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輕真好，也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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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年輕真好，也真蠢
【39】
然後兩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許九近乎於自暴自棄，心想他知道了，可是又怎麽樣呢？霍延會出於成年人的體面向他表示抱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對我是真的……許九想一想都覺得此情此景過於狼狽。
霍延沒說話，他真的在想。許九喜歡他，真的喜歡他，是那種喜歡。他甜蜜地煩惱了一陣，又後知後覺發現情境不對，許九喜歡他的時候他只當做是兩廂情願的玩伴，現在他們不在一起，許九還對他有怨，這可怎麽整？
車開到了許九樓下。
這個相處氛圍太詭異，以至於許九甚至沒問他為什麽知道自己地址。
霍延說到了，許九失焦的眼神才漸漸清醒，看出已經在自家小區門口。
他下意識去開門，發現車門鎖著，霍延低聲道：“你……”
“開門。”
霍延想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來，哢噠一聲之後，許九伸手推開車門。
那個瞬間，霍延看到他的背影一陣心慌，喊出一聲：“許九！”
許九沒有回頭。
【40】
許九沖了一個熱水澡，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他學會人在面對無法解決又過不去的事情時，應該什麽都不想。
霍延知道了，那又怎麽樣呢？他很丟臉，可跟霍延都過去了，為什麽要在乎在霍延面前丟臉？
另一邊霍延夜難成寐，老苗被他一個電話叫出來，一肚子火氣。“有什麽事咱不能電話說，非得出來，大冬天的，我一把年紀，出來凍得關節都哆嗦。”
霍延怒斥：“那是因為你穿了破洞褲！”
老苗一言難盡地閉嘴。
霍延把煙掐滅，心事重重的樣子：“他是真的喜歡我。”
老苗：“過，你得加個過。那不是之前麽。”
霍延一個眼刀，刀沒紮中老苗，但是紮了他自己的心。
“你不至於，”老苗拍拍他，“你看你這麽多年都過來了，說突然開竅也不合適。小許這個人是挺好的，你看那視頻底下，想跟他一塊兒過的太多了，誰不想跟這樣的人談戀愛？但想跟人一塊兒過和喜歡人家也不是一回事。”
霍延擰緊了眉毛：“那是怎麽回事？”
老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就，這也要別人解釋就不對勁。我看你未必有那意思，別招惹人了。”
霍延突然警惕：“我看是你那表親有想法。人人都能有這意思，我為什麽就不能有？”
老苗一邊捂著膝蓋一邊搖頭：“不是一回事兒，我快凍死了，你還有別的問題沒有？我要回家穿棉毛褲！”
【41】
霍延小時候最愛的課文是小馬過河，但凡自己想做而別人說不能的事，他都有一種死磕到底的探索精神。他對自己不想重視的事完全不分精力去想，對於想要達成的事會花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老苗的話他聽懂了，可他認為老苗講的那一套是過時的理論，說什麽時過境遷，就算許九從前喜歡他，現在也未必喜歡了。而且許九喜歡他的時候，他又不是真的喜歡許九，這不就岔了嗎？
霍延心裏不太舒服地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他不準備采納老苗的建議不去招惹許九。
他想圖個明白。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裏，他看到許九的主頁都會覺得心頭一熱乎，許九可以讓他聯想到很多具體的東西，比如煨好的鮮到能吞舌頭的湯，比如手感細軟的毛衣，比如溫暖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枕頭，比如他抿嘴笑的時候有點靦腆的模樣，再比如……一些不可與外人道的體驗……
