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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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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失憶

“大夫, 她怎麽樣了?”一道渾厚的男音傳入耳中,顧淺淺腦袋疼痛不已,她想睜開眼睛, 可眼皮實在沈得厲害,她沒有力氣。

恍恍惚惚間,她又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已經過了多久, 她慢慢睜開眸子,視線好一陣才聚焦起來。

她撐著身子, 使勁的搖了搖頭,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心裏的不安油然而生。

這時,門開了,一位眼盲老婦柱著拐杖,手裏拿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 她磕磕絆絆的摸索進屋。

老婦頭發半白,一雙眼睛泛著死灰色。

她放下拐杖, 伸出手摸向床邊。

顧淺淺警惕的看著她:“你是誰?”

那老婦明顯一頓, 隨後閃過一陣欣喜:“姑娘,你醒了?”說著她伸手把藥遞過來,“姑娘, 快把藥喝了吧。”

顧淺淺見她沒有惡意,便伸手接過了那碗藥,但是沒有喝而是問道:“這裏是哪兒?”

老婦身子半佝:“這裏是蓮花村, 姑娘, 你是誰?怎麽落到了儺河裏?”

顧淺淺腦袋突然一陣劇痛,她是誰?她……

藥碗被打翻在地, 顧淺淺使勁捶著腦袋,無助又恐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誰。”

老婦蹲下身在地上一點點摸索,把藥碗撿起,她聽著顧淺淺的話,疑惑的問:“姑娘,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失憶!

顧淺淺楞楞的,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老婦沒有再多說什麽,她最後只是安慰了一句:“姑娘,你再慢慢想想以前的事,不要急。”

一個下午,顧淺淺都抱著腦袋縮在角落裏,腦袋裏亂糟糟的,她什麽都想不起來。

太陽落山的時候,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傳來。

顧淺淺擡頭望去,只見一位穿著樸素的高猛男人站在門口,古銅色的肌膚襯得他格外強壯,他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淡淡的對她說了一句:“出來吃飯吧。”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肚子也很配合的發出了幾句叫聲。

顧淺淺思忖了一下,還是慢慢下了床,她再怎麽樣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下床之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身上的衣服洗的發白,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她有些疑惑,難道自己以前的日子過的很差嗎?

一出門,就看到老婦和那個男人坐在一張掉了漆的小木桌旁,桌子上擺了兩盤菜,一盤黑漆漆的看不出名堂,另一盤也是被炒的漆黑的綠蔬菜。

顧淺淺拘謹的坐下,她面前放著一碗粥,裝粥的碗破了一個缺口,老婦意識到她來了之後,開口說道:“姑娘莫要嫌棄。”

顧淺淺搖搖頭,但一想到她看不見,又立馬說道:“謝謝。”聲音依舊有些嘶啞,像被水浸過一般。

“快吃飯吧,別餓著了。”

顧淺淺拿起參差不齊的筷子,看著那盤黑漆漆的東西,皺了皺眉,轉去夾了一根蔬菜。

“兔子肉。”

一直沈默的男人突然說道。

好一會兒,顧淺淺才發現他是對自己說的,她連忙應了一聲,為了不辜負別人的心意,她夾了一塊黑漆漆的兔肉放進嘴裏咀嚼,一瞬間,她差點吐出來,這肉一點鹽分都沒有,而且還被炒得又苦又焦,但她還是強撐著吞了進去。

之後,她再沒夾過那盤肉,不過蔬菜也沒好到哪裏去,同樣被炒得又苦又澀。

她默默的喝完了一整碗粥。

旁邊的男人吃的很快,幾秒鐘的功夫就已經放下了碗。

老婦讓顧淺淺慢慢吃。

“姑娘,那小子燒水去了,你要洗澡可以去後屋,如果你不嫌棄就先穿一穿老婆子的衣服吧。”老婦慢慢說道。

顧淺淺感受到了她的善意:“謝謝。”

吃完飯之後,老婦從自己屋裏拿來一套幹凈的衣服交給顧淺淺:“姑娘,這衣服前兩天才洗過,不臟的。”說這話的時候,她握緊了手裏的拐杖,生怕遭到人家姑娘的嫌棄。

顧淺淺看著幹幹凈凈的衣裳,:“我覺得挺好的,謝謝。”

隨後老婦把她帶到後屋,後屋狹小潮濕,裏面堆滿了雜物,中間的空地上擺了一個小水桶。

老婦說道:“這裏有一個水桶可以用來洗澡,姑娘你自己找一下。”

“好。”

老婦點點頭,然後捶了捶腿:“姑娘,我這腿一到晚上就犯病,你自己在這裏等著,行嗎?”

顧淺淺剛準備開口,卻不知道叫她奶奶還是嬸嬸。

“嬸嬸?”

