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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鐘離先生默默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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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鐘離先生默默目移

在上學的路上, 很難想象一只鳥會露出陰郁的表情,綠色羽毛的雀鳥從一棵樹的陰影飛向另一棵樹的陰影,叼著小學生書包, 帶著小天才手表。

很多觀鳥人都想請這位活爹停一停, 拿起尼康卻只能拍到搖晃的樹葉。

在“在高需求”寶寶競賽中,魈由於不能說出心聲, 將自己的家長輸給了若陀龍王。

小孩和大人搶爹咪這事本身就很荒謬, 爹咪只有一個, 總要有誰先放手,成全另一個。魈不能理解黑化龍王的酸澀戀愛之路, 他只是一個剛找到家不久的寶寶。所以魈發覺鐘離先生的領地空了一晚上, 白天到了, 自動回到領地的只有若陀後, 魈的表情很像腦補完一集《漢尼拔》, 並由若陀龍王領銜主演兇手。

魈害怕鐘離先生被龍王吃了。

在極短的相處中,若陀龍王給魈的印象就是不正常。魈自己打大招還要等充能蓄力, 若陀龍王龍嘴一張就陰陽怪氣的攻擊, 這真是鬼才能分出龍王和星之卡比。

然後鐘離先生說, 是龍王生病了。

病得不輕, 能治好, 不用送醫院。

故而將魈送去老爹古董店臨時待了一晚上。

小玉一家都非常的善良。出外勤的龍叔害怕小玉帶著同齡朋友又搞事, 打電話直接宣布了今晚是電影之夜;特魯貢獻出小餅幹和葡萄汽水;老爹也沒說家裏多來一個人會破壞古董店的風水, 反而慈祥的端著熱茶走來走去,時不時往魈手裏放個蜥蜴幹或者河豚之類的法器。

小玉悄悄說:“魈, 我懷疑老爹看透了你的小綠鳥真身,他一定以為你是伯勞那種可愛的小鳥,覺得你需要把這些動物幹掛到樹上。”

魈:“……”

小玉說話的時候, 電視機內正在播放有關於鱷魚的紀錄片。

紀錄片正在解釋,在種花國的傳統文化裏,最受重視的蜥蠍類爬行動物是鼉龍與鱷魚。人們曾觀察到,這些生物像海龜與蛇一樣,會將所產的卵埋入土中。然而,究竟是哪種動物產下了這些卵,又是哪類生物從中孵化而出,兩者之間的具體對應關系,往往難以準確分辨。因此,人們很容易產生一種信念:鱷魚的蛋可能孵出鼉龍、烏龜,甚至魚類;更離奇的是,有時還會相信這些蛋能孵出騰雲駕霧的蛟龍。

老爹沒由來的道:“哎呀,說的不準確,還能孵出來大鵬鳥。”

魈:“……”

而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電視中傳來了配音老師磁性的聲音。

接著正在播放美國佛羅裏達州,雄性短吻鱷通過身體震動發出求偶的共鳴。利用超級慢鏡頭可以清楚看到,它們的振動使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聲波在水中的傳播比在空氣中更為高效,因此這種低沈的隆隆聲能沿著水道傳得更遠,將求偶的信號擴散出去。

畫面中魚唇的鱷魚們為了發出這種聲音,齜牙咧嘴擡起頭頸,暴露出沒有鱗甲保護的頸部和腹部,翹起尾巴,在水中漂浮,呈現出一個倒懸的“幾”字。這使它們極易受到攻擊,輕則受傷,重則喪命,爭取□□權必須承擔的風險與代價,但甘之如飴。

短吻鱷們深情的發出豬叫聲,伴隨身邊跳動的水珠。

短吻鱷:“哼哼哼!”

小玉在認真看紀錄片,沒有帶著新朋友看超級駝鹿大電影。

小玉對魈道:“龍叔說鐘離先生找到他的友人了,我還不小心聽到龍叔說對方叫若陀龍王。”

說著小玉快速躲避砸向自己的天花板,她身上攜帶的綠寶石詛咒只是被老爹做了封印,還沒有完全解除。

“龍王就是龍裏面老大的意思,我還沒有見過龍裏面的老大,只見過不守信用的惡魔龍。”

“魈,你覺得龍王都長什麽樣子,是直立行走還是四條腿爬行的?”

