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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知微總是這麽多朋友,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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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知微總是這麽多朋友,讓我……

時光回溯, 大半個時辰前。

密林遮天蔽日,極易掩蓋行蹤,顧卓騎馬已在林中轉了一刻鐘。

冬獵場上的獵物, 多為人力捕抓後再釋放,這一片密林之中歸放, 便是這次圍獵的第一猛獸。

密林間, 一只皮毛黃棕油亮, 吊眼白睛,肚皮被餵得渾圓的老虎。

它正圍著兩棵高大的杉樹徘徊,飽腹感讓它少了些兇性。

聽見馬蹄聲, 殘存著上次被捕的恐懼,憤怒地刨地,謹慎地不敢上前,

顧卓勒緊韁繩,馬停於密林之間, 借著人高的灌木叢, 悄然隱蔽身影。

一刻鐘後,一支利箭破空而出, 可惜準頭欠缺, 只斜斜著插在了老虎的腹部。

“嗷——”一聲驚天動地虎嘯聲, 劇烈的疼痛徹底激怒了它, 老虎發狂狂奔, 勢必要找出傷它者。

一支又一支的箭鏃從四面八方飛來, 大多落在老虎的身側, 少數落在老虎不致命的位置,更加激起了老虎的兇性。

七八個世家少年郎從四周圍了過來,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

“快抓住它, 圍獵結束後,孤重重有賞賜。”顧稷彎弓搭箭,這麽多人在,這頭猛虎他勢在必得。

少年郎齊聲應道:“是。”

七八個少年郎出自儋州舊臣,他們父親追隨顧修遠有從龍之功,他們亦想同父親們般,輔佐新帝登基。

猛虎熟練地穿梭在密林之間,借著樹木躲避著箭鏃,這群少年郎只在靶場練習後,如何射中那靶點紅心,進而是射一射那鴻鵠大雁,第一次面對老虎猛獸。

搭箭的手都在抖,箭鏃之上更是沒了準頭。

老虎兩三個繞行,便把少年郎手中的箭鏃騙了個幹凈。

老虎腰腹背脊之上雖是受傷,但總體上並不妨礙行動。

它一個飛撲,便將顧稷的馬匹撲倒。

“嘭——”顧稷摔倒在地,猛虎的利爪揮來,一個翻身滾出好幾圈,肩膀被猛虎撓上一抓,動作立即見緩。

顧稷痛呼求救:“快救我……救救我。”

他原本以為,帶了這麽多人手,定能拿下猛虎,顧卓已經顧不得獵猛虎,討顧修遠歡心了,現下他只想活命。

其餘少年郎被唬住了,在馬背上一動都不敢動,更有甚者拉著韁繩便想駕馬逃走,更遑論救人。

“快救我啊……”猛獸的鐵爪揮下,就在顧稷以為他臨死之際。

密林之中,顧卓輕笑一聲:“不自量力。”

顧稷還沒到死的時候。

他挽弓搭箭,弓如滿月,利箭破空而出,正中猛虎咽喉,猛虎掙紮一下當場斃命。

重愈三百斤的猛虎陡然壓下,顧稷一滾躲開了,腦袋上沾滿了雜草汙泥,狼狽不堪。

笑話看夠了,顧卓自然沒有再留在這的道理,一勒韁繩在密林中轉悠了一圈,算準了時機再回圍獵場,只是這一轉悠竟然到了最後一刻。

——

顧卓的功夫一流,白知微在初見時便知曉,她也好奇顧卓能獵回什麽獵物,她伸著腦袋往後瞧,馬背後竟然是空的。

顧卓翻身下馬,坦然地站在眾人身前。

白知微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確實空無一物。

眾人期待的目光變成了鄙夷,白知微甚至聽見了小聲的嘲弄,或是誇讚顧稷勇猛非常。

“天才也有隕落的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若是當年皇後娘娘舍得讓顧稷上戰場,不知道還有沒有顧卓的容身之所。”

“還是皇後娘娘仁德。”

侍衛上前一步牽走了馬兒,顧卓拍了拍一塵不染的袍角上,面上還掛著和煦的笑意,仿佛這些言論都和他無關。

原本站在帳前,一直面帶著笑意的孟靜姝,面色冷了,一動不動地打量著顧卓,目光帶著責怪和怨恨。

白知微心頭猛地一跳,再見這幾次,孟靜姝表現得太正常,差點將她當正常人了。

她原來一直都沒變,還是碎片中那個,對顧卓不管不顧,只對愛瘋魔的孟靜姝。

她算看明白了,孟靜姝只是將顧卓作為,討好顧修遠最好的物件。

現在這件物件不討喜了,沒用了,她本能的厭棄。

案板之上擺滿了獵物,王公大臣圍成一圈,列行吹噓拍馬,之後便是選獵物拔籌祭天。

白知微心緒雜亂望向顧卓,還好顧卓已經轉向了她,恰好錯過孟靜姝的視線。

她攥緊袖角,顧卓知道孟靜姝這樣對他嗎?他會在意嗎?

