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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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過了一周多,刑游不得不回國處理工作,喻越樂則推脫地拖延著想拖到春節前幾天再回家,只好咬咬牙又接受異國戀。

兩個人每天都要抽空打視頻,掐著八小時的時差去談戀愛,在下午說晚安,在晚上說早安。大部分時間是喻越樂滔滔不絕,他新項目組認識了不同的人,每天都有新鮮事可聊。

刑游笑著望著屏幕那頭的他,很無條件地讚成喻越樂的一切吐槽。

有一次喻越樂主動停下來,指責他:“怎麽我說什麽你都覺得對,其實我老板也沒那麽壞。你不要聽我一面之詞。”

刑游很輕地皺了皺眉:“為什麽不能聽你一面之詞?”

“因為做人要理智判斷啊!事情都是多面性的,如果你只聽我的吐槽,就會被我的態度迷惑,從而失去判斷事實的能力。”喻越樂渾身冷汗,感覺刑游真是談戀愛談的越來越不清醒,難不成自己的臉真那樣禍國殃民?

刑游笑了:“那我跟你講,我昨天跟視頻平臺對接工作,他們說我是美食頻道年度影響力博主,但是沒有簽約,這樣無法為他們平臺賺取更多利益,所以明裏暗裏威脅我簽約平臺扣成——你怎麽想?”

喻越樂瞪大了眼:“什麽?怎麽能這麽壓榨你?”

喻越樂擼起了袖子:“我看這群人是不知道你姓什麽吧!”

“確實不知道。”刑游笑起來,“但平臺給我流量和發展機會,還給我獎項、獎金、推廣,對我算很好了,只是單方面付出久了始終有怨言。簽約對於普通博主而言未嘗不是一個更好的出路,何況這個平臺沒什麽業務指標的強制性要求。”

刑游講:“你看,你不也是聽我一面之詞為我打抱不平。”

好吧。喻越樂努努嘴:“你總是有一套大道理,我說不過你。”

刑游挑了挑眉:“那沒辦法,我只是你男朋友,不是什麽大判官,聽你每天打視頻來講發生什麽事就很滿足了,非要在吐槽裏找公平和對錯聽起來真是腦子有點問題。”

喻越樂笑了笑:“那對錯不重要嗎?”

“重要吧。”刑游說,“但好像你開心更重要一點。”

喻越樂嘆了一口氣:“你沒救了。”

刑游虛心好學地:“怎麽說呢大夫?”

“戀愛腦晚期啊!”喻越樂斬釘截鐵地下誤診。

刑游聳聳肩,也笑起來:“談戀愛做不到戀愛腦那還談什麽。”

喻越樂簡直被他的一套詭辯折服得五體投地。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十來分鐘,那頭鐘爭鴻敲響了刑游書房門,講家庭珠寶師已經到了,讓刑游收拾收拾準備一起去吃晚飯。

喻越樂好奇地探頭:“你要訂新飾品了嗎?”

“嗯。每年開年我們家都訂幾套新的,每個人都是專屬設計的,都挺漂亮。”刑游問,“你想不想跟我媽打個招呼?”

之前有一次兩個人打電話的時候不小心也被刑游家裏人撞見,他很坦然自若地向其他人介紹喻越樂,說自己在跟男朋友打電話。但因為喻越樂緊張地在電話那頭一直很小聲地拒絕,因此刑游便沒讓他跟家裏人通訊,只是捂著手機講以後正式帶上門。

喻越樂有點猶豫,想了想,反正也跟鐘爭鴻見過面吃過飯,倒沒什麽膽怯的,鼓起勇氣點了頭。

刑游走過去開門,臉上笑得明晃晃:“我跟越樂打電話呢,再等等。您跟他打個招呼?”

喻越樂在屏幕裏正襟危坐:“阿姨好。”

“越樂啊,怎麽感覺又變好看啦?今天穿的跟個小雪人似的,那麽可愛啊。”鐘爭鴻一見到喻越樂就笑起來,心情很好,很自然地從刑游手裏拿過手機,講,“英國那邊現在天氣怎麽樣啊?”

喻越樂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臉紅紅的:“阿姨才是又美了呢,每次見到您都覺得好像女王——這邊冬天還真是有點難熬,天黑得早,又沒太陽,每天都冷得要命。”

鐘爭鴻講:“英國那邊天氣就是挺不好的,你過年回來嗎?回來的話來我們家玩呀,我一直還想跟你見面呢,買了很多適合你的衣服。”

喻越樂嚇得瞪眼:“阿姨我不缺衣服的!”

刑游從鐘爭鴻手裏搶回手機,提前一步宣告:“我媽喜歡你,覺得你長得好看,一看到漂亮衣服就想給你買。真不知道誰是親生兒子了。”

三個人又笑著聊了好一會,實在也沒法讓珠寶師久等,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

每次跟刑游打電話的時候喻越樂都會很開心,但一掛斷電話便很快要陷入需要截斷的情緒裏,有些迷茫和焦慮。

刑游的父母明顯已經知道刑游跟他戀愛的事實,看起來沒有任何反對意見,那樣開明和寵愛,幸福得像童話故事裏的設定。喻越樂看著窗外陰沈沈的天氣,手裏還輕輕握著手機,眼睛卻失焦地發著呆。

但兩個人的身份差距實在這樣大。

而喻越樂的父母又那樣古板、苛刻。

喻越樂留在倫敦兩個人共同的家裏,卻感覺因為房子太大而顯得自己太孤單。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產生這麽空落落的錯覺,掛斷電話後有一瞬間非常非常想念刑游,回到臥室裏躺進被子裏打滾,又把頭邁進軟軟的枕頭裏,眼睛紅了又幹,努力忍著不掉眼淚。

他跟喻嘉珩認真談論過這個問題,姐姐只是嘆了口氣,講:“爸的高血壓越來越嚴重,你能瞞著就先瞞著吧,一步一步來。他們肯定沒那麽容易接受的。”

喻越樂悶悶的,點著頭答應:“好。”

“你有設想過嗎?”喻嘉珩顯得憂心忡忡,“他們得知後的反應,還有你怎麽坦白,之後又要怎麽做?”

