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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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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紈絝

唐子衿提著棍子站在天色樓門口, 身上散發的冷氣讓人不敢靠近。

顧淺淺終於追了上來,她扶著夏果喘了兩口大氣,總算是到了。

此時的天色樓格外熱鬧, 一群穿著花枝招展的女子在門口攬客,她們濃妝艷抹、酥|胸半露,揮動著手帕,嬌媚的叫喊著。

路過的女人都對她們投去嫌惡的目光, 男人們則是看得流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口, 眼裏發出餓狼般的光芒,好像下一刻就要撲上去了一樣。

一位長相俊秀的文弱書生路過天色樓的時候不小心多看了兩眼,馬上就被他身邊肥胖的女人揪著耳朵提走了。

“還敢看別的姑娘,小心我把你耳朵擰下來當球踢。”肥胖的女人滿臉痤瘡,惡狠狠的對著書生的耳朵吼道。

那書生也是個懦弱的,不敢有一絲反抗。

肥女人更來事了:“如果你敢看別的姑娘, 我就不讓我爹花錢再供你讀書,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書生就差跪下來討好了。

肥女人這才滿意的松開手:“趁著天色還早, 我們趕緊回家辦正事。”

書生眼裏閃過一抹嫌棄,但是又不敢反抗,每日被這個肥女人壓在身下, 他簡直想死。

每每晚上,身上就像有一頭豬,關鍵是那頭豬還不停的拱, 非得折磨到半夜才罷休。

他這段時間明顯感覺到精神氣不足, 走路也輕飄飄的,這肥婆娘真是害人精, 要是他能和天色樓裏面苗條的姑娘共度春宵,那滋味一定很美妙。

“想什麽呢?走。”肥女大力拍了一下他的頭,又揪著他的耳朵走了。

顧淺淺看著剛剛那一對男女,她搖了搖頭。

門口的女人有些攬到了客,便扭著屁股帶客人進了樓裏,這時,就會有一批新的女人重新站出來繼續攬客。

唐子衿沈默了片刻,擡起腳走上樓梯。

或許是她氣勢洶洶,門口的女人都驚訝的望著她。

有一個身著綠色輕紗的女人攔住了唐子衿,她眼含譏誚:“喲,我們這地方只能男人進,姑娘,你請回吧。”

綠橋臉上畫著濃妝,平添一股俗氣,她在天色樓這麽久了,見慣了這種來捉夫的女人,可是又有什麽用呢?

男人嘛,都喜歡逢場作樂。

唐子衿冷笑一聲:“讓開。”

綠橋卻更近了一步,塗著大紅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姑娘,我勸你離開,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又有什麽資格來這個地方”

唐子衿給了她一記眼刀,隨後毫不客氣的用棍子打在她的大腿上,動作行雲流水。

綠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打了一棒,她差點跪倒在地,幸好身後來了兩個小姐妹扶住了她。

她恨恨地盯著唐子衿:“呸,你以為你進的去。”

她話剛一說完,天色樓外面穿著黑衣服的打手就將唐子衿圍了起來,他們一個個兇神惡煞、面目可憎。

顧淺淺看到這陣仗,不免為唐子衿捏了一把汗,唐子衿雖然有武功,但面對十來個打手,也不知道行不行。

唐子衿掃了一眼眾人,臉上的表情始終未變,她捏了捏手中的棍子,指節咯咯作響。

那十個打手很快便沖了上去,拳腳無眼,就在眾人以為唐子衿要被打殘了的時候,她身邊的丫鬟聆兒倒是平靜地望著門口發生的一切,這麽幾個人,給二夫人塞牙縫都還不夠。

果然,不出一會兒功夫,那十個黑衣壯漢全部被打趴在地,臉頰被棍子打得青紫一片,一個個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唐子衿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撿起地上的棍子,繼續往裏面走去。

牛啊,顧淺淺眼睛都看直了,不愧是女主角,真厲害。

門口的女人們也被嚇到了,尤其是綠橋,她連忙退得遠遠的,生怕波及到自己。

唐子衿在前面開路,顧淺淺跟在後面,沒有人敢上來阻攔。

對於門口發生的事,裏面的人渾然不知,依舊在忘我的沈醉之中。

進了樓裏,眼前的一切讓顧淺淺大開眼界。

天色樓裏奢靡異常,酒池肉林裏男女衣著暴露,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池邊男人舀起一杯酒從女人胸脯的溝壑處倒下,等酒滴到肚臍眼上的時候,再用嘴去接,樂此不疲。