心裏發酸發苦,她低著頭看著地面。

大概是知道的,少時的顧卓會接下孟靜姝清醒時做的那碗粥,長大的顧卓明知道是陷阱,還是進了軍營。

顧卓卸了箭袋,等會便要開始角逐第一,他趁著空隙跑到白知微身側,挨著她的小馬紮坐著,順勢往火堆裏加了些柴火。

“怎麽瞧著不高興?待在這是不是很無聊,下午演練後,便會去行宮夜宴,到時候會有趣些,參加完夜宴我帶你去泡溫泉。”

只是在心疼你,這種話只能留在心裏,真讓白知微說出口,恐怕只會被顧卓笑話。

白知微擡起頭,望向遠處,好像一直都這樣,顧稷那一側永遠關切熱鬧,而顧卓這一邊,只要錯半步,等待他的永遠是嘲弄。

“沒有無聊。”

她短短一個時辰,安慰完兩個情敵,扶文玉給的刀還在小馬紮前放著。

白知微擡眸打量著顧卓,見他面上還帶笑,眉眼間也未見明顯的陰郁,寬慰道:“比賽嘛,輸贏都不重要,你若是真像顧稷那般,為了狩獵老虎受傷,反倒惹我……心……”

“嗯?心疼?”顧卓面上的笑意更明顯了,笑了一會,面上笑意一收。視線轉向明黃帳子前,出神了好一會,“我作為常年在外的皇子,狩獵之事還輸給了養在建鄴的顧稷,實在丟臉極了。”

“啊?”白知微一楞,方才還未見他困擾此事,怎麽到了她這,倒是像突然緩過勁來,傷心動容起來,“下次,肯定是你奪第一。”

顧卓黯然道:“知微信我?”

白知微挺了挺胸脯:“當然,我最信任你了。”

顧卓抓過她的手,霸道地十指交握,突然瞧見了那把刀。

“這刀哪來的?”

她還以為顧卓是認出了刀的主人了,斟酌一下,小聲道:“她送我的。”

“遠不如蓮生好看,平日裏也沒見你喜歡刀。”顧卓揮了幾下,刀身太輕,刀刃不夠雪亮,哪裏都比不上蓮生,顧卓冷哼一聲,“鑄刀者技術不行,用刀者眼光也不行。”

“你就不好奇誰送我的?”白知微無奈扶額,她小心將刀放好,好歹也是扶文玉的一片心意。

顧卓面上的笑意散了,下巴輕擡,顯得倨傲冷淡,冷道:“不好奇,不是什麽好東西,遠沒有蓮生好。”

顧卓用帕子擦拭蓮生的樣子,她早已見過無數遍,顧卓定然是極其喜歡蓮生。

“什麽人送的?”顧卓將兩把刀放在一起,擺在白知微面前,“你瞧,這把刀雖然形制和蓮生相似,蓮生為玄鐵鍛造,刀刃封口更窄,殺人見血更快,就連這花紋沒蓮生的流暢。”

啰裏啰嗦地一大堆,顧卓只想表明,這把刀不過是把仿品,而真跡在他這。

若白知微真喜歡刀,蓮生才是最佳選擇。

白知微扯出一個笑,好脾氣提醒道:“扶姑娘送的。”

“扶姑娘,你新認識的朋友?知微總是這麽多朋友,讓我嫉妒。”顧卓不滿地玩著那把刀,在手裏轉了幾個圈。

白知微驚道:“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

“我應當知道什麽?”顧卓玩刀的手一頓,將蓮生塞到她手裏,“畢竟交朋友是知微的自由。”

白知微冷笑幾聲,見顧卓將那把刀胯在腰間,一把將刀扯了下來,將蓮生塞回他懷裏。

“蓮生還你,這刀我喜歡得很,別搶我的東西。”

顧卓擰著眉,不解地看著她,他都解釋半天了,白知微怎麽還不知道,“蓮生在兵器譜上排第一,你帶著出門,就算不會武,也沒人敢靠近你分毫。”

“好了。”白知微不欲和他在此爭辯,他們壓根沒在一條線上,“蓮生最強,最厲害了,日後我出門,必定抱著它出門。”

顧卓嘴角揚起,棗紅色狩獵服更加襯得他面冠如玉,發絲在寒風中飄蕩,更顯風流,“那倒不用,你出門若不是我陪同,也必定得帶著百十個暗衛,常人也近不了你的身。”

想一想那一場景,白知微便覺得汗顏,不過之前女郎打馬而歸,瀟灑的風姿還刻在她的腦海裏。

她的手搭在顧卓的窄袖上:“等日後學會了騎術,我也來狩獵。”

“簡單,日後機會我教你。”

“咚咚——”帳前鳴鼓示威。

顧修遠站在案前,慢步從頭走到尾,李青繚站在他之後,孟靜姝則更後幾步,顧稷肩處纏了幾圈繃帶,面色比方才好上不少,滿臉是快要奪籌的得意。

白知微輕輕推了推顧卓,柔聲道:“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顧卓點了點頭,小跑過去。

目送顧卓時,她偶然與顧修遠的視線相接,一瞬間,她後背如觸碰到那一夜冰雪般寒冷,白知微連忙低下頭,她甚至感到膝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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