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癮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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癮君子

“那個,為何不聽聽它的解釋呢?它叫你神君來著。”黎千夢仰面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問道。

那團古怪的黑影最終還是沒有機會說完話,便被百裏嵐霽的神識原地“超度”了。

“它是魔族的神識,魔族狡詐,說的話不聽也罷。”他的聲音仍然有些嘶啞,面色蒼白如一具屍體,皴裂的嘴唇更是看得人揪心。

從他識海退出來後,黎千夢整個人累得不行,未被處理的傷口緩緩流著血,使用過度的神識疲憊不堪,她現在連動動手指都難。

一時有些懷念在小世界中,她那心念一動便可改變一切的力量,凡人乍得造物之力,是何等令人癡迷留戀。

“所以,第九界除了普通人類、妖族和修仙者,還有魔族的存在?”

“有人的地方,就會孕育出魔族,他們是人心中惡念的化身。”百裏嵐霽頓了頓,語氣中帶上幾分疑惑,

“但第九界靈氣充盈,魔氣受靈氣壓制,自然誕生的魔族大都弱小,強大到能潛藏在我識海如此之久的魔族,還是頭一次遇見。此事,需要盡快匯報給師尊。”

說著,他將頭轉向黎千夢,才註意到她受傷的手臂,“小夢,你手臂裏的發釵是怎麽回事?”

“不小心摔的,”黎千夢艱難地擡手按住發釵,“不過這發釵可是你的貴‘人’,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止血之法才發現你不太對勁的,若不是它,估計你都和那個魔族洞房了。”

想到這,她禁不住笑出聲來,百裏嵐霽成天嚷著要對她負責,結果自己被魔族困在識海中險些成親。怪她心太善,若是等他成完親再救他,他便是有婦之夫了,也就沒了對她負責的條件。

“你將發釵拔出來,我替你止血。”

黎千夢咬牙忍痛拔出發釵,原以為手上怎麽著也是兩個血洞,結果不知百裏嵐霽做了什麽,傷口奇跡般地消失了,只餘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疼痛。

“這是什麽招術,能教教我嗎?”

“你感興趣的話,待我恢覆……”

“咚!”

百裏嵐霽的話被一聲悶響打斷,只見梳妝鏡白光一閃,雲天廻憑空出現,他焦急的神色在看清床上情形時驟然凝固,從牙縫裏擠出陰冷的聲音:“黎經理,一大早就和自家師兄……司空青真是收了兩個好徒弟。”

“唉……”黎千夢心累不已,朝雲天廻勉強笑道,“我們沒有神交,你怎麽來了?”

早前聽煌炎說過雲天廻在她房內留了傳送陣,對於他從鏡子裏冒出來這件事她也就無甚波瀾,倒是百裏嵐霽眼神冷了幾分:“雲天廻,這是我師妹的臥房,你留下傳送陣是何居心?”

雲天廻理也不理他,一雙眼深深看著黎千夢,暗流在他眼底蠢蠢欲動,如同水中即將成形的旋渦:“這屋子裏都是血味,我以為你……你手臂是怎麽回事?”

黎千夢擡擡手,凝固的血液呈暗紅色,幾乎覆蓋了她整個手臂,乍看之下視覺效果十分驚人,難怪她腦子鈍鈍的,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了:“如果我說我不當心摔了跤,有根發釵插進手臂了,你信嗎?”

混沌墨色在雲天廻眼底晃蕩,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床。

“你沒脫鞋……”即使連說話都漸漸困難起來,黎千夢仍然強撐著提醒道。

雲天廻頓了頓,終是面色不耐地回到床邊脫下黑靴,覆又回到黎千夢身邊,靈力探入她體內,仔細確認過她靈脈未受損傷,才收回手,板著一張臉盯向她受傷的手臂。

他註意到她另一只手心還握著一根染血的發釵,伸手拿過發釵,鮮艷的紅染透潔白的珍珠,竟有股詭異的美感。他收好發釵,拿出一方素色手帕,沈默地替黎千夢擦起血跡。

隨著擦拭,他的眼神愈加幽深,猩紅的血在白膩的肌膚上肆意妄為,襯得一節藕臂尤其瑩潤誘人,恨不能俯身替她好好清理一番。

他內心百轉千回,面上神色未動,自以為遮掩得當。百裏嵐霽卻是看出端倪:“雲天廻,你難道不會除塵訣嗎?”

雲天廻停下動作,睨他一眼:“本君要怎麽做,無需你多嘴。”

上次來時,雲天廻只顧著生氣,沒註意到百裏嵐霽的異樣,這次他算是看清了,百裏嵐霽如今就是個廢人,除了能動嘴皮子根本奈何不了誰,就算是個剛築基的小修士,也能將他輕松殺了。

“百裏嵐霽,曾經風光無兩的新秀落得這個下場,要靠剛入門的師妹替你修覆識海,你還說得出話來?我是你就自爆元嬰早日超生,總好過這樣丟人現眼。”

黎千夢原本都困得閉上了眼,懶得管雲天廻要做什麽,聽到他拿話刺百裏嵐霽,忽然間就笑出了聲——這貨總算是撕下那層虛偽的皮,露出刻薄的本性了,平日裏也是夠能裝的,成日笑得像別人打他左臉還會遞右臉似的。

雲天廻陰沈的神色在聽到她的笑聲後一變,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嘴角深深勾起:“手臂可還有不適?”