更過分的是屏風後面有不斷起伏的身影,大庭廣眾之下上演著免費的活春宮。

周圍喘息、調笑、謾罵聲不絕於耳。

顧淺淺突然感覺到不適,聲色場所竟然如此骯臟,一想到阿虞在這裏生活了許多年,她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唐子衿站在一樓中間,每個角落都看了一圈,確定穆洵不在之後就開始往二樓走,手裏的棍子始終沒有離手。

天色樓裏的老鴇紅姑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她連忙帶人將唐子衿堵在了樓梯口。

她雙手叉腰,語氣不善:“我天色樓可不是讓人放肆的地方,小姑娘你如果再不走,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唐子衿提起棍子剛想開打,身後的顧淺淺出來拉住了她,然後笑瞇瞇的對著紅姑:“想必你就是這裏的老板了吧,我們來找一個人,麻煩你通融通融。”

紅姑眼睛斜著,不屑一顧:“找人?沒有。”

顧淺淺笑著走上前,從衣袖裏面拿出一錠金子交到了紅姑手上:“我們是來找穆洵的,你就通融一下嘛。”

摸上金子,紅姑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她把金子趕緊收入囊中:“哼,早說嘛,穆洵在紅伶間。”

顧淺淺:“好嘞。”果然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等等,動靜別鬧大了。”紅姑叫住顧淺淺,提醒道。

顧淺淺點點頭:“明白。”她走到唐子衿身邊:“子衿,穆洵在紅伶間。”

唐子衿感激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她怎麽知道自己要來找穆洵:“你怎麽知道?”

顧淺淺打著哈哈,搪塞而過。

二樓相對安靜許多,她們一間一間找了過去。

紅伶間在最裏面,房間裏明亮的燭火透過窗戶傳了出來,除此之外,還有男人壓抑的怒吼和女人嬌弱的喘息。

聲音讓人面紅耳赤。

顧淺淺偷偷看了一眼唐子衿,只見她面色沈靜,裏面的聲音似乎對她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唐子衿站定了幾秒,轉頭對著顧淺淺道:“郡主,你且到外面等著,我怕裏面的景象汙了你的眼睛。”

顧淺淺應了一聲。

唐子衿這才踹門而入。

“砰”的一聲巨響,門開了,因為沖擊力過大,門板搖搖晃晃煽動著。

因為這一舉動,床上的男女也都停止了動作。

顧淺淺站在門外,很不巧,門口對著床,她看的一清二楚。

“起來。”唐子衿上前直勾勾的盯著他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穆小二,想不到你的品位這麽差,竟然淪落到了玩妓|子的地步,傳出去也不怕招人笑話。”

穆洵眼裏的情|欲漸漸褪去,他從女人身上下來,懶懶的坐在床上,一雙桃花眼裏盛滿了迷情,精壯的胸膛上汗水還未幹,墨發粘在上面,根根分明。

穆洵長的好看,身姿挺拔,五官深邃,表情懶散,一股風流勁兒藏都藏不住。

顧淺淺在門口“嘖嘖”了兩聲,這男主長的真不賴,但是品行有待考究。

床上的女人尖叫了一聲,她用被子裹住自己,往穆洵的懷裏鉆,淚眼汪汪:“爺,她是誰?”

穆洵直接推開了她,起身披起一件外衣來到唐子衿的身邊,他聲音暗啞:“你不該來。”

唐子衿手握成拳,努力平覆情緒:“穆小二,你何必來這給我難堪。”

穆洵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他轉身用修長濕潤的手指挑起紅伶的下巴,眼神卻是看向唐子衿:“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更何況只是來逛逛青樓,子衿,你太小氣了。”

聽到這話,顧淺淺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這竟然是男主說出來的話,我的老天爺,穆洵怎麽這麽渣,雖然知道他現在在偽裝自己,可這些話未免太過於薄情了一些。

她現在站唐子衿和秦玄還來得及嗎?

紅伶可憐兮兮的望著穆洵,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將穆洵的食指含進了口裏,目光挑釁的看了一眼唐子衿。

穆洵眼神一暗,但也只是溫柔的抽出手:“紅兒,別鬧。”

顧淺淺咽了咽口水,她有罪,她不該磕唐子衿和穆洵這對官配CP。

唐子衿翻了一個白眼,這濃情蜜意上演的真是惡心吶。

“穆洵,你真臟。”唐子衿說的極緩。

穆洵慢慢用手帕擦試著食指上的粘液,無所謂道:“隨你怎麽想。”

唐子衿看見桌子上放有紙筆,便丟下棍子,沾墨寫了幾個字,最後把紙丟到了穆洵的臉上。

穆洵皺著眉頭,拿過紙一看,眉間的“川”字更深了。

他略帶疑惑:“唐子衿,你要和離?”

