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沒有明著上鎖,但很難推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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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沒有明著上鎖,但很難推開的門

【18】

許九:在的,您說。

霍延忽然有點不會了。

他不太懂,這跟記憶裏的許九不一樣。

他沒有刪許九從前的號,但換了手機,他也沒有留兩人的聊天記錄。

他不知道該怎麽證明他們有過完全不是這樣的對話氛圍。

許九很可愛,是的,可愛。

他像一個永遠可以理解和接納他的電子寵物小精靈,沒有自己的情緒,只會滿懷熱情等他來發起對話。

那時候霍延還不懂珍惜,後來他時常在疲憊時刻懷念會那樣說話的許九。可是……他找不到證據了。

霍延近乎恐懼地意識到,如果許九也忘記了,那他將永遠無法證明他曾經擁有過一個無條件對他表達熱情,給他溫柔寬慰的人。

【19】

霍延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給他發:非得有什麽事才能找你嗎?

說完自己覺得矯情,這種對白太不“霍延”,他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說。

他從不瞻前顧後,從不發一句話想三句話,都是許九,是這個久別重逢行事反應都超出了他預期的許九,讓他拿捏不準,他才變得如此奇怪。

他期待,期待許九跟他解釋。

或者,哪怕是許九有點小性子沖著他來。

就像從前。

他記得許九唯一一次跟他鬧得比較大的爭吵,是許九給他做了手工小蛋糕送到公司去,來他這裏聊事的有個長得挺好看的律師,這律師當時吃了覺得好,也有意跟霍延拉拉扯扯,於是就討巧說明天還來討霍總的蛋糕。

霍延那時是什麽人?見啥都覺得新鮮,跟誰都能玩玩。他也覺得這小律師有點意思,回家就跟許九說明天還做那蛋糕。許九當時還很開心,笑說:“送去的時候你嫌棄,說不愛吃這麽甜,現在又改口味了?”他坐在霍延腿上,霍延掐著他的腰,不怎麽老實地撓他:“你說做不做?”給許九問得臉通紅,沒多言語就答應第二天接著給他送。

結果送去一看律師在現場,霍延壓根沒在意,“大大方方”讓許九送到律師跟前:“可不是我要,是這位。”

除了霍延,另外兩人都覺得場面微妙,律師也算體面人,尷尬了半晌然後跟許九道謝,許九強撐著笑跟他們道了別。當晚就沒回霍延家。

【20】

小蛋糕事件的後續,是霍延回家發現沒人。

他問許九怎麽不回來,許九說不回來了。

霍延:好~那工作順利,註意休息。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在哪裏。

許九哭紅了眼睛,看到消息覺得自己可笑。

他甚至不是被玩弄了感情,他喜歡的這個人連感情是什麽都不懂。他不懂許九為什麽在意,甚至不知道他許九在意。

這麽過了兩天,霍延終於又想起來家裏沒人。

沒人做飯,沒人煮茶,沒人澆花。

他問許九何時歸,許九被自己打敗,沒什麽出息地回他消息,但仍想借題發揮跟他吵一架。

於是他說:現在才問?你怎麽前兩天不管我。

霍延困惑:你不是工作去了嗎,我管你你不煩呀?

然後他打了電話過來,許九別扭不肯說出自己真正在意的事,只揪著兩天沒給他發消息說他不是。

最後霍延煩了:誰沒個自己的事要做,你喜歡那樣粘著你的那你去找一個。

然後他聽到許九在電話那頭壓抑的哭聲,霍延倏然閉嘴。

那次爭執以霍延道歉接許九回來告終,雖然霍延並不懂他為什麽需要道歉。

【21】

當初道歉道得不明不白,但霍延還是領悟到了,有機會道歉比沒機會溝通來得好。

就像此刻他發出去問是不是沒事就不能找許九,然後忐忑等待回應許久,許九給的回覆卻平靜異常。“霍總?有什麽事可以給我留言的,我忙完一起看。著急也可以找我助理。”

霍延冷了下來。

他明白了,許九這是在跟他“縱使相逢應不識”呢。

霍延:你在生氣。

許九:?

霍延:那為什麽裝不熟?

