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棍之爭

深冬的安高籠罩在霧霾中，江浩站在操場司令臺上，看著新招募的小弟們在寒風中列隊。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衛衣，胸前別著銀色回形針，那是從老周勢力繼承來的標志。

李隼站在隊伍前排，職高的混混們眼神桀驁，袖口露出的刺青與安高學生的青澀形成鮮明對比。

"從今天起，安高周邊三條街的煙攤、代跑腿生意，歸我們管。"

江浩轉動手中的彈簧刀，刀刃在霧霾中泛著冷光，

"但有規矩：不碰學生錢，不惹穿制服的。"

臺下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高二的磊子突然舉手：

"浩哥，職高的斌哥前天還在收三中的保護費，要不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江浩挑眉，註意到李隼的拳頭緊握。這個職高來的狠角色，最近總在擴張勢力，顯然不滿足於屈居人下。

"明天中午，三中後巷。"

他淡淡開口，"帶夠人，但別見血。"

正午的三中後巷飄著垃圾發酵的酸臭。

江浩拄著拐杖站在中央，看著斌哥帶著二十多個混混逼近，其中幾個染著誇張的藍發——那是青龍會的邊緣成員。

李隼站在他右側，職高的弟兄們呈扇形散開，卻故意留出個缺口。

"江浩，你他媽管太寬了！"

斌哥揮著鋼管沖上來，卻在距離三步時突然變向，鋼管砸向旁邊的小弟。

人群瞬間混亂，江浩註意到藍發混混們的攻擊目標不是他，而是李隼帶來的人。

"撤！"江浩大喊，卻聽見警笛聲由遠及近。

張誠帶著幾個警察沖進巷子，手電筒光束掃過他手中的彈簧刀

："江浩，有人舉報聚眾鬥毆。"

被按在地上時，江浩看見磊子混在人群中冷笑，袖口露出的銀色手表正是李隼送的"見面禮"。

而李隼已經被警察帶走，眼神裏帶著意味深長的歉意。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江浩盯著單向玻璃，想起張誠說過的話："當警察要心裏亮堂。"

李集推開門，身後跟著忱青，兩人臉色凝重。

"三中後巷的監控顯示，你主動挑起鬥毆。

"李集甩出照片，畫面裏江浩舉著彈簧刀，卻沒拍到斌哥先動手的瞬間，"但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忱青推來證物袋，裏面是包白色粉末："□□，藏在李隼小弟的書包裏。"她調出手機錄像，"這是李隼被捕時的通話錄音，

他說'浩哥讓帶的貨'。"

江浩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終於明白：

李隼的投靠是餌，

磊子的挑撥是鉤，

而三中後巷的鬥毆，從一開始就是針對他的陷阱。

深夜的拘留所，江浩躺在鐵床上，聽著隔壁犯人打呼嚕。

枕頭下藏著張誠塞來的紙條，背面是磊子與李隼的轉賬記錄，金額與"貨"的數量完全吻合。

他摸出藏在石膏繃帶裏的微型錄音筆，裏面是鬥毆前李隼的可疑對話。

"想清楚了？"

李集再次走進審訊室，扔來份親子鑒定報告，

"李隼是你大伯的私生子，青龍會安在你身邊的釘子。"

江浩擡頭，想起大伯被捕前那抹陰鷙的笑。

原來從接收老周勢力開始，他就掉進了青龍會的局——讓他擴張，讓他樹敵，再趁機用毒品栽贓，徹底毀掉他。

"我要見張誠。"他直視李集的眼睛，

"還有，給我支筆。"

淩晨五點，張誠帶著搜查隊沖進磊子家。

床墊下的賬本詳細記錄著毒品交易，而防空洞裏的監控錄像，清楚拍到李隼指使小弟□□的畫面。江浩站在審訊室門口，看著磊子被押走時驚慌的眼神，心中沒有快感，只有疲憊。

"給你。"

張誠遞來袋橘子糖，裏面混著塊巧克力，

"忱青說你需要補充熱量。"

江浩剝開糖紙，甜味混著苦味在舌尖蔓延。遠處，李集正在審訊李隼，後者終於供出青龍會的新計劃。

而他的彈簧刀已經被消毒，刀柄上的"洺城"二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接下來怎麽辦？"

張誠望著窗外的霧霾，天空正在泛白。

江浩摸了摸口袋裏的錄音筆，

裏面存著李隼提到的"青龍會下一個目標"。他想起母親的熒光試劑，

想起父親整理的走私名單，

忽然明白：這場暗戰，從來不是立棍與立正的選擇，而是在黑暗中尋找光的方向。

"繼續走下去。"

他輕聲說，彈簧刀在掌心轉出清脆的響聲，"直到霧散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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