魈:“……”

魈說若陀龍王的龍形應該是四條腿爬行,畢竟地龍也飛不起來。

然後小玉指著紀錄片道:“也就是鱷魚的樣子嘍!”

紀錄片中的鱷魚還在面目猙獰的豬叫:“哼哼哼!”

魈:“……”

孩子好像明白了點什麽,又不能完全確定,總之魈的聽覺比人類要發達。後聽了一晚上大地震動,地下巖漿搖晃的幾乎要把腦瓜子搖出來後,就算是再安靜的孩子早上起來也蚌埠住了。

——為什麽若陀龍王也居叫!

這位到底在用怎樣的方式折磨鐘離先生。

四處沒有任何危險,樹上的小綠鳥卻開始恐懼,甚至害怕這只是另外一場夢主懲罰他戰敗被俘的噩夢。

“嘿,魈,一起上學嗎,我載你一程!”小玉踏著滑板鞋,時尚的站在陽光下招手,“還有要記得你現在不是一只小綠鳥,你要變成人類小孩的模樣才可以進校園。”

差點忘了小玉還在被詛咒中,雖然小玉不在意,但她需要幫助。

憔悴的綠雀鳥在樹上化作和小玉同齡的少年,眼眸中閃耀著來著神靈的黃金,灼灼如日,正是最明顯不過的巖王帝君座下護法夜叉的象征,他卻全然不知。

夜叉天生可以吸取煞氣,卻不受其影響。

魈暗中幫小玉吸收了一部分詛咒的力量,他認為自己只是夢主控制的兇獸,並不善於符箓解咒之法,只能寄希望於鐘離先生回家可以徹底解決黑魔法了。

小玉道:“對啦,下午有童子軍義賣活動,你要來玩嗎?”

魈很冷靜的說:“我身上攜帶了兇獸的災異,普通人靠近我,會生病的。”

“抱歉,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你去玩。”

小玉說魈不去,那她也不去了,再說童子軍義賣哪有十三區好玩,只是龍叔想讓她參加而已。

“不過我也是普通人,我和魈當朋友這麽久了,怎麽沒有受到汙染呢。”小玉忍不住道:“我覺得老爹一定在暗示我們什麽,拜托啦,再想一想,按照小玉的經驗,魈你絕對不是兇獸!”

魈渠道性依賴,不置可否。

再說叫了一晚上的若陀龍王給孩子造成的心理陰影還沒消失。現在大地雖然消停了,但魈腦海中的龍王已經從跟著鐘離先生的陰影,變成了黑漆漆的魁梧大漢,怒目圓睜如銅鈴,露出森白獠牙,龍角粗壯有力,眼裏閃爍著詭異的光。

鐘離先生說不必在意,若陀一直都是這樣子的,魈依舊忍不住的憂心。

同時魈也說不清楚,自己不在意自己的來歷,是因為就認定了自己是兇獸,還是害怕最後結果證明自己依舊是兇獸,那種自作多情的感覺會讓他更加的傷心。

而且……

如果鐘離先生放過他的原因是因為他並非兇獸……

是不是證明兇獸是不可以獲得神靈的赦免的,兇獸依舊是危害人間的兇獸,永遠無法向善獲得自由?

他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現在也不清楚自己的出身了,但如果鐘離先生關照自己可能是因為他“本應該是誰”,魈突然覺得很難過很難過。

他是誰是出生前決定好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自己的出生,也就沒有人可以改變自己的結果。

魈的心慢慢沈了下來。

小玉不明所以,繼續很有經驗的道:“我覺得我們不能將你的身份定義在兇獸區域,要知道人的記憶是會欺騙自己的。魈,說不定你像蓮花寺的女孩一樣,被邪惡的魔法詛咒了,或者是有人騙了你,想想鐘離先生吧,拜托,我們假設如果你很危險,鐘離先生會讓你出來玩嗎?”

“不對,我們早就假設過了,鐘離先生是個大好人啊!”

小玉幾步借力竄到樹上,實力證明魈和人類小孩之間沒有什麽不同,信誓旦旦的道:“你真應該看一看昨天鐘離先生同我們告別時的樣子,同單親爸爸送患有自閉的兒子出門散步沒有區別,我們應該充分信任他。”

什麽單親爸爸送患有自閉的兒子……

再怎麽講,鐘離先生也不可能是兇獸的父親啊!

