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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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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自然是要去的……”路儼毅捏了捏他的臉說道。

被做了筏子的史青雲不甘示弱:“路路不願意自己去舅舅家嗎?舅舅有點傷心了……”

“我……”流路焦急的左看右看,答不上來。

難怪沒有長輩的威嚴,路儼毅沒好氣的瞪了史青雲一眼!

兩個人互相瞪著對方,你來我往不甘示弱。

流路沒了主意,焦急撕咬著手指,喃喃自語道:“舅舅是姐夫在意的人,路路不能讓他難過,可是姐夫不去,路路會害怕。”

纖長白皙的手指被他咬得血跡斑斑,嘴中的腥鹹他並不在意,如困獸般陷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忍不住小範圍的來回踱步。

急促的步履聲打斷了兩人的較勁。

一雙原本完好的手,都已經滿是傷痕,一只還用力絞著衣袖,衣袖上一團團得血跡,一直被他咬在嘴裏,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竟似那食人的惡鬼。

路儼毅被眼前的流路驚住了,手足無措的看著他。

史青雲處理過很多皮猴子闖的禍,趕緊將懷裏的路遂放在座椅上,快步上前抓住流路的雙手,將他禁錮在懷裏,一雙大手限制住他纖細的手腕,一只手掏出絹帕擦拭止血,看見他盡是仿徨的眼睛,差點想扇自己兩巴掌,小心翼翼的說道:“舅舅是開玩笑的,路路肯定是要和姐夫一起來舅舅家。”

流路偏頭聽著,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姐夫,等著他給自己答案。

“是呀,姐夫肯定會陪著你的,就算舅舅不讓去,姐夫就強行去……”路儼毅也上前安撫著流路,他看著那雙手,心疼的從懷裏掏出止血的藥,小心翼翼的灑在流路的指尖。

“可是舅舅會生氣……”流路糾結的說道。

“路路高興就好了,我們不管舅舅,他生氣我們就跟舅娘告狀……”路儼毅想了想說道。

史青雲見他情緒穩定下來,就松了手。

流路眼睛一亮,拉住路儼毅的手就要往外走:“那我們去跟舅娘告狀,舅舅欺負我,還想偷走寶寶!”

史青雲動了動嘴,一句罵人的話將出未出,低聲抱怨道:“一天天的出什麽餿主意呢?”

路儼毅也急了,舅娘那暴躁性子:“路路,路路……”

流路拽著姐夫往前走,不解的回頭看他。

“舅娘在家裏照顧弟弟們,路路等手傷好了我們再去拜訪好不好,路路先去找伯伯上藥包紮好嗎?”路儼毅哄著他先去處理傷口。

流路不情不願的先去找管家伯伯,剛走出門,又退回來,警惕的看著舅舅,躡手躡腳的將路遂抱走。

史青雲面色古怪的默默看著,最後嘆了一口氣,對路儼毅說道:“路路這個情況可有請大夫來看?”

路儼毅搖了搖頭,沈著臉說道:“在今日之前他只是天真了些,雖然有些頑皮,但並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他現在覺得一股郁氣堵在心口,難受得他忍不住緊蹙眉頭。

史青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遇到名醫還是帶他看看,我覺得他似乎有些不對。”

路儼毅點了點頭,他記掛著流路的手,心緒不寧,眉宇間自然帶了幾分煩躁。

“你去看看他吧,我也就先告辭了,等過些日子,他好些了,我們再敘。”史青雲見他無心再談,知趣的告辭。

路儼毅也不客氣,轉身就去尋流路,看得史青雲搖了搖頭。

路儼毅去找流路時,左思右想決定還是先請一個大夫來看看,喚了下人,給了銀子,讓去請。

見到流路時,他正在小嘴巴巴的給柳伯告狀和自誇:“伯伯,你說我是不是可厲害了!”

路遂在一旁的搖籃裏嗚哇嗚哇的拍手給他捧場。

柳伯滿眼都是心疼,輕手輕腳的給他手指纏上紗布,聽見動靜滿眼譴責的看了路儼毅一眼。

路儼毅灰溜溜的摸了摸鼻頭:“路路在給伯伯說什麽呢?”

“路路在說剛剛保護了姐夫和寶寶的事情!”流路期待的望著路儼毅:“路路是不是很勇敢?很棒?”

他現在又變回了之前乖巧活潑的樣子,剛剛的事情沒有給他增加任何陰霾,路儼毅有些出神,心底卻更沈了。

若是將剛剛的事情捋一捋,這麽說也不是不行,路儼毅揉了揉額頭,艱難的從嘴裏擠出了誇讚:“對!我們路路是最勇敢,最棒的!”

