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遠年輕，永遠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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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永遠年輕，永遠為情所困
【10】
許九並不太想細細回憶到底誰先說了要開始。
他喜歡霍延，不算多麽深刻刻骨的喜歡，更接近虛榮和yu//念的混合產物。
他想跟霍延戀愛。
他也了解霍延，只是天真地試圖成為特別的那一個，於是他有心扮演，展示能讓人軟化和沈迷的一切。
霍延受用時他開心，又隱隱別扭，因為覺得那不是真的自己。
就像他本來不喜歡做飯煲湯，但如果看作戀愛甜蜜加分項，也不是不可以學。
有時候沈溺在霍延對他溫柔的反饋裏面，他會覺得值。只有心底一個小小的聲音在矛盾拉鋸，演到何時才是盡頭？
他想過霍延或許會厭倦，沒想過厭倦得毫無理由。霍延有了新的目標，想要新的關系，於是和和氣氣送他走，甚至連矛盾都沒發生。許九恍然意識到，也許無關他如何扮演，只是霍延根本不會為誰停留。
他度過了一段消極的空窗期，後來有朋友給他介紹個伴。
對方上來說：都講你脾氣好，又會照顧人，今天一見果然是，講話溫溫柔柔的，人又斯文。我們可以試試。
許九忽然笑出聲。他禮貌地告辭，禮貌地想個理由回絕朋友。
然後不那麽禮貌地想，去你們大爺的吧，我真有心扮演賢良，還不如演給更多人看，好歹賺點錢。
【11】
許九不太願意回憶自己如何討好，如何失敗的過程。
他甚至不確定霍延感覺到了那是討好，那是他為霍延定制的自己，帶著和霍延甜蜜長久的目的。
霍延沒有感知，許九在事後覺得慶幸。至少這樣這就不會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故事，會像霍延想的那樣輕松愉悅，分手體面。
他用一個不像自己的人設跟霍延生活兩年，換來推敲不起的溫柔，最終發現沒有任何部分是他自己想要的。哦不，準確說，有一點他會留戀，是霍延並不走心的愛，如果願意自欺欺人，可以嘗到甜美錯覺。
但他承認分開很好，非常好，特別好，因為不用假裝溫柔小意，不用扮演完美情人。也不用再去猜心，猜霍延什麽時候厭倦自己。
他現在只對鏡頭演出溫柔的另一半。
這很好，這讓他賺錢，也不害怕。
觀眾有來的，有走的，可是沒關系，他不怕誰不長久愛他。
【12】
許九買飲料，霍延跟著。
許九不想在人前暴露矛盾，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麽，霍延問：你記得嗎？
許九記得，但他不想。於是他問要不要來一杯招牌。
霍延說不要了。
許九說哦，然後幫同事點好。
霍延試圖幫他買單，結果店員對許九這張臉太熟悉，直接從他卡裏扣。許九說了謝謝，拎回兩個大袋子。
霍延沈著臉搶來。
許九：？
霍延：沈，我幫你拎。
許九想了想：行，到樓下就好。
霍延明顯生氣：我不能上去嗎？
許九：不能，公司有規定。
霍延氣得沒話講，許九何曾對他有過這樣明確拒絕。他從來不必聲嘶力竭跟人爭取，此刻陰沈著臉一言不發已是郁悶到了極致。
霍延深呼吸再呼吸，想可能確實這些年冷落了許九，先放軟態度：明天我再來。
許九：明天我休息。
【13】
許九對著鏡頭很快進入狀態，在那個賬號人設裏他總是穿著被搭配好的衣服，暖色系，低飽和度，讓人容易陷進去的柔和。他也總是做著最溫柔的事，煲湯，打掃，給小貓掏耳朵……仿佛所有人都可以在他懷裏躺下休息，獲得片刻安寧。
粉絲說他的笑容看起來別無所求，只想對你好。
許九心想當然，因為隔著屏幕，誰也得不到他真正的溫柔，也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他只是屏幕裏的一個溫柔假像。
霍延回去翻他往常的視頻，也看評論。
這裏的許九是他印象裏的許九，又不完全是，他覺得印象裏的那個許九更加甜美。
視頻裏他每次做完一道菜都會遞到鏡頭前，然後帶著溫柔笑意發出邀請：來嘗嘗看？
霍延記憶裏的那個許九也會這樣說，他看他的眼睛總是亮亮的，像一彎明媚的小月牙。
霍延覺得自己還是捕捉到了蛛絲馬跡，於是在他的視頻下留言：笑得好假。
很快得到數十條其他人的回覆：“嫌假別看”“杠精滾開”。
【14】
許九很快收到合夥人老陶發來的消息：九，有個金主……找我要你聯系方式。
