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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你身邊的人遠比你看到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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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你身邊的人遠比你看到的可……

時值寒冬, 圍獵場設於鳳鳴山半山腰,罡風陣陣。

顧修遠踱步而行,李青繚與之並肩走進帳子, 一副帝後恩愛和諧之景。

一個秀麗孱弱身影落於他們之後,背脊單薄挺直, 落寞又孤寂。

身影回眸時, 似乎瞧見了白知微, 溫和地沖著她一笑,提著裙擺追了上去,似乎和當年在荒山院子蕩秋千時沒什麽兩樣。

白知微才驚覺, 原來孟靜姝竟然也跟來了圍獵,只是方才她為何不在顧修遠的身側?

回憶起原著只要提及顧修遠時,必定是李青繚在身側, 而孟靜姝則像是顧修遠還作為,儋州刺史上門女婿的反叛工具。

白知微只得暗嘆一句, 孟靜姝那般為愛瘋癲的人物, 居然能隱忍到這般地步,放任顧修遠和李青繚在她面前的夫妻恩愛, 她這個糟糠原配倒成了插足者。

當真可笑至極。

冬獵行程第一項為拔籌, 是以皇帝挽弓射出一箭為伊始, 皇子王孫以一個時辰為限, 獵回第一件獵物, 皇帝對少年郎帶回的獵物進行評選, 奪得第一者稱為拔籌。

而後再以拔籌的獵物祭拜祖宗天地, 祈求來年大晉風調雨順,國泰安康,是對少年郎無限的榮耀。

祭拜天地後, 便開始軍隊操練。

千牛衛圍成的直徑幾十米的保護圈外,各個士兵列隊而站,左手持長矛,右手盾牌,神情肅穆。

隊伍前旌旗翻飛,氣勢恢宏,不論紅藍旌旗上都寫著氣勢磅礴的一個“晉”字。

千牛大將軍孟河跟隨進了帳子,帳門前左右各站在一個中郎將,手持刀戟,威武異常。

旁人見了只會腿軟,哪裏還有膽敢靠近,行刺更是難事。

天潢貴胄退場,場上氣氛活泛了不少,名門貴女能狩獵者,都已上場,只剩下一些養在深閨中的嬌弱女郎,大多都是熟識。

見白知微這一個生面孔,難免背後閑談幾句。

白知微只想低調行事,默默將頭扭轉到另外一側,避著她們時常飄來,探究的視線。

白知微餘光一直打量著梁洛嫣,她今日穿了件藏藍色襖裙,腰間系著串鈴鐺,步履間叮鈴作響,面上施有濃烈妝容,紅艷的口脂裝扮著這朵異域高嶺之花,襯得異域深邃的五官更加明艷,唇線抿直,高冷傲然的神色,更添神秘,讓人不敢靠近分毫。

世家貴女聚集在中間,圍著堆篝火。梁洛嫣在前離王公大臣更近些,白知微站在貴女之後,在隊伍最後面,在她不遠處便是將士防衛。

只要女主不出現在圍獵場上,梁洛嫣便不會發生意外,顧稷便不會為了救梁洛嫣,二人一同摔下山崖,顧卓就不會被問責。

她只要好好守著梁洛嫣,便能規避這場禍事。

梁洛嫣身邊跟了好幾位樓蘭裝扮的侍女,自成一隊,梁洛嫣往她的方向挪了幾步,白知微脊背繃直,雙手攥緊,她直覺梁洛嫣是來找她,有點緊張。

梁洛嫣挪動了幾步便停住了,站在世家貴女中,世家貴女們楞了一瞬,便將謙和地和她敘話,一時之間,便成了白知微一人是異類。

梁洛嫣最初對她太過親近,她總覺得有些不適應,而後便誤會了梁洛嫣和顧卓之事,白知微原本心中有愧,不好意思見到梁洛嫣,見她未來尋她,反而松了口氣。

長榮站在她身側,察覺到白知微緊張,小聲關切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些害怕公主?”

白知微一楞,不解地瞪大雙眼,隨即搖了搖頭,解釋道:“沒有怕,只是之前有些誤會,見到她總覺得有些愧疚。”

長榮小聲道:“不需要說清嗎?”

畢竟梁洛嫣是白知微在建鄴為數不多的朋友。

若是誤會說清了,又回到原點,和梁洛嫣相處,她總覺得別扭,她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梁洛嫣,只得敷衍道:“不用了,不是什麽大事。”

白知微的性子向來是有事說事,難得見她猶豫糾結模樣。

長榮張了張口,最終沒有發出聲,梁洛嫣幾個快步已經走到白知微身後,隔著三米的距離便不再靠近,纖長的手伸出後,又無力的垂下。

“小姐,公主殿下來找你了。”

白知微轉過身,只見梁洛嫣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雙腿像被灌了鉛水,整個人像一尊木偶。

這個距離讓白知微稍稍松了口氣,笑著打招呼:“公主殿下。”

梁洛嫣轉過頭,白知微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明黃的帳子前設有香爐,燃香記時,焚香還剩一半有餘。