但心裏一直想的濡目突然被小玉光明正大的說出來,魈有點著急,一不小心就驚慌失措:“不可不敬……帝、仙師!”

他本想說璃月帝君,硬是改了過來,但也有點奇怪。

“仙師難道是鐘離先生,可是他說自己是普通人,難道我被騙了?”

魈被抓包後,情緒難免有些小激動:“……!”

他搞不定小玉!

帝君當然是不會騙人類小孩的!

“總之就是不能不敬鐘離先生!”

小玉睜大眼睛,為對的父子情:“哦!”

“好吧,我們換個話題,你要曬點太陽嗎?”

魈:“……”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是寧死也不肯從陰影裏面出來。

**

然後時間到了下午,陽光像滯銷的蜂蜜一樣,黏在舊操場上的每一塊水泥磚縫之間,連空氣都帶著瀝青和橡膠發酵後的惰性氣味。

魈一百個不情願的留在了童子軍拍賣會現場,像一只失去了反抗力的小團雀,孤獨留在了人類的小型社會裏。

他周圍是一圈飛旋著的、說話比子彈快的小孩,他們身上混合著草莓糖果、運動鞋、劣質洗發水和純粹的人類恐怖幼崽的精力。按理說,這種場合足以讓魈應激攻擊人類城鎮。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心竟然逐漸平靜了下來。

當然,兇獸並不算是人類。

多虧了小學義務教育,魈開始學習人類的溝通交流方式,按時上課,偽裝成老師心目中的三好學生。

除此之外,他的思維邏輯和人類依舊不在一個頻道。人類的情緒他並不理解,他只是照葫蘆畫瓢,照本宣科地模仿而已。人類的開玩笑,尤其是情緒低落時常見的自嘲、反話、諷刺甚至冷嘲熱諷,魈統統聽不懂,也不在意。

小玉在這一點上很想幫忙,只是魈是很誠實的那一檔的孩子。

甚至於在魈看來,只有正在發生的事才存在,一切都是實打實的真相。他從來不說謊,也從不懂得說謊,寧可選擇犯錯,也不會假裝。讓小玉不得不說服魈,說謊其實是人類軍火庫中最有力的武器來著。

而為了解決小玉身上的詛咒問題,龍叔再次被老爹送去了愛爾蘭。

本來小玉該逃課去愛爾蘭幫忙龍叔的,但她不能丟下新朋友不管,便繼續幫助魈熟悉人類的生活。小玉除了決定做個講義氣的朋友外,還想在童子軍拍賣會這種“公共認同表演場”中,在眾人面前證明自己不是“講魔法笑話講到沒人信”的大騙子。

所以小玉帶著魈一起去找其他的同齡小孩吹牛玩,她相信魈會幫忙的。

開始大家玩的不錯,很多人都成了玉姐的忠實聽眾。

直到放學小築又開始嘲笑小玉騙人,世界上沒有魔法,又故意問魈怎麽看,因為魈屬於人氣轉校生,他還長得好看。

魈說他相信小玉。

“不公平,你們兩個認識,你們是一國的!”小築用黑人嘻哈的節奏感指著這兩人跺腳。

小玉擼起袖子威脅,說她要收拾小築,用龍叔交的功夫把小築掛到大樹上去。

小築才不怕她,畢竟小玉在學校裏就是個被封印武力的紙老虎,一時間美式霸.淩劍拔弩張。

魈:“……”

魈聽了聽風中的聲音,認真的說,他認為小築一個睡覺前和駝鹿玩偶說話,並許願駝鹿玩偶可以像小玉的故事中那樣活過來的孩子,不應當嘲笑小玉。

“誰告訴你的!”一邊退後,一邊搖花手的小築差點摔了一跤,氣得像喝了發黴果汁,“造謠!我才沒有和超級駝鹿說話!我們只是……只是……玩過家家而已!”

小玉乘勝追擊:“過家家好幼稚的!”

小築:“可惡啊啊啊!”

