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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馴龍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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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馴龍完畢

愉快的進餐時間是短暫的, 直到鐘離與若陀從一家“龍王精選”的餐廳步出,沿著微涼的街道漫步而行。夜風吹過涼爽的春末街口,商業區的霓虹燈不再喧囂炫目, 而是低調地折疊成柔和的線條為行人引路。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若陀不清楚為什麽摩拉克斯要對自己這麽好,但是若陀像是最貪婪的吃時間的怪物, 努力占據著每一刻和摩拉克斯相處的片段。

若陀在看鐘離。

鐘離也將註意力放在若陀身上, 但好奇的魔神還是忍不住隨便望向附近街道, 因為街道上有魔神同樣喜歡的人類。

若陀一點都不委屈的嗷!

……

在夜晚的舊金山,街頭漫游著一群大笑著被警車追趕的暴走族, 踏著滑板穿梭自如, 往墻上噴射彩色油漆, 有點像是提瓦特後世的納塔。

附近還有一家爵士酒吧到了開張的時刻, 隱隱傳出薩克斯管懶散的旋律, 外面鐵質椅子上坐了幾個大胡子的人類正在喝啤酒。人類聞不出來,但魔神可以分析出空氣內飄動的發酵麥芽的香氣。

再往前, 學院派雲集的宣教區徹夜不眠, 文藝青年們匯聚在深夜開放的畫廊、文學沙龍, 以即興戲劇的方式討論著此世界詩人莎士比亞作品中存在與生命, 時而畫廊還閃爍起實驗性影像投射出的奇妙光斑。

黃色的柔和光斑投射向窗外, 如同下了一場銀杏混合桂花的雪。

若陀由於被魔神安撫, 逐漸變得的情緒穩定, 完美的按照人類禮儀習俗,從酒館中買到了氣味上佳的人類啤酒, 回來就開始投餵魔神,想看到魔神醉酒後暈乎乎的模樣,但鐘離是不會喝醉的。

若陀卻覺得有摩拉克斯在身邊, 龍就已經醉了。

而路過的年輕男女笑著說出在這個世界通用的語言:“I love you,dear! ”

親愛的,我愛你!

人類男女又笑著說,除此之外,我還想更了解你,牽起的手露出兩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這提醒了若陀,龍王開始考慮要不要下潛地心給摩拉克斯搞一枚人類的大鉆戒了,後看見摩拉克斯的耳墜,以及想起龍王隱藏起來的冠冕,那代表交換權柄的契約在寶石中流淌,龍王就忍不住輕哼一聲渾身溫度提高,在人類的夜色中保持風度,悄悄牽住摩拉克斯的手指,但在心裏早已把魔神寫進了每一段呼吸。

而鐘離知道。

他當然知道,有些龍能像山一樣沈穩,但一靠近,骨頭都化成了桂花樹間流淌的風。

看似很兇,很會虛張聲勢,實際上就算黑化也聽話到不行。

鐘離本以為今晚就要讓若陀再進一步的,但是若陀看起來情緒穩定,牽住魔神在人類的世界遛彎散步,仿佛要從夜色寧靜走向天光乍破再到暮雪白頭,那鐘離便平靜的配合若陀的選擇,畢竟他是一名善解龍意的魔神。

舊金山的夜晚並非單純的資本主義奇幻魔幻或燈紅酒綠,更似一個交錯的、多語言、多身份、多欲望的場域。這裏的夜晚不屬於任何一種提瓦特的範式,屬於一個現代時刻中所有不肯就寢的靈魂。

行走於這樣的街頭,總會產生某種奇妙的錯覺,似乎一轉角,就會遇到穿著塑料盔甲朗讀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古怪詩人,或者一位戴著VR頭盔認真講解性別平權的矽谷工程師。

對人類講,這很新潮。

對異世界的旅客講,這像是手牽手在看“人類生物多樣性”展覽。

看展覽也是小情侶們喜歡做的事情,讓這對顯得如此的和諧。連監聽的十三區特工都忘記對龍王的恐慌,驚呼:“我去,他們怎麽突然開始搞純愛了?!”

