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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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喻越樂放了假,直接陪著刑游過倫敦那邊的家裏住,刑游二樓設置一個巨大的書房,改成了臨時辦公室。

對面是影音廳,喻越樂在裏頭追劇,又將大熒幕連上游戲機打游戲。享受快樂沒幾天後開始去項目組裏提前線上實習,很理直氣壯地跑到對面的書房,讓刑游給自己也開辟了一半位置。

聖誕節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度過,巨大的落地窗貼上麋鹿還有聖誕老人的窗花和裝飾,一樓客廳還讓人擺上一顆兩米多的聖誕樹,平安夜那天兩個人輪流踩著凳子在聖誕樹頂端給對方掛禮物。

聖誕節跟新歷跨年離得太近,他們也不計劃出游,繼續窩在家裏一起過。

之前打通關了雙人成行,跨年夜那天晚上吃完飯喻越樂卻心血來潮說要再重玩一次羅斯的房間,講看見網上情侶們這一關都是畫愛心的。

他們一起過這關的時候還沒捅破窗戶紙,當時很中規中矩地畫了個笑臉。

刑游睨了他一眼:“不是說要出去散步消食嗎?”

吃飯的時候喻越樂義正言辭,控訴刑游將自己餵胖足足五斤,實在喪盡天良。講自己以前天天吃速食產品,哪有這樣頓頓熱飯,太奢侈了。

刑游很輕地笑了一聲,感覺自己聽到再荒謬不過的話。他每周固定健身,多次請喻越樂一起,卻一直被拒絕,喻越樂的理由是健身的話完全對不起吃下去的美食,如今反倒怪罪起刑游這個每日早起煎愛心荷包蛋的廚師,的確恃寵而驕。

而如今喻越樂又擺出了當時那副言之鑿鑿的肯定神情:“外面下著雪呢,而且跨年夜肯定很多人,哪來的地方給你散步消食。”

“再說了,打游戲不是運動嗎?”喻越樂說,“其實之前很多次跟你打游戲我都想跟你線下打起來的。”

刑游一邊去拿手柄,一邊露出洗耳恭聽的表情:“真的嗎?為什麽呢?”

“你還記得很早之前的一個關卡嗎,錘子釘子什麽的,當時我倆都過不去。”喻越樂掰著手指頭數,“足足跳了一個半小時!反覆在那裏試,差點成流水線工人。我當時真的很想扔手柄了。”

兩個人玩的不同角色設置也有不同靈敏度,喻越樂所講的關卡裏必須要求刑游玩的那個角色從一個板子跳到另一個板子,刑游跳了十幾分鐘還沒過,很虛心請教喻越樂。結果喻越樂也跳不過。

他們那個時候才開始玩這個游戲不久,默契剛剛培養起來就遇到了危機,同樣的步驟和動作反覆做了一個多小時,卻死活過不了,氣氛完全變得僵硬。刑游和喻越樂在網上搜攻略,一起研究角色的大跳、二連跳、滑鏟跳......

到最後玩的甚至開始煩躁,喻越樂咬著牙,一邊觀察刑游的表情,一邊在心裏強忍讓自己堅持。畢竟不能跳關,也不能把手柄一扔掉然後將刑游趕走說不玩了。

那一次喻越樂第一次深刻意識到傳說中“還能咋辦,離了不成?”的情緒。

好在最後真被倆人找到了訣竅。

“其實特別簡單,就是找準節奏跳就行了。”刑游也想起來那裏,挑了挑眉,“但後面我們不是也卡過關嗎?”

喻越樂往沙發上半躺,在屏幕上選關卡:“不知道怎麽形容,那一次印象最深刻吧。因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雙人游戲就是需要耐心和包容,需要一次次試錯、等待、共同合作——那你呢,當時有沒有不耐煩?”

刑游笑著捏了捏喻越樂的臉:“沒有。”

喻越樂很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相信:“真的嗎?”

