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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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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滋養

欏霞山就在京城邊上, 來回不過半日的路程,樓聽寒租了幾輛馬車送同學們來到山腳。

因為今日不講課,所以大家都沒有帶書童前往。

欏霞山是京城有名的景點, 尤其是到了深秋之際,山上的海棠花一樹一樹的開放,香氣肆意亂花迷人眼。

從山腳處到山頂,要走二百多級臺階, 雖然山上有美景,但路途卻嚇退了不少游客。

樓聽寒走在前面, 讓大家小心腳下的石子。

樓清漓跟著虞秋硯走在隊伍末尾,令明自然也跟在她身邊,充當起了護花使者,一路上,樓清漓嘰嘰喳喳個不停。

“虞秋硯,你來過欏霞山嗎?”她順手摘了一片樹葉把玩, 漫不經心的問道。

虞秋硯搖了搖頭:“沒有。”

她笑了一聲,更來勁了, 轉而就為虞秋硯介紹起了欏霞山, 畢竟這山她都來膩了,山上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她都一清二楚。

虞秋硯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聽,並不插話。

令明為了找存在感, 時不時的應和幾聲。

爬到半山腰的位置,樓清漓的腿已經開始發酸,她止不住的抱怨:“這山太難爬了, 累死本小姐了。”她以前來都是讓下人擡她上去, 根本不需要自己走。

她想讓虞秋硯扶她一把,可伸手卻抓了個空, 他早就走到前面去了。

她撇撇嘴,囔囔了幾句,最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打算歇一歇,前面的大部隊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但樓清漓不在乎,反正她認識路。

令明留下來陪著她。

看她神色不愉,令明便給她講了他前兩天在折子戲裏面看到過的神洲故事,可樓清漓卻沒怎麽理他。

她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腳,令明不知何時把手覆在了她的腳脖子上,輕輕揉搓。

“你幹嘛?”樓清漓大喝一聲,猛然站起,“本小姐的腳也是你能碰的?不知好歹。”

令明回過神,才覺不妥,他慌忙解釋,可怎麽說都不對。

樓清漓氣呼呼的繼續往前走,腳下一不留神,踩到了一片新鮮的油葉子,整個人向後滑去。

“啊。”她驚恐的叫了起來,這要是摔下去肯定得狼狽死。

旁邊風聲穿過,她緊閉著眼,等來的不是疼痛感而是一個瘦弱的懷抱裏,滿鼻子皂香味。

由於受到驚嚇,她一顆心狂跳不止,待睜開眼睛一看,令明的臉放大在了她的眼前,他的臉比雲霞還要紅,手摟著她細軟的腰肢,不禁收緊了些。

正當他沈浸在這種氛圍裏時,樓清漓卻重重推開他:“你有沒有點規矩,讓開。”

令明死死咬著下嘴唇,一言不發。

他看著樓清漓的背影,眼神變得不善,總有一天,他會讓這朵高傲的牡丹落在爛泥裏,任他玩弄。

……

好不容易來到了山頂,游玩的人並不多,樓聽寒清點了一遍人數,樓清漓和令明姍姍來遲。

看人都齊了,樓聽寒才帶著大家一路欣賞過去。

晚秋時節,花朵爭相開放,如紗如翼,粉紅相間,自是以落霞相輝映,香氣淡淡飄了千裏。

“先生,您聽說過海棠娘娘的故事嗎?”一位學生想起了家裏母親曾跟他說過的故事,隨口一問。

樓聽寒輕笑:“你來跟我們講講吧。”

那人清了清嗓子:“這是我娘跟我說的。”

“傳聞在上古時期,有一位掌管花史的女神愛上了人間的一位男子,為了和男子在一起,她剔除神髓,被貶為了凡人。”

“不過那位男子後來卻愛上了其他人,拋棄了神女,神女本還有重回天宮的機會,但她卻化成了一樹海棠長在男人的院子裏,日日守著他,望著他。”

“後來故事傳開了,大家都把這位堅守愛情的神女喚作海棠娘娘。”

故事講完了,樓清漓卻哈哈大笑起來:“海棠娘娘也太傻了。”

樓聽寒放下手裏的折扇:“對於這個故事,大家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出來。”

“我覺得不值。”

“當神仙多好呀。”

討論聲一下就起來了。

“先生,你怎麽看這個故事?”

樓聽寒微微一楞,愛情這東西,最難以琢磨。

欏霞山上有一座寺廟,山裏的住持聽到樓聽寒來了,便派小和尚來請他去喝一杯茶。

樓聽寒應了小和尚一聲,轉頭對所有人說:“大家自己逛一逛,兩柱香的時間到前山集合。”

“好。”

虞秋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他一個人往更深處走去。

在寺廟的後院,長著一棵枝幹粗壯的海棠樹,上面的花妍麗異常,比尋常的花漂亮了許多。

這四周沒有人,他便坐到了海棠樹下,一靠近這棵樹,他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

他垂眸看著腳底下的泥土,用手沾了一點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虞秋硯咧嘴笑了。

想不到這佛門重地,殺戮之事倒是沒少幹,真是有些諷刺啊。

他轉過身,看到後院有間房子的窗戶沒關,透過一棵一棵樹,裏面的景象映入眼簾。

虞秋硯躲在樹後,窺探著裏面的一舉一動。

屋子裏面正在進行著一場交易。

四五個花容月貌的少女被繩子綁著跪在地上,她們小聲啜泣著,頭也不敢擡。

而她們面前,坐著一個身著紫金長袍,腰間佩玉的男人,他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邪氣,看面相極其不好惹。