公司名義上的老板，其實是許九合夥人。許九自己不願打理經營事務，找了信賴的朋友一起工作。許九以這樣的形象出鏡，來要聯系方式，來發私下邀約的不在少數。老陶處理起來很有經驗，說話軟，態度硬，不肯讓許九稍微吃一點虧。
這回這個架勢來問，是真為難。許九回覆：怎麽回事？
老陶給他發一張截圖，裏面是霍延為中心的商業版圖。
“就是這人。”
許九：哦，他怎麽說？
老陶：他問你從前的號是不是不用了，讓我給他你的新號。
許九：都行，你看著處理，拖不過就給。
老陶：為難嗎？
許九：不為難，人沒長性，纏也纏不了幾天。
他沒跟老陶說，人都找到公司樓下了，純躲是躲不過的。更不要說許九這工作性質，想躲人幾乎沒可能。
老陶：八卦一下，舊識啊？
許九發了個無辜貓貓擡頭的表情：誰沒幾個舊識，我又不是今年十八~
老陶：你在我心裏就是十八。
許九：永遠年輕，永遠為情所困。
還沒跟老陶貧結束，好友申請過來，備註風格十分“霍延”，兩個字：是我。
【15】
許九樂了。
霍延還是霍延。
他甚至懷揣一點同情地想，從霍延這個毫無長進的樣子來看，他這些年裏大概又“漫不經心”“毫無惡意”地傷過很多人。
公司策劃發來新的拍攝腳本讓許九看，許九手機改動不順手，直接開了電腦批註，於是把其他事擱在一邊。
霍延等了又等，沒等到通過，他又發一條“我是霍延”。
許九還在改腳本。
霍延發消息給老陶：沒通過，怎麽回事？
老陶一緊張，心說人家不待見唄，但哪能這麽說呢，於是安撫道：可能在跟人過內容，您稍等等。
霍延：十點多還溝通工作麽。
老陶哽住。
霍延：管理流程或者員工效率，一定有一個出了問題。
老陶哽住again。
老陶給許九發：快通過一下姓霍的祖宗，不然我怕他找老沈給我上眼藥。
老沈是他們最大投資人。
【16】
老陶覺得霍延並非善類，把聊天給許九轉過去。
“九，來者不善，你當心啊！”
許九終於有空看手機，先看到老陶轉來霍延的話。
許九：哦這個話題，上次還想跟你說來著。我們更新頻率上去，得擴大內容團隊，不然可著現在這組人薅，他們容易枯竭。
這幾次的腳本都不太有靈魂。
老陶：！
老陶倏然坐正，誰說許九是賣臉的？人在正事上相當敏銳。
他迅速調整頻道：咋說，本子不行？
許九：正常枯竭。不要讓他們趕內容，咱們這個行業，好東西加班加不出來。
老陶一邊琢磨工作優化，一邊揣摩許九對霍延到底是怎麽個態度。
老陶：行，待會兒我就跟他們商量下加人的事。那祖宗，加了嗎，說啥沒？
許九這才反應過來：忘了，這就去。
【17】
霍延不知怎麽的，看到那個我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的提示倏然緊張起來。
他自己醞釀一會兒開場白，腦內賽馬選出了一組當下最優解。
他發了兩個字：許九。
正常來說，人看到自己的大名都會忐忑，都會迫不及待追問。這是霍延慣用的小把戲，他百試百靈。
他期待許九問他幹嘛。
然後他就能順利成章地回覆：沒事，就是想叫叫你。
可許九什麽也沒說。
他甚至開始懷疑賬號的主人並不是許九。
霍延又貓不是狗不是地等了一會兒，依然沒有回覆。
他開始想怎麽回事，不好奇嗎？
太累了嗎？
累得睡著了嗎？
於是他發：你睡了嗎？
許九沒有回覆。
老陶收到霍延消息：你給我的號是本人嗎？
老陶：如假包換！霍總，咱有啥疑問嗎是？
霍延：哦，他睡很早？
打開回憶的開關，霍延能想起很多關於許九的事。比如他總是在家等自己到很晚。而且無論多晚，都會準備好宵夜，準備好毛巾和幹凈的睡衣。
老陶一看他這問話，心裏明白了，好慘，許九沒回他。他也不好意思點破，於是回覆：確實，九平時忙，養生作息。
霍延稍感安慰。
退出對話框，剛一刷朋友圈，看到許九更新了一條狀態，分享的公司戰報，說的是謝謝客戶支持。
霍延人活了，心情卻頓時微妙。
他發了一句從來沒發給過別人的傻話：在怎麽不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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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九並不太想細細回憶到底誰先說了要開始。
他喜歡霍延，不算多麽深刻刻骨的喜歡，更接近虛榮和yu//念的混合產物。
他想跟霍延戀愛。
他也了解霍延，只是天真地試圖成為特別的那一個，於是他有心扮演，展示能讓人軟化和沈迷的一切。
霍延受用時他開心，又隱隱別扭，因為覺得那不是真的自己。
