“我見你沒有呼吸便知出了事，進入你的識海後，遇到一個有琴聲的黑球，可能是被它帶到了這裏……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我的所念所想竟可以控制這裏的一切，就像是……這裏的神明。”
“抱歉，讓你冒這樣的險。我沒猜錯的話，此處是由神識構築而成的小世界，不過除了你我二人的神識，應當還有第三個人，我就是被那道神識引來的。”
“第三個人？可我房間裏，應當只有你我二人才是。”
百裏嵐霽表情凝重：“我識海之傷，便是拜此人所賜，原以為上次已將她的神識盡數粉碎，不承想，她還餘有一絲殘缺。”
“那是否說明，這個人的神識在這方小世界中也有類似於造物主的效果？”
百裏嵐霽點了點頭。
黎千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百裏，看來你今日這親是成定了，你再好好恢覆一會兒，那位就快帶著喜服回來了。”
見百裏嵐霽眼神清澈滿臉疑惑，她忙將自己是找到他的經過說了個清楚，百裏嵐霽聽罷，沈吟道：
“小夢，這裏太危險，若我猜的沒錯，她才是這方世界的主導者，你我二人的神識幹預能力遠不及她，你且先躲起來，待我將她制服，我們便能出去了。”
“你在想什麽？若不是我來，你現在都還暈在這床上半死不活的，既然你是我師兄，那我必不會放任你獨自冒險。”
黎千夢推了推百裏嵐霽，“你看你現在這虛弱樣，我都沒用什麽力你就搖搖晃晃，怕是走都走不了路。與其費勁趕我走，還不如想想怎麽才能將她拿下呢。”
得虧這房子不大，床是靠墻放著的，百裏嵐霽被她推得撞在墻上，心底生出微妙的感覺。
他素來是獨來獨往的，遇到什麽事從來都是自己解決，何曾有過並肩作戰的隊友。除了他修神識一道令許多人退避三舍以外，還有他自身對他人毫無信任，與其將一部分風險攤給別人，還不如自己一力承下。
但眼下情形，他在這方世界著實弱小，偶爾嘗試一次合作，也未嘗不可：“好，那你先控制神識，讓我的身體恢覆正常。”
黎千夢頓覺汗顏，難不成百裏嵐霽這弱不經風的樣子，全拜她所致？她當即在心中念道：“百裏嵐霽強大無比，動動手指便可毀天滅地，在世上全無敵手，乃世間一方戰神。”
“哢、哢、嘎……”
怪異的骨頭摩擦聲自百裏嵐霽體內傳來，他驟然間長高十倍、百倍直至千倍！本就破敗的小院當然容不下他，被毀了個徹底，就是周圍的房間也不堪重負，成了一片廢墟。
黎千夢哪見過這陣仗，憑借本能躲著落石，最後全靠躲進百裏嵐霽上衣才保下自己。她也曾猶豫是否要阻止他的野蠻生長，但轉念一想，何不趁著那個作祟者沒反應過來，讓百裏嵐霽以這樣的形態一口氣將她給解決了呢？
於是天地間出現一位高不可攀的神明，神明低下他清冷俊秀的面龐，在蕓蕓眾生中尋找那一道神識。他耐著性子不緊不慢地搜尋，終於，他彎下腰伸出手，抓起一道嬌小的身影。
抱著喜服的年輕婦人滿臉驚愕，神色間卻不見害怕：“郎君……原來這才是你的真身，真是……高大威武。”
黎千夢從前襟探出頭來，見婦人到現在還在犯花癡，一時有些搞不明白，是她還留有後手在裝無辜，還是真不知道是她自己將他們困在這裏的？
“放下你的執念，讓這個荒唐的世界消失。”百裏嵐霽冷然說道，他眸中有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一口年代久遠的廢棄古井。
婦人面露疑惑：“郎君，你在說什麽？既然你已恢覆真身，那我們馬上成親好不好？你看，我已將喜服買來了。”
百裏嵐霽抿緊薄唇，似是放棄與她溝通，五指收攏，婦人一通無力掙紮後，身子委頓了下去，眼見著是沒氣了。
之後，天崩地裂，湖水倒灌、屋舍飛天，駭人的閃電一道道降下，劈得世間沒一塊好地，灼眼的紅漿自大地的裂口噴湧而出，來不及逃走的人們嘶吼著、痛哭著，先前還一派祥和的小世界，頃刻間已成煉獄。
黎千夢緊緊抓著百裏嵐霽前襟，怔怔看著一切，不斷在心中對自己強調——這全都是假的，那不是真實的人，只是他們神識幻想出的存在罷了。
可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仍然令她心口一痛，即使她捂住耳朵、閉上雙眼，也難以忽略。
不知過了多久，變動終於停下，她又回到了百裏嵐霽的識海，這裏繁星點點墜滿天空，一道霜色的身影與她並肩而立。
“我們出來了，小夢，你先退出我的識海。”
話音剛落，他飛身而起，朝著一團黑氣追逐而去。黎千夢哪會放心他自己去追，立馬催動神識跟上。
許是受了重創，黑氣沒跑幾步便被百裏嵐霽拿下，可它的形態太過詭異，剛被擒住一頭，馬上就會像液體般流走，兩道神識你抓我溜，你溜我接地循環起來。
百裏嵐霽十分固執，與對方交戰多輪，絲毫不見退讓之色，倒是那團粘稠又滑膩的黑氣先敗下陣來，攤成一張巨大的圓餅，任由百裏嵐霽將它卷成一條毛巾狀的東西。
“我認輸，別殺我，我可以解釋！”
百裏嵐霽不為所動，開始對折再對折，一條毛巾很快變成一團鼓囊囊的圓球。