“搞純愛多好,脖子以下不讓播……”

這時若陀問鐘離在想什麽。

鐘離在想,當降臨的那一刻,此世的記憶俘獲了他,把他的概念同提瓦特分離。但現在和若陀在一起後,他終於有了一種脫出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在一個連綿雨水的他鄉遇到了屋檐。

他鄉還是他鄉,卻恍惚變成了故鄉,就在等待雨停的時刻便足以慰藉。

若陀歪過頭,認真的看著朝龍淡笑的魔神。

好吧,拆禮物很期待,但是魔神的想法才是龍應該考慮的更重要的問題。

多好的魔神與龍王,圍觀的系統差點流淚,哭著說這還挺好磕的,但你們為什麽眼裏全是彼此,眼睛在連接起電啊!魔神和龍王方才錯開視線,緩解片刻,一個覺得若陀可愛,一個覺得魔神美麗。

忽然從遠處街角走過一隊被引導前往酒店的日本旅客。其中有兩個少年攜帶著兩位尚未踏入初中年齡的小女孩,隊伍中個子最高的少年正對著兩位年幼的妹妹認真介紹道:

“餵,小怪獸,知道嗎?舊金山是美國多元文化運動的重要發源地之一,也是擁有全球最活躍酷兒夜生活的城市。”

其中一位小女孩擡起頭,疑惑地問兄長:“歐尼醬,這是什麽意思?”

少年卻望向身旁那位面容恬淡溫柔的銀發少年,眼神忽而閃動著微妙的不可言,以極其柔和的聲音念起了某位希臘同性詩人的詩句:“就是某一夜,燈光幽微,我任他按自己意願待我……”

小女孩聽得雲裏霧裏,懵懂地擡頭望著兄長:“那哥哥和雪兔哥的關系真的很好啊。”

鐘離饒有興致地望著年輕的人類游客們從街角走過,隨意的對若陀輕聲說道:“我觀那幾個孩子身上,似乎有兩種儀式混合煉金術的魔力。”

其中銀發少年的魔力有一些靠近璃月的仙術,存在便是煉金的產物。

“你說過此界曾經同提瓦特融合,那個人類孩子的存在近乎璃月仙術,同你的幾個仙人眷屬有些類似並不奇怪,大概是千年時光後方士們留下的貴金造物把戲。”若陀又哂笑道:“只不過我看那邊有個人類小小年紀不學好,想同元素生物早戀。”

“怎麽不可以說是心有所屬,你情我願呢?”鐘離聞言,笑著摸了把龍王的面頰,凝望著若陀的眼睛,用希臘語溫柔而緩慢地重覆了一遍少年深情的告白:“不是在說……我任他按自己意願待我嗎?”

但魔神的眼睛分明在說,誰是我最乖的若陀呀!

“唔……”

有一瞬若陀龍王眼中全部的陰鷙與狂躁消散,變得出奇地平和溫馴,像極了一只喜歡耍大腳的老實伯恩山犬,眼中都是自己的主人。望向鐘離的目光褪去暴躁的赤紅,浮現出清澈明亮的金色,那樣子看起來恰如層巖巨淵下溫和的“名匠昆鈞”與龍王的奇妙融合體——既強大,又沈穩得叫人心動。

但依舊很想撲魔神。

鐘離笑道:“我任他按自己意願待我……不如我們就這樣找一間落腳處繼續?”

像是年長者對老實小伯龍的鼓勵。

若陀卻認真頷首:“是的,我應該從心所欲的對待摩拉克斯……但我更想關註你今夜是否開心。”

也像是年長者對淘氣貓貓龍的寬容。

偉大的若陀龍王居然忍住了!

——不許說龍不行!都是因為愛!只有愛才會謹慎,才會想好好和摩拉克斯過日子!龍超愛的!

而男性的感情是多麽莫名其妙,魔神和龍愛慕彼此,又互相想當對方的父親,將兩位用年上和年下都捋不順的關系,正式變成了次元論壇吐槽著的“年卡”。

看著就很低調奢華VIP。

甚至作為人類世界的匆匆過客,作為喧囂人流中的默然觀測者,兩位都笑了,像是看展覽的小情侶有感而發,感受到了生命的溫度,為彼此拍落了肩頭經年的風雨。

然後,吃瓜的世界意志將好多的交頸天鵝趕到街道上,霓虹燈也變成了愛心的形狀,夜風中飄著各種花,玫瑰、夜來香、丁香、紫藤蘿應有盡有,就像世界意志曾經同鐘離保證的那樣,努力的在烘托少女漫氛圍。