喻越樂搖搖頭,想自己其實一直在逃避,但他實在缺失直面的勇氣,慢吞吞地講:“過年的時候刑游先以朋友身份來做客,媽媽爸爸應該不會過多懷疑,到時候刷個臉熟了再說吧。”

喻嘉珩頓了頓,問:“刑游那邊呢?”

“他家裏好像都知道我,挺想跟我見面的,態度都很友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刑游從小到大都這樣百無禁忌。”

“我還真不太知道,其實跟他不太熟。”

“......姐。”喻越樂久違地在姐姐面前顯得脆弱,“我有點害怕。”

他和刑游之間的橫跨著的溝壑太深太大,越過金錢和閱歷,又跨過階級和性別,只靠著一份愛能堅持多久呢?

喻越樂並非對刑游沒有信心,只是從小到大都在這樣缺乏安全感,何況他到現在都無法向刑游講述自己的不安,哪怕聽懂刑游關心的詢問,也要假裝是世界上最敬業的聾子。

喻嘉珩沈默了好一會,語重心長地勸他:“我覺得你還是跟刑游談一下心為好,你現在看起來像只對他報喜不報憂?”

“我報憂的呀!我每天都跟他吐槽!”

“真憂假憂你自己分得清,我不想多講。”

“你好無情。”

“掛了——對了,你不會還沒吃飯吧?”

“還沒吃。刑先生有什麽好推薦嗎?”蔡呈初被刑游打斷興致勃勃的介紹,意識到自己過於興奮,頓了頓,顯得不好意思。

刑游笑了笑,讓司機開車到已經預定過的餐廳。

蔡呈初的耳根紅了點:“我剛剛是不是說太多了?”

他一見到刑游就很好心情地為對方介紹自己最新淘來的一批料子,講自己已經想好要為刑游父母定制伴侶款胸針,畫了第三版的圖紙......

“不會,我只是擔心你長途跋涉趕來還要餓著,我們邊吃邊聊。”刑游跟蔡呈初認識了幾年,明白對方是一個一心撲在珠寶設計上的人,除了這個話題,跟他聊起其他任何東西都會讓他有點手足無措。

兩個人落座餐廳選好了菜品 ,刑游挑了幾樣特色菜式,想著如果好吃回去研究菜譜做給喻越樂吃,然後又示意蔡呈初繼續講。

蔡呈初於是繼續滔滔不絕,講伴侶款胸針是結合刑游父母去年某某次晚會的造型設計,裏面加入二人生肖的元素,但是在糾結針扣處的刻字用祖母綠還是松綠更好。

刑游聽到一半很罕見地走神,想起喻越樂,居然很沒禮貌地又打斷了蔡呈初。

他問:“你方便給我愛人和我設計一款情侶珠寶嗎?”

蔡呈初一臉呆滯:“你愛人?”

刑游笑了笑,拿出手機翻了翻,將之前拍的一張喻越樂的照片遞給他看。

照片裏喻越樂穿著黑色的皮衣外套搭配牛仔褲,胸口處別了一枚長鏈條延至肩膀流蘇的胸針,亮晶晶地閃著,整個人顯得很帥,但五官實在又漂亮得驚人,鼻子高挺流暢,皮膚又白,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鏡頭,嘴唇輕輕地抿著笑。

蔡呈初明顯地震驚了很久,還沒從刑游有愛人的事情裏反應過來,又被喻越樂的臉蛋驚得一跳,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摸了摸鼻子,語氣很低迷:“我做珠寶設計最怕遇到這種人。”

“為什麽?”刑游挑了挑眉。

蔡呈初理直氣壯地控訴:“再漂亮的珠寶上了身也不會有人看見啊,大家都只顧著看他那驚為天人的臉了——是明星?”

刑游搖頭,笑了:“不是。”

蔡呈初嘆了口氣:“長成這樣居然不出道,可惜了。”

刑游講:“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現在在他的領域也挺優秀的。”

蔡呈初看出他的護心之大,不再講這個話題,只是又嘆氣,好像刑游給他扔了一個難題似的:“給他設計珠寶,就要看什麽珠寶能不被他壓下去,能跟他並肩被人看見......”

提到並肩,蔡呈初想起什麽似的,眼睛亮了一瞬,問:“你愛人有耳洞嗎?”

刑游很可惜地搖搖頭:“沒有。”

蔡呈初看了他一眼,回過神來,喃喃道:“對......情侶款的話耳釘也不現實,你都沒耳洞呢......但是耳夾又缺少點感覺。”

刑游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被蔡呈初這麽一提,忽然也好奇起來,在腦海裏設想了一下喻越樂戴耳釘的樣子,心裏變得有些癢。

過了好一會,刑游很平靜地說:“我問問他吧。”

“什麽?”蔡呈初沒反應過來。

刑游笑了,說:“我問問他想不想跟我打情侶耳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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