許九看著手機,表情淡漠得讓人猜不出情緒。他想過如果再次跟霍延重逢要怎麽表現,是雲淡風輕看起來不像受過情傷,還是展示自己過得光鮮情感生活又甜蜜好讓霍延追悔莫及。但最後他發現自己只希望霍延沒有發現他曾經對他是真的,好讓他的落空顯得不那麽狼狽。

於是許九深吸一口氣:有什麽好裝的,別拿我取笑,我去忙,有事說全我會回覆,急事找助理。

霍延終於感到一絲無力。

這是一扇沒有明著上鎖,但很難推開的門。

【22】

許九一條視頻火了,穿著毛衣趕上初雪,凍得鼻子紅紅回家,玩貓,煮甜湯。

評論區一片嗷嗷表白,都問許九什麽時候嫁給自己。

“每天夢想回家能看到一個許九。”

“怎麽才能有九九這樣的戀人?在線等。”

“來!給我煮湯!房子買好了,就差一個九九了。”

……

霍延沒想特意刷也刷到了他,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這畫面跟從前他們相處時重合。但不止甜湯,還有烤羊排和手工餅幹,也不止到做飯就結束,還有令人舒適的體溫,還有……

他看著這些瘋魔的評論,心說真的嗎?原來……擁有過這些是很了不起的事。細想想,那是真的。他還有過很多玩在一起的朋友,都沒有誰像許九這麽溫柔耐心。

可惜他想重溫舊夢,許九不太配合,對方擺明沒像想要重來的樣子。霍延不擅長上趕著,他追人的時候感覺對方不樂意就算了,這事得兩廂情願。

霍延一口氣沒嘆完,朋友老苗給他發消息:這個這個,你是不是之前很熟啊!看你們在一起過。

霍延:怎麽?

老苗:你不知道,我有個遠方表親,也不知道算哪門子的兄弟從國外回來,他們家張羅給他相親呢。說就喜歡這個類型的。

霍延:……

老苗:你看能幫忙搭線不?我也不知道那小子怎麽回事,反正他媽給我媽打電話的時候說就要這樣的,可煩死我了。

霍延:你接著煩,我幫不上。

老苗:別啊!你們不是早分了嗎?我要是能找到別人給我聯系方式我還找你?你別說啊,我還去八卦論壇看了一下,他入行之後都沒談過朋友,也沒啥緋聞,空窗期找個對象多好啊!

霍延:人家現在挺紅的,不缺對象。

老苗:我這表親人也不差啊!白家的,有錢有樣,自己年紀輕輕都快評教授了。

霍延忽然煩躁得坐不住。

老苗還在催他:哎你就幫幫兄弟,這是家裏老太太給的任務,甭管成不成,我得幫他們見一面啊!

霍延拉黑了他。

【23】

然而。

徹底拉黑是不可能的,畢竟有交情還有業務在。

老苗說也不一定要相親相成,主要這表親家裏很操心他的婚戀情況,他媽媽也被表親的媽媽煩得不行。只要能拉著見上一面,老苗這任務就算完成了。

“付線下出活動的費用都行!就是見一面,是個意思。後續你讓人婉拒就成。”

霍延沒說話。

他冒出了一個不太好說出口的念頭:這是一個好理由,他想去戳一戳許九。

於是他給許九發:有事。一朋友的親戚,人不錯,想跟你見一面,算相親。

許九對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笑出來。

許九:有照片嗎?介紹有嗎?要不直接發我個簡歷吧。

霍延發消息的時候臉就是黑的,收到他回覆臉更黑了。還真想去啊……

霍延:你很想談戀愛嗎?

許九沒回他這個問題:那你有他簡歷了再找我,我去忙。

霍延說不上來氣在哪裏,但他氣得差點摔了杯子。他自詡片葉不沾身,從來沒有被這麽堵過心。

【24】

霍延恨!

沒想到老苗真的給了簡歷,白衡,二十五不到,證件照跟P出來似的,確實有錢有貌,還是個搞天體物理的。

霍延這算是挖坑埋了自己,他不得不轉發過去簡歷,然後忍著一肚子鬧心問許九周三是否有空。

霍延沒說,這周三的日子不是老苗定的,是他想當然正常人都不會想在工作日去相親。但他忽略了許九的工作性質,工作日真的有空。

姓白的那邊呢,也離譜,說是剛好學校裏沒安排課,也有空。霍延差點吐血三升,一邊冷笑一邊敲定了見面。

老苗終於完成母親大人的任務,對霍延感激不盡,請他出來喝酒。

結果霍延貓不是狗不是,怨氣大得路過的貓都連帶炸毛。

老苗:你這是怎麽了,誰招你了嗎?

霍延:誰都沒招我。

老苗:你是不是有什麽欲求不滿啊,看你最近也沒個伴兒。是這回事吧?

霍延:我想有就能有,我有什麽可不滿。

老苗:你這麽想得開,幹嘛連人家桌布都摳漏了?

霍延低頭一看,謔。

老苗試探道:是不是那個許九?你別說,當時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以為能長久,以為你跟他來真的,後來分了我們都不敢問,但看你小子沒心沒肺的,又以為真沒啥事呢。

霍延本來一肚子氣,下意識想要否認,可老苗有那麽兩句微妙戳中他的心,他問:為什麽覺得我跟他能長久?

老苗笑:他跟你那些朋友不一樣啊,他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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