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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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
天色逐漸灰暗，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像喬若伊坐在角落裏，時不時點開手機看看屏幕上的時間。
老板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美女，點好了嗎？”
“我朋友還沒到，等他來再點吧。”
點開微信，對話框裏最後一條是她發的定位。
也許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吧。
喬若伊刪掉對話框裏打了一半的字，打開WPS app，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但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她又切回微信，發了一條【到哪兒了？】
游戲裏。
【滄淵：好久不見。】
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思來想去只有這四個字不會讓人太尷尬。
【掘墓者721：聽說你想殺我？】
【滄淵：？】
【掘墓者721：小菜雞變大神了，了不起了。】
胡馨馨敲著鍵盤，邊聽歌邊晃著腦袋，心想：伊伊就是太好說話了，大不了對噴嘛，噴完換個號又是一條好漢，大神又怎樣，他還能順著網線過來砍我？
【滄淵：誰說的？】
【掘墓者721：有人說的。】
【滄淵：純屬謠言。】
【掘墓者721：最好是。】
【掘墓者721：給你個機會證明一下自己，來帶你大師父我下本，殺我你就是狗。】
大師傅乳鴿店。
穿黃色棉服的外賣小哥靠在收銀臺旁等餐。
他往店裏探了探頭，小聲問道：“老板娘，那是您女兒嗎？”
“不是，是客人。”
“哦，我來了三回了她還在這兒，我以為……”
老板娘對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美女，您還點餐嗎？我們家乳鴿還剩最後兩只了。”
“暫時無法接通，建議稍後再試……”喬若伊放下手機，“不好意思，您忙您的，我再等等。”
她走到門口，朝著小巷口伸長了脖子張望，街頭那家發廊門口紅藍相間的燈在玻璃裏轉動了快八百下，他也沒有出現。
怎麽還沒來呢，也不接電話不回信息，是手機沒電了，還是忘帶手機了？
這裏那麽難找，難道是沒找到地方在幹著急？
念頭一動，喬若伊索性走到巷口邊上等他。
“真是煩死了，家裏哪有宿舍香啊。”許皓淩吹著口哨摸出鑰匙打開門，看到程澈在宿舍，隨口問了句：“回來了？”
只見電腦面前的人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瞳孔驟然一縮，扭頭看了過來，隨後猛地站起身，抓起掛在床邊的購物袋奪門而出。
“怎麽回事？”看他匆匆離去，許皓淩聳了聳肩，正想開機上線，程澈沒來得及關的電腦不斷響起角色受傷的聲音，瞬間吸引了他的註意。
“打本掛機，真不厚道。”許皓淩坐了下來，兩秒後，頭咻的一聲貼近屏幕，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欸？！”
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只留下一串長長的尾氣。
這已經是路過的第十輛公交車了。
喬若伊一邊數著路過的車輛一邊發呆，突如其來的寒意讓她縮了縮脖子，擡頭看去，天空紛紛揚揚飄起了雪。
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她身前走過，忽而又折了回來。
“若伊？”
她欣然回頭，看清來人後笑容漸漸僵在嘴角。
“真的是你。”林馳禹左右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我……在等一個朋友。”
“你好像等很久了，臉都凍紅了。”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改口道：“你打個電話，問問到哪兒了，我陪你等會兒。”
喬若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對著屏幕點了兩下，把手機往兜裏一揣，聲音隱隱透著寒意：“不用等了。”
林馳禹沒有追問，只是在看到她頭上落滿星星點點的雪時，擡手扯下自己的帽子，示意她戴上。
“不用……”喬若伊下意識道。
林馳禹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伸手拂去她頭上的雪花，把帽子輕輕地戴在她的頭上，“雪很大，帽子是剛買的，你就戴著吧。別再拒絕了，你已經拒絕很多次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第十一輛公交緩緩駛過，露出了馬路對面大口吐著白霧的人影。
眼看兩人並著肩漸行漸遠，程澈無力地靠在路燈桿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拿出袋子裏那頂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紅色帽子，指尖輕輕劃過帽子上繡著的雪人笑臉，心底湧上一股難言的情緒。
一枚雪花不偏不倚落在雪人身上。
悵然擡頭，路燈柔和的光暈在空中捕捉雪花細細長長的尾巴，他卻沒來得及抓緊她。
回到宿舍，許皓淩興沖沖地拿著手機在程澈面前晃，“查到了，你的721，統計學22級4班學妹，齊悅。”
程澈繞過他，翻開被子，找到充滿電的手機。
“你怎麽回事，我幫你問到了你那天天掛頭上的師父欸，不想知道了？”
他半垂著眼，死死地盯著那句【對方還不是你的朋友】，沈聲道：“不想知道了。”
劉靜正坐在書桌前，手裏捧著一本書，眼睛時不時瞟向雙眼失焦的喬若伊。
在劉靜疑惑又帶著些許同情和渴望的覆雜眼神裏，她走向自己的床位，默不作聲摘掉帽子，脫下鞋子和外套，換上睡衣後徑直爬上了床。
“若伊，你沒事吧？思敏發的那些……”
“沒事啊，跟我沒關系，我困了，你也早點睡吧，晚安。”
