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沒有,我們沒有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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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沒有,我們沒有談過

【1】

攻在刷短視頻的時候看到了自己多年前的戀人。

他到了過盡千帆想定下來的年紀,發現這麽多年來來去去,只有受最可心。

可心在賢惠屬性點滿,給他做飯給他洗衣,從不跟他生氣,讓他每一處都滿意。

當初是怎麽分手的他有點想不起來了,彼時他還年輕,英俊多金家世好,受嘛,當時應該是個沒什麽脾氣的小模特。

人太自戀了就沒法愛上別人,所以攻一點不意外自己年輕時跟受沒能走下去,實際上他跟所有對象都沒走下去,也就是到了快三十歲,想定下來了,才認真審視自己從前的戀愛心理。

估計受後來也沒撈到什麽好機會,年紀大了沒更好的發展,開了個短視頻平臺的號,每天發一些做飯和家務視頻。

他還是看著年輕,看著漂亮,看著溫柔,評論底下男男女女都說想娶,想有這麽個人放在自己家裏。

底下有人評論:笑鼠,我們九九(受的昵稱)每天在評論區被結婚八百次。

受回覆:哈哈,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

攻輕輕一哂,心說你裝什麽呢,忘記當時怎麽跟我的了。

【2】

攻大半夜刷受的視頻主頁,看他穿著軟乎的毛衣教別人怎麽煲湯,給他看饞了。

饞那一口湯,也怪饞人的。

他輸入關鍵詞找了一家外賣,等了四十多分鐘送到。大冬天的,湯已經涼了,聞著就不是那回事。攻沒動勺子,頗為遺憾地連袋子一起放進廚房沒動。

他不禁開始幻想,如果受此刻在他家裏多好,熱乎乎的湯,軟乎乎的人,想想就很快樂。而且他不太喜歡湯裏面的蔥,以前受就會說好,然後利落給他挑出去。

下面評論說:嗚嗚九九!我也想喝九九做的湯。

攻心說你也配?只有我喝過。

受回覆那一條說:試試自己做?備好食材按步驟來很簡單,冬天就是要喝暖暖的湯呀。

攻從那個“呀”字裏面腦補出了他溫軟語氣,不由心旌搖蕩。是的,其他人都得自己做,但他不一樣,他會把受領回家,讓他給自己煲湯。

攻很滿意地給他那條回覆點了一個讚,心想他馬上就要策劃一場浪漫的久別重逢,而視頻裏的那位,一定也很想自己了吧。

【3】

攻打聽到受有一個探店拍攝,是時下很好的餐廳,一號難求。

他跟老板說要當天包場,老板拒絕,因為跟紅人定好拍攝檔期,哪有把店包給客人的道理。

攻毫不在意對方的拒絕,讓助理去想辦法施壓,老板不情願又不得不接待這位客人。

到了當天,原本熱鬧的餐廳變得空寂,老板西裝革履走進去,放的是當年他們最愛的音樂。

結果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受走進來。

他問老板:人呢?

老板:誰?

攻要生氣了:許九。

不提還好,一提老板就生氣。好不容易約上許九的檔期,說好來探店,結果被為富不仁的傻X打斷,他作為一個甲方還得跟對方道歉,陪著笑臉商量改期。

攻不懂協調工作的苦:為什麽要改期?今天沒人不正好拍嗎,你打電話讓他來。

老板真想把鍋底拍他臉上,想想忍住,迫於攻的壓力給許九打了電話。

許九助理接的,語氣很軟,態度很硬。

“我們一直對工作邀約都保持配合,腳本也早就定好。您這邊臨時改期實際給我們的工作帶來很大困擾,九九考慮你們可能有突發情況,給予很大理解,調整了其他工作。現在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臨時趕到,也希望您考慮好,再出現反覆我們的合作可能無法進行。”

老板簡直要捶墻,可不是嗎,攻一笑:手機給我。

老板:?

攻拿過他的手機,拍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發給他,他會來。

【4】

老板已經懂了,這個客人有錢有勢,最重要的是,腦子還有問題。

他怕發給許九之後他被拉黑,他又怕得罪攻。於是當攻問他對方怎麽說的時候,他說許九看到照片就想來,但被工作絆住來不了。

攻輕啜一口酒:我就知道,他一點沒變。

他問:許九現在在哪裏?

老板心說完蛋,他更深地理解了,這是一個夢男。

許九的夢男粉,可怕。

老板:不知道,您也清楚,這種紅人都很註意保護隱私,工作地點不能隨便公開。

攻點頭,立馬讓助理去查。

老板問他還要不要吃點什麽,攻說不用了,他站起身來:我去給他驚喜。

老板有心給許九的助理提醒,但一想算了吧,別摻和進去,哪個都得罪不起。

【5】

許九是在公司,探店臨時取消,他也不浪費時間,拍一些日常素材方便後續更新。

他沒有受到工作變動影響,依然保持了飽滿狀態,倒是原本想出去放風的工作人員,瞧著有些打蔫。於是許九喊停,讓大家先休息,自己出去打算給他們帶點咖啡和蛋糕。

各個平臺的消息提示太多,許九手機不離身,這也就是在工作園區裏,他邊走邊看手機。眼睛餘光看到迎面似乎有人來,許久下意識閃避,結果對面並沒有成功跟他擦肩而過,反而也同方向閃避,許九眼睛沒離開手機,腳步倒是原地停下,有意讓對方先走。

