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VIP] 生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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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VIP] 生情根
卻又在第二日時得到師姐的消息後, 出去找旁人，和旁人逛著花節。
他沒有發現從一開始，身後就悄悄躲著一個穿著明艷的少女。
那樣鮮艷的紅, 他當時就是一個瞎子, 所以沒有看見。
去河邊放河燈，祈福願, 願望裏面沒有祁粥, 只字未提。
他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躲在樹後，抱著一摸一樣的花燈在哭, 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只敢抖著肩膀。
季白的心又痛了身同感受, 身後的手化為實質的, 輕輕的放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揉著, 很想告訴她。
粥粥不要理他的, 不值得。
她察覺到自己的頭被碰了, 慌張地擡頭, 卻什麽也沒有。
等她再次回頭的時候，立在河岸的兩人已經離開了。
只當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抱著花燈歡天喜地的去將花燈撈起來, 嘴裏嚷嚷著：“燈都沒有點，是不會飄遠的, 一會就會沈下去。”
點燃花燈放在河裏面，她雙手合並許下願望, 然後高高興興的繼續跟著幻境之中他的背影。
季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河裏面的花燈拿起來, 裏面塞著祈福的紙條。
一張上面寫著飄逸的瘦金體：祝願師姐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覓得良人。
另外一張上面字體歪歪斜斜的寫著：季白，得嘗所願！
季白看著那幾個字久久不能回神，手指顫抖著將第一張沁入水，幻化出一張紙，提筆了幾個字放進河燈裏，然後將兩只花燈放回去。
得償願，攜所愛。
林平之和唐婉的故事，後面兩人在相愛成親順理成章，只有季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他那個榆木腦袋才開竅。
大婚那天她眼中含著的笑意，季白刻入腦海。
快速的走完這一生，看著她一個人在家裏面等他，卻等到一封和離書。
看著她路途跋涉千裏找到他，最後再看著他死在那個院子裏。
所有的痛苦都她一人承受。
四月的紅豆狂漲，撐破了天際，枝椏被厚重的果實壓得低垂，院子中的花徐速的開了、敗了。
季白若有所感的化成實體，想要去拉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難受，
可是本來應該認不出來他的人，卻松開了幻境的季白，赤著腳行到他的面前。
手捧著他的臉，點著腳尖吻上他的唇，唇瓣冰冷，冷得他渾身顫栗不止無處宣洩的痛。
季白終於忍受不住暗啞著嗓音，痛苦祈求道：“粥粥，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我的身邊。”
幻境中的她含笑搖頭，語氣堅定：“季白，回去吧，醒來就能看見我。”
這句話她說過無數次，他聽見過無數次，祁粥不會回來了，她被一劍穿心連身體都沒有了。
不會回來了。
祁粥徹底消失在幻境中，獨留他一人在漫天的黑暗裏面。
隱蔽的感情隨著狂漲的紅豆樹一起。
生根蔓延、發芽，終於結出了碩大的果實。
他出不去了，被困在幻境裏面，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守著沒有她的幻境，周身不斷的散發著魔氣。
那是之前被種下的心魔，這個時候才徹底根治，原來他一直都有執念，所以心魔才能藏在他的體內。
他愛她，所以情願為她生出新的情根。
最開始從幻境裏面出來的時，他還曾醉生夢死，遲來的情緒如同浪潮一樣，差點將他溺斃在其中。
祁粥說過無數遍，睜開眼她就會在，可她連個屍身都沒有。
他想隨她一起去，可往地獄裏面走過一朝，每個地方都沒有她，所以他便又回來了，至少找的她。
