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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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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聽管事說,你的武藝不錯,可願意接受考教?”路儼毅問道。

“小的願意!”衛昭沒有絲毫猶豫的答道。

路儼毅同小吏耳語一番,不一會兒就來了十位大漢,手拿棍棒,看著就很有威懾,衛昭呼吸急促一瞬,他有些擔心自己會被打死。

“開始吧,各位點到為止……”路儼毅叮囑道。

這雖能保住性命,但其他……衛昭心底發顫,想都不敢想,他牙關咬緊,擺出了架勢……

在挨上第一棍後,衛昭終於摒棄了跟夥伴練武時的章法,發了狠,他以命搏命的打法一時間嚇到了被喚來的幾位大漢。

路儼毅這時才滿意的點點頭。

不知道挨了多少棍,衛昭失力的跪倒在地,眼中有些絕望……

十名大漢有些無措,路儼毅才發出了停止的信號,也才松了口氣,他們也不想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不過這小子手也真黑,他們沒一個沒挨這人拳頭的,疼得齜牙咧嘴。

流路看著要做自己小跟班的弟弟挨打,又害怕又著急,若不是路儼毅抱著他,都要哭出來,當那十個人停手,流路又怕又生氣的瞪著他們,想要上前去拉那個弟弟。

見已經停手,路儼毅便也沒攔著他,給那十人一一拿了賞錢。

流路著急的來了衛昭身邊,眼中含淚無措的看著他因為打架扯得更爛的衣服,看見猙獰的傷痕時,又趕緊跑回路儼毅身邊,強行從他懷裏掏出了傷藥,又跑回衛昭身邊。

“不怕不怕哦,上了藥就不痛了……”流路小心翼翼的將藥粉灑在衛昭身上,輕聲哄著他。

衛昭聞到一陣柑橘香來了之後又離開,再靠近時,他才從絕望中回過神來,面前這人笨拙的為自己上著藥,衛昭艱難的擡頭,才看清他的樣貌,他那雙澄澈的眼眸好像不曾染上半點塵世間的塵埃,天真無邪。

流路上完藥後,才氣呼呼的小聲質問姐夫:“為什麽要打他啊!”

“這是考教……”路儼毅跟他解釋。

流路不能接受,指著衛昭不高興的告狀:“可是他們把弟弟打得好慘,很痛的!”

“他們都是壞人欺負弟弟,等我們把弟弟帶回去,就不會挨打了……”路儼毅哄道。

“嗯”流路認真的點頭。

“聽說你是自賣己身,請問作價幾何?”路儼毅問道。

衛昭艱難的站起身來:“小的想問將軍,買了小的是做何用處?”

“給這位公子當個跟班……”路儼毅指著流路說道。

看姐夫指著自己,流路給衛昭一個大大的笑容。

衛昭被這個笑容晃花了眼,但是家中還有病弱要吃飯,咬牙道:“小得需要白銀一千兩。”

“還真是個高價呢……”路儼毅摸了摸下顎嘆息道。

“很多錢嗎?”流路悄悄的問道,是不是買不起啊,他有點擔心,不能買回去,這個弟弟就要在這裏被欺負……

“有一點點貴……”路儼毅好笑的跟他咬耳朵,不是買不起,只是……

流路急切的解下荷包,塞進姐夫手裏:“夠不夠呀?”

“還是不夠牙,怎麽辦呢?”路儼毅故作煩惱的逗他:“買了弟弟的話,以後都不能給路路買零嘴了……”

“路路以後都不買零嘴,買他吧……”流路咬咬牙,不舍的說道,這個弟弟好可憐,一定要買回去。

衛昭心底發涼,他知道這次是又賣不出去了,還挨了一頓打,衣服也破了,家中真的沒有銀錢了,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流路看他都要哭了,更是著急:“姐夫,買他吧,路路以後會少花錢的。”

衛昭擡眼望去看見那位小公子解了錢袋又說又求的,將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生起了一絲希望。

在路儼毅的點頭下,小吏拿來了契書。

當賣身契放在面前等著衛昭簽字畫押時,衛昭激動的看向那位公子,心中都是對他的感激之情。

路儼毅滿意的看著這一切的變化,他做出這些事情不僅僅是為了逗弄流路,而是要讓這小子明白,因為誰他才有了這機遇。

辦好手續,路儼毅給了衛昭三天的時間處理私事,就和流路一同離開。

路儼毅不擔心衛昭拿錢逃跑,牙行裏買人規矩多,但好處也不少,官家直接變更的籍契和歸屬,逃虜在官家的土地上比過街老鼠的日子還難。

回到家後,流路還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姐夫,但時不時又會去門口打望。

惹得下人和門房又緊張起來,只要他一過來就提高警惕,生怕一個不留神,這小公子就偷溜出門。

而拿著八百兩銀子回家的衛昭一邊笑一邊哭,笑家中總算是有了活路,哭自己淪為虜籍,這輩子再無翻身之日。

他先去了錢莊將一百五十兩換成了兩張銀票,五十兩換了碎銀子,回到家同阿娘和妹妹說已經湊夠了還債的銀子,她們哪有不明白的,一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抱在一起哭得肝腸寸斷。