魈無動於衷,他說的是真話,魈天生就有從風裏提取信息的天賦。對他而言,即便是夢境中也會吹來斷續的微風,在黑暗和瘋狂之間傳播噩夢外的消息,作為風帶大的孩子,魈從不懷疑風裏面的訊息。

同時小築對小玉的排擠,讓魈忽然想起了沈玉谷對魔獸的嫌惡,是一樣的沒來由的警惕、從未接觸卻先決定遠離的古怪態度。而小玉也不過是講了幾個別人聽不懂的真實故事,就被笑成了騙子。

同病相憐的直覺,是不需要培訓的,魈和小玉站在一條線上,以金眸目送小築節節敗退。

小玉倒是拍了拍魈的肩膀,將他從沈玉谷的迷霧記憶中喚回來,小學生吵架贏了就開心:“別理他,小築就是那樣,無聊得很。他不理解我,我還懶得理解他呢。好吧,雖然有時候會和他吵起來——但誰在乎小築啊?謝謝你,魈。你剛才說得超棒,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新故事!”

魈微微點頭。他還在試圖適應這種“被感謝”的感覺。

小築氣到逃跑,說你們等著我要告訴校長!

小玉馬上朝著小築做鬼臉,對所有的同學趾高氣揚,說現在獲勝的人要去吃學校旁邊的垃圾食品了,誰怕校長,告就高。還說小玉請客,問魈今天想吃什麽,這一次一定要讓魈來選擇,但是杏仁豆腐除外,因為餐車裏面沒有。

魈沈默的搖了搖頭,除了這個世界的杏仁豆腐外,他的食譜大概還是只考慮噩夢和雪水,只是這兩項鐘離先生並不希望他繼續吃下去。

小玉眼中的魈有點像異食癖,還好小玉的作用就是來解決同伴的異食習慣的。

小玉向魈介紹學校外的餐車。

“沒關系,先用白人飯頂一頂,我們回去再吃中餐。”背上書包邊走邊說,小玉自告奮勇開始介紹,“其實校外餐車也沒什麽特別的,無非就是墨西哥卷餅、牛油果三明治、芝士漢堡,還有甜死人不償命的可樂,但你要知道油和糖都可以為我們帶來快樂——哦,那是誰呀?”

她突然站住。

魈也站住,氣息陡然沈下。他差點擺出攻擊姿態,胳膊上隱藏的圖騰紋路已經開始顯現,凝聚起風元素。

只見在學校門口,白發黑膚的若陀龍王,正站在一棵小樹旁邊雙手抱胸,儼然一副接送孩子上下學的家長模樣。

可若陀的身形過分魁偉,極具構造美學,卻又達到“力量”和“災難”之間的領域。肩胛鋒利如山角,鎖骨深陷如峽谷,胸肌鼓得像兩塊拉滿的戰鼓。呼吸一動,仿佛都在宣告,祂能一口毀天滅地,還不用嚼。

來往人類兩股戰戰,都在逃離,手持武器的校警都躲在掩體後面不敢說話。以至於校門口人來人往,只有若陀龍王身邊幾十米空空蕩蕩,不知道的還以為那裏是埋了地雷的戰場。

厲害。

誰還分清這位和恐怖分子!

若陀哼了聲,低頭喚了聲魈的名字,聰明的小玉便知道這位是鐘離先生的熟人了。魈害怕龍王失控,只能不情願的踱步過去。

不知道為什麽,整個場景像極了“繼父第一天上任耀武揚威”,而繼子的態度,堪稱氣溫驟降後的冰點。

“若陀……大人……”魈不由得皺眉,不要假爹要真爹:“……為何不是鐘離先生?”

“他的時間屬於我了。”繼父發出嘚瑟的聲音:“我占領了他!”

若陀一副告知小孩“你媽咪沒了”的模樣,還好沒有像以往那樣惡聲惡氣的說話。

若陀低頭看魈和小玉,小山般的威壓鋪面而來,好在那對龍瞳如今褪去了赤紅,留下的只有一種奇妙的、對魔神眷屬“愛屋及烏”的寬容。為了防止小孩時候告家長,給祂上眼藥,若陀甚至從善如流地擠出一個微笑。

看起來更猙獰了。

“我等的眷屬,今天你也不用回家,我們有正事要辦。”若陀鄭重其事的宣布,語氣裏帶著那種“你爹說了今晚不許看電視”的堅定。

——摩拉克斯答應龍了,今天晚上有龍的獎勵!