如今他是人人喊打的魔王，只能待在這裏，偶爾進如往生鏡，偶爾去去外面找祁粥，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季白從回憶裏抽離出來，外面的鬥場已經結束了，贏得最後勝利的是年輕的魔族。
被關在籠子裏面的那個少女，從身材、相貌上一如當年的祁粥，可是氣息卻十分的陌生。
這些年他見過無數相像之人，最開始時他哪怕知道那不是，卻還會心生憐憫。
換來的是無數次的背叛，都是仙門的人，如今仙門之人對他恨之入骨，卻又這樣了解他的就那幾個人了。
即便是謝罪那也是要找到他要祁粥，沒有找的她之前，他絕對不會死的。
季白坐在位置上半闔上眼眸遮住自己的情緒，依舊是無情無心的魔主。
外面籠子中的少女明顯的不對勁，神情迷離衣裳半褪癱軟在那裏。
場上的爭鬥已經結束了，自然將目光放在獎勵上面。
嬌嫩的少女應該是誤碰了，籠子上面放著的狐尾草。
這種草本來是只對狐族有效的，但經過特殊的加工之後，專門弄來擺放在上面防止人族少女逃跑。
染上狐尾草的人猶如人間春.藥，隨時能上演一場香艷的游戲，魔族性.淫自然是鐘愛看這樣的戲。
也不知道籠中的人什麽時候碰的狐尾草，現在明顯已經快要失智了，兩眼迷離咬緊下唇忍耐著，嬌軟無力地趴在籠子上，扯著衣裳又想克制。
籠子上的狐尾草唰唰的往下掉，落在她的身上加倍刺激。
不少魔族已經開始吞咽口水，比起和人族交.配，其實他們更加傾向於吃人。
但是也耐不住這是個迷人的人族啊，事後吃也是一樣的。
最後勝利的那個魔族兩眼閃光地走向自己的‘獎勵’。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嬌嫩的人族了，吃起來一定滿口生津。
光是這樣想著就忍不住興奮，吐出信子將籠子打開，鉆進籠子，看來也是和大家一樣的想法。
香艷的戲馬上就能上演，魔族的人興奮地發出尖叫，高臺鐵籠被囚的少女將要被獻祭。
祁粥雖然很難受，但是好歹還有些神智，看著鉆進來的魔族，外面的喧囂興奮尖叫，讓她察覺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顫抖著手想要掏出自己懷中的符咒，卻這麽也掏不出來，看來籠子上面的這個玩兒，果然有問題。
“別著急，我一會兒就幫你。”那魔族吐著信子道，朝著她走去。
祁粥急啊，怎麽不著急，急得手都無法擡起來，只能看看這魔族靠近自己。
突然靈機一動，她語氣微喘的開口恐嚇：“你不能動我，我是來找魔主的，我是他要找的人，你若動我一下魔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終於講完了。
她在神垣山的時候便聽過紫薇和她講過，現在的魔主以前是扶蘇仙門的人，後來不知怎麽入了魔，屠殺了扶蘇逃去了魔界。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一個人，雖然也不知道魔主找的是誰，以魔族超強的領土意識，就算不信也得忌諱。
果然她講完之後眼前的魔族就停下來了，臉上的表情似乎很奇怪，好歹給她喘息的機會了。
悄悄的擡手去懷裏掏仙符，手擡著就艱難，祁粥一口氣提著沒有下來。
只要找到了就有機會逃出去，這裏有小十的氣息，而且還十分的濃烈。
說不定小十已經找到她了，正在想辦法救她。
“你快將我放出去，一會兒魔主就會找到我，不然到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祁粥還在開口威脅，神識已經漸漸癱軟了，語氣也硬不起來，講話跟撒嬌一樣。
那魔族並沒有像祁粥想象中的那樣害怕，甚至是忌諱，反而臉上詭異的笑容越漸加大。
場上所有的人都一樣，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這個人族說吾主找的是她，太可笑了，哈哈哈。”
“可不就是嘛，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來找吾主，說是吾主要找的人，死的那叫一個可惜哦。”
“看來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死了，蛇魔你的獎勵快要等不及了，還不快成全她，哈哈哈哈。”
“若是吾主找的人是她，我的頭摘下來當蹴鞠踢哈哈哈哈哈。”
“……”
場上大笑過後便是不善看戲的調侃，甚至有的魔族建議蛇魔不要等了，直接生撕她。
是在是逃不出來，祁粥大汗淋漓的完全癱軟了，目光泛散的空虛起來。