血跡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他收起手帕,巴巴地望著她,像等待主人誇獎的大型犬類。黎千夢受不住這樣的目光,眼瞳轉向別處:“已經沒事了,麻煩你了。你可有補血的藥?我現在暈得很。”

雲天廻探手過來,在她額上點了數下,本意是確認她的情況,可不經意掠過臉頰的指尖,細膩如羊脂的肌膚觸感,又勾起那些被壓下的渴望。

他隱秘地歡喜著,又厭惡起自己的卑劣,如此行事,與那些膚淺的登徒子有甚區別。

“雲天廻。”百裏嵐霽細長的眉毛擰成一團,如果眉頭的夾縫能殺人,雲天廻已在他眉間死了無數次。

雲天廻不緊不慢地收回手,挑釁地瞥向他:“百裏嵐霽。”

兩人目光相觸,抵死相抗,氣氛愈發緊張,一個似清冷雋秀的紫晶原石,一個似端方貴氣的稀世玉壁,眼見著就要撞上彼此來個玉石俱焚。

“雲大少爺……雲……老板……”黎千夢腦袋昏昏沈沈,虛弱開口,試圖把上了鬥獸場似的某些人的註意力引回來,“藥……補血……”

雲天廻冷臉收回視線,掏出個細長頸的玉瓶,將裏頭黑色的小藥丸整齊碼在手上,耐著性子一顆一顆餵進黎千夢嘴裏:“這藥性子猛,你慢些咽,化開了再吃下一顆。”

藥丸不知什麽做的,入口又苦又酸還帶點怪異的甜,比甘草片的味道還可怕,黎千夢小臉皺成一團:“差不多了吧……這藥,不是普通人能吃得下的。”

雲天廻不答,機械地繼續餵她,直把一整瓶藥全餵空才停手:“這藥也不是普通人能吃得到的,不想吃藥平日裏就多註意著些,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會摔成這樣。”

說著他睨一眼百裏嵐霽,意有所指道,“我看你是替不爭氣的師兄修覆識海受累了,你才剛開始修煉就做這種事,極易走火入魔,司空青也真是膽子大。”

“師尊還有更緊急的事要忙,再者說,我覺得每次修覆完識海,神識的強度都能提升不少,也不算什麽壞事。”

“呵,”雲天廻冷哼一聲,伸手撥開粘在她臉頰上的碎發,“你別忘了,你是我花大力氣請來做項目的,昨天是誰說測試要來不及了?你因為私事將自己弄成這副樣子,耽誤了和陸聞竹的會議,拿什麽賠呢?”

自從明了自己的念頭,他便格外渴望與她有所接觸,哪怕是這樣短之又短的輕輕擦過,也令他心醉神迷。就像是誤入歧途的癮君子,而她,就是他唯一的解藥。

“我覺得我快好了,你和陸掌門說一聲,今天的會議我能參加。”吃過藥後,黎千夢明顯感覺腦子逐漸清醒過來,自信不會影響今天的工作,卻見雲天廻突然傾身而來,忙道,“你做什麽?”

只見雲天廻張開手臂,一個公主抱將她抱了起來,還在空中掂了掂,像是在估算她的分量。

“雲天廻!”

百裏嵐霽氣得雙目通紅,眸底熾熱無比,依佛下一秒就能噴火。他也不管識海還傷著,放出神識就向雲天廻身上攻去。

單論修為,他不過化神初期,而雲天廻則是煉虛初期,二人差了一整個大境界,但他主修神識之道,放在他未受傷前,拼神識他未必能落個下風。可惜此時的他是一介傷患,如此行事,顯然自不量力。

雲天廻分毫不受影響,徑自抱著黎千夢走出臥房,留下一句嘲諷:“有些人既然病到神識亂躥,還是好好躺著當廢物吧。”

說罷,神識一出關上房門,將百裏嵐霽的神識盡數攔在屋內。

黎千夢想不明白這兩個人如今怎麽就水火不容了起來,先前在乾星盟時最多是見面沒個好臉色罷了,現在和兩只鬥雞似的,誰也不想對方好過。

不過首先,需要先解決下她莫明奇妙被公主抱這件事:“你到底要幹嘛?放我下來!”

“會議時間馬上到了,你能自己走?”雲天廻低頭端詳她的臉,忍不住用目光細細描摹她的五官,從秀致的眉毛一路到飽滿的唇珠,每一寸都看得無比仔細,只覺她真是妖孽禍水,便是得道成仙的,也沒幾個有她這般樣貌。

如此招人,實在是……應當好好關起來,以防他人覬覦。

“我可以!你放手!”

聽聽,就連聲音都這般勾人,生起氣來都帶著幾分嬌。

雲天廻越想越是欲罷不能,深重的墨色自眼底暈開,強烈的占有欲充斥大腦。陰暗的念頭一個接一個,翻湧不斷的,是難以停歇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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