就像他本來不喜歡做飯煲湯，但如果看作戀愛甜蜜加分項，也不是不可以學。
有時候沈溺在霍延對他溫柔的反饋裏面，他會覺得值。只有心底一個小小的聲音在矛盾拉鋸，演到何時才是盡頭？
他想過霍延或許會厭倦，沒想過厭倦得毫無理由。霍延有了新的目標，想要新的關系，於是和和氣氣送他走，甚至連矛盾都沒發生。許九恍然意識到，也許無關他如何扮演，只是霍延根本不會為誰停留。
他度過了一段消極的空窗期，後來有朋友給他介紹個伴。
對方上來說：都講你脾氣好，又會照顧人，今天一見果然是，講話溫溫柔柔的，人又斯文。我們可以試試。
許九忽然笑出聲。他禮貌地告辭，禮貌地想個理由回絕朋友。
然後不那麽禮貌地想，去你們大爺的吧，我真有心扮演賢良，還不如演給更多人看，好歹賺點錢。
【11】
許九不太願意回憶自己如何討好，如何失敗的過程。
他甚至不確定霍延感覺到了那是討好，那是他為霍延定制的自己，帶著和霍延甜蜜長久的目的。
霍延沒有感知，許九在事後覺得慶幸。至少這樣這就不會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故事，會像霍延想的那樣輕松愉悅，分手體面。
他用一個不像自己的人設跟霍延生活兩年，換來推敲不起的溫柔，最終發現沒有任何部分是他自己想要的。哦不，準確說，有一點他會留戀，是霍延並不走心的愛，如果願意自欺欺人，可以嘗到甜美錯覺。
但他承認分開很好，非常好，特別好，因為不用假裝溫柔小意，不用扮演完美情人。也不用再去猜心，猜霍延什麽時候厭倦自己。
他現在只對鏡頭演出溫柔的另一半。
這很好，這讓他賺錢，也不害怕。
觀眾有來的，有走的，可是沒關系，他不怕誰不長久愛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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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九不想在人前暴露矛盾，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麽，霍延問：你記得嗎？
許九記得，但他不想。於是他問要不要來一杯招牌。
霍延說不要了。
許九說哦，然後幫同事點好。
霍延試圖幫他買單，結果店員對許九這張臉太熟悉，直接從他卡裏扣。許九說了謝謝，拎回兩個大袋子。
霍延沈著臉搶來。
許九：？
霍延：沈，我幫你拎。
許九想了想：行，到樓下就好。
霍延明顯生氣：我不能上去嗎？
許九：不能，公司有規定。
霍延氣得沒話講，許九何曾對他有過這樣明確拒絕。他從來不必聲嘶力竭跟人爭取，此刻陰沈著臉一言不發已是郁悶到了極致。
霍延深呼吸再呼吸，想可能確實這些年冷落了許九，先放軟態度：明天我再來。
許九：明天我休息。
【13】
許九對著鏡頭很快進入狀態，在那個賬號人設裏他總是穿著被搭配好的衣服，暖色系，低飽和度，讓人容易陷進去的柔和。他也總是做著最溫柔的事，煲湯，打掃，給小貓掏耳朵……仿佛所有人都可以在他懷裏躺下休息，獲得片刻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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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九心想當然，因為隔著屏幕，誰也得不到他真正的溫柔，也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他只是屏幕裏的一個溫柔假像。
霍延回去翻他往常的視頻，也看評論。
這裏的許九是他印象裏的許九，又不完全是，他覺得印象裏的那個許九更加甜美。
視頻裏他每次做完一道菜都會遞到鏡頭前，然後帶著溫柔笑意發出邀請：來嘗嘗看？
霍延記憶裏的那個許九也會這樣說，他看他的眼睛總是亮亮的，像一彎明媚的小月牙。
霍延覺得自己還是捕捉到了蛛絲馬跡，於是在他的視頻下留言：笑得好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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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許九很快收到合夥人老陶發來的消息：九，有個金主……找我要你聯系方式。
