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硬要扯開倒是含著一口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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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硬要扯開倒是含著一口舊怨
【80】
許九還想起為什麽從前每次看完電影霍延都早早睡著。
當時他以為這是社交能量用盡的表現，是霍延對他的不耐煩。他想跟霍延說點什麽，霍延已經被子蒙住頭，全然不想多說一句話的模樣。
電影結束，霍延確實很蔫。出門的時候貼著許九，像是生怕間隔大了有鬼插隊。許九把他此刻反應跟數年前被子蒙頭的舉動對應上，他慢慢嘆出一口氣，為自己，為過去。
“我先送你回去。”難得霍延還回了一點魂。
“哦，好。”反正沒車，怎麽都得回去。
穿越昏暗的底下車庫，許九有時候故意慢一拍，就發現霍延會等他走上來，如果不是對象和時間都不合適，許九真的會笑出聲音。
一路無話送到他樓下，許九問霍延怎麽不走，霍延說待會兒司機打車過來開車送他回去。許九再次確認了，他是真的怕鬼。
【81】
霍延蔫過了一夜很快好起來，許九周六有個拍攝在下午結束，他約許九吃飯。
許九覺得這位粉飾太平的能力有時候比自己還強，但他不想再這樣下去。怕鬼的霍延讓他看到了一星半點溝通的可能，於是他說：“你真覺得這樣很有意思麽？或許你想重溫舊夢，可大部分都是我有意織出來的假相。就算你跟我在一起，我不想織那些假相了，也回不到你想象中的那個從前。”
“你還編過什麽騙我？”霍延，“你不如一起跟我說。”
他不提本可以過去，提起來許九牙根又開始發癢：“好啊。”
藏起來是不便言明的單戀，過程笨拙，結果失敗，羞於示人。硬要扯開倒是含著一口舊怨，許九想，那我說，好過當下糾纏不清。
他也想叫霍延知道，這不是鬧別扭。
如果天天做飯的那個人原來就不想做飯，喜歡你才做，不喜歡了後面就沒有做飯這回事了。
到了這一步他才覺得或許能夠說得開。
霍延終於不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來搞什麽破鏡重圓。
他自己呢？假如命運逼著他梳理清楚再告別，倒也不算壞事。
【82】
許九自認對霍延還算有些了解，要聊這種前塵舊事，仿佛補上多年前的分手儀式。
他拒絕了選在飯店，怕霍延一言不合做出什麽事情來被圍觀。霍延自帶一種做任何事都理所應當的氣質，而他不行，他怕丟人。
許九：“下午在基地拍東西，棚是自己的，拍完沒別人，你可以過來。”
換在兩天前霍延或許覺得有戲，甚至見縫插針跟許九開一些看起來親近的玩笑。今天他也裝不下去無事發生，只感嘆這本該像約會的前奏，實質卻像是要去協議離婚。
他換了一身新的西裝，買了一支紅色玫瑰。
霍延罕見有些許忐忑，他出門很早，在車裏看完了一份文件電子檔，然後百無聊賴開始發呆。
他得承認，他和許九之間存在一些問題，他從前沒花心思細想。當年那段日子他過得舒心，後來還時刻想起。但他不知道這該如何定義，就像老苗說的，是餘情，是有情，還是習慣了被伺候，或者幹脆就是見色起意。
他之前有一個粗暴的框架，把不同的人塞進去都合用。於是他用對待“玩伴”這個身份的態度來對待那些具體的人，說錯麽，好像一直都也還好，也沒人反對。直到他發現這件事不再有意思。
現在他看到許九，看到不是那個身份框架，但他悲哀地意識到這個人在準備跟他告別。他們之間存在著難以彌合的時差。
霍延進了棚，找了個空的瓶子把玫瑰插進去，故作輕松跟許九打招呼：“下午好，親愛的。”
許九剛結束拍攝，有點慵懶地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他的神情放松又有些倦怠：“下午好。”
霍延知道答案卻還是要問：“你為什麽不叫我親愛的？”
許九：“因為我不想。因為你不是。”
【83】
許九給他指了一張椅子，霍延在椅子上坐下。如果有第三人在場，這場景會看起來更像審判。
霍延對他一笑：“來吧，今天要說你是怎麽騙我感情的。”
許九看了他一會兒，霍延捕捉到那個眼神有些哀傷，然後許九就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我沒有騙到你的感情。”
霍延臉上偽裝的笑慢慢淡下去。當我們目睹他人哀悼失去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鄭重起來。霍延心上一沈，他感覺到了許九剛剛轉瞬即逝的哀傷是一種悼念。