霍延想起來他為什麽把小律師帶回家，那是在他出了很久的差之後。他發現腦子裏總是不由自主跳出許九的樣子來，在意許九在家做什麽，在意許九有沒有給他發消息。他不可抑制地想要回到那棟有許九的房子裏，想要回到那個溫暖的家裏。
霍延對這種情緒說不上來地煩躁，好在，他在異地見到了小律師。兩人一個有意拋餌，一個有意上鉤，生活又回到霍延熟悉的模式，他放棄了探尋那種陌生而令他焦躁的東西，他跟小律師搞到了一起。
霍延讓律師搬到自己家的時候，律師甚至自己都震驚。
霍延只是催他快一點，他想給自己證明些什麽呢？霍延自己都說不上來。
【42】
霍延睡不著，老苗回去了，他不想回去，他感覺有很多東西郁結在自己心口，還生長到了難以忽視的境地。如果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或者無法捋出個頭緒，他會一直這樣煩悶下去。
他給許九發消息：“睡了嗎，我在你家樓下。”
許九屋裏燈早關了，但他睜著眼睛沒睡，也沒有回霍延的消息。
霍延：“你應該沒睡，有心事的時候你睡不著。”
許九輕聲說：“我有個屁的心事。”他沒有發出去。
霍延：“見一面吧，我們見面說。”
許九做了一件當代年輕人不可能做的事，他關掉了手機。
大約十分鐘之後，門鈴響起。許九起先試圖忽略，後面不得不起床去看貓眼，裏面出現霍延的面孔，許九在原地站住，沒有開門也沒有動。
他覺得一切都很錯位，像自己的幻覺。剛從霍延家搬走的那陣，他總是幻想或許會有哪一天在貓眼裏面看見霍延。他始終不相信自己跟霍延完全沒有感情，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由他不認清。
後來有一天許九在超市看見了小律師，那張臉他記得。小律師在買青魚，窄窄的過道裏碰上了，他跟許九打招呼，許九也寒暄一句：“買魚啊？”小律師說是，回家煮給男朋友。許九笑盈盈離開，他知道那是霍延的新伴。
那之後許九再也不吃青魚湯，他甚至覺得從前煮湯給霍延喝而帶來的那些甜蜜瞬間都變得蹊蹺。
【43】
門鈴還在響，許九隔著一扇門：“別敲了，晚了，不想見人。”
“那你接電話。”
“你再不走我會報jing。”
“你知道我的，有幾句話想問清楚，今天問明天問都是要問。我可以在這裏等到你明天出門。”
門倏然打開。
霍延看到他的臉，一直想問的話卻又突然說不出口。
“九九，我……”
許九的表情緊繃，霍延道：“你喜歡我。”
許九像被戳了一下，可他保持著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沒動。
“是嗎？你喜歡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
他越冷淡霍延越著急，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答案，“是嗎？”
“夠了。”許九冷冷打斷他。
他想要在這個場合顯得再冷靜一點，好配得上“時過境遷”四個字，可發現自己還不能。
“從前有過，那又怎麽樣？”許九的聲音開始克制不住顫抖，“還要問什麽？問，問完就走。”
霍延定定看著他，許九發現有些情緒是藏不住的，只要開一個口子，就會鋪天蓋地洶湧而來，他覺得自己臉色一定很難看，聲線完全不受控制，聲音也越來越大：“兩年，單方面喜歡了你兩年，然後被你輕飄飄推開了。就是這樣。你還想再問什麽？問我喜歡你有多深，對你有舍不得嗎？霍延，你需要這些來證明什麽呢？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霍延的喉結上下滾動，他伸手，沒有碰到許九，許九就先退後一步。
“我們可以重來。”
許九抹了一把眼睛，笑得有點慘烈：“抱歉，我現在對你沒那個意思。”
【44】
霍延措手不及。
他一直都覺得這是一種你情我願的關系，他看過各種各樣的笑，有滿意的，開心的，虛與委蛇的。也見過不少眼淚。但沒有哪一種讓他這樣清晰地感覺到眼前人的傷心。
