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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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楚陽之所以記得這種事,是因為入校之前,曾碰巧聽父母討論過。

楚陽的成績進不了六中,但還可以辦理借讀,班級方面也還有一定選擇的餘地。

楚陽的母親辛榆對楚志強說:“我倒不覺得那個九班班主任教學經驗豐富就一定好,他資歷深,當然能組到他認為的最合適的搭檔教師來培養學生,同時也說明他看重學生的成績,而借讀生的成績不計入他的班級平均分,他當然也就不會在意。”

最後,辛榆拍板決定了把楚陽送去六班,她說:“劉老師是第一年當班主任,功利心不會太重,我們請她多費心,她做的肯定比九班班主任做得多。”

投資回報率,產品性價比,這些向來是楚陽父母所看重的方面,所以在班級的選擇上,也做了同樣的考量。

至於跟盧子澄聊起自己班主任,那更是猴年馬月的事,楚陽差點想不起來。

經對方提醒,才隱約回憶起些許片段,似乎是盧子澄剛給他做家教時,同他閑聊提起的。

盧子澄沒有急著一來就給他講課,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聊天了解情況,開頭進行得十分順利,楚陽父母還以為這次請的家教會有所不同,達成他們期望的結局。

可第二次楚陽就躲了補習,接連幾次都是一樣,讓楚陽父母意識到兒子就是這種不受教的樣子,隨之放棄。

不過盧子澄和楚陽的聊天多少還是有些用,比如楚陽想補習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楚陽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做這樣的決定,或許剛開始時的聊天,的確讓楚陽感到了些許親近。

親近。

楚陽想到這個詞,不由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應該是今天補習的時間太久讓他產生了幻覺,真是莫名其妙。

“預祝比賽勝利。”送楚陽出小區時,盧子澄說了這麽一句。

盧子澄看起來是真不在意他的成績。

楚陽自己打車回到了父母給他買的學區房,夜晚的車流量減少,回去的時候倒是相當迅速。

冰箱裏還有家政阿姨張秀梅留下的宵夜,放微波爐裏加熱就能吃。

整個小區十分安靜,楚陽神之能聽到自己咀嚼飯粒的聲音,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楚陽覺得也挺好,他並不感到孤獨,也並不渴望父母都在的場景,那必然充滿了無盡的爭吵。

楚陽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心裏只剩一片冷寂,和朋友出去玩時,想用快樂填滿,卻怎麽都填不滿,無論看什麽,都充滿了一股厭世的情緒。

他以為自己會討厭祝懷瑤,和討厭所有,在他眼裏沒什麽區的優等生一樣,但祝懷瑤實在是太過不尋常,她身上強烈的能量總讓他側目。

不過楚陽以為祝懷瑤永遠不會註意到自己,那次祝懷瑤推他後腦勺,發現他受傷的事,他下意識做出的冷漠、自我防禦機制,他以為這會是兩人最後的交集。

祝懷瑤看上去是真的不想管他,卻不得不做這件事一樣。

迫不得已帶他去了醫院,又迫不得已進行家訪,在面對楚志強的冷嘲熱諷時,又說出那樣一段話……某種程度上,的確是幫了他。

他對周祎燃說“我不會輸給你”時,已經是難得的勇敢,他不想承認自己的情緒,更別提這份隱晦的愛意,他覺得自己瘋了。

但周祎燃的回應讓他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祎燃不將之視為戰爭,更不把他看作對手,他以為周祎燃跟上祝懷瑤是為了和她拉進關系,沒想到只是為了隔絕祝懷瑤和謝宇馳的接觸。

後面的事,楚陽也通過同學們的聊天了解了一些。

不是出於爭風吃醋這種情緒,單純只是因為,周祎燃認為謝宇馳危險,所以隔絕之後就自如地坐下看書,沒有多餘的動作。

秦雪薇說周祎燃明顯比他成熟,那他現在所做的事,算不算成熟了呢?

他沒有出於爭風吃醋的情緒,拒絕高浩的邀約,而是喊上顧飛和陳興南一起加入了隊伍。

他想自己應該是向著成熟邁出了一點,因為兩位好友,也不像之前逃課一樣,無可無不可,興趣缺缺,面對這次比賽,他們都十分認真。

那……等比賽結束,或許他能發現,自己確實成熟了吧。

楚陽吃完飯,把碗筷留在桌上,回到房間,沒脫衣服就躺到了床上。

在黑暗中躺了一會,楚陽又起身把碗筷放到洗碗池前。

張秀梅說過,洗碗機洗得不幹凈,所以她總要自己再洗一遍。楚家給她的工資,也的確對得起她這份付出。

楚陽學著之前張秀梅洗碗的樣子,放了洗潔精和熱水,手放進綿密的泡沫裏時,莫名有了一種滿足感,然後把碗洗了一遍,自覺做得十分滿意,終於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張秀梅來給楚陽做早飯時,看到沒有油漬的碗筷十分詫異,詫異著做完了飯,才問楚陽是不是昨天洗了碗。