“三皇子,這是今日的貨。”角落裏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婆畢恭畢敬道,她雖然已經垂垂老矣,但一雙眼睛卻銳利的很。

要是顧淺淺在這,一定能一眼認出來那老太婆就是黑虎寨裏的麻婆。

三皇子李珩用腳尖踢了踢離他最近的一個姑娘:“擡起頭。”

那女孩怯生生的將頭擡起,臉上淚痕密布。

李珩像打量貨物一般打量著她:“確實長的不錯,這小臉還挺白嫩。”說著就動手摸了一把。

小姑娘嚇得連連後退,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她一下一下磕著頭,就算磕破了也沒有停下來:“求求您放了我吧……”

李珩眼裏閃過一抹玩弄,這姑娘是真蠢。

剩下的四個人他也一一望了過去,隨後招進來兩個手下:“把她們三個帶去給張大人,至於這邊這個留著下次給劉大人。”

手下們把女孩拖了下去。

這時麻婆走上前來:“三皇子,這以後黑虎寨就和您聯系在一起了,您可得庇護我們寨子啊!”

李珩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只要你每次提供的貨物成色好,本王保證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你們黑虎寨。”

麻婆終於面露笑意:“能為三皇子效勞,那是我們黑虎寨的福氣。”

李珩撣了撣衣服上的灰,隨意一問:“聽說一個月前永延王府去找過你們黑虎寨的麻煩?”

說到這個,麻婆神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確有此事。”

“哦,你們究竟是怎麽惹到永延王府了?”李珩好像來了興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問道。

“我們綁了永延王府的郡主。”

“哈哈哈哈……”李珩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竟然還有這等事,“你們綁那個胖子幹什麽?”

麻婆也不隱瞞:“為了給我們二當家配陰婚。”

李珩打趣道:“然後她跑了是不是?別告訴本王是那個胖子自己逃出去的?”

麻婆臉色越來越黑,極不情願的“嗯”了一聲。

李珩笑得更大聲了,想不到永延王府那個小胖子竟然還有這等本事,真是有趣啊。

“三皇子可是聽到了什麽開心的事?”一個還在捆腰帶的中年男子從身後的密室裏走了出來,他大腹便便,一臉饜足。

聽到李珩的笑聲,他便舔著臉問了一句。

李珩收起笑:“王大人,這次的姑娘怎麽樣?有沒有讓你滿意?”

王大人臉頰下垂,笑瞇瞇道:“滿意極了,小姑娘皮膚嫩,摸著舒服,嘿嘿。”

“要是王大人喜歡,本王每個月都給你送美人過去,你看怎麽樣?”

王大人忙不疊的點頭,要是這樣再好不過了。

李珩端起茶杯放到了王大人的手上:“王大人喝杯茶,勞煩你在父皇面前多美言本王幾句。”

王大人一飲而盡:“那是自然,如果三皇子當了太子可不能忘記我啊。”

李珩笑了笑,沒有答話。

茶剛喝完,就見兩個人從密室裏面擡出來一個姑娘,姑娘渾身赤|裸,身上的印記恐怖嚇人,下身還在流著血,滿屋子都是血腥味。

王大人趕緊命令:“快把她擡出去埋了,晦氣,才半天就沒氣了。”

李珩眉頭都沒皺一下,其實他覺得把人丟在大街上更加刺激。

為了太子的位置,他勾搭黑虎寨,籠絡朝中大臣,害死無辜少女。

但他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張大人王大人可是父皇身邊的紅人,因為他們的美言,父皇最近對他的關註明顯多了起來。

為了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從來沒有後悔過,走上權力的頂端,誰的雙手又是幹凈的?沒有人。

兩個人擡著屍體走到了那棵最大的海棠樹底下,虞秋硯趕緊閃身躲到一旁,他聽不清屋裏的人在講什麽,所以他幹脆看著兩人埋屍體。

那兩個人用鐵鍬挖土,極其麻利,似乎已經做慣了這樣的事,挖了一個小坑之後,兩人把屍體踢了下去,隨後再用黑土掩埋,草草了事。

虞秋硯又等了一會,那間屋子裏面的人走了出來,開始往山下走去,等看不到人影了,他才從樹後出來。

蹲在剛剛埋屍體的地方,黑土裏面還在不斷往外冒著血,是新鮮的血液。

他再擡頭看了看海棠樹上艷麗的花朵。

這花開的可真好看,原來這麽好看的花是用血滋養起來的。

血,真是個好東西呢。

以後姐姐喜歡的花,也得用血來養著,等花開的時候,姐姐一定會很開心的。

姐姐今日沒來欏霞山真是可惜了,見不到這麽好看又獨特的海棠花,不過沒關系,他會摘幾朵回去送給姐姐。

姐姐一定會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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