霍延不喜歡規則太覆雜的游戲，他覺得相逢是緣，來去由人最好，有眼緣了就在一起，沒了就沒了。很多人也是這麽“沒了”，後面見到還能做朋友。仿佛大家都不在意在對方心底有多少份量，只在乎一起玩的時候高不高興。
但此刻在許九隱忍的眼淚裏，他感覺到“喜歡”的重量，跟無數細節交織在一起，沈甸甸壓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來有一回他讓小律師給他煲湯，小律師問喝什麽，他說要喝青魚湯。
霍延喝了一口差點被魚刺嗆住，於是他問出了一句極度缺乏常識的話：“青魚怎麽有刺？”
許九煮的青魚湯裏青魚沒有刺。
而霍延卻忽然如鯁在喉，沒有人會為了玩得盡興去做這些事，答案一直都很明顯，許九喜歡他。
曾經。
【45】
他說不出話，盡管要到了答案。
可這個很多年前的答案他不會處理。
像冒失的盜寶賊發現價值連城的珍寶，卻不知道該如何小心安放才能讓它周全。
他沒那麽輕易難過，也沒那麽容易被其他人情緒感染，看電影的時候所有人都抹淚了，霍延靠著椅背依然面無表情，因為他清楚他在看一個故事，裏面的人喜悲都是演出來的。
這次許九的眼淚讓他難過了。他想伸手抱抱許九，而站在門裏的人表情拒人千裏之外。
“說完了，走吧。”
霍延一把擋住門：“等等。”
許九：“沒看夠別人怎麽哭麽？”
被他這麽戳一句，霍延反而心緒稍緩。
“對不起……”
許九又輕又快地說：“不關你的事，不要再來了。”
“我們再試試！”霍延握住他的手，這句話不出自於他預謀的重逢，而出自那一刻他的本心。
許九只是搖頭，從他手中把手退出來，然後關上了門。許九的力氣不大，霍延想“其實我可以攔住他”，但他的眼裏拒絕和無力都很分明。霍延稀薄的同理心告訴他，不要這樣做。
許九無力地貼著門邊滑下去坐在地上，霍延知道了他付出未果的真心，這就值得霍延同情了。如果霍延再知道那兩年裏他根本沒有扮演自己，霍延又會如何反應？搞不好他還會嘲笑自己。
許九想起來都覺得可笑，年輕真好，也真蠢，他有愛人的勇氣，可惜有勇氣的時候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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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然後兩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許九近乎於自暴自棄，心想他知道了，可是又怎麽樣呢？霍延會出於成年人的體面向他表示抱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對我是真的……許九想一想都覺得此情此景過於狼狽。
霍延沒說話，他真的在想。許九喜歡他，真的喜歡他，是那種喜歡。他甜蜜地煩惱了一陣，又後知後覺發現情境不對，許九喜歡他的時候他只當做是兩廂情願的玩伴，現在他們不在一起，許九還對他有怨，這可怎麽整？
車開到了許九樓下。
這個相處氛圍太詭異，以至於許九甚至沒問他為什麽知道自己地址。
霍延說到了，許九失焦的眼神才漸漸清醒，看出已經在自家小區門口。
他下意識去開門，發現車門鎖著，霍延低聲道：“你……”
“開門。”
霍延想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來，哢噠一聲之後，許九伸手推開車門。
那個瞬間，霍延看到他的背影一陣心慌，喊出一聲：“許九！”
許九沒有回頭。
【40】
許九沖了一個熱水澡，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他學會人在面對無法解決又過不去的事情時，應該什麽都不想。
霍延知道了，那又怎麽樣呢？他很丟臉，可跟霍延都過去了，為什麽要在乎在霍延面前丟臉？
另一邊霍延夜難成寐，老苗被他一個電話叫出來，一肚子火氣。“有什麽事咱不能電話說，非得出來，大冬天的，我一把年紀，出來凍得關節都哆嗦。”
霍延怒斥：“那是因為你穿了破洞褲！”
老苗一言難盡地閉嘴。