公司名義上的老板，其實是許九合夥人。許九自己不願打理經營事務，找了信賴的朋友一起工作。許九以這樣的形象出鏡，來要聯系方式，來發私下邀約的不在少數。老陶處理起來很有經驗，說話軟，態度硬，不肯讓許九稍微吃一點虧。
這回這個架勢來問，是真為難。許九回覆：怎麽回事？
老陶給他發一張截圖，裏面是霍延為中心的商業版圖。
“就是這人。”
許九：哦，他怎麽說？
老陶：他問你從前的號是不是不用了，讓我給他你的新號。
許九：都行，你看著處理，拖不過就給。
老陶：為難嗎？
許九：不為難，人沒長性，纏也纏不了幾天。
他沒跟老陶說，人都找到公司樓下了，純躲是躲不過的。更不要說許九這工作性質，想躲人幾乎沒可能。
老陶：八卦一下，舊識啊？
許九發了個無辜貓貓擡頭的表情：誰沒幾個舊識，我又不是今年十八~
老陶：你在我心裏就是十八。
許九：永遠年輕，永遠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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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許九樂了。
霍延還是霍延。
他甚至懷揣一點同情地想，從霍延這個毫無長進的樣子來看，他這些年裏大概又“漫不經心”“毫無惡意”地傷過很多人。
公司策劃發來新的拍攝腳本讓許九看，許九手機改動不順手，直接開了電腦批註，於是把其他事擱在一邊。
霍延等了又等，沒等到通過，他又發一條“我是霍延”。
許九還在改腳本。
霍延發消息給老陶：沒通過，怎麽回事？
老陶一緊張，心說人家不待見唄，但哪能這麽說呢，於是安撫道：可能在跟人過內容，您稍等等。
霍延：十點多還溝通工作麽。
老陶哽住。
霍延：管理流程或者員工效率，一定有一個出了問題。
老陶哽住again。
老陶給許九發：快通過一下姓霍的祖宗，不然我怕他找老沈給我上眼藥。
老沈是他們最大投資人。
【16】
老陶覺得霍延並非善類，把聊天給許九轉過去。
“九，來者不善，你當心啊！”
許九終於有空看手機，先看到老陶轉來霍延的話。
許九：哦這個話題，上次還想跟你說來著。我們更新頻率上去，得擴大內容團隊，不然可著現在這組人薅，他們容易枯竭。
這幾次的腳本都不太有靈魂。
老陶：！
老陶倏然坐正，誰說許九是賣臉的？人在正事上相當敏銳。
他迅速調整頻道：咋說，本子不行？
許九：正常枯竭。不要讓他們趕內容，咱們這個行業，好東西加班加不出來。
老陶一邊琢磨工作優化，一邊揣摩許九對霍延到底是怎麽個態度。
老陶：行，待會兒我就跟他們商量下加人的事。那祖宗，加了嗎，說啥沒？
許九這才反應過來：忘了，這就去。
【17】
霍延不知怎麽的，看到那個我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的提示倏然緊張起來。
他自己醞釀一會兒開場白，腦內賽馬選出了一組當下最優解。
他發了兩個字：許九。
正常來說，人看到自己的大名都會忐忑，都會迫不及待追問。這是霍延慣用的小把戲，他百試百靈。
他期待許九問他幹嘛。
然後他就能順利成章地回覆：沒事，就是想叫叫你。
可許九什麽也沒說。
他甚至開始懷疑賬號的主人並不是許九。
霍延又貓不是狗不是地等了一會兒，依然沒有回覆。
他開始想怎麽回事，不好奇嗎？
太累了嗎？
累得睡著了嗎？
於是他發：你睡了嗎？
許九沒有回覆。
老陶收到霍延消息：你給我的號是本人嗎？
老陶：如假包換！霍總，咱有啥疑問嗎是？
霍延：哦，他睡很早？
打開回憶的開關，霍延能想起很多關於許九的事。比如他總是在家等自己到很晚。而且無論多晚，都會準備好宵夜，準備好毛巾和幹凈的睡衣。
老陶一看他這問話，心裏明白了，好慘，許九沒回他。他也不好意思點破，於是回覆：確實，九平時忙，養生作息。
霍延稍感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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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了一句從來沒發給過別人的傻話：在怎麽不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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