唐子衿:“有何不可,是你有錯在先,我不休夫已經仁至義盡了。”

“哈哈哈哈……”穆洵笑了,“我不同意。”

唐子衿奇怪的看著他。

穆洵站起身,本就松垮的衣服又開了一大半,他靠近她,身上散發的熱氣讓唐子衿呼吸都難受了起來,她臉紅的別過頭。

穆洵靠近她的耳朵:“子衿,離開我你能去哪?宰相府已經容不下你了,你要乖,懂嗎?”

“啪。”唐子衿突然一個巴掌扇到了穆洵的臉上,“我呸。”

穆洵楞楞的看著她,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他卻笑了,這一巴掌打的好啊。

唐子衿背脊挺的筆直:“穆洵,你以為你是誰,怎麽?我唐子衿離開你就不能活了是嗎?你未免也太高看得起你自己了。”

穆洵這次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盯著她,目光覆雜。

紅伶不知什麽時候披了一件薄紗依偎到了穆洵的懷裏,渾身軟的無骨。

“爺,你的娘子好兇哦。”她攀上穆洵的脖子,吐著氣。

穆洵摟住她的腰肢,調笑道:“她怎麽能跟你比呢,我的紅兒最善解人意了。”

嘖嘖,顧淺淺恨不得沖進去拉上唐子衿就走,這樣的男人還要什麽。

誰知唐子衿更狠,直接撿起棍子打在了紅伶身上,紅伶被打得四處逃竄,穆洵卻沒有護著她的意思。

終於,紅伶受不了逃了出去,一路尖叫著“有瘋子。”

穆洵笑看著唐子衿:“娘子,好身手。”

唐子衿懶得理他,拿過被穆洵扔在地上的和離書小心翼翼的折好放進懷裏:“穆洵,如果你下一次還把我的面子往地下踩的話,就算我唐子衿餓死在大街上,也會跟你和離,絕不食言。”

穆洵每次進青樓,別人都在背後戳她的脊梁骨,母親因為一些閑言碎語更是一病不起,她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害得母親擔心。

她擡腳走出去,頭也沒回。

顧淺淺也連忙跟了上去,渣男不要也罷。

穆洵目光似有千萬種情緒流過,臉上再不覆平常松懶,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底的深沈。

……

“子衿,我有點尿急。”顧淺淺突然感覺到一股尿意襲來,“你在這等一下我吧,我去找找哪有茅房。”

唐子衿:“要我陪你去嗎?”

顧淺淺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顧淺淺拉住了一個姑娘問路,給了她幾兩碎銀子,讓她帶自己過去。

解決完了之後,顧淺淺一身輕松的往回走,路過一條走廊時,發現有一扇房門外面掛著兩把大鎖,還貼了封條,門口的灰塵也沒有人打掃,與旁邊明亮的房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顧淺淺朝那扇門伸出手去。

“別碰。”給她指路的那個姑娘連忙阻止,姑娘語氣焦急:“這間屋子不祥,碰不得。”

顧淺淺收回手:“哦?怎麽不祥?”難道還有什麽靈異故事不成。

那姑娘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見此,顧淺淺又給了她兩個碎銀子,她這才開口,不過說的極其小聲:“聽說這屋子裏面死過人。”

“聽聞那人死的時候被人大卸了八塊,斷手斷腿到處亂扔,床上就只剩下了一個頭,當時看到屋裏慘象的人都被嚇瘋了。”

“從此以後,這間屋子就經常傳來恐怖的聲音,紅姑沒有辦法,就將這間屋子給封了起來。”

這麽邪乎?顧淺淺繼續問道:“是誰幹的?”

那姑娘卻怎麽都不願再說,似乎這是不能提起的秘密。

顧淺淺聳聳肩,也不再多問。

夜幕降臨時分,顧淺淺和唐子衿走出了天色樓,兩人約好明日再去看鋪子。

……

夜晚,顧淺淺在陪著虞秋硯練字。

“姐姐,今日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虞秋硯淡淡的說了一聲,眼裏波瀾不驚,可是紙上的字卻透了墨。

顧淺淺一頓,她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不就是平常的淡花香嗎,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

“什麽味道?”顧淺淺問道。

虞秋硯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擡起頭,笑了笑:“應當是我聞錯了。”

“對了姐姐,明日先生要帶我們去欏霞山賞海棠。”

顧淺淺拿著筆無聊的在白紙上畫烏龜,頭也沒擡:“挺好的,勞逸結合。”

自從青泓書院出了那樣的事,樓聽寒帶他們出去放松一下心情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虞秋硯看著她畫的那只烏龜出了神:“姐姐,明日我給你帶海棠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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