許九輕輕開口：“讓我想想，霍延，你喜歡過我嗎？”
霍延滿臉不知從何說起。
於是許九輕輕放過。他知道答案，一直都知道。
原本是有很多話想要說的，因為自己藏了太久，也無人可傾訴。到了今天，終於有個機會讓他說出口，他發現他不想得到什麽，這不是法庭控訴指向審判和賠償，他只是想說出來。或許是說給霍延，或許是給他自己過去那段人生的註解。
該從哪件事開始已經捋不清了，因為一切都是如此瑣碎，瑣碎得如同生活本身。
就好像我不吃夜宵，只是為了陪你，也不拒絕你餵過來的所有食物。
就好像我不喜歡你聯系別人，但為了不被你看出這份獨占欲，我會假裝不在乎。
就好像跟你說過不要亂扔的衣服，你忘記了我就自己撿起來，怕提醒太多次讓你討厭我。
就好像我不喜歡打掃，但總想營造一個幹凈溫馨的地方，希望你想起來的時候覺得那是家。
我在乎你的生日，也希望你在乎我的生日。
我會自作多情會把青魚的刺挑出去，希望你發現，但是你沒有。
“我以為這樣會讓你比較喜歡我，”許九說完了，他給自己做了一個小的總結，“不過這是我單方面的預期，開始得就很不合時宜，你不知道也沒關系。”
霍延猜到會有一些未曾預料，一句句砸得他心臟越發沈重，他甚至有些無措：“不，我知道，我後來知道了。我以前不知道青魚有刺。”
【84】
周圍越來越安靜。
他們從未有過這樣的對話，都不藏著，都不裝傻，好像他說的霍延都能聽得明白。
“好了，”許九有點不習慣霍延此刻的表情，他站起身來，“我說完了。可以結束了麽？我不想重溫舊夢，給我演出費也不行，我現在很貴。”
他甚至帶了點玩笑語氣，想把場景從這份莫名起來升起的沈痛裏面拔出來些許。
霍延的情緒卻並未因此有任何一點平覆，他看著許九：“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許九又坐了下來。他冷靜半晌，“粉飾太平”四個字揭下來又再貼上去，這次他終於得伸手再次撕下，並且扔個徹底。他審視霍延半晌，好像在分辨能從他的表情裏讀出幾分無辜來。
許九：“你知道嗎？剛剛那段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在很多時刻。我沒有說，因為我怕失去你。分開之後我一度又認為正是因為我沒有說，我才失去了你。我還反思過，在兩個人的事情裏，不能由哪一個人全責。”
霍延靜靜地聽。
許九：“如果我自以為對你好，你卻沒有感知，非得我說了才知道，那是不是說明我也沒有真的對你很好呢？”
霍延下意識回答：“不，你很好。是我……”
許九彎了彎唇角，眼神越發沈靜：“是嗎？所以，如果我做的一切能讓人有感知，這層窗戶紙卻遲遲未被捅破，那我們當中一定有人在裝傻。”
霍延無話可說。
裝傻的從來是他本人。他真的一件都看不到嗎？不是的……只是那時候不懂那份用心的珍貴。
許九道：“霍延，這些天我也在想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你得承認，從前你把這些都當做常態，當做標準游戲配置。所以你沒有愧疚，你也不在乎。”
霍延眸光沈沈盯著他，看不出情緒。
許九：“當然你也沒有騙我，一開始你就沒有承諾我會付出愛。只是我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可以爭取。你沒有想過要去愛什麽人，所以沒有感知，或者感知了也沒有想過回應，這就是我不成功的必然。”
霍延喉結動了動，拉扯他心臟的小鉤子變成了一把匕首，目標清晰手法利落紮下一刀。
【85】
終於到了此刻，許九心情反而松快。
“我期待被愛，從前我覺得期待可恥，害怕落空。現在我覺得那不可恥，我付出愛就渴望得到愛，對方哪怕無法回應同樣的愛，但他能夠感知，才說明他值得被我愛。如果他對被愛這件事表現得冷漠和理所應當，就像缺少這個開關一樣，那他不會愛我，也不會愛任何人。”
如果不是保持著坐姿，霍延幾乎要撐不住，他恍然發現問題比這還要更嚴重一些，這不是對接失誤的戀愛時差導致悲劇，是他在感情上的隨意、自負和漠然終於回來向他討要代價。
說不知道是自欺欺人，問對方怎麽不說也是自欺欺人。
青魚為什麽沒有刺？隨手扔掉的衣服第二天為什麽會被洗凈烘幹？被子為什麽總是溫暖柔軟？臥室為什麽總是幹凈帶著香味？忙碌一天回來為什麽總是有人亮著燈等待？
為什麽呢？
如果答案已經放在眼前，還需要有人再來大聲朗誦一次，才會裝出第一次聽說的樣子嗎？
“對不起……”
他終於說出這三個字，不同從前，每個字都沈得他心裏發顫。
“我相信是真的，”許九，“謝謝你聽我說完這些，我要走了，霍延。再見。”