說完,若陀沒忍住,尾巴“啪”地從背後翹出來一截,還傻乎乎地晃了晃。

幸好尾巴用遮眼法蓋住了,不然校門口絕對會有人類被嚇進ICU。

魈&小玉:“……”

小玉悄聲詢問:“為什麽這位……嗯大概是若陀先生吧,要叫你眷屬。”

聰明的小玉看出這個大人腦袋好像不是很聰明。

魈:“……”

魈微楞片刻後使勁的搖頭,這種喜多一個爹的劇本他接不來。

若陀不管。

若陀覺得今晚美好的龍生絕對不能因為要照顧孩子而被送進墳墓。

冷靜過後的若陀有點“人類名匠昆鈞”上身,是可以同孩子們和平相處的。但祂真的不想再錯過一個億了。

再說趁著摩拉克斯不在,祂必須好好研究一番怎麽和摩拉克斯繼續進步的——如果都要摩拉克斯教的話,萬一摩拉克斯繼續騙龍怎麽辦?

這種春季龍蜥求偶期的事,也不能和小孩分享,小孩隨便找個山頭散養就行,務必要少摻和成年龍的事情。

若陀下了狠心,今天排除一切不利因素,也要和摩拉克斯兇惡的困覺,一個拖油瓶和一個電燈泡必須想辦法打發走,杜絕發光發熱。

小玉本來想問那我們“去哪”,一轉頭就看見一輛黑色SUV上拉蘇、周和阿奮三個正尷尬的沖他們招手。

小玉幽幽的道:“……為什麽他們也在?”

若陀:“因為現在他們是我的人。”

“哦天哪。”小玉張大嘴。

若陀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今天為了瞞著摩拉克斯學習進步,抓住了跟蹤祂的惡魔小龍。通過惡魔小龍的手下,了解人類都是怎麽教培的,並自信了解的非常之徹底。

黑手幫這些人類雖然克老板還沒有用,到是給若陀集思廣益,提出了很多涉及人類進步的奇怪動名詞。

比如說什麽打炮啊、打飛機啊、打地樁、吹氣球啊,全部都可以依靠持久度,來表達人類男性的優質程度。

若陀表面不顯,一副自己都懂的樣子,神情下卻藏著淡淡的按耐不住,恨不得馬上沖入學校叫摩拉克斯看一看龍資本的雄厚。一時間若陀也來不及顧到摩拉克斯養的小孩們心裏是怎麽想的了。

“明白嗎,作業給他們寫,想要的東西叫他們買,想去的地方叫他們送,但就是不能回來找摩……找你們的鐘離先生!”若陀正在腦海中規劃美麗的藍圖。

小玉看了眼魈。魈想捂住耳朵,孩子面色通紅,控訴的看著龍王:“……”

魈又聽到大地下方發出龍王那種嘚瑟的求偶期豬叫了!

而人類說,如果你有孩子又不善於表達愛的話,那就掏錢,掏很多很多的錢。

若陀非常認真地踐行這一點。大手一揮,抖落出一堆美鈔,叮叮當當地撒在校門口,甚至還混著金、銀和一些不知名的、價值過分誇張的原礦碎片,學生和家長們驚呆,懷疑這位剛搶過銀行。

“你們自己去玩。”若陀語氣特別的暴發戶。

下一秒,祂從小玉的書包裏摸出了那塊帶詛咒的綠寶石。兩孩子剛來得及發出“哎?”的音節,就見若陀當著所有人的面仰頭,一口將那塊綠寶石吞了下去。

沒有咀嚼聲,但也很離譜,綠寶石發出恐懼的尖叫。

小玉:“……”

魈:“……”

不幸目睹一切的黑手幫:“……”

黑手幫想至少惡魔小龍安排的那個“混入龍王身邊做臥底,把會讓龍失控的綠寶石從小玉手上轉移到龍和鐘離那邊”,這事大概……也許……可能做完了吧……

隨著龍王小山一樣的過來,又小山一樣的離開。

“是不是沒有我們什麽事情了?”

阿奮抓了抓頭發,戰戰兢兢詢問被留下來的小孩姐和小孩哥道:“你們可以放過我們嗎?求求你們了!”

周和拉蘇瘋狂點頭,眼睛卻放在龍王留下的錢財上無法移開,難過的就很想回去找媽媽。

魈:“……”

小玉:“……”

魈無欲無求,面色爆紅。

在此世中,若陀龍王的振波除了摩拉克斯沒人可以聽見,卻忘了還有一個身為龍和魔神雙重眷屬的小孩。夜叉基因讓魈的力量也可以同龍王共鳴,雖然屬性沒對上,共鳴的不明顯就是了。

當著小孩的面唱情歌的龍王實在是太不講究!