世界意志對系統說:【我餓了,我吃這對CP,你呢?】

系統說:【也不是不行……但是一個是我爹啊!】

【沒關系,馬上就兩個了。】

世界意志接著道:【今天晚上大概還有些亂入的,不必在意。】

系統誠懇的說:【那你真是一個隨意的世界……】

淩晨的夜風愈發涼爽舒適,魔神與龍王地沿著老城區街頭緩步。沒過多久,便又迎面遇到一隊莫名憂郁的俄羅斯旅行團。

俄羅斯人似乎正為了文學而爭論不休,一名戴著圓眼鏡的俄羅斯青年嚴肅地對著同行的青年,執著地問道:“朋友們,雖然你們在混黑,但你們既然與偉大的文學家同名,為什麽至今拒絕寫一部深沈而富有靈魂的文學作品?”

其中一位留著白色長發的青年滿臉哭笑不得,甚至還有點絕望地擺手道:“那我呢?我根本沒有與任何偉大的文學家同名,先生,我甚至連‘文學’二字都不認識。”

但提出問題的同伴卻異常認真地說道:“西格瑪,我不是針對你的來歷,可你不是說你失憶後重新睜開眼,只記得手中就拿著一張阿斯塔波沃的車票嗎?你知道嗎,偉大的托爾斯泰就是在阿斯塔波沃車站離開人世的!我覺得這必定是某種命運的深意……”

叫做西格瑪的青年聽到這裏,整張臉都顯得更加茫然無措了,仿佛忽然之間自己的生命中真的多出了一份偉大的使命,而他卻連字母表都尚未學全。其他俄羅斯人紛紛附和起來,強烈勸學,要他從明天起一定要開始讀《戰爭與和平》,配著伏特加一定能寫出來震撼人心的文字。

重點是一定要喝伏特加,有空了就去和西伯利亞倉鼠搏鬥,然後再寫一寫自己。

世界意志道:【不重要,亂入的,走了就行,咱們還是綜英美片場。】

不過人類真的很喜歡說一說自己。

魔神和龍王在一旁平靜地等待旅團路過,並從這些人類身上隱隱感應到一種異能的波動,聽到幾個俄羅斯人伏特加灌多了,說自己在找一本安排世界一切的書。

除了自己外,人類還很喜歡關註命運。

【不過命運不重要,我只是記錄,並不像提瓦特的紡織機那樣,一定要規定你的做什麽。】

【至於書,我的書叫做歲月史書,你知道嗎,它來自“記憶”的命途,也是你帶給我的禮物……】冥冥之中的傳來滿意的聲音。

所以,提瓦特一定要從深淵中脫出,否則此世的萬事萬物也將湮滅,或變成其他的形狀。

鐘離想在這一刻,他明白老家的世界意志明明喜歡躺著不動、隨波逐流,卻為什麽會在層巖說自己不想死了。

——有時候你不是在為自己而活,反而是一只海中漂浮的大鰲,背上背負著無數的生靈。

甚至於魔神們繼承法涅斯的命運,成為傳遞法則期望的媒介,也是因此誕生,因此在人世間行走的。

若陀以為鐘離對今晚上有異能或者魔法的人類們起了興趣,不由得打斷,有點修勾那種垂著眼看著人委屈:“摩拉克斯,我們今天晚上還有好多安排沒完成呢。”

鐘離聞言回過神來,溫柔而從容:“若陀,今晚不夠用的話,明天也可以繼續,我向你保證,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若陀龍王目光怔然望著鐘離,好像是不明白對方一直以來都是上班上到六親不認,為何現在忽然變得這麽體貼、這麽善解人意。所以若陀只能克制自己,和摩拉克斯談論此世的人間,說些有的沒的繼續同行。

有時候最奇妙的感情——愛,不是說出來的,是藏在每一次主動靠近,每一次不動聲色的包容裏。

是誰家的小情侶……不對,小夫妻就算結婚後,孩子生了一大堆了,還要狗糧鋪天蓋地亂灑呀。

嗚嗚!是我們的監控對象啊!

躲在暗處監聽的十三區特工們,終於徹底受不了冷冷的狗糧撲在臉上,紛紛忍不住為絕美的非人之愛落下孤苦伶仃的打工人淚水。

他們是誰,他們在哪裏,他們好想回家!

監聽的十三區特工吐槽狗糧真多,雖然接下來一路上都是“第九神明”那位“若陀龍王”在嗷嗷說人類怎麽怎麽了——可惡人類吃你家大米了嗎?!

