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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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十七

她輕輕點了點頭。

待虞秋硯走了之後, 顧淺淺穿好鞋襪打算出府看一看,這幾日他一直呆在自己身邊,她根本就沒有活動自由。

一路上, 下人都畢恭畢敬的喊她一聲“夫人。”可大門處卻把她攔得死死的,不讓她踏出去一步。

顧淺淺有些不滿:“你們讓開。”

小廝們垂著頭:“夫人,不要為難小的了,大人說了您不能出去。”

“為什麽?”總要給她個理由。

小廝們面面相覷, 都不答話。

顧淺淺氣得跺腳,轉過身重新回了屋子, 她打開窗,院子裏有一棵開的很漂亮的紅梅,刺目的紅讓她覺得晃眼。

顧淺淺眨了眨眼睛,重新關上了窗戶。

……

中午時分,虞秋硯帶著滿身風雪回來了,在門口的時候, 他脫下身上的披風遞給侍從,這才擡腳走進來。

顧淺淺正坐在桌邊百無聊賴的晃著腿, 手裏拿著一本話本子。

聽到聲音, 她看向來人隨後合上話本,有些拘謹:“你回來了。”

虞秋硯想把她擁入懷中,但又怕把自己身上的寒氣傳染給她, 硬生生止住了動作,他嘴角含笑:“淺淺。”

顧淺淺輕咳兩聲,向他走來:“那個, 我想出去走一走。”她以為他會拒絕, 但不曾想他只是看了她兩眼,然後笑著點頭答應了。

“可以, 吃完午膳我陪你出去走走。”

“真的?”她激動的一把拉起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等反應過來之後她連忙放開他,有些不好意思。

虞秋硯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兩人吃完午膳已是下午時分,出門時,他讓顧淺淺帶上面紗。

她很是不解:“為什麽?”

他伸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她耳邊低語:“因為淺淺太美了,我怕別人覬覦。”

她臉色微紅,最後只能系上。

虞秋硯攬著她的腰,像一對尋常恩愛夫妻一般。

或許是因為下小雪的緣故,街上並沒有多少行人,甚至看不出來這是即將過年的氣氛。

兩人走進一座小茶館,準備喝杯熱茶暖暖身子,茶館裏面的人倒是不少,和清冷的大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店小二連忙擦幹凈桌子,一臉熱情:“二位要喝點什麽?”

顧淺淺拍了拍裙擺上的雪,隨口答道:“熱茶就行。”

“好嘞。”小二吆喝一聲,把毛巾一搭,轉身去了後廚。

虞秋硯拉過她的手,皺眉:“怎麽這麽冰?”

顧淺淺笑笑:“許是天太冷了吧。”

他垂眉思索,語氣嚴肅:“那我們回去。”

好不容易出來的顧淺淺可不想這麽早就回去,她急忙擺手:“沒事沒事。”

說話間,熱茶已經上來了,小二把茶壺一放:“二位慢用。”

顧淺淺趕緊倒了兩杯茶,熱茶握在手裏總算找回了一些溫暖,她品著茶看著外面下不停的小雪,怔怔出神,卻不想鄰桌兩人的對話成功引起了她的註意。

“王大哥,今年怕是要不太平了。”一個秀才模樣的瘦弱男子望著他對面的王屠夫說道。

王屠夫猛喝一口烈酒,渾身盡是戾氣:“聽說秦將軍在安通老將軍死後就歸順了大遼,現在已經領兵收了我都和三座城池,照這麽下去。”他朝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都和遲早要……”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秀才目露驚恐:“我們不是還有穆將軍嗎?”

王屠夫“嘖”了聲:“穆將軍哪有秦將軍厲害。”

李秀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舌頭開始打結:“那……那怎麽辦?”

王屠夫又喝了一口酒,言語間有些無奈:“都和王朝的保護神殞了,你我好好珍惜現在的日子吧。”等再過一段時間,這京城恐怕也會再劫難逃。

“……”

顧淺淺撐著下巴,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疑問:“阿虞,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啊?”她怎麽聽著感覺馬上就要打仗了一樣。

虞秋硯幫她把茶續上,面色平淡:“淺淺,這茶是不是太甜了一些?”

註意力被成功轉移,顧淺淺低頭抿了一口:“不甜啊!”

他沒有再多說話,從茶館出來後,兩人在大街上逛了一圈,路上時不時有官兵走過,小攤位人仰馬翻。

顧淺淺沒了逛街的興趣,正準備回去之時,她目光被一間胭脂鋪吸引了。

虞秋硯看著她走的方向,眼底濃郁一片,擡腳跟了上去。

往日生意紅火的“衿淺胭脂鋪”此時也是冷冷清清,裏面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貨架上的貨品也不多。

顧淺淺踏進店裏,一股親切感襲來,她隨意拿起一個粉白色的小瓷瓶打開聞了一下,清淡的花香暈染鼻尖,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你們店還有牡丹紅嗎?”一道霸道的聲音在寂靜的店裏響起。

顧淺淺轉身一看,只見四五名丫鬟擁著一位穿戴富貴的女人走了進來,那女人身著紅綠色錦服,頭上戴滿了五顏六色的發飾,隨便動一動便叮鈴直響,此時她正將塗滿紅色指甲的手放在身旁的丫鬟身上,目光有些不屑慵懶。

鋪子裏面的掌櫃從櫃臺裏走出來,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她臉上堆起笑,看了一眼顧淺淺手上拿著的小瓷瓶,有些為難的對女人說道:“夫人,小店只剩下一瓶牡丹紅了。”

“拿過來。”女人懶懶。

小掌櫃走到顧淺淺身邊,詢問:“姑娘,您可要買您手上的這瓶牡丹紅?”

