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

安城秋季拍賣會的貴賓廳裏，江浩盯著展櫃中的藍雪花標本，玻璃倒影裏映出禾野拽著李北走來的身影。

禾野穿著亮紅色高定西裝，李北則是素色襯衫，腕間的紅繩與禾野的袖扣形成刺目對比。

"這破花也敢賣三千萬？"禾野的聲音穿過人群，

"老子花園裏隨便摘一朵都比這漂亮。"

李北輕輕拽了拽他袖口："那是最後一株原生藍雪花。"

"要你管！"禾野甩著手，卻在李北低頭時，偷偷將拍賣號牌塞進他手裏。

江浩轉身時，恰好看見李北舉牌的瞬間，禾野耳尖通紅的模樣。

"江總對藍雪花也感興趣？"李北的聲音裏帶著輕笑，

"聽說林小姐在監獄裏種了很多。"

禾野猛地轉頭，目光掃過江浩袖口的藍雪花袖扣，忽然大笑：

"原來你好這口！早說嘛，老子讓人給你送一溫室！"

江浩註意到李北悄悄將號牌放回禾野口袋，指尖劃過他掌心的繭——那是替禾野處理文件磨出的痕跡。

拍賣師落槌時，禾野罵罵咧咧地拍下藍雪花，卻在李北耳邊低語："明天讓人把花送到監獄去。"

舊城區的修車廠外，江浩的賓利車拋錨，看見禾野的跑車停在對面。

李北蹲在地上給流浪貓包紮傷口，禾野靠在車邊抽煙，皮鞋尖輕輕踢著空罐頭。

"說了別碰這些臟東西！"禾野的聲音帶著不耐，"老子給你買的暹羅貓還不夠嗎？"

"它們需要人照顧。"李北頭也不擡，"就像你需要人照顧一樣。"

禾野的耳尖發紅，忽然踢翻罐頭："老子要你照顧？！"

李北站起身，替他掐滅煙頭："所以你才會把感冒藥藏在我抽屜裏？"

江浩轉身走向修車廠，聽見禾野的嘀咕："老子那是怕你笨手笨腳......"

"是是是，禾少最厲害了。"

李北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牛排。"

修車廠的工人遞來扳手時，江浩看見遠處的禾野別扭地摟住李北肩膀，卻在貓跳上李北肩頭時，立刻伸手去擋，生怕貓抓傷人。

帝豪的地下賭桌上，江浩與禾野對峙，籌碼堆成小山。

李北坐在禾野身邊，安靜地剝著橘子，偶爾將果肉餵進禾野嘴裏。

"安城河的航運權，我要六成。"禾野甩出黑桃A，"不然免談。"

"不可能。"江浩的梅花K拍在桌上，"最多三成。"

李北忽然將橘子皮扔進禾野的威士忌杯，琥珀色液體瞬間泛起漣漪。

禾野皺眉，卻在看見李北指尖的動作時，忽然笑了：

"算了，老子心情好，就按你說的。"

散場時，江浩在洗手間聽見李北的聲音："安城河的暗流區不適合走貨，三成已經是極限。"

"知道了！"

禾野的聲音帶著煩躁，"下次都聽你的行了吧？"

江浩望著鏡子裏自己的倒影，想起李北剝橘子時，指尖在禾野掌心畫的圈——那是安城河的地圖輪廓。

原來有些談判，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就能傳遞所有信息。

江氏集團的頂樓，江浩站在落地窗前，看見禾野的跑車在暴雨中疾馳而來。

李北撐著傘下車，懷裏抱著個木箱，禾野則拎著個鐵盒，渾身濕透。

"給你的。"禾野將鐵盒扔在桌上，"老子母親的遺物。"

江浩打開，裏面是母親實驗室的鑰匙，還有張泛黃的照片

——年輕的禾野母親與自己母親並肩而立，手裏分別拿著青龍令與朱雀令。

"她臨死前說，"禾野甩著濕發，"江家與朱雀堂的恩怨，該結束了。"

李北遞來毛巾，禾野卻一把拽過他擦頭發："傻子，自己都濕透了還管我！"

江浩註意到木箱上的封條寫著"藍雪計劃"，李北的指尖正輕輕撫過封皮。暴雨沖刷著玻璃幕墻，他忽然明白，有些傳承註定要在黑暗中延續

，而禾野與李北，就是這黑暗中最奇特的光與影。

"滾吧。"禾野摟住李北轉身，"老子還要回去吃牛排。"

"傘給你。"李北將傘塞進他手裏，自己沖進暴雨。

禾野罵罵咧咧地追上去，卻在追上時，將傘全部傾向李北那邊，自己半邊身子浸在雨裏。

江浩握緊實驗室鑰匙，聽見遠處傳來禾野的怒吼：

"再跑老子就把你綁在床頭！"

李北的笑聲混著雨聲："那我就把你保險櫃的密碼全改了。"

暴雨漸歇，江浩望著兩人在街頭打鬧的身影，忽然想起母親日記裏的話：

"黑暗中相遇的人，終將成為彼此的光。"

他摸出彈簧刀，在鐵盒上刻下小小的禾葉與槐樹葉

——這是屬於江家與禾氏的，隱秘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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