這次他看明白了,對方的腳步在他跟前停下。

許九帶點困惑擡頭,攻保持著三分濃度的微笑,向他敞開懷抱。

“九九。”

許九下意識後退一步:不好意思,公司規定不能私聯粉絲。

【6】

攻:你在說氣話。

許九終於後知後覺想起來,笑了一下:哦,是你。

這個反應讓攻的心態頓時微妙,他從未發現自己還有這樣細膩的心思。他或許想看到許九高興,歡迎他們的久別重逢,或許想看到許九痛哭,責問他為什麽離自己而去。但許九這副表情叫他捉摸不透,好像,好像他已時過境遷……

這不合理。

許九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表情平靜又得體。

攻:你不要假裝,我都明白。

許九:明白什麽?

攻:工作什麽時候結束?我在樓下等你。

許九面露難色。

攻又熟練露出了哄人的表情,壓低聲音:帶你回家。

許九深吸一口氣:園區不讓外來車輛停車,你不能等在樓下。

【7】

略微有點沒面兒,但攻感到了愉快。

他又聽到了許九的聲音,又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想要的人近在眼前,盡管許九態度有些許超乎他意料,但他不介意付出多一點耐心。

“沒關系,我讓助理去交罰金,我在樓下等你。”

許九有些無奈地微笑搖頭:我不跟你走,工作結束之後我要回家休息。

攻開始著急:為什麽?

許九歪頭,他已經不再像當初年輕,可做出這個動作有些說不上的天真乖巧:沒有理由。我還想問你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攻直楞得有些傻氣:我回來了,所以接你回去。

許九這次真的笑了,溫和道:你果然沒變。

攻去拉他的手:沒變,不好嗎?

許九試圖掙脫出來:好不好都跟我沒有關系。霍延,我們本身也沒有關系。

“怎麽會呢?我們談過!”

許九定定地看著他:你自己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時候他怯生生仰望霍延,問這算不算是戀愛了。

霍延笑起來明朗得沒心沒肺:“怎麽會呢?那多沒勁,我不喜歡綁定太死的關系。”

【8】

攻:我怎麽說的?

他果然是不記得,也不理解。

許九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疲憊。

只不過這種疲憊在當時叫他覺得無能為力,甚至心酸。現在時過境遷,他只覺得好笑。就像1922年的亞歷山大·弗裏德曼,瘋狂想要告訴別人什麽是膨脹宇宙,但無人聽見。他身死之後,另一個人重新提出這番理論,成了天體物理學的標桿。

許九發現他不生氣,也不想為過去討個說法,他很平靜。

“沒事,我也不記得了。我們現在沒有關系,下班後我要回自己家,就是這樣。”

這個走向完全出乎攻的意料。

“可是,我們,我們以前……”

他想說我們以前很好,不過許九的眼神讓他多了一分懷疑精神,是從前真的很好嗎?還是只有他覺得很好?

“我下來給同事買飲料,我得走了。”

“等,等等。”

許九以眼神拋出問號。

攻:我們談過。

與其說是陳述,不如說是一種不確定地問,至於問誰,他也沒想清楚。

許九楞了片刻,然後搖頭:沒有,我們沒有談過。

【9】

霍延沒心沒肺,但他不傻,他的直覺告訴他今天事情不會照他的預期發展,但他有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聯系方式。你什麽時候有空,我什麽時候來接。”

許九:你沒聽明白我在說什麽。

霍延步步相逼:那你說明白。

他很著急,他不知道怎麽了,他想擁抱許九,想跟他繼續過軟乎乎熱乎乎的日子,可眼前這個人好像壓根不在他預期的軌道上。

許九:我不想給你聯系方式。

許九深吸一口氣叫了一聲“霍延”,說出口之後他似乎覺得這太鄭重,自己又笑起來,換了輕飄飄的語氣:“你應該不記得我從你家搬走的時候我們說了什麽,不過這不重要。如果你有廣告想投,找我助理要刊例。如果沒有,就不聊了。再見。”

“對,就是再見!”霍延對他轉身的背影喊出來,“你當時跟我說的是再見,我們現在就算再見了,不是嗎?”

許九想笑,可他覺得此刻自己的笑容一定很勉強。

“我說再見之前,是你告訴我……”

20歲的許九走之前紅了眼,他沒有想暴露這份脆弱,只是忍不住。

霍延笑容無害:“哎別哭別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換個人過段時間就好了嘛,大家還能當朋友哇。怎麽搞得要生要死的,不至於不至於。”

許九發現自己可笑,仿佛惡童過家家挖了一個陷阱,他跌進去摔得粉身碎骨,而那個肇事者卻說自己只是在游戲。他想給自己體面,於是也笑:“你說得對,誰都不應該妄想跟你談戀愛,你只愛自己,一切都是你的游戲。”

霍延過來揉搓他的臉,依然不覺嚴重:“還給我上價值了,小心眼。”

許九拂開他的手:“對,就是小心眼,以後我躲著你走。”

霍延笑著幫他把行李提出去:“好了我的好九九,快走吧,我的心肝就快到了。祝你一路順風。”

許九忍住眼淚說了再見。

再見,他耽於霍延的這兩年。

【作者有話說】

在文案打一萬個“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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