至於那位鐘離先生看似很善解人意,明明長著一張能迷倒眾生的臉,行為卻又好像有點直。

天知道之前在米其林浪漫餐廳吃飯的時候,小提琴都拉到‘仲夏夜之夢’最高潮,氛圍正好,兩位男嘉賓該互相啃對方嘴皮了。鐘離先生居然可以義正言辭的說他喜歡若陀龍王,今天很開心,順水如流的端著紅酒杯,一臉家庭聚餐既視感,絲滑從愛情片切換到問伴侶怎麽看待下一屆美國大選。

完美的先生,原來您也建政?

而現在呢,眼瞅著月色正好,這兩位一個說“月色真美”,另一個附和“的確很美”,含情脈脈地開始聊起剛剛遇到的俄羅斯旅行團,聊到俄羅斯文學和詩詞歌賦,看星星看月亮,說感情說人生,說什麽璃月港裏面苦命上班的兒女,並絲滑聯系俄羅斯國際政治,轉而又深入探討俄烏沖突等問題。

十三區的心理測繪師說,正常人不這樣幹,一根筋的直男身居統治者要位才這樣幹。都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說不準回家就是怒批奏折,伴侶在身上運動都沒感覺。

神他媽身居統治者要位的直男!

十三區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遇到不好處理的“第九神明”已經很難過了,怎麽鐘離先生怎麽也看起來像有隱藏身份的樣子。

這合理嗎?你們在玩cosplay嗎?難道我們也是play的一部分嗎?

還有為什麽“第九神明”能接上話題啊,通過什麽提瓦特冰龍王內部高等龍蜥的矛盾,以此進行類比大毛和二毛沖突,提瓦特又是什麽上古大陸,我們21世紀人類幹哪兒了?!

十三區的特工玉玉癥要犯了。

**

這下是真的走到天光乍破。

當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兩道相攜的身影一路穿過了商業區,走了幾十公裏,面色尋常的到達鐘離在此世上班的地方。

若陀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路竟如同一頭普通而負責的人類丈夫般,送摩拉克斯去工作。不由得百感交集,心中掠過一種微妙的成就感與自豪,間接忘記善良之槍的迫切需求。

善良之槍在哭泣……

鐘離側頭看著若陀,他的確想配合龍王的種種有考量的安排,但不知為何,話題總是不自覺地轉向一些在意的方向。

陛下一時間心潮疊起,還能調弄龍王一番,可等話題拉長,他也無法控制思考國之大事。甚至同旁人在一起時,鐘離下意識會先在意談話者的感受,他會以一種顧問的身份專註話題。可身旁若陀給他了一種無法比擬的安全感與自在感,反而讓鐘離言語隨心所欲起來。

有感覺到被舒適的巢穴圈著。

糟了,是家在附近的感覺。

系統悄咪咪道:【宿主,實際上按照科學調查表明額……很多直男在真嫂子面前總會無意識地談論自己的興趣愛好、職業專業,而嫂子們還是照樣捂嘴微笑、眼冒愛心。換句話說,宿主你這樣恰恰證明了你和龍王關系已經極其親密了呀!】

鐘離心底輕嘆一聲,溫和地在心中回應,不僅僅是親密,他現在其實可以更了解龍王一點。

畢竟那兩柄槍他都不想說……但不怎麽都是個死嗎,早死晚死都一樣的……貓貓害怕!

若陀敏銳地註意到鐘離的微妙表情。

疑惑地看向他:“摩拉克斯,你又在和誰講話?”

鐘離便笑而坦然答道:“與一位感情顧問交流。”

想了想後又道:“說不定以後若陀也會見到這位小顧問。”

“……”

若陀覺得摩拉克斯好像知道很多的東西,以至於有一種龍也說不清楚的淡淡的憂慮。

不過,走一步看一步,若陀對此並未追問。鐘離又轉而問道:“在學校忙碌之前,若陀還有什麽想做的安排嗎?”