她眼看著那蛇魔上前，一把扯過她的領子，看來是打算生撕她了。
生撕好像有點疼。
祁粥還是挺害怕的，不知不覺間脖子上掛著的琉璃珠被扯斷了。
啪嗒——
它砸在地上彈跳幾下，然後往下面滾，不知道是要滾到什麽地方去。
明明祁粥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她的註意力卻全部在滾下的琉璃珠上面，目光動容的看著，想要伸手去拿。
別往下滾了，珠子快要砸破了。
眼角的淚水怎麽也止不住，她很難受可並沒有心啊，只覺得渾身難受。
想要叫出誰的名字，但她記不起來，只能淚眼婆娑的看著珠子滾遠，到了她觸手不可及的地方。
人族其實生也是挺好吃的，只是現在魔族跟隨吾主喜雅，所以才會學著煮東西吃。
好久沒有生吃過人族了，光是想想滿口生津。
一個小小的珠子被扯掉，他沒有在意，反正這這些東西也是要除去的。
迫不及待的化為原型，巨大的蛇身將鐵籠撐破了，他張開大口想要一口吞下眼前的人。
紅光劍氣劃過，一劍刺穿了蛇魔的口腔，眼中將要嘗到美食的神情，還沒有完全露出來，便凝固在了蛇臉上，巨大的蛇身轟然倒地。
突如其來的事故，讓在場的魔族紛紛都跪在地上高呼‘吾主’，長虹劍是現魔主本命法器。
強大的氣壓鋪天蓋地而來，場上突然被濃烈黏稠的魔氣圍繞，將所有人眼前都蒙住了，看不見臺上的任何情形。
吾主的氣息眾魔經過朝拜都熟悉，就在前方臺上，氣息濃烈。
“粥……粥？”季白眼含迷惑的看著眼前的人，蹲下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只有小十才會這樣叫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想要撤開的手，頭蹭了蹭他的掌心，語氣不免沾上委屈。
“你終於來了，我找你好久了。”
這樣的語氣只有她才會有，一如洛陽幻境時每次他出去回來，她就格外的黏人。
以前他不知道時為什麽，現在才知道原因。
幻境是假的，多過一天便少一天，一生太短了所以都是貪念。
真的是她。
這裏不是敘舊的地方，季白將地上的難受的人抱起來。
他要帶她回去，然後將她藏起來，誰也不能傷害她，連自己也不能。
“我有些難受，你慢一點好不好？”
突然的抖動，祁粥的感知放大，迷迷糊糊的環著他的脖子嘟嚷：“帶著我的珠子一起回去，別丟了。”
季白的手一頓，覆而將她摟緊在懷裏，微微有些發抖。
那顆珠子是在幻境時，他去神垣山上摘的雪蓮花做成的。
那個裏面裝著的是他和祁粥的來生。
剛才若不是這顆珠子，他可能就已經離開了，這顆珠子是伴隨祁粥而生的，她在它便在。
哪怕主人的氣息被更換，但是刻入靈魂的生生世世不會變，直到主人魂飛魄散。
後悔還有害怕席卷他的全身，周身的魔氣不受控制地躁動，主人難受它們跟隨主人一起。
魔氣將整個場地籠罩起來，被魔氣籠罩的地方發出淒厲的慘叫，魔氣在肆意的虐殺那些魔族。
只有上面沒有跟著下來的天魔獸，從一開始見證了所有。
本來吾主都快要走了，不知道是聽見什麽聲音突然回頭。
接下來就是眼前發生的事，第一次吾主在大肆的虐殺。
吾主是修仙者入的魔，還是天生仙骨天生自帶憐的憫心，只要不挑戰吾主的底線，根本不會殺任何一個魔。
這還是第一次見吾主，毫無征兆地虐殺這些的魔族。
他有預感吾主要變了，因為那個之前被關在籠子裏面的人族少女，說不定真的是吾主要找的那個人。
魔王宮。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仁慈的吾主在外面屠殺了上百的魔族。
魔族崇尚武力，崇拜吾主，只要是吾主做的事都是對的。
但是並不包括是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族而出手屠殺同族，這些年無數的人族前來，無一不是帶著目的來到。
但那天所有人都看見向來漠然的吾主，神色急促地抱著一個人族回來，那人族已經快要不行了，蔫噠噠的絲毫無力。
跟著季白回來後，天魔獸趕緊遣魔女去找魔醫來看，期間目光不小心飄到那人族，因為中的狐尾草，現在衣裳不整面色紅潤，頗有幾分姿色。
還沒有看第二眼，小命都快要沒有了，他被敬愛的吾主丟出去了。
當時吾主的眼神讓他十分肯定的一點就是，要是他不是吾主貼心小棉襖，只怕是他也同之前那些魔族一樣死得魂飛魄散。
被丟出來的天魔獸整理衣裳，一本正經的將趕來的魔醫領出去：“走走走，我們去外面聊聊天。”
“哎，哎天魔大人，吾主找屬下呢。”被架著往往外面走的魔醫使勁掙脫。