霍延把煙掐滅，心事重重的樣子：“他是真的喜歡我。”
老苗：“過，你得加個過。那不是之前麽。”
霍延一個眼刀，刀沒紮中老苗，但是紮了他自己的心。
“你不至於，”老苗拍拍他，“你看你這麽多年都過來了，說突然開竅也不合適。小許這個人是挺好的，你看那視頻底下，想跟他一塊兒過的太多了，誰不想跟這樣的人談戀愛？但想跟人一塊兒過和喜歡人家也不是一回事。”
霍延擰緊了眉毛：“那是怎麽回事？”
老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就，這也要別人解釋就不對勁。我看你未必有那意思，別招惹人了。”
霍延突然警惕：“我看是你那表親有想法。人人都能有這意思，我為什麽就不能有？”
老苗一邊捂著膝蓋一邊搖頭：“不是一回事兒，我快凍死了，你還有別的問題沒有？我要回家穿棉毛褲！”
【41】
霍延小時候最愛的課文是小馬過河，但凡自己想做而別人說不能的事，他都有一種死磕到底的探索精神。他對自己不想重視的事完全不分精力去想，對於想要達成的事會花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老苗的話他聽懂了，可他認為老苗講的那一套是過時的理論，說什麽時過境遷，就算許九從前喜歡他，現在也未必喜歡了。而且許九喜歡他的時候，他又不是真的喜歡許九，這不就岔了嗎？
霍延心裏不太舒服地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他不準備采納老苗的建議不去招惹許九。
他想圖個明白。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裏，他看到許九的主頁都會覺得心頭一熱乎，許九可以讓他聯想到很多具體的東西，比如煨好的鮮到能吞舌頭的湯，比如手感細軟的毛衣，比如溫暖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枕頭，比如他抿嘴笑的時候有點靦腆的模樣，再比如……一些不可與外人道的體驗……
霍延想起來他為什麽把小律師帶回家，那是在他出了很久的差之後。他發現腦子裏總是不由自主跳出許九的樣子來，在意許九在家做什麽，在意許九有沒有給他發消息。他不可抑制地想要回到那棟有許九的房子裏，想要回到那個溫暖的家裏。
霍延對這種情緒說不上來地煩躁，好在，他在異地見到了小律師。兩人一個有意拋餌，一個有意上鉤，生活又回到霍延熟悉的模式，他放棄了探尋那種陌生而令他焦躁的東西，他跟小律師搞到了一起。
霍延讓律師搬到自己家的時候，律師甚至自己都震驚。
霍延只是催他快一點，他想給自己證明些什麽呢？霍延自己都說不上來。
【42】
霍延睡不著，老苗回去了，他不想回去，他感覺有很多東西郁結在自己心口，還生長到了難以忽視的境地。如果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或者無法捋出個頭緒，他會一直這樣煩悶下去。
他給許九發消息：“睡了嗎，我在你家樓下。”
許九屋裏燈早關了，但他睜著眼睛沒睡，也沒有回霍延的消息。
霍延：“你應該沒睡，有心事的時候你睡不著。”
許九輕聲說：“我有個屁的心事。”他沒有發出去。
霍延：“見一面吧，我們見面說。”
許九做了一件當代年輕人不可能做的事，他關掉了手機。
大約十分鐘之後，門鈴響起。許九起先試圖忽略，後面不得不起床去看貓眼，裏面出現霍延的面孔，許九在原地站住，沒有開門也沒有動。
他覺得一切都很錯位，像自己的幻覺。剛從霍延家搬走的那陣，他總是幻想或許會有哪一天在貓眼裏面看見霍延。他始終不相信自己跟霍延完全沒有感情，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由他不認清。
後來有一天許九在超市看見了小律師，那張臉他記得。小律師在買青魚，窄窄的過道裏碰上了，他跟許九打招呼，許九也寒暄一句：“買魚啊？”小律師說是，回家煮給男朋友。許九笑盈盈離開，他知道那是霍延的新伴。
那之後許九再也不吃青魚湯，他甚至覺得從前煮湯給霍延喝而帶來的那些甜蜜瞬間都變得蹊蹺。
【43】
門鈴還在響，許九隔著一扇門：“別敲了，晚了，不想見人。”