楚陽點頭,張秀梅又問他是不是沒用清水漂凈。

楚陽呆住。

張秀梅說:“沒事,等你吃完,我洗完這一頓的碗,一起漂凈就行。”

“那我做的事……是不是挺沒用的?”楚陽楞楞地問。

“怎麽會?”張秀梅戴起洗完用的橡膠手套,“如果你昨晚不洗,留下的汙垢到今天會特別難洗,你給我省事了。”

“哦。”楚陽終於有幾分高興。

“不過你以後留給我洗就行,你好好學習。”

“我剛聽給我上課的家教說過,要勞逸結合,這種勞逸結合不止只有玩和學習,平常做一點家務也能放松心情,我昨晚試了一下確實有用。”楚陽語氣輕松地說:“這會讓我意識到,自己的生活不是只剩下學習和玩,就像……人生不只有一個錨點,不會只依賴於這些,根基也會更堅實。”

楚陽想了想:“大概就是這些,我可能說漏了幾句,所以聽起來有點沒有前因後果。”

張秀梅楞了一下,明顯沒聽過這樣的理論,不過她決定接受:“你媽媽給你找的家教都特別優秀,他說的應該沒錯。”

張秀梅說完才反應過來:“你去找家教上課了?”

“嗯,你可以不告訴他們嗎?”楚陽問。

照顧楚陽這麽久,張秀梅完全能理解楚陽說的“他們”是誰,無所謂道:“行,你不想說就不說。”

楚陽站在原地,憋了半晌:“謝謝你……張阿姨。”

張秀梅覺得楚陽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清楚哪不一樣,擺手道:“哪用得著說‘謝謝’。”

“那我跟同學去打球了。”

“去吧去吧。”張秀梅覺得更莫名其妙了,以往楚陽去什麽地方哪會跟自己報備。

周末放假,但為了和九班的籃球對抗賽,各班學生還是非常積極,臨時湊起的草臺班子們訓練得非常刻苦。等訓練完出了球場,竟然發現九班那邊也剛結束訓練,兩撥人馬走出校門,正好對上。

高浩作為草臺班子臨時推舉出來的隊長,上前交涉:

“你們不是校隊嗎?對付我們還用得著這樣積極訓練?是覺得心裏沒底?”

校隊隊長自然不願輸了陣仗,嘴硬道:“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訓練時間,沒比賽我們也要來,別以為你們有多重要。”

為阻止兩隊人馬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校門口的保安大叔忍無可忍大喊一聲:“還走不走啊?我要關門去吃午飯!”

“啊不好意思叔叔我們這就走……”學生們趕忙道歉。

雙方籃球對抗賽的傳播度很快就變化為了更大的範圍。

同辦公室的教師問劉蔓:“你們班的學生最近是不是要跟九班打籃球賽?”

“不僅我們班,是好幾個班,和以九班及校隊為首的對抗賽。”劉蔓邊說邊奮筆疾書:“九班班主任居然使陰招,想用校隊訓練的借口,占我們學生訓練的場地,我得寫情況說明告訴主任。”

“呃……劉老師你好認真啊。”

“沒辦法,九班那邊也一樣。”

九班班主任仿佛為了掙回上次在校長辦公室丟的面子,居然特許了班上的學生在自習時間抽空去訓練。

雙方班主任,都較起了一股不服輸不罷休的勁。

有人問教導主任這事要不要管管,教導主任沈吟了半晌說:“算了,學校提倡良性競爭,只要是良性的,我們就不幹預。”

於是,籃球對抗賽的熱火終於燃遍了全年級,甚至高一高三亦有耳聞。

高三學生說這屆高二學生真會玩。高一學生問我們能不能也有個什麽事這樣對抗一回?這架勢真的像極了楚漢之爭。

高一學生們蠢蠢欲動的念頭被班主任們按下,高三學生們再度被班主任們耳提面命把心思放在高考上。

鑒於馬上要放端午節假,六中調整了放假時間,跟隨上市民們調休的步伐。

周五這天依舊下午提前放學,但住宿生不回家,明天繼續上課至端午節前夕。

於是對抗賽的熱度達到空前水平,球場觀眾席上滿滿當當全是人,從高一到高三的學生都有,高二各班班主任也都前來觀戰。

公平起見,裁判由一名體育老師和十五班班主任共同擔任,劉蔓和九班班主任分列兩旁。

學生們全都在興奮的議論,這一場由歌唱比賽引發的對抗賽,絕對能載入校史。

哨聲吹響,十五班班主任高聲道:“現在——”

眾人安靜下來的同時,裁判的手落下:“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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