天魔獸連拉帶拽的將人往外面拉：“知道吾主和誰在一起嗎？”
“呃，誰？”魔醫一臉的好奇。
“未來的魔後啊，狐尾草知道嗎？人族沾上之後嘖嘖，生不出來五個皇子出不來的。”
魔界的人丁實在是太少了，剛才吾主就弄死那麽多，當然要從吾主身上拔大頭的。
“真、真的啊。”魔醫茫然地眨這眼睛。
確實是聽說想來不近女色的吾主，剛才親自抱著一個人族女子回來。
“當然，我跟在吾主身邊這麽多年，不會錯的。”天魔獸錘錘自己的胸口肯定的道。
“那……”反正他是來了的，出事也有天魔大人頂著：“那我們去一邊聊聊天？”
兩人勾肩搭背的往另外一邊漸行漸遠，交談甚歡。
在魔族中的狐尾草完全是默認不治療的，不就是交.配嘛。
反正魔族的出生幾率太小了，吾主以前是人，還是天生的仙骨，身體好，多生幾個一摸一樣體質的皇子也不錯。
寢殿內。
季白單跪在床邊凝視著床上的人，魔醫沒有來的時候，他都是將自己的手變得冰涼，讓她枕著，這樣她會好受一點。
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真實的祁粥，他唯恐是一場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將琉璃珠戴在她的脖子上，這是他冒死前往神垣山帶回來送的，也是她拼死也要帶出來的定情信物。
指尖停頓在她泛紅的臉上，她緊閉著眼睛將臉埋進他另外一只手裏，觸及的是一片柔軟，手指微動軟軟的。
季白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是真的粥粥。
“小十你別戳我臉。”臉頰被戳了一下，祁粥本來就難受，當即忍不住皺起眉頭，臉蹭了蹭手。
小十是誰？
季白臉上的笑意一寸寸降下去，灰白的眼瞳沈浸下去，單薄的唇抿成一條線，哪怕他不去想卻還是忍不住。
雖然不知道她這些年消失後去了什麽地方，但是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身邊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
光是這樣一個念頭，他就難以接受心口像是被壓得沈甸甸的呼吸困難，所以低下頭低聲詢問：“粥粥，小十是誰？”
以為是小十見她難受故意逗她，祁粥難受一向喜歡自己安靜的壓抑著，偏偏他還在自己的耳邊一直問，才不要理他。
“粥粥告訴我小十是誰。”季白眉眼浮現黑霧，目光緊盯著祁粥，以往的謫仙落凡塵已經全無，暗藏偏執。
大約是這些年殺過太多的人，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手持長虹劍，劈開不周峰救下所有人的那個意氣風發少年仙人了。
他待如親的師尊誘他入魔，他待之友的師兄一個害他、一個怨他，他珍愛的師兄弟們一個賽一個的想要他死。
當他認為自己什麽也沒有的時候，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卻突然出來告訴他，有人愛他，有人在等他去找她。
季白不願意去像祁粥騙他的那些場景，選擇將它忘記，只願意記得她是愛他的。
他只有祁粥了，所以她也應該像以前一樣只有他的。
虔誠的將額頭抵在她的鼻尖，聲沈如墨：“你身邊怎麽總有那麽多的人，衛師兄、屈師兄，再加一個，我該怎麽辦？”
他不是以前的季白，現在因她生出情根紮根於心，情根上每一道金文都密密麻麻的刻著兩個字‘祁粥’。
鼻尖被人碰了，祁粥松軟無力的睜開眼，觸目就是一頭白發，依舊是熟悉的氣息。
她茫然的擡起手碰了碰他的白發：“小十，你的頭發怎麽變白了。”
以為是小十可轉過來的是不是，雖然是一樣的臉，但祁粥依舊能夠分辨出來，他不是小十。
眼前的人眼神沈穩裏面翻湧著情緒，灰白的琉璃般的眼瞳漂亮得驚人。
祁粥心微癢，擡起手想要碰一碰那雙眼，可是全身無力，只能迷迷糊糊的開口稱讚：“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曾講過很多遍了，他已經知道她最愛的就是這雙眼睛，初次相遇時，他便看出來她眼中的驚艷。
當時沒有什麽感覺，他沒有情根無法體會一見鐘情的感覺。
但現在的他有，沒看她一眼他都會心動，一句簡單的誇讚，便會讓他隱蔽的歡喜破殼而出。
將臉湊過去，一雙眼不眨動看著她誘哄：“粥粥喜歡的話，我摘下來給你好不好？”
只要她願意，他什麽都可以做。
眼睛怎麽摘下來？