當流路十個指頭都纏上時,下人帶著一個白胡子的老頭背著藥箱急匆匆的趕來,站定後環顧了四周:“是哪位病人得了急癥?快帶老夫去看看。”

額……路儼毅嘴角一抽:“大夫,沒有人得了急癥,是家弟性子似乎有些不對,想請您給看看。”

“你這年輕人怎麽回事?說得急切,害得老頭子我來得急急忙忙,連你們是哪家都未看清……”白胡子老頭沒好氣的給了帶他來的下人一下。

“是我沒有說清楚,您麻煩給看看……”路儼毅說道。

流路卻快速縮進了柳伯身後,路儼毅又想將他抓出來給大夫看診,小小的屋子裏竟然上演了追逐戰。

好不容易將流路抓了出來,他緊緊抱著路儼毅的胳膊,將自己埋進路儼毅懷中,渾身害怕得打顫,顫抖著聲音,劇烈的搖著頭,抗拒的念叨著:“路路不要看大夫,不要喝苦的藥藥,不要紮針,好疼的!路路不要……”

路儼毅一下子失了抓他的力氣,抓他手環住他,心疼為他拍著背,安撫道:“好,不看,我們不看……”

他歉意的看了大夫一眼,不再勉強……

柳伯取了銀子,將大夫送到了門口:“麻煩大夫空跑了一趟,這是府裏的小小心意還請笑納。”

白胡子老頭不在意的笑了笑,接了銀子,還是說上了幾句:“府上大方就不算空跑,貴府的小公子似乎有些顛癡,若是不願藥物和針灸,就需找出癥結,盡量規避。”

“謝大夫提點,我記下了……”柳伯萬分感謝,送他出了府。

當大夫不在眼前時,流路才完全平靜下來,短短一日情緒大起大落,他有些累了,在姐夫的懷裏昏昏欲睡,就算是困了,他的手也緊緊的抓著路儼毅的衣袖,生怕他離開。

路儼毅聽到他漸漸規律的呼吸聲,怕阻了他呼吸,調整了姿勢,幹脆席地而坐,好好的抱著他。

他撫摸著流路的臉頰,手指流連在他緊皺的眉眼處,試圖為他撫平,天真的少年不需要煩惱。

流路同霜兒的眉眼很像,只是霜兒的眼中有柔情,有熱烈,還有狡黠,而他的眼中有的是不合時宜的天真,像又不像。

他有些心疼的想霜兒的生命雖然短暫,但是熱烈的,流路籍籍無名生活了二十五個春秋,到底發生了些什麽才讓他變成了這樣。

繡著青竹的衣衫還穿在身上,可現在已經血跡斑斑,侵入鼻腔的血腥之氣不散,還在四周縈繞,路儼毅一下一下的緩緩拍著他的背……

流路的眉眼漸漸舒展,只是抱著路儼毅的手卻越來越緊,像是要將他勒進骨血中一般。

路儼毅練得緊實的腰身也受不住這麽大的勁,試圖抓住流路的手讓他松手,一邊欣慰的想,一碗碗的飯菜也沒有白吃,雖然還是瘦弱,但好歹有勁。

“不要欺負姐夫!不準帶走寶寶!”流路囈語著,手上的勁越發大了。

路儼毅顧及著他手上的傷,不敢再使勁,只能硬生生的承受著,聽見他說的話,竟有些欣慰,沒白養。

柳伯回來時便看到了這一景象,這天氣太陽落山之後還是有些寒涼,他也不想驚醒睡著的流路,只得取來坐墊鋪在將軍身後,又將獨自一人玩著手指的路遂送去了乳母那裏。

路儼毅這一坐就到了深夜,將軍的晚飯涼了又熱,流路才清醒過來,他驚慌的看向四周,目光尋找著姐夫的身影,待看清後才舒了一口氣。

四下尋覓又沒有看見路遂,他恐懼的四腳並用,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來,聲音淒厲的喊著:“寶寶不見了!”

突然失了重量,路儼毅栽倒在地,雙腿麻木到無法動彈,在短暫的嘶聲中,勉強起身,抱住流路:“寶寶在房間裏睡覺,乖,不擔心……”

這時路儼毅才明白白日的玩笑對流路來講是多麽的恐懼,他心中酸楚,愧疚的情緒快要將他淹沒。

流路抓住路儼毅的手,哀求道:“路路可以去看看寶寶嗎?”

“好,去看。”路儼毅麻木的腿還未緩過來,一瘸一拐的帶著流路往寶寶的房間走。

夜太晚了只有零星幾盞燈籠亮著,不太明亮的月色,讓流路走得踉踉蹌蹌,路儼毅只得拉著他。

來到寶寶房間,流路小心的觀察著寶寶,確定那是原來的寶寶,才放心。

流路這才發現姐夫的狀態,心中一股股的難受湧了上來,他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路路不乖,姐夫不舒服都沒有發現,也沒有照顧好姐夫,都怪路路不好……”

“路路很好也很乖,路路只是擔心寶寶,姐夫都知道……”路儼毅嘆了一口氣,駕輕就熟的安慰道。

“姐姐在天上看到今天路路這麽任性,會不會生路路的氣……”流路一想到姐姐誒會生氣,會不喜歡路路,更加難過了,眼淚止不住的流。

“今天路路不是保護了姐夫和寶寶嗎?姐姐不會生氣,只會覺得路路好勇敢。”路儼毅心疼的為他擦著眼淚,想起霜兒心中也泛起了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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