若陀這時突然想起來,這一晚上他們只顧著在城市裏閑逛,自己竟然忘記拆開精心準備的“禮物”了嗷。炙熱的目光忍不住熱切地落在鐘離的背後,有點想搞校園.avi的架勢。

——不可以哦,若陀乖,十三區還在後面看著呢。

鐘離擡手,施展簡單的結界,用地脈構造幻影後,將真正的兩人屏蔽起來。

俊美的魔神微笑著扯了扯自己衣領下那根纖細的帶子,這一舉動使得若陀的目光驟然凝固,眼睛都看直了。鐘離卻一本正經地、以治國老幹部的口吻說道:

“稍安勿躁,若陀,務須保持戰略耐心,計劃推進應遵循有序節奏,不用操之過急。等我下午回家,若陀可以慢慢拆禮物。更何況白晝已至,白日不可淫宣呀。”

話說的就差陶瓷杯,背著手,口稱同志感情可以濃,但節奏要穩,按程序辦事才叫靠譜。

以前摩拉克斯見若陀還是端著的,現在恐怕是真的將若陀當成一頭老公,拉住老公就說心裏話了。

若陀頓時哭笑不得。

更加令龍哭笑不得的是,老幹部都這樣說了,龍亢奮的情緒竟依舊毫未退減。只得委屈地皺起眉頭,如一只失望的伯恩山犬,悶悶道:“摩拉克斯,大家都說你這種行為在人類世界,就是典型的釣魚,還老是釣著不拉鉤……”

鐘離聽後楞了一瞬,後溫和又誠懇地說道:“若陀,我只是覺得偶爾忍耐一下,也是一種烹飪的美德。或許延遲享用的食物,會更加令人回味悠長。”

若陀:“……”

若陀和兩輛迪奧還要謝謝他呢。

又思考一番,鐘離無縫切換成勾引龍的模式,他可以正直的和龍談天說地,自然也可以牽著龍玩花市。

無辜的魔神民主地表示:“既然如此,那不如讓若陀教教我吧,我的確不擅長表達情感,這也是我的弱點。”

若陀從懷中掏出一張詳細記錄計劃的長卷軸,展開時那卷軸竟然滾落至地面,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情侶項目,全都是參考人類網絡下載的——比如一起吃大餐,一起散步,穿很色的衣服……然後就是玩成人計.生玩具,很有益身心健康。

今晚最後一項忘記做了。

都怪摩拉克斯太磨人!

但話又說回來,若陀的獸性顯現出來:“現在尚存一點無人打擾的時間,摩拉克斯,你想看我為你跳舞嗎?”

若陀轉瞬極認真地解釋道:“自然界的生物在求偶時都會跳舞,雖說我此刻是人形,但我的生物本能卻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想為你歌唱起舞。”

那小夫妻可惡的樣子,就是一刻不停的要告白的秀恩愛!

鐘離像貓一樣歪頭,以金色的眼瞳映照著龍的影子:“好啊。”

隨後鐘離毫不遲疑地擡起雙腳,靠近一步,準確無誤地踩在了若陀的皮鞋上。

若陀本來是想表演龍類拿手絕活,像一些天堂鳥那樣張開尾巴毛卡在脖子上,對著魔神瘋狂搖晃,畢竟龍也是鳥的祖先。卻下意識地扶住魔神,驚訝地望著鐘離:“摩拉克斯?”

……踩得好軟。

鐘離淡定地道:“人類的舞蹈都是需要兩個舞伴共同完成的。不如,若陀你就帶著我一起跳吧。”

又開始勾引了。

但什麽時候才可以教培啊!

若陀郁悶,若陀心甘情願,若陀緩緩收緊雙臂,將魔神的腰肢攬入懷中。

因為身高差而對比誇張,腰肢幾乎不堪一握,掌心傳來微妙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還能感知到柔韌而富有張力的肌肉,仿佛只需稍稍用力便可折斷,令龍覺得有點心驚肉跳。

魔神頸間飄來的淡淡幽香伴隨著晨風襲來,若陀呼吸微微一頓,竟然生出一絲近乎眩暈的感覺。猛將魔神拉得更近,將這具玉一般溫潤的身體徹底藏入自己寬大的影子之中。

這種融合讓若陀心中驟然燃起一股無法言喻的火熱,情緒不明來源,順著每一條血管劇烈地震顫,使若陀手臂如鋼筋鐵箍那樣無法松開。

大地的共鳴本來有種原始的野蠻,卻因為魔神的奉獻精神,心甘情願的變成人類世界中悠揚的華爾茲。

或者像是人類兒歌裏面的洋娃娃和小熊。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他們在跳圓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小熊小熊點點頭呀,點點頭呀,一二一;小洋娃娃笑起來啦,笑呀笑呀,一二一……