“真的,因為要麽放棄這個去玩其他的,要麽堅持下去,然後順利通過。所以不耐煩也沒意義。雖然有些枯燥,不過每一次嘗試也不一樣,試錯過程不也是一種成功路上的積累嘛。”刑游聳聳肩,“而且跟你一起玩我覺得很有意思,反而會擔心你有沒有嫌棄我。”

喻越樂點頭:“有嫌棄你,能做出這麽好吃的美食的手怎麽打游戲這麽菜呢!”

刑游轉過頭親了親他,態度很討好:“不要嫌棄我,我們一起來畫愛心。”

結果畫愛心也又被嫌棄,說好一人畫一半,畫完互相都推脫講對方畫的不夠順暢不夠好看,扔下手柄在線下互掐了幾分鐘,又親了半晌才重新撿起手柄去玩。

喻越樂擦擦嘴:“你畫完就跳出來,別弄臟畫紙行嗎!”

刑游面無表情:“那你這半個愛心畫得跟正方形似的是想怎樣呢?”

喻越樂冷笑一聲:“又說不會不耐煩。”

“......”刑游揉了揉眉心,低下頭假裝很煩惱,過了幾秒又忍不住笑出聲,“畫吧、畫吧,慢慢來。”

他也想裝作情侶吵架,跟喻越樂演一出打游戲打到相看兩相厭的戲碼,結果發現他實在對喻越樂冷不下臉,一看見喻越樂漂亮的眼睛睨過來就立馬想舉手投降。

喻越樂撇撇嘴,很不滿:“怎麽其他人都說打雙人成行都會吵起來,但我們不會呢?”

“因為他們對愛人一點耐心都沒有,一兩個小時的卡關居然都忍不了,怎麽有決心要過一輩子的。”刑游漫不經心地笑,“我反而覺得他們不正常。”

喻越樂想了想,點頭讚同:“你說得對誒,可是我當時也對你不耐煩了——我還是太容易把自己的情緒向自己最親近的人發洩了,這樣也不好,明明應該更有耐心一點的。”

這個時候刑游又很雙標,立馬改了口風,言語堅定:“這又不是你的錯。你要表達你的情緒,不然難道要自己憋在心裏嗎?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你。”

喻越樂撇過頭看他,笑得直不起腰,講世界上怎麽有刑游這樣見風使舵的人。

可怕的是刑游居然是真的很認真在講,沒有任何頭腦地偏向了喻越樂,並不是隨口一哄或者故意附和,而是真的覺得喻越樂值得全世界最好,再三強調對喻越樂說“有不開心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喻越樂笑著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刑游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很輕地講:“你才不知道。你什麽都不跟我說。”

喻越樂假裝沒聽到,又把手柄重新塞回刑游手裏,催他重來。

兩個人又磨合了十來分鐘,終於畫出來一個漂亮完整的愛心,手忙腳亂地跳出白紙,又一起跳上那個打印機。

喻越樂拿起手機拍照,記錄他們兩個人操縱著角色一起跳進打印機,變成紙片人輕飄飄地從出口滑出來,又晃晃悠悠地一同墜落到畫出的愛心上,喻越樂和刑游又在上面轉了兩圈,幸福得不得了。

窗外開始逐漸放起了煙花,火焰交融,喻越樂和刑游倚在客廳的沙發上,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倫敦的燦爛夜景,抵著肩看了好一會,又偏過頭接吻。

刑游半個身子覆上去,捧著喻越樂的臉,珍重地輕輕吻他的眼、鼻尖、嘴唇,一開始只是輕輕啄著,然後兩個人慢慢地嘴唇貼嘴唇,最純情不過地吻著。貼了好一會兩個人都低低笑起來。