估計孩子今晚也要睡不著。

小玉覺得魈看起來想逃離地球,便道:“我記得有一次譚格拉國王來訪舊金山,他邀請我吃全舊金山最豪華的冰激淩,我想今天再去吃一次,那裏的餐廳在城市的最高建築物上面,離地面非常遠。”

小玉話音未落,魈認真的點頭。

……

然後他們又在花錢的途中遇到了兩個日本來的同齡小學生。

餐廳裏面兩個日本女孩在收集和魔法有關的透明卡片,小玉和魈都幫了忙,黑手幫三個躲在桌子下面,吐槽說現在小孩都這麽猛了嗎。

這就是後話了。

**

另一邊鐘離先生剛剛準備回家,但在回家之前,鐘離發現若陀蹲在校園草地上,含情脈脈的露出了微笑。

大學附近常常有藝術系的學生表演或者展示先進藝術,長得就很富有黃金比例美感的若陀加入其中並不奇怪。

看到鐘離靠近,若陀先發制人。

祂動作優雅的掏出人類發明的小東西。那東西放在深紫色塑料中,正方形外殼,顆粒度拉滿,春季新品,他好我也好。

鐘離登時有了一種不對勁的警惕。

但已經來不及了,若陀聽信讒言,信了一口氣、一晚上、一個奇跡——人類X能力同撐爆那啥套子有不可分割的關系。

若陀原先不理解,直到看到公園人類手藝人用氣球吹小動物,廣受男女老少好評後才恍然大悟。

雖然材質不一樣,但估計大差不差。

若陀見到摩拉克斯,為了向伴侶展示自己有多麽的優越,大庭廣眾之下恍若出入無人之境,一口氣把那啥套吹成小臂長,翻滾於空中,像一條氣態巨蟒。

周圍都是純潔的大學生們尖叫:“臥槽,行為藝術認真的嗎?!”

鐘離:“……”

——摩拉克斯不說話了,一定是因為我的資本而著迷!

若陀喜而開懷。

龍王的爽朗,是那種山岳級別的開朗,不是春風拂面的那種細膩溫柔,而是震落半邊山林的暢快,是天崩地裂中傳來的笑聲。遇到摩拉克斯後整個龍仿佛都在發光,眉目張揚,大喉結一動,聲音轟鳴如杠鈴,像滾石墜谷,根本藏不住。

鐘離:“……”

餘光看見四周驚恐成世界名畫《吶喊》的十三區特工。

對方是龍,原諒一下吧,至少不黑化了。

而且吹“氣球”的樣子還挺優雅的,這麽開朗的龍王除了犯傻,又能犯什麽錯呢。

鐘離先生默默目移。

若陀再接再厲又綁出九個氣球套子,然後一口吹爆,震得校園裏面的鴿子全部起飛。

監控另一頭的布萊克警長痛苦扶額。

天殺的啊,也不知道黑手幫給教培心急的“第九神明”都說了什麽,這頭龍剛剛送走小玉和魈,就襲擊了舊金山空軍基地,追著戰鬥機和戰鬥機的炮管啃,同時使勁往地下打樁,封鎖全場殘骸後溜到校園裏,還想到時候帶自己的心儀對象去看。

就像丈夫在車裏藏了99朵浪漫玫瑰花一樣,就等老婆親手打開發出驚醒的聲音了。

為什麽這頭龍一離開鐘離先生就發瘋,昨天晚上不是很純愛的嗎!還是龍的純愛只對著一個人用?!

手下咳嗽了聲提醒:“警長,說不定這就是‘第九神明’理解的嗯……打炮、打飛機、打地樁……”

他們監聽若陀龍王為了求偶和黑手幫集思廣益——也是“十三區,特工,看手機.JPG”很痛苦的。

就觀察來看,“第九神明”學習力極強,文化誤讀嚴重,破壞力指數超標,十三區的專家建議不再引導這位學習任何人類性.文化,轉為鼓勵祂回家生孩子,最好是隔離型婚姻管理。

隔離指的是往沙漠無人區圈一塊地,把龍和龍的老婆放進去,只許進,不許出!