梁洛嫣收了那一臉木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委屈道:“知微姐姐,出事了,北羌襲擾樓蘭,北羌虎嘯軍深入腹地,差點殺到了樓蘭皇城……差點亡國……”

語調斷斷續續,夾著悲戚的哭腔,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想要一股腦地倒給她。

白知微一楞,想起顧卓前些日子給她看得奏疏,只寫到樓蘭和北羌開戰,未寫到戰況如何,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她只知道樓蘭和北羌常年兵戎相見,不然樓蘭也不會在大晉還未建國多久,便眼巴巴地送來公主和親。

樓蘭地域比北羌廣,人文和諧,能歌善舞。

北羌游牧民族,馬背上的帝國,一切物資均靠搶奪。

戰力相當之下,樓蘭必敗無疑。

白知微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她知道的劇情只到鳳鳴山圍獵,若是按照原著的發展,樓蘭被擾,若是男主顧稷不出戰北羌,而手握神情男二人設劇本的顧卓,應該會為愛請戰。

所以顧卓那日才會給她看奏疏,難道顧卓和梁洛嫣沒了愛情的紐帶,顧卓還要為她一戰?

“我也想知道為何會這樣?明明我已來聯姻,我原本以為可保樓蘭二十年和平,沒想到……北羌就算知道大晉和樓蘭結盟,也照樣出兵樓蘭。”梁洛嫣苦笑一聲,單薄的背脊一彎,“不過,好在我流落在民間的兄長已尋回,希望他能夠力挽狂瀾。”

“兄長?”白知微一楞,果然來到她不知曉的劇情了,“別憂心了,你既然已聯姻,且大晉和樓蘭唇亡齒寒,大晉應當不會坐視不理,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梁洛嫣苦笑一聲:“大晉有人會幫我?”

梁洛嫣耷拉著頭,明明艷麗綻放的花,被一夜寒風擊碎得不成樣子,瞧著可憐極了。

梁洛嫣身後背負的可是一國,遠比她沈重得多。

白知微上前一步,主動拉近距離,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定有的。”

經過這場圍獵,梁洛嫣便會和顧稷感情瘋狂升溫,就算顧稷不會領兵打仗,他應當不會放任不管吧。

白知微手一僵,若是她打亂了梁洛嫣和顧稷掉落山洞的故事線,他們感情還怎麽……梁洛嫣小聲道:“知微姐姐,在長留山初見你那一刻,烈陽當空,讓我心生妄念。

簡直忘了,我的身後囹圄一片,哪敢拉肖想太陽,拉太陽入深淵。

能在大晉遇到你,乃我之幸。

之前那次,我多有冒犯,還妄姐姐別生我的氣。

若是日後想起我,能多想想我正常的樣子……

之前你一直說樓蘭的衣裙漂亮,我已經選好了料子,為你裁做了幾套新衣,送到了府上,你記得試試,若是不合適,便再改一改。”

明明好好的敘話,梁洛嫣絮絮叨叨,倒是像在道別。

白知微緊皺著眉:“長留山那次,原本便不算是我救你,怎麽好好地說這些?”

香爐上的焚香只剩下一小節,梁洛嫣對著她施了一禮,苦笑道:“知微姐姐,保護好自己,你身邊的人遠比你看到的可怕。”

梁洛嫣說完便帶著幾名侍女走開了。

白知微還想追上去問清楚,馬蹄聲由遠及近,已有少年女郎打馬而歸,馬背上捆著一只白狐,白狐腹部中箭,早已沒了氣息。

女郎梳著高馬尾,兩側編著小辮,利落又灑脫,身著棗紅狩獵服,披銀色軟甲,快步行至帳子前的案板前,瀟灑地將白狐往上一摔,飛快地回了貴女之列。

世家貴女們嘰嘰喳喳地將女郎圍住問個不停,女郎好脾氣地一一回答了,撥開貴女們,視線掃過白知微。

白知微瞧見過這種眼神,在那群世家貴女眼中。

好奇,探究。

只是這位女郎的眼神更加直白熱烈,毫不掩飾。

女郎朝白知微走來,她本能地想退,強逼著停住了步伐,這種時候不能害怕,若是膽氣散了就真的輸了。

女郎腰間挎著把唐橫刀,形制與蓮生相似,刀身相較蓮生稍短,底部同刻著蓮花紋,女郎停在白知微身前兩步位置,眼神在白知微身上掃:“你便是白知微?顧卓的未婚妻?”

難怪那群貴女一直議論她,瞧著這仿蓮生的唐橫刀,她就知道這名女郎,多半是顧卓的愛慕者。

白知微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爽快承認:“我便是白知微,姑娘找我何事?”