她閉上眼，幾個呼吸後又睜開，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肚子餓得咕咕叫，但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有點想吐，那張聊天截圖裏的字如同一個個寄生蟲般在她的腦子裏來回鉆動。
【大內密探淩淩霸：認識統計學的人不？】
【不認識，怎麽了？】
【大內密探淩淩霸：幫找個人，叫齊悅，讓你那消息很靈通的學姐幫打聽下唄。】
【找人？要幹嘛？】
【大內密探淩淩霸：澈哥要找，咱準嫂子，還不趕緊的。】
看來他確實是有事耽擱了，還是人生大事。
她冷笑著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蒼白的臉映著手機的光，拇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再放下手機時，裏面已經沒有任何屬於他的痕跡。
亂我心者，今日起便不再留。昔日過往已是雲煙，她喬若伊，絕不留戀。
清理完思緒垃圾，睡意剛上來，手機又開始震動。
“伊伊，你睡了嗎？”胡馨馨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喬若伊打了個哈欠，“嗯，剛想睡呢。”
劉靜這會兒也看完書了，起身關燈時聽到喬若伊的聲音，往她的床位看了一眼，“我關燈了哦？”
“好，關吧。”
正要關燈，喬若伊桌子上黑色的帽子吸引了劉靜的目光。
她今天在飯堂見過林馳禹，他頭上就戴著這頂帽子，而剛才出門時，喬若伊是沒戴帽子的。
“啊，還想跟你聊聊今晚的事呢，那你先睡吧。”胡馨馨說。
喬若伊閉著眼，溫柔低語：“沒事，你隨意呀，不用跟我匯報啦。”
劉靜的眸色閃了閃，指尖微動，“啪嗒”一聲，整個寢室徹底融入黑夜。
“叮鈴……”
尖銳急促的上課鈴聲讓趴在桌子上的喬若伊坐了起來。
“昨晚幾點睡？你這黑眼圈，都快成熊貓了。”坐在旁邊的金嘉韻說。
“反正超過十二點，我弄完材料的時候她還在玩游戲呢。”劉靜吐槽道。
“不記得了，三點？”喬若伊打了個哈欠，扭了幾下脖子，拿出資料和筆記。
“這麽晚，你要修仙啊？”
“以後可能沒時間玩了，就當做最後的狂歡吧。”她說。
昨天吳教授讓她寒假一起去廣省協助展出，回來不出意外的話又要寫東西了，說起來她還有兩個課題的論文沒寫，不能再沈迷游戲了，昨晚陪著八塊腹肌他們清了一晚上本，算是徹底告別。
“等等，大家先別走。”助教敲了敲講臺，“除了喬同學，寒假期間還需要一個人到廣省協展，哪位同學有意向的？可以自薦。”
“全包嗎？”有人問。
助教把手往口袋一插，搖搖頭，“只報銷路費，食宿自費啊，自費。”
雖然食宿自費，但還是有很多人想去，畢竟參與的單位和指導團隊是大部分人以後的目標。
助教掃了一圈，最終目光在劉靜和金嘉韻還有另一名男生身上徘徊。
最終，他點了金嘉韻的名字，“我記得你是廣省人吧？”
“對，我是鵬城的。”金嘉韻果斷道。
“巧了，第一站就在鵬城，那行，就你了。其他同學也不要灰心啊，打雜的機會多得是。你們倆，跟我來。”
助教給了她們兩張表，簡單交代幾句後就讓她們拿回去填。
“不好意思學長，有點事耽擱了。”喬若伊從包裏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林馳禹，“已經洗幹凈了，謝謝你。”
“是去廣省協展的事吧？”林馳禹接過袋子，笑著問。
喬若伊驚訝擡頭，“你怎麽知道？”
“本來是安排我們去的，不過我們要去研究院實習。”
“研究院……”喬若伊突然沒聲了，眼睛隱隱閃過一絲鋒利的暗芒。
程澈正站在教學樓門口，時不時四處張望，似乎在等人。
“學長是來找我的嗎？”一個女孩走到程澈的跟前，她穿著白色大衣，頭戴粉紅耳罩，一頭微卷的棕色長發披在腦後，雙頰笑出了淺淺的梨渦。
喬若伊漫不經心地把目光收回，和林馳禹有說有笑從他身邊路過，像路過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般，平靜而自然。
北風呼嘯著穿過路邊光禿禿的枝椏，仿佛有人在耳邊低聲嘶吼。
程澈松開兜裏攥成拳的手，收回那抹看似不經意的目光，轉身欲離開之際，一只白皙瘦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擺。
他皺著眉看向那只手，視線順著手投向眼前的女孩。
只見她甜甜一笑：“學長，我是齊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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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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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墓者721：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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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店裏探了探頭，小聲問道：“老板娘，那是您女兒嗎？”
“不是，是客人。”
“哦，我來了三回了她還在這兒，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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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本掛機，真不厚道。”許皓淩坐了下來，兩秒後，頭咻的一聲貼近屏幕，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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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她身前走過，忽而又折了回來。
“若伊？”
她欣然回頭，看清來人後笑容漸漸僵在嘴角。