鐘離擡眸,這時若陀的眼睛已經穩定在了純良的原本的金色。

這誰不讚嘆一聲他馴龍成功。

而說是人類那種交際舞,實際上就是若陀抱著鐘離開心的原地轉圈,一邊轉圈一邊蹭。鐘離飄逸的長發隨旋轉時揚起,仿佛一場金棕色的煙霞,在晨光中驚艷絕倫。

人類愛情片中,有一種很朦朧的,女主赤足踩著男主,被完全掌控著跳舞的場面。

是很瑟瑟的。

讓大家喜聞樂見。

且大家更喜聞樂見的是之後要做點什麽。

而對動物來說,跳求偶舞很重要,意味著一個季度的繁育權會不會因此喪失,然後就是築巢抱蛋了。

若陀甚至膽子大到引導摩拉克斯跳了女步。

然後幸福的龍王問魔神:“……摩拉克斯,說真的為何願意讓我來安排你的生活?這並不符合你的性格。”

世界上最了解魔神的人,是冷靜下來的龍王。

鐘離淡定的道:“沒什麽,只是覺得我應該這樣補償若陀。”

“我從此世的龍鱗死書上看到些有趣的東西,也找到了太古時期的璃月與故人們存在於歷史長河中的蛛絲馬跡,我看到了他們在歲月中僅剩片言只語,還有戛然而止的結局。”

若陀聞言輕輕問道:“摩拉克斯,你可曾看到此世神龍共治的璃月最後消失於了何處?”

鐘離輕輕搖了搖頭,後又點了點頭,眼中浮現一絲覆雜的神色。

若陀低聲問道:“那龍與魔神的結局呢?”

再詳細的未來若陀不敢詢問,害怕知曉預言後步入初代風龍王的後塵。

此刻他們心知肚明的是,鐘離已經看到了未來,已經被命運所捕獲了……

故此,不可言說。

鐘離嘴唇安靜地揚起弧度,晨曦的霞光映照在他清澈的面容上,而他仿佛望著遙遠而無法觸及的天幕,凝視著悄然消失的星辰。

目光所及,是在天空運行軌跡上,參星與商星晝夜相背、時序相沖。

參星出時,商星隱;商星升時,參星伏。

如同陰與陽、文與武、春與秋,永不在同一夜空同時共現,因此古人謂之:“參商不見”。

“若陀要相信我。”鐘離振振有詞的道:“我們一起做了一場夢,在永恒的夢中,從未離開彼此。”

“真的?”

握著鐘離的手臂變得更加用力。

“好吧。”鐘離從來不騙人,或者說他很誠實,對欺騙若陀感情沒有經驗。

“我們也許分開了有一秒鐘。”

他讓若陀相信,永恒的一秒並不漫長……

若陀還想繼續問下去,鐘離抓住龍王的龍角道:“好了,若陀要獎勵嗎?”

俊美的魔神笑著問道:“那我回家就獎勵若陀好不好?”

若陀:“!”

“嗯嗯嗯!”

龍王只能使勁的點頭,一股子你情我願等開飯的老實丈夫味。

**

……

回家前。

特聘研究員大佬,鐘離先生安坐辦公桌前,研究龍鱗死書,給學校幹活,順帶給自己使勁的劇透。

鐘離的工作就是翻譯龍鱗死書,外加一些最新出土的有關於璃月的文獻殘篇,今天這一份是關於上古沈玉谷的記載。

來自久遠時代的敘述中,被稱為“夢之魔神”的存在曾暗中狩獵著沈玉谷附近弱小的魔神,以鞏固自己的力量。碎片般的文字提到,另一位居住在沈玉谷附近的魔神,鹽神彼時正帶領著追隨她的人類族群開始遷徙,前往尚未被噩夢觸及的土地遠行。

鹽神是一名鹿角少女,總是穿著色澤絢爛奪目的七星披肩,身著寬腰大袖的大褂,衣擺垂至膝蓋,外罩坎肩,腰間系著繁覆的百褶圍腰,手腕與耳垂間佩戴著由金、銀、玉、石精制而成的環飾。喜愛的腰帶上繡著鹽尺和鹽罐,用牦牛尾毛編成粗大的假發辮,辮外纏繞淡藍、白銀兩色絲線,絲線低垂至腰際,遠遠望去如流水隨風微動。