女郎解下腰間唐橫刀,世家貴女們站在原地未動,脖子都伸得老長,恨不能眼睛飛過來,看一看這熱鬧。

女郎不解地嘟囔一句:“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害得我棄詩文學了騎射,追著跑了這麽多年,也沒見他回頭。”

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白知微卻是聽懂了,她在說顧卓。

女郎將腰間的唐刀遞給白知微:“既然他已經有了未婚妻,我扶文玉自是沒有再糾纏的道理,這把刀我是按照蓮生仿制的,如今已沒用了,倒不如送你。”

“送我。”白知微還以為會來一場唇槍舌戰,沒想到懷裏被塞了件兵器,這把刀比之蓮生確實要輕上許多。

扶文玉搬來兩個小馬紮,領著白知微去了一個小篝火堆,霸氣地一坐,瞧了眼白知微,又將腿擺正,規規矩矩地坐好。

“你別怪她們……她們也是關心我。”扶文玉指了指看熱鬧的貴女。

談話間,白知微才知曉,扶文玉乃太師之女,身份尊貴異常,當年收覆踆州一戰,極其慘烈。

扶文玉兄妹二人在那場災禍中被擄走,被敵軍關了三日,無水無糧,就在她臨死之際,是顧卓破了踆州,開了牢獄,救出了他們兄妹二人。

而後扶文玉便棄文從了武,嬌滴滴的女郎學著舞刀弄槍,硬上了幾次不大不小的戰場。

“其實追了一年追不上,我便不想追了,只是他身邊一直沒人,我便沒理由讓自己放棄,前段時間我便聽說他有了未婚妻,難過的情緒後,便是松快,謝謝你出現,也算解脫了我。”扶文玉靈動的眼裏滿是落寞。

白知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剛安慰完一個情敵,又來另外一個,無奈道:“扶姑娘。”

“其實想想也知道,他那樣的人,見第一面不喜歡,再怎麽努力也都是枉然,收好我送你的刀,祝你們……”

幸福兩個字卻怎麽都誰不出口,她已經是見過大漠高山的女郎,不應當還這般……

扶文玉自顧自地說完,將刀往她手裏一塞,起身便走了,利落又幹脆。

當真是拿得起又放得下。

焚香只剩下最後一小撮,距離比賽結束,不足半刻鐘,陸續有少年郎載著獵物,打馬而歸,只是未見顧稷和顧卓。

說到底,一眾少年郎不過是顧稷的陪襯,大家卸完了獵物,站在圍獵場外都翹首以盼,顧修遠攜手李青繚也出了帳子,站在案板姿態閑逸的聊天,孟靜姝則溫溫柔柔地跟在他們身後,似乎絲毫不介意他們的恩愛,只要她能夠站在這裏便好。

再過了半刻鐘,馬蹄聲靠近,遠遠地都能聽見馬蹄聲沈重,似乎載有貨物。

再近些便瞧見顧稷牽馬而歸,面白如紙,腳步虛浮,兩側的箭袋已經全空了,棗紅色的狩獵服似乎被鮮血浸濕了,肩膀處衣袍被撕開,露出可怖的爪痕,上半身紅艷異常,血腥味沖天鼻。

再行近些,才看清顧稷馬背上竟然馱著頭吊眼白睛猛虎,腹部背脊上中了數箭,又在脖頸出捅了數刀,猛獸才落氣。

“大殿下竟然獵下了猛虎。”

“大殿下當真繼承了陛下的雄風,勇猛難擋。”

朝臣自是誇讚一片,李青繚見到顧稷身上帶血,不顧皇後威儀,快步往他身邊跑。

不顧那滿身的血腥,動手將顧稷摸了一遍,確定他只有肩膀處受傷後,心疼道:“稷兒,為何冒這麽大的險去獵殺老虎,隨意獵殺些畜生便可了呀,你父皇一樣會很高興的,快快下去找太醫軍醫包紮。”

顧稷得意的笑了笑,連帶這傷口都沒那麽疼了:“母後,兒臣沒什麽受傷,只是傷口瞧著嚇人,區區一頭老虎罷了,兒臣有的是本事降服它。”

顧修遠慢步走到顧稷母子面前,擡眼瞧了瞧中箭而亡的老虎,肩腹上的箭鏃並未達到致命傷,反而容易激怒老虎,“稷兒下次切莫在莽撞,老虎乃兇獸,脖頸處這一箭射得極好,若不是你碰巧射中了這一箭,恐怕你這次……沒這麽順利。”

顧修遠指著脖頸處這一箭,顧稷僵硬了一瞬間,隨即笑笑道:“兒臣,謝父皇提點。”

顧修遠只當他是年輕氣盛,聽到提點不耐煩,索性不再理會,轉頭對李青繚道:“外邊風大,先回帳子裏面吧,此事稷兒也算知曉輕重,你也別太過掛心了。”

李青繚扶著顧稷進了帳子,顧修遠緊急傳太醫,儼然和諧的一家人,孟靜姝站在帳子前,端莊而立,面上掛著笑,視線一直追隨著顧修遠,像一個微笑的假人。

就在焚香落下的最後一刻,顧卓打馬而歸,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所以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騎射上,應當是顧卓第一。

顧卓立於高頭駿馬之上,衣袍幹凈,就連袍角都無半分褶皺,面上掛著清淺的笑意,和孟靜姝臉上的如出一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他的馬背後,想看他到底獵回了什麽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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