祁粥迷迷糊糊的眼中浮現茫然，沒有回答，就這樣看著眼前的人和小十一樣的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手被拉了一下，祁粥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攥緊手裏，這是要幹嘛呢？
不會真的要掏眼睛吧！
嚇得祁粥都有力氣了，掏眼睛的事她可幹不來，眼睛好看就要剜出來，這人想法有些不對。
察覺到她的抗拒，還有眼中的浮現起來的懼意，季白有些慌亂不知所措，看來他嚇到她了。
“別怕，只是讓你碰一碰，你不要害怕。”輕言細語的放低姿態。
若不是她確實看起來害怕，他其實真能一眼不眨的，將眼睛剜出來遞到她的面前，可他不要祁粥害怕。
不是剜眼，原來是碰一下啊。
祁粥點點頭揚起一抹笑意，完全的神智不清，原本還能忍耐是因為有危險強迫自己清醒。
眼下沒有任何的危險，她松懈下來，狐尾草的作用便肆意的散發。
那雙眼真的好好看，像星星，不對比星星還要好看。
其實摸一下也沒有關系的，就隔著眼皮輕輕碰一碰就好了，那雙眼就在眼前在蠱惑她，所以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指尖輕觸點在他的眼皮上，像是蜻蜓點水般的輕柔，湖心本來是一片平靜，卻因為那一點水波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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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發現從一開始，身後就悄悄躲著一個穿著明艷的少女。
那樣鮮艷的紅, 他當時就是一個瞎子, 所以沒有看見。
去河邊放河燈，祈福願, 願望裏面沒有祁粥, 只字未提。
他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躲在樹後，抱著一摸一樣的花燈在哭, 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只敢抖著肩膀。
季白的心又痛了身同感受, 身後的手化為實質的, 輕輕的放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揉著, 很想告訴她。
粥粥不要理他的, 不值得。
她察覺到自己的頭被碰了, 慌張地擡頭, 卻什麽也沒有。
等她再次回頭的時候，立在河岸的兩人已經離開了。
只當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抱著花燈歡天喜地的去將花燈撈起來, 嘴裏嚷嚷著：“燈都沒有點，是不會飄遠的, 一會就會沈下去。”
點燃花燈放在河裏面，她雙手合並許下願望, 然後高高興興的繼續跟著幻境之中他的背影。
季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河裏面的花燈拿起來, 裏面塞著祈福的紙條。
一張上面寫著飄逸的瘦金體：祝願師姐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覓得良人。
另外一張上面字體歪歪斜斜的寫著：季白，得嘗所願！
季白看著那幾個字久久不能回神，手指顫抖著將第一張沁入水，幻化出一張紙，提筆了幾個字放進河燈裏，然後將兩只花燈放回去。
得償願，攜所愛。
林平之和唐婉的故事，後面兩人在相愛成親順理成章，只有季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他那個榆木腦袋才開竅。
大婚那天她眼中含著的笑意，季白刻入腦海。
快速的走完這一生，看著她一個人在家裏面等他，卻等到一封和離書。
看著她路途跋涉千裏找到他，最後再看著他死在那個院子裏。
所有的痛苦都她一人承受。
四月的紅豆狂漲，撐破了天際，枝椏被厚重的果實壓得低垂，院子中的花徐速的開了、敗了。
季白若有所感的化成實體，想要去拉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難受，
可是本來應該認不出來他的人，卻松開了幻境的季白，赤著腳行到他的面前。
手捧著他的臉，點著腳尖吻上他的唇，唇瓣冰冷，冷得他渾身顫栗不止無處宣洩的痛。
季白終於忍受不住暗啞著嗓音，痛苦祈求道：“粥粥，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我的身邊。”