“神君饒命！我真的可以解釋，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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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我不是壞人。”黎千夢舉起雙手以示誠意，向她緩步靠近。
年輕婦人嚇得不輕，早前還紅潤的嘴唇現下慘白如紙，握刀的手抖個不停，黎千夢都怕她將自己給傷著了。
這是個憑她神識可以為所欲為的世界，黎千夢見婦人一時半刻也鎮定不下來，索性心念一動，將她手中菜刀抹消，又給她捆上一圈麻繩。
“小娘子，我是這位郎君的孿生弟弟，”黎千夢走到床前，伸手探過百裏嵐霽額頭和鼻尖，感知到他體溫正常、呼吸勻稱，松下口氣，
“你莫怕，我兄長前些日子無故失蹤了，我一路尋他至此，還望你能將遇到他的全部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婦人徒勞掙紮了會兒，許是見她確實沒有傷人的行為，終於冷靜下來：“那是個下雨的清晨，我正提了籃子要去集上賣香囊，誰知被凳子絆倒，半晌都起不了身。恰逢外面一聲雷鳴，我便向上天祈願，求一位如意郎君與我作伴。”
“沒想到願望成真，外面真躺了位俊俏郎君，就是……你兄長。只可惜他一直昏迷著，我只得先備好婚禮所需的物品，雖然我與他還未拜過堂，但我已將自己當作他未過門的妻子，只待他醒來，便能……”
似是接下來的話太羞人，她低下頭幾番努力，終是沒說出口。不過她緋紅的雙頰，含情的眸子，無需深想也能知道她未盡之言是什麽。
黎千夢沒想到二人的初遇如此荒唐，解開婦人身上繩索，拉她到桌邊坐下：“既如此，你也算是我嫂嫂了。”
一個猜測冒出頭來，黎千夢掃視一圈屋內，對婦人說道：“我兄長身上有些涼，你可有厚一些的被子，他體弱，我擔心他熬不過來。”
婦人為難地蹙起眉頭：“這是我家裏最厚的一床被子了……你看這大晚上的，上哪兒去找床厚被子呢？”
“不如，你再向上天許個願，讓它老人家給床厚被子？”見婦人面有猶豫，黎千夢壓著嗓子，蠱惑般勸道，“既然我兄長是上天送給你的如意郎君，那它總得讓你二人正式成婚吧，若我兄長挺不過去，不也白搭了麽？”
婦人看看百裏嵐霽，又看看黎千夢，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起身站到門前，雙手合十閉眼許願一通。果然，門外一聲悶響，一床嶄新的被子卷閃亮登場，甚至上面還有沁人的花香。
看來婦人也對這方小世界有一定控制力，黎千夢擰眉沈思，難道就是她將百裏嵐霽困在了這裏？若果真如此，豈不是得先替她圓了成親夢？
“嫂嫂，”黎千夢搶過新被子，對婦人說道，“我看你這裏也沒有喜服，能否勞煩你去外面買兩套？說不定你先和我昏迷的兄長拜過堂，他便能因喜氣而醒來。”
“可他……”
“嫂嫂別擔心，既然我來了，今日定幫你們將這喜事辦妥帖了，你只管置辦喜服去。”
幸而婦人成婚心切，被黎千夢稍微一勸，便興沖沖走入夜色中，大晚上買喜服去了。
得了獨處，黎千夢將手上被子一扔，仔細檢查起百裏嵐霽來——掀掀眼皮、掐掐人中、按按肚子，她對醫術一竅不通，除了感覺他尚還活著，什麽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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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百裏嵐霽能自己醒來就好了……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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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千夢當即變出一壺熱茶，扶著他的頭耐心餵他，同時解釋道：“我見你沒有呼吸便知出了事，進入你的識海後，遇到一個有琴聲的黑球，可能是被它帶到了這裏……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我的所念所想竟可以控制這裏的一切，就像是……這裏的神明。”