“真的是你。”林馳禹左右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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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馳禹沒有追問，只是在看到她頭上落滿星星點點的雪時，擡手扯下自己的帽子，示意她戴上。
“不用……”喬若伊下意識道。
林馳禹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伸手拂去她頭上的雪花，把帽子輕輕地戴在她的頭上，“雪很大，帽子是剛買的，你就戴著吧。別再拒絕了，你已經拒絕很多次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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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許皓淩興沖沖地拿著手機在程澈面前晃，“查到了，你的721，統計學22級4班學妹，齊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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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靜正坐在書桌前，手裏捧著一本書，眼睛時不時瞟向雙眼失焦的喬若伊。
在劉靜疑惑又帶著些許同情和渴望的覆雜眼神裏，她走向自己的床位，默不作聲摘掉帽子，脫下鞋子和外套，換上睡衣後徑直爬上了床。
“若伊，你沒事吧？思敏發的那些……”
“沒事啊，跟我沒關系，我困了，你也早點睡吧，晚安。”
她閉上眼，幾個呼吸後又睜開，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肚子餓得咕咕叫，但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有點想吐，那張聊天截圖裏的字如同一個個寄生蟲般在她的腦子裏來回鉆動。
【大內密探淩淩霸：認識統計學的人不？】
【不認識，怎麽了？】
【大內密探淩淩霸：幫找個人，叫齊悅，讓你那消息很靈通的學姐幫打聽下唄。】
【找人？要幹嘛？】
【大內密探淩淩霸：澈哥要找，咱準嫂子，還不趕緊的。】
看來他確實是有事耽擱了，還是人生大事。
她冷笑著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蒼白的臉映著手機的光，拇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再放下手機時，裏面已經沒有任何屬於他的痕跡。
亂我心者，今日起便不再留。昔日過往已是雲煙，她喬若伊，絕不留戀。
清理完思緒垃圾，睡意剛上來，手機又開始震動。
“伊伊，你睡了嗎？”胡馨馨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喬若伊打了個哈欠，“嗯，剛想睡呢。”
劉靜這會兒也看完書了，起身關燈時聽到喬若伊的聲音，往她的床位看了一眼，“我關燈了哦？”
“好，關吧。”
正要關燈，喬若伊桌子上黑色的帽子吸引了劉靜的目光。
她今天在飯堂見過林馳禹，他頭上就戴著這頂帽子，而剛才出門時，喬若伊是沒戴帽子的。
“啊，還想跟你聊聊今晚的事呢，那你先睡吧。”胡馨馨說。
喬若伊閉著眼，溫柔低語：“沒事，你隨意呀，不用跟我匯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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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幾點睡？你這黑眼圈，都快成熊貓了。”坐在旁邊的金嘉韻說。
“反正超過十二點，我弄完材料的時候她還在玩游戲呢。”劉靜吐槽道。
“不記得了，三點？”喬若伊打了個哈欠，扭了幾下脖子，拿出資料和筆記。
“這麽晚，你要修仙啊？”
“以後可能沒時間玩了，就當做最後的狂歡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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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大家先別走。”助教敲了敲講臺，“除了喬同學，寒假期間還需要一個人到廣省協展，哪位同學有意向的？可以自薦。”
“全包嗎？”有人問。
助教把手往口袋一插，搖搖頭，“只報銷路費，食宿自費啊，自費。”
雖然食宿自費，但還是有很多人想去，畢竟參與的單位和指導團隊是大部分人以後的目標。
助教掃了一圈，最終目光在劉靜和金嘉韻還有另一名男生身上徘徊。
最終，他點了金嘉韻的名字，“我記得你是廣省人吧？”
“對，我是鵬城的。”金嘉韻果斷道。
“巧了，第一站就在鵬城，那行，就你了。其他同學也不要灰心啊，打雜的機會多得是。你們倆，跟我來。”
助教給了她們兩張表，簡單交代幾句後就讓她們拿回去填。
“不好意思學長，有點事耽擱了。”喬若伊從包裏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林馳禹，“已經洗幹凈了，謝謝你。”
“是去廣省協展的事吧？”林馳禹接過袋子，笑著問。
喬若伊驚訝擡頭，“你怎麽知道？”
“本來是安排我們去的，不過我們要去研究院實習。”
“研究院……”喬若伊突然沒聲了，眼睛隱隱閃過一絲鋒利的暗芒。
程澈正站在教學樓門口，時不時四處張望，似乎在等人。
“學長是來找我的嗎？”一個女孩走到程澈的跟前，她穿著白色大衣，頭戴粉紅耳罩，一頭微卷的棕色長發披在腦後，雙頰笑出了淺淺的梨渦。
喬若伊漫不經心地把目光收回，和林馳禹有說有笑從他身邊路過，像路過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般，平靜而自然。
北風呼嘯著穿過路邊光禿禿的枝椏，仿佛有人在耳邊低聲嘶吼。
程澈松開兜裏攥成拳的手，收回那抹看似不經意的目光，轉身欲離開之際，一只白皙瘦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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