幻境中的她含笑搖頭，語氣堅定：“季白，回去吧，醒來就能看見我。”
這句話她說過無數次，他聽見過無數次，祁粥不會回來了，她被一劍穿心連身體都沒有了。
不會回來了。
祁粥徹底消失在幻境中，獨留他一人在漫天的黑暗裏面。
隱蔽的感情隨著狂漲的紅豆樹一起。
生根蔓延、發芽，終於結出了碩大的果實。
他出不去了，被困在幻境裏面，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守著沒有她的幻境，周身不斷的散發著魔氣。
那是之前被種下的心魔，這個時候才徹底根治，原來他一直都有執念，所以心魔才能藏在他的體內。
他愛她，所以情願為她生出新的情根。
最開始從幻境裏面出來的時，他還曾醉生夢死，遲來的情緒如同浪潮一樣，差點將他溺斃在其中。
祁粥說過無數遍，睜開眼她就會在，可她連個屍身都沒有。
他想隨她一起去，可往地獄裏面走過一朝，每個地方都沒有她，所以他便又回來了，至少找的她。
如今他是人人喊打的魔王，只能待在這裏，偶爾進如往生鏡，偶爾去去外面找祁粥，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季白從回憶裏抽離出來，外面的鬥場已經結束了，贏得最後勝利的是年輕的魔族。
被關在籠子裏面的那個少女，從身材、相貌上一如當年的祁粥，可是氣息卻十分的陌生。
這些年他見過無數相像之人，最開始時他哪怕知道那不是，卻還會心生憐憫。
換來的是無數次的背叛，都是仙門的人，如今仙門之人對他恨之入骨，卻又這樣了解他的就那幾個人了。
即便是謝罪那也是要找到他要祁粥，沒有找的她之前，他絕對不會死的。
季白坐在位置上半闔上眼眸遮住自己的情緒，依舊是無情無心的魔主。
外面籠子中的少女明顯的不對勁，神情迷離衣裳半褪癱軟在那裏。
場上的爭鬥已經結束了，自然將目光放在獎勵上面。
嬌嫩的少女應該是誤碰了，籠子上面放著的狐尾草。
這種草本來是只對狐族有效的，但經過特殊的加工之後，專門弄來擺放在上面防止人族少女逃跑。
染上狐尾草的人猶如人間春.藥，隨時能上演一場香艷的游戲，魔族性.淫自然是鐘愛看這樣的戲。
也不知道籠中的人什麽時候碰的狐尾草，現在明顯已經快要失智了，兩眼迷離咬緊下唇忍耐著，嬌軟無力地趴在籠子上，扯著衣裳又想克制。
籠子上的狐尾草唰唰的往下掉，落在她的身上加倍刺激。
不少魔族已經開始吞咽口水，比起和人族交.配，其實他們更加傾向於吃人。
但是也耐不住這是個迷人的人族啊，事後吃也是一樣的。
最後勝利的那個魔族兩眼閃光地走向自己的‘獎勵’。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嬌嫩的人族了，吃起來一定滿口生津。
光是這樣想著就忍不住興奮，吐出信子將籠子打開，鉆進籠子，看來也是和大家一樣的想法。
香艷的戲馬上就能上演，魔族的人興奮地發出尖叫，高臺鐵籠被囚的少女將要被獻祭。
祁粥雖然很難受，但是好歹還有些神智，看著鉆進來的魔族，外面的喧囂興奮尖叫，讓她察覺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顫抖著手想要掏出自己懷中的符咒，卻這麽也掏不出來，看來籠子上面的這個玩兒，果然有問題。
“別著急，我一會兒就幫你。”那魔族吐著信子道，朝著她走去。
祁粥急啊，怎麽不著急，急得手都無法擡起來，只能看看這魔族靠近自己。
突然靈機一動，她語氣微喘的開口恐嚇：“你不能動我，我是來找魔主的，我是他要找的人，你若動我一下魔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終於講完了。
她在神垣山的時候便聽過紫薇和她講過，現在的魔主以前是扶蘇仙門的人，後來不知怎麽入了魔，屠殺了扶蘇逃去了魔界。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一個人，雖然也不知道魔主找的是誰，以魔族超強的領土意識，就算不信也得忌諱。
果然她講完之後眼前的魔族就停下來了，臉上的表情似乎很奇怪，好歹給她喘息的機會了。
悄悄的擡手去懷裏掏仙符，手擡著就艱難，祁粥一口氣提著沒有下來。
只要找到了就有機會逃出去，這裏有小十的氣息，而且還十分的濃烈。
說不定小十已經找到她了，正在想辦法救她。
“你快將我放出去，一會兒魔主就會找到我，不然到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祁粥還在開口威脅，神識已經漸漸癱軟了，語氣也硬不起來，講話跟撒嬌一樣。