喻越樂主動地把手伸進刑游衣服,檢驗他健身保持腹肌和胸肌的成果,刑游便得寸進尺地又加重地去吻他,手掌半扣在喻越樂的後脖,有意無意地捏了捏,氣氛一下子顯得暧昧。

擦槍走火、覆水難收,最後兩個人只好抱著在沙發上互相給對方用手解決,弄臟了一條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毛毯,結束後喻越樂一臉心虛地指揮刑游拿去扔掉,自己跑去浴室洗澡了。

晚上睡覺前一起躺在被窩裏聊天,喻越樂在一板一眼地提前規劃未來:“還有一個月才春節,我要趁這個月到項目組混個臉熟,這樣到時候哪怕體測不過面試也能多點分。”

刑游嘆了一口氣:“那豈不是又得早出晚歸?”

喻越樂很嚴肅:“不然誰賺錢養家?”

刑游笑出聲:“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賺錢養家。”

太多年前的老梗了,兩個人對起暗號都笑個不停,喻越樂戳刑游的臉,講:“真的嗎,靠這張臉你養我一輩子?”

刑游笑笑:“當然可以。”

“不要,男人在床上的話都不可信。”喻越樂說,“還是我老老實實地去工作,過完春節回來再辦理些手續,之後就可以留在國內陪你了。”

刑游有樣學樣,講:“那我也不信你想回來陪我,你現在也是在床上說話,你也是男人。”

喻越樂掀開被子:“我下去說。”

刑游笑了,一把扯過被子將喻越樂蒙住,問:“那你春節回家?”

喻越樂猶豫了幾秒:“回吧......其實不是很想。”

喻越樂看起來家庭幸福,刑游從前跟喻嘉珩又認識,沒聽說過喻家有什麽矛盾或是不和,不太清楚為什麽喻越樂一直抗拒回國回家,但談戀愛這一段時間刑游多次旁敲側擊,喻越樂都當做沒聽見,刑游也只好慢慢等對方願意袒露的那一天。

但是刑游也有自己的想法,他頓了幾秒,說:“可是我過年想去你家拜訪。”

喻越樂嚇一跳,差點從床上蹦起來:“那麽快?”

刑游表情很平靜:“我很拿不出手嗎?”

“不是......”喻越樂的聲音低下來,表情顯得糾結,“我沒跟家裏人出過櫃。只有我姐知道。”

刑游嘆了一口氣,很看不得喻越樂這樣低落,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很溫柔:“只是以你的好朋友的身份,放心吧。”

刑游笑了笑:“做你一輩子地下情人都沒關系,你什麽時候想跟家裏說就說,不想說我倆就一起私奔。”

喻越樂被他逗笑,講事情哪有這麽簡單。

刑游親了親他額頭,說:“就是這麽簡單。我來給你兜底。”

“不要害怕。”刑游對喻越樂說。

喻越樂的眼睛一下子有些紅,靜靜地看著刑游好一會,又把他推開,自己拿起手機沖浪轉移心情,講:“好啦,不要那麽溫情了,天天黏著我算什麽本事,我可記得你好久沒更新了。”

刑游懷裏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無奈地翻個身平躺,有一瞬間想沒收喻越樂的手機,在心裏做了一輪深呼吸,才給榜一喻老板答覆:“明天更新。”

喻越樂不依不饒,點開視頻平臺,想翻出刑游上一次更新的時間去控訴對方的懶惰,卻猛然發現刑游把他的ID換了。

簡單的“游”變成了一眼看上去顯得詭異的“陛下萬萬歲”。

頭像也變成了一只水母玩偶,是聖誕節時喻越樂送給他專門定制的禮物,毛茸茸的,如今正陪著他們一起躺在床上,顯得呆萌。

喻越樂想起自己的ID,笑得肚子疼,又轉身回去,戳了戳刑游,問:“陛下萬萬歲?”

刑游見他終於轉回來了,心情變得很好,伸出手把喻越樂摟進懷裏,很畢恭畢敬地在線下喊口號:“陛下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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