鹽神的遷徙並不平靜。文獻中記載道,當鹽神親眼目睹庇護自己的同伴——礁神,在她眼前突然陷入瘋狂,最終慘烈而悲哀地死去時,她的內心被恐懼與憂傷徹底撕碎。她毅然決然地帶著那些仍然願意信任她的人類遠離沈玉谷。只是,依舊有一部分原本來自層巖巨淵的人族被夢之魔神以夢境蠱惑,就此留了下來。

……

於此同時的提瓦特,沈玉谷中的藥君,正獨自佇立於高處,望著鹽神部族遷徙的隊伍。

藥君對友人說道:“浮錦,據說東方璃月的魔神乃這片大地上最強盛的存在,即便祂如今選擇了沈睡,如西方那位赤王一般不理睬高天的命令,但祂所留下的餘威,依舊令任何魔神難以靠近。

夢主曾東行,希望拜謁璃月的主人,卻終是無功而返。後來她轉道前往層巖巨淵,歸來時卻帶回一顆奇異的胚胎。那位璃月之主也是眾龍蜥的先祖,龍蜥和魔獸混血不是小事,我們要匯報給那位璃月之主嗎?”

——重點是那位隱藏身份叫死亡執政,大家惹不起。

浮錦搖頭道:“夢主曾親口告訴我,她已經向那位大神在稟報過此事,並按照祂的命令親自處置了那枚魔獸蛋。夢主將其困於夢境所織就的牢獄之中,永無天日。夢主說,魔獸天生便帶來災難,為防未來傷及沈玉谷,不許我們插手教化。”

藥君聽罷卻皺起秀眉,聲音低沈而不安:“如今魔物尚未害人,我們豈能以莫須有之罪剝奪其自由?若真擔心魔獸帶來災難,毀去胚胎便罷,何苦對待一個尚未出生的幼獸如同那些犯下彌天大罪的嗜血之徒?這哪裏是教化,分明就是私刑……不論青紅皂白,僅憑出身就判無辜稚子重刑,豈不如魔獸比窮兇極惡吞吃凡人幼童一樣可惡?我當真無法理解!夢主怎會做出如此決斷,就算聽從那位大神的吩咐,也絕不該如此……魔神存在的首要之義,不就是憐憫世間的生命嗎?”

不,大多數魔神實際上只看顧人類。

浮錦溫聲勸慰道:“藥君,也許夢主並未真正傷害那個幼獸,只是為了安撫追隨她的人類,又難違大神之命,才選擇如此對待。畢竟夢境的掌控盡在她手中,也許只是表面困於噩夢罷了。”

藥君嘆息道:“你說得對,是我辜負了夢主的善意。”她望向遙遠的東方,目光裏帶著渴慕與憧憬,“我還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拜訪璃月港,聽聞那裏有我渴求的知識。我曾從草木之靈中聽過三眼五顯仙人白術的名字,與他神交已久,若能一見定能共敘醫理。”

更何況,他們都是蛇,也能分享一些鱗片護養秘訣。

浮錦露出天真的神情:“我想你還需要等些時日再與夢主說起此事,畢竟夢主現在需要我們為人類調整沈玉谷的地貌與靈氣,養育她新培育的茶種。若是聽到你要離開,她定然會難過的。”

藥君說,那至少讓她有空去給魔獸蛋中孵出來幼崽做個健康檢查吧。

浮錦說,你其實是好奇想研究龍蜥和魔獸混種吧,小心觸及禁忌的知識。

藥君:“……”

“好吧,現在我只希望鹽神東行一路順風……”藥君臉頰微紅,緩緩轉頭望向遠方遷徙的鹽神隊伍。

而沈玉谷中悠揚的民歌緩緩飄蕩而起,竹排順水而下,水波蕩漾,如同為鹽神送行:

“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王之則……”

安立我眾庶百姓,莫不是倚仗你的德行;即便是不識不知的人,也會順應王的法度。

人類歌唱著說大家都要聽從夢主的領導。

藥君皺起眉頭,心中覺得有些堵。她走到竹排前,掏出幾味香甜的草藥勸誘唱歌的孩童,哄著孩子們換首歌唱。浮錦在遠處望著夢主編織的仙宮,心中沈沈一嘆——身為眷屬,理應追隨夢主不離不棄,然而最近夢主種種古怪之舉,卻令大家惶惑不已,又偏偏不願與仙人和人類溝通。

又何來順王之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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