霍延視線落在瓶中的紅色玫瑰上，沈默地用餘光看到許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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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許九還想起為什麽從前每次看完電影霍延都早早睡著。
當時他以為這是社交能量用盡的表現，是霍延對他的不耐煩。他想跟霍延說點什麽，霍延已經被子蒙住頭，全然不想多說一句話的模樣。
電影結束，霍延確實很蔫。出門的時候貼著許九，像是生怕間隔大了有鬼插隊。許九把他此刻反應跟數年前被子蒙頭的舉動對應上，他慢慢嘆出一口氣，為自己，為過去。
“我先送你回去。”難得霍延還回了一點魂。
“哦，好。”反正沒車，怎麽都得回去。
穿越昏暗的底下車庫，許九有時候故意慢一拍，就發現霍延會等他走上來，如果不是對象和時間都不合適，許九真的會笑出聲音。
一路無話送到他樓下，許九問霍延怎麽不走，霍延說待會兒司機打車過來開車送他回去。許九再次確認了，他是真的怕鬼。
【81】
霍延蔫過了一夜很快好起來，許九周六有個拍攝在下午結束，他約許九吃飯。
許九覺得這位粉飾太平的能力有時候比自己還強，但他不想再這樣下去。怕鬼的霍延讓他看到了一星半點溝通的可能，於是他說：“你真覺得這樣很有意思麽？或許你想重溫舊夢，可大部分都是我有意織出來的假相。就算你跟我在一起，我不想織那些假相了，也回不到你想象中的那個從前。”
“你還編過什麽騙我？”霍延，“你不如一起跟我說。”
他不提本可以過去，提起來許九牙根又開始發癢：“好啊。”
藏起來是不便言明的單戀，過程笨拙，結果失敗，羞於示人。硬要扯開倒是含著一口舊怨，許九想，那我說，好過當下糾纏不清。
他也想叫霍延知道，這不是鬧別扭。
如果天天做飯的那個人原來就不想做飯，喜歡你才做，不喜歡了後面就沒有做飯這回事了。
到了這一步他才覺得或許能夠說得開。
霍延終於不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來搞什麽破鏡重圓。
他自己呢？假如命運逼著他梳理清楚再告別，倒也不算壞事。
【82】
許九自認對霍延還算有些了解，要聊這種前塵舊事，仿佛補上多年前的分手儀式。
他拒絕了選在飯店，怕霍延一言不合做出什麽事情來被圍觀。霍延自帶一種做任何事都理所應當的氣質，而他不行，他怕丟人。
許九：“下午在基地拍東西，棚是自己的，拍完沒別人，你可以過來。”
換在兩天前霍延或許覺得有戲，甚至見縫插針跟許九開一些看起來親近的玩笑。今天他也裝不下去無事發生，只感嘆這本該像約會的前奏，實質卻像是要去協議離婚。
他換了一身新的西裝，買了一支紅色玫瑰。
霍延罕見有些許忐忑，他出門很早，在車裏看完了一份文件電子檔，然後百無聊賴開始發呆。
他得承認，他和許九之間存在一些問題，他從前沒花心思細想。當年那段日子他過得舒心，後來還時刻想起。但他不知道這該如何定義，就像老苗說的，是餘情，是有情，還是習慣了被伺候，或者幹脆就是見色起意。
他之前有一個粗暴的框架，把不同的人塞進去都合用。於是他用對待“玩伴”這個身份的態度來對待那些具體的人，說錯麽，好像一直都也還好，也沒人反對。直到他發現這件事不再有意思。
現在他看到許九，看到不是那個身份框架，但他悲哀地意識到這個人在準備跟他告別。他們之間存在著難以彌合的時差。
霍延進了棚，找了個空的瓶子把玫瑰插進去，故作輕松跟許九打招呼：“下午好，親愛的。”
許九剛結束拍攝，有點慵懶地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他的神情放松又有些倦怠：“下午好。”
霍延知道答案卻還是要問：“你為什麽不叫我親愛的？”
許九：“因為我不想。因為你不是。”
【83】
許九給他指了一張椅子，霍延在椅子上坐下。如果有第三人在場，這場景會看起來更像審判。
霍延對他一笑：“來吧，今天要說你是怎麽騙我感情的。”
許九看了他一會兒，霍延捕捉到那個眼神有些哀傷，然後許九就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我沒有騙到你的感情。”
霍延臉上偽裝的笑慢慢淡下去。當我們目睹他人哀悼失去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鄭重起來。霍延心上一沈，他感覺到了許九剛剛轉瞬即逝的哀傷是一種悼念。
許九輕輕開口：“讓我想想，霍延，你喜歡過我嗎？”
霍延滿臉不知從何說起。
於是許九輕輕放過。他知道答案，一直都知道。