“那你接電話。”
“你再不走我會報jing。”
“你知道我的，有幾句話想問清楚，今天問明天問都是要問。我可以在這裏等到你明天出門。”
門倏然打開。
霍延看到他的臉，一直想問的話卻又突然說不出口。
“九九，我……”
許九的表情緊繃，霍延道：“你喜歡我。”
許九像被戳了一下，可他保持著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沒動。
“是嗎？你喜歡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
他越冷淡霍延越著急，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答案，“是嗎？”
“夠了。”許九冷冷打斷他。
他想要在這個場合顯得再冷靜一點，好配得上“時過境遷”四個字，可發現自己還不能。
“從前有過，那又怎麽樣？”許九的聲音開始克制不住顫抖，“還要問什麽？問，問完就走。”
霍延定定看著他，許九發現有些情緒是藏不住的，只要開一個口子，就會鋪天蓋地洶湧而來，他覺得自己臉色一定很難看，聲線完全不受控制，聲音也越來越大：“兩年，單方面喜歡了你兩年，然後被你輕飄飄推開了。就是這樣。你還想再問什麽？問我喜歡你有多深，對你有舍不得嗎？霍延，你需要這些來證明什麽呢？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霍延的喉結上下滾動，他伸手，沒有碰到許九，許九就先退後一步。
“我們可以重來。”
許九抹了一把眼睛，笑得有點慘烈：“抱歉，我現在對你沒那個意思。”
【44】
霍延措手不及。
他一直都覺得這是一種你情我願的關系，他看過各種各樣的笑，有滿意的，開心的，虛與委蛇的。也見過不少眼淚。但沒有哪一種讓他這樣清晰地感覺到眼前人的傷心。
霍延不喜歡規則太覆雜的游戲，他覺得相逢是緣，來去由人最好，有眼緣了就在一起，沒了就沒了。很多人也是這麽“沒了”，後面見到還能做朋友。仿佛大家都不在意在對方心底有多少份量，只在乎一起玩的時候高不高興。
但此刻在許九隱忍的眼淚裏，他感覺到“喜歡”的重量，跟無數細節交織在一起，沈甸甸壓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來有一回他讓小律師給他煲湯，小律師問喝什麽，他說要喝青魚湯。
霍延喝了一口差點被魚刺嗆住，於是他問出了一句極度缺乏常識的話：“青魚怎麽有刺？”
許九煮的青魚湯裏青魚沒有刺。
而霍延卻忽然如鯁在喉，沒有人會為了玩得盡興去做這些事，答案一直都很明顯，許九喜歡他。
曾經。
【45】
他說不出話，盡管要到了答案。
可這個很多年前的答案他不會處理。
像冒失的盜寶賊發現價值連城的珍寶，卻不知道該如何小心安放才能讓它周全。
他沒那麽輕易難過，也沒那麽容易被其他人情緒感染，看電影的時候所有人都抹淚了，霍延靠著椅背依然面無表情，因為他清楚他在看一個故事，裏面的人喜悲都是演出來的。
這次許九的眼淚讓他難過了。他想伸手抱抱許九，而站在門裏的人表情拒人千裏之外。
“說完了，走吧。”
霍延一把擋住門：“等等。”
許九：“沒看夠別人怎麽哭麽？”
被他這麽戳一句，霍延反而心緒稍緩。
“對不起……”
許九又輕又快地說：“不關你的事，不要再來了。”
“我們再試試！”霍延握住他的手，這句話不出自於他預謀的重逢，而出自那一刻他的本心。
許九只是搖頭，從他手中把手退出來，然後關上了門。許九的力氣不大，霍延想“其實我可以攔住他”，但他的眼裏拒絕和無力都很分明。霍延稀薄的同理心告訴他，不要這樣做。
許九無力地貼著門邊滑下去坐在地上，霍延知道了他付出未果的真心，這就值得霍延同情了。如果霍延再知道那兩年裏他根本沒有扮演自己，霍延又會如何反應？搞不好他還會嘲笑自己。
許九想起來都覺得可笑，年輕真好，也真蠢，他有愛人的勇氣，可惜有勇氣的時候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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