那魔族並沒有像祁粥想象中的那樣害怕，甚至是忌諱，反而臉上詭異的笑容越漸加大。
場上所有的人都一樣，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這個人族說吾主找的是她，太可笑了，哈哈哈。”
“可不就是嘛，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來找吾主，說是吾主要找的人，死的那叫一個可惜哦。”
“看來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死了，蛇魔你的獎勵快要等不及了，還不快成全她，哈哈哈哈。”
“若是吾主找的人是她，我的頭摘下來當蹴鞠踢哈哈哈哈哈。”
“……”
場上大笑過後便是不善看戲的調侃，甚至有的魔族建議蛇魔不要等了，直接生撕她。
是在是逃不出來，祁粥大汗淋漓的完全癱軟了，目光泛散的空虛起來。
她眼看著那蛇魔上前，一把扯過她的領子，看來是打算生撕她了。
生撕好像有點疼。
祁粥還是挺害怕的，不知不覺間脖子上掛著的琉璃珠被扯斷了。
啪嗒——
它砸在地上彈跳幾下，然後往下面滾，不知道是要滾到什麽地方去。
明明祁粥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她的註意力卻全部在滾下的琉璃珠上面，目光動容的看著，想要伸手去拿。
別往下滾了，珠子快要砸破了。
眼角的淚水怎麽也止不住，她很難受可並沒有心啊，只覺得渾身難受。
想要叫出誰的名字，但她記不起來，只能淚眼婆娑的看著珠子滾遠，到了她觸手不可及的地方。
人族其實生也是挺好吃的，只是現在魔族跟隨吾主喜雅，所以才會學著煮東西吃。
好久沒有生吃過人族了，光是想想滿口生津。
一個小小的珠子被扯掉，他沒有在意，反正這這些東西也是要除去的。
迫不及待的化為原型，巨大的蛇身將鐵籠撐破了，他張開大口想要一口吞下眼前的人。
紅光劍氣劃過，一劍刺穿了蛇魔的口腔，眼中將要嘗到美食的神情，還沒有完全露出來，便凝固在了蛇臉上，巨大的蛇身轟然倒地。
突如其來的事故，讓在場的魔族紛紛都跪在地上高呼‘吾主’，長虹劍是現魔主本命法器。
強大的氣壓鋪天蓋地而來，場上突然被濃烈黏稠的魔氣圍繞，將所有人眼前都蒙住了，看不見臺上的任何情形。
吾主的氣息眾魔經過朝拜都熟悉，就在前方臺上，氣息濃烈。
“粥……粥？”季白眼含迷惑的看著眼前的人，蹲下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只有小十才會這樣叫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想要撤開的手，頭蹭了蹭他的掌心，語氣不免沾上委屈。
“你終於來了，我找你好久了。”
這樣的語氣只有她才會有，一如洛陽幻境時每次他出去回來，她就格外的黏人。
以前他不知道時為什麽，現在才知道原因。
幻境是假的，多過一天便少一天，一生太短了所以都是貪念。
真的是她。
這裏不是敘舊的地方，季白將地上的難受的人抱起來。
他要帶她回去，然後將她藏起來，誰也不能傷害她，連自己也不能。
“我有些難受，你慢一點好不好？”
突然的抖動，祁粥的感知放大，迷迷糊糊的環著他的脖子嘟嚷：“帶著我的珠子一起回去，別丟了。”
季白的手一頓，覆而將她摟緊在懷裏，微微有些發抖。
那顆珠子是在幻境時，他去神垣山上摘的雪蓮花做成的。
那個裏面裝著的是他和祁粥的來生。
剛才若不是這顆珠子，他可能就已經離開了，這顆珠子是伴隨祁粥而生的，她在它便在。
哪怕主人的氣息被更換，但是刻入靈魂的生生世世不會變，直到主人魂飛魄散。
後悔還有害怕席卷他的全身，周身的魔氣不受控制地躁動，主人難受它們跟隨主人一起。
魔氣將整個場地籠罩起來，被魔氣籠罩的地方發出淒厲的慘叫，魔氣在肆意的虐殺那些魔族。
只有上面沒有跟著下來的天魔獸，從一開始見證了所有。
本來吾主都快要走了，不知道是聽見什麽聲音突然回頭。
接下來就是眼前發生的事，第一次吾主在大肆的虐殺。
吾主是修仙者入的魔，還是天生仙骨天生自帶憐的憫心，只要不挑戰吾主的底線，根本不會殺任何一個魔。
這還是第一次見吾主，毫無征兆地虐殺這些的魔族。
他有預感吾主要變了，因為那個之前被關在籠子裏面的人族少女，說不定真的是吾主要找的那個人。
魔王宮。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仁慈的吾主在外面屠殺了上百的魔族。