原本是有很多話想要說的，因為自己藏了太久，也無人可傾訴。到了今天，終於有個機會讓他說出口，他發現他不想得到什麽，這不是法庭控訴指向審判和賠償，他只是想說出來。或許是說給霍延，或許是給他自己過去那段人生的註解。
該從哪件事開始已經捋不清了，因為一切都是如此瑣碎，瑣碎得如同生活本身。
就好像我不吃夜宵，只是為了陪你，也不拒絕你餵過來的所有食物。
就好像我不喜歡你聯系別人，但為了不被你看出這份獨占欲，我會假裝不在乎。
就好像跟你說過不要亂扔的衣服，你忘記了我就自己撿起來，怕提醒太多次讓你討厭我。
就好像我不喜歡打掃，但總想營造一個幹凈溫馨的地方，希望你想起來的時候覺得那是家。
我在乎你的生日，也希望你在乎我的生日。
我會自作多情會把青魚的刺挑出去，希望你發現，但是你沒有。
“我以為這樣會讓你比較喜歡我，”許九說完了，他給自己做了一個小的總結，“不過這是我單方面的預期，開始得就很不合時宜，你不知道也沒關系。”
霍延猜到會有一些未曾預料，一句句砸得他心臟越發沈重，他甚至有些無措：“不，我知道，我後來知道了。我以前不知道青魚有刺。”
【84】
周圍越來越安靜。
他們從未有過這樣的對話，都不藏著，都不裝傻，好像他說的霍延都能聽得明白。
“好了，”許九有點不習慣霍延此刻的表情，他站起身來，“我說完了。可以結束了麽？我不想重溫舊夢，給我演出費也不行，我現在很貴。”
他甚至帶了點玩笑語氣，想把場景從這份莫名起來升起的沈痛裏面拔出來些許。
霍延的情緒卻並未因此有任何一點平覆，他看著許九：“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許九又坐了下來。他冷靜半晌，“粉飾太平”四個字揭下來又再貼上去，這次他終於得伸手再次撕下，並且扔個徹底。他審視霍延半晌，好像在分辨能從他的表情裏讀出幾分無辜來。
許九：“你知道嗎？剛剛那段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在很多時刻。我沒有說，因為我怕失去你。分開之後我一度又認為正是因為我沒有說，我才失去了你。我還反思過，在兩個人的事情裏，不能由哪一個人全責。”
霍延靜靜地聽。
許九：“如果我自以為對你好，你卻沒有感知，非得我說了才知道，那是不是說明我也沒有真的對你很好呢？”
霍延下意識回答：“不，你很好。是我……”
許九彎了彎唇角，眼神越發沈靜：“是嗎？所以，如果我做的一切能讓人有感知，這層窗戶紙卻遲遲未被捅破，那我們當中一定有人在裝傻。”
霍延無話可說。
裝傻的從來是他本人。他真的一件都看不到嗎？不是的……只是那時候不懂那份用心的珍貴。
許九道：“霍延，這些天我也在想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你得承認，從前你把這些都當做常態，當做標準游戲配置。所以你沒有愧疚，你也不在乎。”
霍延眸光沈沈盯著他，看不出情緒。
許九：“當然你也沒有騙我，一開始你就沒有承諾我會付出愛。只是我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可以爭取。你沒有想過要去愛什麽人，所以沒有感知，或者感知了也沒有想過回應，這就是我不成功的必然。”
霍延喉結動了動，拉扯他心臟的小鉤子變成了一把匕首，目標清晰手法利落紮下一刀。
【85】
終於到了此刻，許九心情反而松快。
“我期待被愛，從前我覺得期待可恥，害怕落空。現在我覺得那不可恥，我付出愛就渴望得到愛，對方哪怕無法回應同樣的愛，但他能夠感知，才說明他值得被我愛。如果他對被愛這件事表現得冷漠和理所應當，就像缺少這個開關一樣，那他不會愛我，也不會愛任何人。”
如果不是保持著坐姿，霍延幾乎要撐不住，他恍然發現問題比這還要更嚴重一些，這不是對接失誤的戀愛時差導致悲劇，是他在感情上的隨意、自負和漠然終於回來向他討要代價。
說不知道是自欺欺人，問對方怎麽不說也是自欺欺人。
青魚為什麽沒有刺？隨手扔掉的衣服第二天為什麽會被洗凈烘幹？被子為什麽總是溫暖柔軟？臥室為什麽總是幹凈帶著香味？忙碌一天回來為什麽總是有人亮著燈等待？
為什麽呢？
如果答案已經放在眼前，還需要有人再來大聲朗誦一次，才會裝出第一次聽說的樣子嗎？
“對不起……”
他終於說出這三個字，不同從前，每個字都沈得他心裏發顫。
“我相信是真的，”許九，“謝謝你聽我說完這些，我要走了，霍延。再見。”
霍延視線落在瓶中的紅色玫瑰上，沈默地用餘光看到許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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