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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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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沒過幾日,流路和韓絲在一起玩耍時,總是鬼鬼祟祟的探索大門的方向,次次都被路過的柳伯、下人、門房笑瞇瞇的問他們是不是在等將軍,還會給些糖果,蜜餞哄得他們開開心心的回府。

流路並未發現自己的小主意被識破,反而開心得了很多零嘴,前段時間姐夫給他買了零嘴,讓他不要多吃至少得吃十日,可是他嘴饞,兩天就吃完了,被姐夫發現後,零嘴就被姐夫沒收了,每日吃早飯時給他發放兩粒,若是不空就安排柳伯給他。

後來就算韓絲沒在他也時不時去門口晃悠,也不知道是為了偷溜出門?還是為了得零嘴?

韓絲開始沒覺得不對,但巧合多了就知道被發現,怕被哥哥罵,提心吊膽了幾天,後來發現路路的姐夫沒有告訴哥哥,也就松了一口氣,開開心心的跟著流路領零嘴……

之前路儼毅忙著將軍營的訓練法子和戰術按照之前的對戰的調整,顧不上家裏,現在終於閑了下來,認真算了算,最近消耗的零嘴,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花錢是小,主要還是對身體不好。

柳伯笑瞇瞇的看著路儼毅發愁,提議道:“將軍,要不給小公子貼身護衛吧?”

將軍府主子不多,自然下人也不多,貼身伺候的人基本沒有,大多數都是主子們親力親為,這個習慣從路儼毅的父母那輩就是如此,他自然也沒有想過要改變,一時間倒也想不到這個主意。

柳伯見他有些迷茫,接著說道:“有了貼身護衛,小公子出門什麽的也就不用擔心了,只是要找個靠譜的,小公子性子天真被哄著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就不好了。”

路儼毅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情願,貼身護衛陪路路出門,那我呢?那我該陪他做什麽?

柳伯不愧是看著他長大的人:“下人怎麽能跟將軍比呢?找個護衛是為了保證小公子的安全,小公子最惦記的還是將軍你。”

一番話下來,說得路儼毅心中舒暢,倒也將找護衛一事放在了心上。

被韓家送回來的流路離開玩伴有些不開心,一見到姐夫就揚起了燦爛的笑容,原本不情不願的步伐一下子小跑起來,撲到路儼毅懷中:“姐夫,是要休沐了嗎?”

然後一臉疑惑的說道:“不對呀,絲絲的哥哥都還沒有休沐……”

路儼毅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懷裏,刮了刮他的鼻頭:“姐夫跟他可不一樣,想休就可以休,是不是很厲害?”

本來皇帝也沒讓他上朝,這去軍營訓練也是全是他自己安排,自然是想怎麽就怎麽。

“厲害!姐夫比絲絲的哥哥厲害!”流路眼中亮晶晶的充滿了崇拜。

路儼毅非常受用,整個人透露著歡欣,眼睛都瞇了起來,眉眼中都是笑意。

接下來的時間,流路屁顛顛的跟在路儼毅身後跑上跑下,哪怕是去茅廁,他也試圖等在外面遞廁紙,別說要偷溜出門,就是韓絲他都想不起來是誰。

路儼毅仔細想了想,決定去牙行瞧瞧,有沒有武藝高強的,外面請的終歸是不安全,若是真像柳伯說的那樣,找了個訐滑的,不敢想象……

牙行是官家的,有因罪入了虜籍的,也有活不下去自願入了虜籍的,或被家人賣了的。

一般來說窮文富武,能學武的都有些家底,還輪不上入虜籍,路儼毅不報希望,但還是覺得要去瞧瞧。

路儼毅還沒邁出小院,往日賴床的小家夥,就穿著中衣拉住了他的衣角,睡眼惺忪的問道:“姐夫又要去上值了嗎?”

牙行裏魚龍混雜,世間百態皆有,路儼毅不想帶流路去,但又不想同他撒謊:“不是上值,是有些事情要出門……”

流路拉著衣袖墜在他身上,似睡非睡,聽見不是上值,帶著睡意的說道:“我也要去!”

“很快就回來,路路在家睡覺好不好?”路儼毅勸著他。

“不好……”流路由拉衣袖變成了摟著路儼毅的腰,微仰著腦袋,下巴靠在他的背上甕聲甕氣的撒嬌道。

流路的呼吸透過衣衫緊貼在他的背上,燙得他不自在的偏了偏頭……

聽見他的呼吸越來越均勻,知道他又快要睡過去,路儼毅小心的想要他松開扣著自己腰的手,卻又被他使勁的握上。

“我也要去……”流路不滿的嘟囔道。

路儼毅沒了法子,只好同他講道理:“姐夫要去的地方很可怕,路路會害怕的。”