老婦臉上沒什麽變化。

顧淺淺松了一口氣:“嬸嬸,我扶您回去休息。”

老婦拒絕了她,自己一個人柱著拐杖慢慢走回了屋裏。

夜色已經黑透,或許是因為在鄉下,周圍一片此起彼伏的蟲叫聲。

顧淺淺蹲在門檻上等了許久,也不見那個男人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小腿,然後循著火氣走到了廚房裏。

男人背對著她正在生火,他只穿了一件單衣,背上的肌肉因為動作微微抽動著。

她輕輕地打了一聲招呼:“你好,要幫忙嗎?”

男人轉過頭,柴火已經把他的臉熏得漆黑,只能看得出輪廓依然鋒利堅硬。

“不用。”他回覆。

顧淺淺看著屋裏擺放的木柴,或許前幾日下過雨,這裏所有的木柴都泛上了一層潮氣。

她慢慢走過來,竈臺裏面的柴火被堆在一起,不斷往外冒著白煙,但就是燃不起來。

顧淺淺把木柴重新一根一根架好,留了許多的小空間,然後再把火引燃。

男人沈默的站在一邊。

等火生好之後,男人默默開口:“聽說,你失憶了?”

顧淺淺手裏動作一頓,然後點點頭。

“你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嗎?”

她再點頭。

顧淺淺以為他還會再問什麽的時候,男人突然來了一句:“我叫高沈。”

她用蒲扇往竈臺裏面扇著風:“知道了,沈哥。”

高沈看了她一眼,顧淺淺以為他對這個稱呼不滿意,不禁問道:“那別人都是怎麽叫你的?是全名嗎?”

高沈別扭的看著別處:“隨你。”

等水熱了之後,高沈把後屋的木桶拿出來洗了洗,然後裝滿熱水又提了回去。

“你可以去洗了。”他對她說。

顧淺淺道了一聲謝走進屋裏,等把門關上之後,她發現屋子裏漆黑一片,簡直伸手不見五指。

“沈哥,可以點根蠟燭嗎?”她重新走到廚房,看著正在洗碗的那個高大身影,躊躇著開口。

高沈停下手裏的動作:“你等著。”說著便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顧淺淺不禁疑惑,但是很快她就想通了,可能……可能這個家裏沒有蠟燭,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提這個要求了。

高沈很快就回來了,手裏捏著一根已經燒了一半的蠟燭,把它點燃之後遞給顧淺淺:“給。”

她心情沈重的接過:“謝謝。”

等洗過澡後,她把木桶洗幹凈放回原處,然後再把臟衣服抱回了房間,畢竟衣服裏面還有一件赤紅色的肚兜,她覺得放外面挺不好意思的。

洗漱完之後,她跟高沈打了一聲招呼便回了房,房間不大,但幹凈整潔,只是床上的被子略微薄了些。

房間只照了一盞火光微薄的老油燈,燈火斷斷續續,仿佛隨時都要熄滅一樣。

顧淺淺盯著角落裏的那堆臟衣服,越看越不對勁,她下床翻了翻,突然發現自己的肚兜不見了。

不會吧?難道掉到路上了?

想到這,顧淺淺出門一路尋找,在後面的老屋來來回回找了個遍,楞是沒有看到。

她又沿著路把每一個角落都找了一遍,走到拐角處的茅房,茅房邊有一個不大的空地,裏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顧淺淺貓著腰,她著急尋找自己的肚兜,根本沒有在意外面的情況。

等她走到茅房的拐角處時,一具滿是腱子肉的背影映入她的眼簾,她驚的一時忘記了離開。

在那塊不大的空地上,高沈赤裸著身體正在往身上沖著水,他身材極好,身上都是常年勞作鍛煉出來的肌肉,頗具野性美。

因為他背對著顧淺淺,所以並沒有發現她正在看他。

顧淺淺吞了吞口水,然後快速的退了出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不過話說起來,她的肚兜究竟掉到哪裏去了?

眼看著水聲漸漸停下,她著急忙慌的跑進屋裏,算了算了,明日再找。

可是躺在床上,她怎麽都睡不著。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她抓緊被子警惕的問。

高沈略顯低沈的聲音傳來:“我,進來拿個東西。”

“哦,你等等。”她連忙跑過去拉開門栓。

高沈帶著一身濕氣進來,然後從破舊的櫃子裏抱出一床露了棉絮的被褥,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身影稍顯猶豫,但還是僵硬的轉過頭對顧淺淺說道:“你掉了一件衣服,我把它放在老屋的板凳上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淺淺楞了半天,當她提著油燈跑去老屋,看見自己的肚兜被規規整整的放在小板凳上時,心裏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真想當即找個地洞鉆進去。

這個板凳放在老屋的最死角,難怪她沒有發現。

完了,她今天晚上更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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