給龍王做側寫的專家拍著桌子,聲淚俱下: “讓祂和祂姘頭在家上.床吧!別再出來‘學習’了!這不叫學習!這叫舊金山天災人禍!”

眼看龍王吹得透明氣球越來越多,場面越來越行為藝術,那位鐘離先生早已帶好口罩和帽子,把整張臉藏在陰影裏,只露出一雙含笑的金眸。

甚至於頂天立地,承事義不容辭的鐘離先生第一次將眾人護到身前。

此情若能長相守,又豈在朝朝暮暮。抱歉若陀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認出你……

布萊克警長忍無可忍用無線電吼道:

“封鎖校園區,啟動災難預案ABCD!快!快把這頭丈夫……不,這位人型生物請走!”

“還有馬上給我把那位鐘離先生送到紐約!隨便什麽大學都行!!!”

嗚嗚嗚嗚!

你們去折騰弗瑞吧!求你們了!

**

……

於是還是將若陀帶回了家中。

鐘離回家後倒在床上,壓抑的低笑像風掠過琴弦,在喉間低低顫動。

若陀坐在一旁的床沿,低頭看著他,神情裏寫滿了“完全不懂但完全願意陪著”。甚至還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校門口一系列行為已經構成社會性死亡現場。

金眸的若陀此時情緒更加的溫和,眼裏慢慢都是摩拉克斯。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人後腰的曲線,指腹還未壓下去,那笑著的魔神忽然僵住了。

若陀頓了頓,只是低頭,極其鄭重地、像是要拆一場儀式,給摩拉克斯卸甲。

鐘離垂著頭沒說話,任防禦鎧甲一寸一寸滑落,露出黑色內衫——背部鏤空的款式,一路空到肩胛下,露出一道修長如玉的脊骨。

就像說好的那樣,還是拆開禮物了。

若陀看著,一時沒出聲。

摩拉克斯就這樣穿一天簡直顏色的要命。

若陀老實龍,實話實說,祂今天從黑手幫那學了點人類的……教培方法。

打飛機、打大炮、打地樁!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BAB!

鐘離肩膀抖動了下,長發散開,轉過頭溫和的表示,這怎麽看都好像做不到,若陀你有頭緒嗎?

若陀不語,忽然一只滾燙的手握住鐘離的後頸。鐘離慢悠悠的往後躲,這一刻被抓住的魔神,甚至有一種義士的英勇就義之感。

然後鐘離突然眼中水潤,像是要哭了一樣。弄得若陀驚慌失色,趕忙安慰。鐘離便使勁踢若陀說他都要死了,怎麽還不許他哭了!

再說——若陀那可是驚天地泣鬼神,天無二日,卻有兩根善良之槍啊!

鐘離說著有點生氣,伸手就開始扒若陀的龍鱗,一口氣將槍們拔出來,半是生氣半是刁蠻的瞪著若陀,手伸出去使勁捏槍,叫若陀至少把武器合起來用。

若陀卻滿頭大汗的不肯這麽做。

鐘離瞪他,動作一點沒停,手伸過去死死捏住一柄,像是要直接碾進地心。

若陀額角冷汗直冒:“不能合啊!摩拉克斯,你不能這麽看不起我……少一柄,我以後怎麽哄你?”

“你現在就快哄不住了。”鐘離冷冷地看著他,眼角泛紅,那紅一路蔓延到耳尖,沿著脖頸紅到鎖骨,又倔強得像一根不肯彎的玉竹。

若陀突然掙紮,那叫一個寧可把槍拔了掛門口,向路過的每一個生物展示他多麽強大,都不肯遂了摩拉克斯的意願。

登時發作起癡狂病來,忍得恨不得立刻擦槍走火,就但為了雄龍的天賦異稟,悲憤交加到處找刀。

“摩拉克斯,嗷你不要它,那我也不要了,我剁一柄槍掛門口辟邪去!”

鐘離也生氣,舉起枕頭砸若陀:“孽障,何苦不要那命根子!”

一下就把龍砸倒回了榻上。

“可明明人類說我天資雄厚、天賦異稟!”

“住口!”

水聲、潮濕、吸附力。

……

**

“阿嚏——!”

而經歷一個下午準備教培材料的黑手幫心理陰影比足球場還要大。

紛紛安慰彼此。

很快了很快了,馬上接觸到詛咒綠寶石的龍王就會失控,並做正經事比如毀滅世界了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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