“有姐夫在,路路不怕。”流路還未清醒這句話卻說得十分確信。

“那去穿衣服……”路儼毅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妥協了。

流路趴在路儼毅的背上過了幾刻,才迷迷糊糊的松開,像怕姐夫偷跑了一般,揪著他的袖子,帶著他去屋內。

雖然是有點這個心思,但並未打算采納的路儼毅路大將軍一邊被拖著走,一邊無力的望著蒼天。

要一起出門自然就不能像剛剛那般草率,等他穿好了衣服,路儼毅就帶著他先去吃早飯,吩咐柳伯備車。

吃過飯後,路儼毅心中突然一動,讓流路站定,他比了比高度,不是自己的錯覺,小家夥是長高了一點,之前在買衣時才到嘴的位置,剛剛比劃分明是到了鼻尖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已經從腳面到腳踝的長衫,眼中有些驚喜,原來吃很多是因為要長個子……

在馬車上,路儼毅叮囑道:“等會去的地方你要跟緊一點,如果害怕就牽著我的手,不去看知道嗎?”

姐夫說的這些話,讓還未到目的地的流路心中惶恐,一下馬車就緊緊的貼著,不敢拉開一點點距離。

牙行雖然叫做行,實際上是一條街,這裏跪著,吊著,關著大大小小的虜隸,來往穿行的有買虜隸的,也有賣虜隸的,為避免良民被誘拐、貨賣,不允許私下買賣,必須由官府經辦。

路儼毅原本是計劃邊逛邊看,現在帶了流路,想了想還是直接找上牙行的官吏。

“將軍來此可是要買些虜仆?小的可以給您介紹一二……”小吏自然是識得路儼毅的。

“麻煩尋一個練家子,年紀不要太大,身份清白的……”路儼毅同他點點頭,語氣溫和的說了自己的要求。

嘶,練家子,小吏有些為難,打算去翻翻名錄時,腦海中閃現了一個狼崽子,跟將軍的要求很是相符,但就是這性子吧,這有了人選倒是讓他更加為難了。

“可是有了人選?”路儼毅見他這為難的樣子:“若是有了人選,可以先喊他來瞧瞧,行便行,不行我們也不會為難他。”

官吏尷尬笑了笑,將腦中這狼崽子介紹了一番:“這人還是個少年,原本家境是個殷實的,可惜家道中落,這不得已自賣己身,性子自然不比尋常虜仆,並且因為是自賣,所以得雙方都有意才能賣出,家中原本是個鏢局,武藝也不尋常,這價錢也不便宜……”

武藝不尋常,路儼毅聽到這句精神一振,他要找的就是這個:“沒事,你將他喚來,我們也瞧瞧,若能瞧中,價錢不是問題……”

牙行也常常來些大人物,要麽咄咄逼人,要麽趾高氣昂,而路將軍作為鎮國將軍卻真是一個溫和的人,小吏覺得那小郎君應該是有了去處。

當人被帶來時,路儼毅打量著眼前這不大的少年,衣衫襤褸,步履沈重,一直低垂著頭。

衛昭被傳喚時,其實也已經開始妥協了,他已經不期望能去到某處不受屈辱,只希望能將自己賣個高價……

他還沒被賣出,每日牙行關閉之時他可以回家,家中母親被催債的日日恐嚇,越發膽小,自己才十歲的妹妹由原本的嬌嬌女,開始洗衣做飯,甚至幫人漿洗衣服維持生計,他高傲的頭顱終究被困境壓低。

他深呼吸了幾瞬,只要那人能出高價,就是做床虜他也認了,只要得了銀子還了債,還能留些能讓母親和妹妹好好生活,就一切都值得,這一路上他努力說服自己認命。

當喚他來的大人讓他擡頭時,他驚詫的發現眼前之人竟然是自己榜樣,在還未落魄時,他就想等到成人禮過,去參軍,想去的就是路將軍的軍營,卻不想世事無常,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激動的想,若是將軍能給夠還債的銀錢,他也是願意的,一陣風吹來,吹醒了他的妄想,不可以,他的家人還等著銀子救命。

路儼毅在少年擡頭的瞬間,看到了他隱藏的晦澀和不敢,也看清了他在看到自己時嚴重的激動和崇拜,隨之而來的是苦澀和失落。

“路路,讓這個弟弟做你的小跟班好不好?”路儼毅貼近流路耳邊說道。

氣息劃過耳邊,帶著些癢意打斷了流路的東張西望,他學著姐夫的樣子,小聲問道:“小跟班可以做什麽?”

“就比如說,路路種花他幫你挖坑,路路抓蟲他幫你打窩……”

流路眼睛一亮,轉過頭去看那個要成為自己小跟班的人,雖然看起來舊舊的但……嘿嘿!長得還可以!

忙不疊的點頭:“好呀好呀!”

“那姐夫就考考他,他通過了,咱們就帶他回去……”

“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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