“抱歉，讓你冒這樣的險。我沒猜錯的話，此處是由神識構築而成的小世界，不過除了你我二人的神識，應當還有第三個人，我就是被那道神識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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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嵐霽表情凝重：“我識海之傷，便是拜此人所賜，原以為上次已將她的神識盡數粉碎，不承想，她還餘有一絲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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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嵐霽點了點頭。
黎千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百裏，看來你今日這親是成定了，你再好好恢覆一會兒，那位就快帶著喜服回來了。”
見百裏嵐霽眼神清澈滿臉疑惑，她忙將自己是找到他的經過說了個清楚，百裏嵐霽聽罷，沈吟道：
“小夢，這裏太危險，若我猜的沒錯，她才是這方世界的主導者，你我二人的神識幹預能力遠不及她，你且先躲起來，待我將她制服，我們便能出去了。”
“你在想什麽？若不是我來，你現在都還暈在這床上半死不活的，既然你是我師兄，那我必不會放任你獨自冒險。”
黎千夢推了推百裏嵐霽，“你看你現在這虛弱樣，我都沒用什麽力你就搖搖晃晃，怕是走都走不了路。與其費勁趕我走，還不如想想怎麽才能將她拿下呢。”
得虧這房子不大，床是靠墻放著的，百裏嵐霽被她推得撞在墻上，心底生出微妙的感覺。
他素來是獨來獨往的，遇到什麽事從來都是自己解決，何曾有過並肩作戰的隊友。除了他修神識一道令許多人退避三舍以外，還有他自身對他人毫無信任，與其將一部分風險攤給別人，還不如自己一力承下。
但眼下情形，他在這方世界著實弱小，偶爾嘗試一次合作，也未嘗不可：“好，那你先控制神識，讓我的身體恢覆正常。”
黎千夢頓覺汗顏，難不成百裏嵐霽這弱不經風的樣子，全拜她所致？她當即在心中念道：“百裏嵐霽強大無比，動動手指便可毀天滅地，在世上全無敵手，乃世間一方戰神。”
“哢、哢、嘎……”
怪異的骨頭摩擦聲自百裏嵐霽體內傳來，他驟然間長高十倍、百倍直至千倍！本就破敗的小院當然容不下他，被毀了個徹底，就是周圍的房間也不堪重負，成了一片廢墟。
黎千夢哪見過這陣仗，憑借本能躲著落石，最後全靠躲進百裏嵐霽上衣才保下自己。她也曾猶豫是否要阻止他的野蠻生長，但轉念一想，何不趁著那個作祟者沒反應過來，讓百裏嵐霽以這樣的形態一口氣將她給解決了呢？
於是天地間出現一位高不可攀的神明，神明低下他清冷俊秀的面龐，在蕓蕓眾生中尋找那一道神識。他耐著性子不緊不慢地搜尋，終於，他彎下腰伸出手，抓起一道嬌小的身影。
抱著喜服的年輕婦人滿臉驚愕，神色間卻不見害怕：“郎君……原來這才是你的真身，真是……高大威武。”
黎千夢從前襟探出頭來，見婦人到現在還在犯花癡，一時有些搞不明白，是她還留有後手在裝無辜，還是真不知道是她自己將他們困在這裏的？
“放下你的執念，讓這個荒唐的世界消失。”百裏嵐霽冷然說道，他眸中有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一口年代久遠的廢棄古井。
婦人面露疑惑：“郎君，你在說什麽？既然你已恢覆真身，那我們馬上成親好不好？你看，我已將喜服買來了。”
百裏嵐霽抿緊薄唇，似是放棄與她溝通，五指收攏，婦人一通無力掙紮後，身子委頓了下去，眼見著是沒氣了。
之後，天崩地裂，湖水倒灌、屋舍飛天，駭人的閃電一道道降下，劈得世間沒一塊好地，灼眼的紅漿自大地的裂口噴湧而出，來不及逃走的人們嘶吼著、痛哭著，先前還一派祥和的小世界，頃刻間已成煉獄。
黎千夢緊緊抓著百裏嵐霽前襟，怔怔看著一切，不斷在心中對自己強調——這全都是假的，那不是真實的人，只是他們神識幻想出的存在罷了。
可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仍然令她心口一痛，即使她捂住耳朵、閉上雙眼，也難以忽略。
不知過了多久，變動終於停下，她又回到了百裏嵐霽的識海，這裏繁星點點墜滿天空，一道霜色的身影與她並肩而立。
“我們出來了，小夢，你先退出我的識海。”
話音剛落，他飛身而起，朝著一團黑氣追逐而去。黎千夢哪會放心他自己去追，立馬催動神識跟上。
許是受了重創，黑氣沒跑幾步便被百裏嵐霽拿下，可它的形態太過詭異，剛被擒住一頭，馬上就會像液體般流走，兩道神識你抓我溜，你溜我接地循環起來。
百裏嵐霽十分固執，與對方交戰多輪，絲毫不見退讓之色，倒是那團粘稠又滑膩的黑氣先敗下陣來，攤成一張巨大的圓餅，任由百裏嵐霽將它卷成一條毛巾狀的東西。
“我認輸，別殺我，我可以解釋！”
百裏嵐霽不為所動，開始對折再對折，一條毛巾很快變成一團鼓囊囊的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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