顧淺淺一楞,剛想把東西放下,不料那女人輕蔑的看了一眼顧淺淺,隨即說道:“牡丹紅可是上好的胭脂,不是所有阿貓阿狗都能用的。”

站在顧淺淺身邊的虞秋硯目光一寒,女人對上他的視線,不禁打了幾個冷戰,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背脊又直了幾分。

顧淺淺原本打算把手上的東西讓出去,但現在她改主意了,她輕笑一聲,把玩著手裏的瓷瓶,不輕不重的對小掌櫃說:“這牡丹紅多少錢?我買了。”

一聽這話,女人身邊的丫鬟忍不住訓斥:“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我們夫人是誰?”

顧淺淺對上她,不急不緩:“是誰?”

丫鬟高傲擡頭:“我們夫人可是樓國公府的紅夫人,我勸你識相點,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顧淺淺點點頭,似懂非懂,她慢慢移到虞秋硯身邊,悄悄問道:“阿虞,你官大嗎?和樓國公府比怎麽樣?”

“淺淺想做什麽只管去,為夫為你撐腰。”虞秋硯聲音低沈,給足了她信心。

有了後臺後,顧淺淺語氣更足了,她打量著對面的女人:“紅夫人是嗎?”

紅兒婀娜款款的捋了一下頭發,沒有回答,表情傲慢自得。

顧淺淺也不在意,她諷刺一笑:“紅夫人,凡事總要講個先來後到,你這麽不講道理豈不是丟了樓國公府的臉面。”

紅兒才不管這麽多,自從她被擡為姨娘後樓聽寒還不曾去過她的院子,加上這幾天臉上開始長痘,她非常心煩,偶然聽說“衿淺胭脂鋪”的牡丹紅有紅潤肌膚的功效,她迫不及待的想買回去試一試。

“小賤人,你今天不給也得給。”紅兒表情猙獰,她雙手掐著腰,一副潑婦狀。

顧淺淺抄起桌上的花盆走向她,把花盆裏面的冷水全部潑在她的嘴巴上:“既然嘴不幹凈,那我就幫你洗洗。”

紅兒臉上的妝花了,五顏六色糊了滿面,她氣急,伸手就要過來抓顧淺淺。

顧淺淺一個閃身,紅兒前傾的身子踉踉蹌蹌沒有站穩,要不是有身旁的丫鬟扶著,估計現在已經摔成了狗吃屎。

紅兒發髻歪斜,她梗起脖子,惡狠狠的指著顧淺淺:“你叫什麽名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虞秋硯檢查了一遍顧淺淺,發現她沒有任何不妥之後他才對著紅兒,如玉的臉上寒氣密布,像地獄裏面爬上來的惡鬼,讓人望而生畏。

他冷冷吐出:“大理寺卿府。”

一聽到大理寺卿,眾人腿都軟了,她們雖然沒有見過玉面修羅虞秋硯,但他的名號實在太過響亮,就光聽到名字,她們就沒有一個不怕的。

紅兒差點滑倒在地,她咽了咽口水,看著面前俊美的男子,心裏突然有些沒了底,身旁的丫鬟更是嚇得頭都不敢擡。

紅兒強撐著膽子,慫且小聲:“好,你們等著。”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框給絆了一下。

顧淺淺想不到阿虞這麽厲害,短短一句話就把她們給嚇跑了。

後來顧淺淺買下了牡丹紅,他們走出鋪子後,聆兒從二樓下來,她看著小掌櫃:“剛剛發生什麽事了?”

小掌櫃將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聆兒。

聆兒也沒放在心上,她重新走上二樓,郡主失蹤一年了,二夫人一個月前也去了邊關,現在鋪子裏面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她輕嘆一聲,繼續忙著手裏的活兒。

……

理寺府向來冷清,即使到了除夕這一天,府裏依舊沒有熱鬧的氣氛。

晚上,虞秋硯擁著顧淺淺看煙花,她窩在他懷裏,絢爛的煙花在她眼中綻放。

夜深了。

虞秋硯幫她把腳擦幹,然後放進自己的懷裏暖著,眼睛直直的望向她,眼底漆黑一片。

顧淺淺看到這樣的他莫名有些心驚,她忍不住問道:“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他蒼白冰冷的指尖撫上她的臉,緩緩開口:“淺淺,試一試那盒胭脂吧。”

“可是現在……”

還不等她反駁,他就抱起她走向梳妝臺,自從她來了之後,他特意叫人給她置辦了一張。

虞秋硯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隨後打開上次買的胭脂,指尖輕染,把它細細抹在顧淺淺的臉頰上。

美人紅妝,分外瀲灩。

許久之後,顧淺淺看向鏡子,他們兩人都散著頭發,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誰更美。

他真是妖孽,顧淺淺想著。

虞秋硯把頭搭在她的頸窩處,望著鏡子裏的兩人,久久不語。

直到午夜的鐘聲敲響,他才喃喃開口:“淺淺,我十七了。”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他摟著她腰的手緩緩收緊,語氣沈的不像話:“淺淺,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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