三日的時間並不多,他已經入了虜籍沒有置辦家業的資格,他急急忙忙的帶著妹妹去了一塊稍微好些的地方,重新租了房子,他擔心等他離了家,若是還住在這貧民巷,她們活不了幾日,在這有人管轄的地界,妹妹也會些拳腳,怎麽也能活下來。

他明面上將十兩銀子放在了母親手裏,而剩下的所有銀子偷偷塞給了妹妹,囑咐她小心的花用,母親軟弱,以後這個家的擔子就要放在妹妹身上了……

他拿著還債的六百多兩一家家敲開了債主的門,將一張張親手簽出去的借據收回,走出最後一家,壓在他心中的大石挪開,跌坐在門前,失聲痛哭……

最後他擦幹眼淚,帶著母親和妹妹連夜搬家,脫離了貧民窟也脫離了自由身。

三日之後,路儼毅接到稟報時,流路呼嚕嚕的吃光了早飯,拉著他就往門口跑。

路儼毅只得放下飯碗,無奈的被他拖著走。

衛昭一大早就來了,什麽都沒帶,依舊是一身破舊的衣衫,他有些拘束的站在將軍府門口。

流路看到他時,拉著姐夫就迎了上去,大聲的喊道:“弟弟!”

路儼毅撫額,看來之前說的跟班什麽的都沒記住,就記住了這個弟弟……

門房驚訝的看向主子,這人是小公子的弟弟?小公子還有弟弟?

“他叫衛昭,以後是小公子的護衛……”路儼毅只得開口。

“是”

流路一手拉著路儼毅,一手就要去牽衛昭,衛昭怔楞了一下,後退了一步,恭敬道:“將軍,公子。”

路儼毅點了點頭,示意他進來。

柳伯緊隨就到了,路儼毅將他交給柳伯先安置,等安置好後再帶來。

兩人走後,路儼毅趁此機會教導流路。

心中不爽伸手敲了流路一記:“他以後是你的小跟班,但是尊卑有別,不可僭越,知道嗎?”

尊卑?僭越?流路不懂,但是流路知道要聽姐夫的話,乖巧的點點頭,又賊兮兮的悄聲問姐夫:“那昭昭還是弟弟嗎?”

昭昭?路儼毅有些無力,一個絲絲他已經很不舒服了,又一個昭昭?從那日回來,流路就認為新來的人是弟弟,他糾正了幾天都沒有效果,只能妥協道:“你可以當他是弟弟,但不能叫他弟弟。”

流路眼中滿是不解,但還是乖乖點頭,姐夫說的總沒有錯。

“以後他給你當小跟班,若是有什麽讓你不開心的,或者他想讓你做什麽事,你一定要跟姐夫講知道嗎?”路儼毅心中還是不放心,再次叮囑道,他怕不谙世事的流路被哄著受到傷害。

流路眨眨眼聽得不太專心,敷衍的嗯嗯啊啊,這樣的話,他這幾日已經聽了好多好多遍了……

見他敷衍,路儼毅拿他沒辦法只能無力的嘆口氣,他真是養了小祖宗……

而另一邊,柳伯帶著衛昭先去領了護衛的衣服,再領了日用,安排了住宿。

不得不說,將軍府以前沒有過護衛,他這四季的衣物還是這三日柳伯安排趕制出來的……

衛昭換好了衣服,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讓柳伯眼前一亮,他暗戳戳的想莫不是小公子選的人,這幾月下來,他算是看出來了,小公子喜歡親近長相好看的人。

“衛護衛來了將軍府是給小公子做貼身護衛的,小公子的狀況我還是得給你交代幾句。”柳伯溫和的說道。

“小公子似乎過於天真了些?”衛昭不確定的說道。

柳伯嘆了口氣:“小公子是有些不谙世事,性子又如稚子一般,最近越來越頑皮,總想要偷溜出門,主人也不能一直看著,只能請衛護衛來代為照顧。”

“管家不必這般客氣,我現在入了將軍府,您叫我名字便好。”衛昭有些踟躕:“我想問問管家,我可不可以不改名字?”不過是十五歲的少年郎,看著穩重,其實內心極為忐忑。

將軍府還沒買過人,柳伯楞了楞才想起買回來的虜隸是要被賜名了,不過將軍府想來是不在意這位小少年姓字名誰,只要能保護好小公子便好:“主子不曾講過要賜名,應該是不用的……”

又狡黠的一笑:“這種小事,若是將軍提起,你就同小公子撒撒嬌……”

衛昭漲紅了臉,他……他八歲起連跟母父都不曾撒過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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