魔族崇尚武力，崇拜吾主，只要是吾主做的事都是對的。
但是並不包括是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族而出手屠殺同族，這些年無數的人族前來，無一不是帶著目的來到。
但那天所有人都看見向來漠然的吾主，神色急促地抱著一個人族回來，那人族已經快要不行了，蔫噠噠的絲毫無力。
跟著季白回來後，天魔獸趕緊遣魔女去找魔醫來看，期間目光不小心飄到那人族，因為中的狐尾草，現在衣裳不整面色紅潤，頗有幾分姿色。
還沒有看第二眼，小命都快要沒有了，他被敬愛的吾主丟出去了。
當時吾主的眼神讓他十分肯定的一點就是，要是他不是吾主貼心小棉襖，只怕是他也同之前那些魔族一樣死得魂飛魄散。
被丟出來的天魔獸整理衣裳，一本正經的將趕來的魔醫領出去：“走走走，我們去外面聊聊天。”
“哎，哎天魔大人，吾主找屬下呢。”被架著往往外面走的魔醫使勁掙脫。
天魔獸連拉帶拽的將人往外面拉：“知道吾主和誰在一起嗎？”
“呃，誰？”魔醫一臉的好奇。
“未來的魔後啊，狐尾草知道嗎？人族沾上之後嘖嘖，生不出來五個皇子出不來的。”
魔界的人丁實在是太少了，剛才吾主就弄死那麽多，當然要從吾主身上拔大頭的。
“真、真的啊。”魔醫茫然地眨這眼睛。
確實是聽說想來不近女色的吾主，剛才親自抱著一個人族女子回來。
“當然，我跟在吾主身邊這麽多年，不會錯的。”天魔獸錘錘自己的胸口肯定的道。
“那……”反正他是來了的，出事也有天魔大人頂著：“那我們去一邊聊聊天？”
兩人勾肩搭背的往另外一邊漸行漸遠，交談甚歡。
在魔族中的狐尾草完全是默認不治療的，不就是交.配嘛。
反正魔族的出生幾率太小了，吾主以前是人，還是天生的仙骨，身體好，多生幾個一摸一樣體質的皇子也不錯。
寢殿內。
季白單跪在床邊凝視著床上的人，魔醫沒有來的時候，他都是將自己的手變得冰涼，讓她枕著，這樣她會好受一點。
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真實的祁粥，他唯恐是一場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將琉璃珠戴在她的脖子上，這是他冒死前往神垣山帶回來送的，也是她拼死也要帶出來的定情信物。
指尖停頓在她泛紅的臉上，她緊閉著眼睛將臉埋進他另外一只手裏，觸及的是一片柔軟，手指微動軟軟的。
季白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是真的粥粥。
“小十你別戳我臉。”臉頰被戳了一下，祁粥本來就難受，當即忍不住皺起眉頭，臉蹭了蹭手。
小十是誰？
季白臉上的笑意一寸寸降下去，灰白的眼瞳沈浸下去，單薄的唇抿成一條線，哪怕他不去想卻還是忍不住。
雖然不知道她這些年消失後去了什麽地方，但是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身邊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
光是這樣一個念頭，他就難以接受心口像是被壓得沈甸甸的呼吸困難，所以低下頭低聲詢問：“粥粥，小十是誰？”
以為是小十見她難受故意逗她，祁粥難受一向喜歡自己安靜的壓抑著，偏偏他還在自己的耳邊一直問，才不要理他。
“粥粥告訴我小十是誰。”季白眉眼浮現黑霧，目光緊盯著祁粥，以往的謫仙落凡塵已經全無，暗藏偏執。
大約是這些年殺過太多的人，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手持長虹劍，劈開不周峰救下所有人的那個意氣風發少年仙人了。
他待如親的師尊誘他入魔，他待之友的師兄一個害他、一個怨他，他珍愛的師兄弟們一個賽一個的想要他死。
當他認為自己什麽也沒有的時候，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卻突然出來告訴他，有人愛他，有人在等他去找她。
季白不願意去像祁粥騙他的那些場景，選擇將它忘記，只願意記得她是愛他的。
他只有祁粥了，所以她也應該像以前一樣只有他的。
虔誠的將額頭抵在她的鼻尖，聲沈如墨：“你身邊怎麽總有那麽多的人，衛師兄、屈師兄，再加一個，我該怎麽辦？”
他不是以前的季白，現在因她生出情根紮根於心，情根上每一道金文都密密麻麻的刻著兩個字‘祁粥’。
鼻尖被人碰了，祁粥松軟無力的睜開眼，觸目就是一頭白發，依舊是熟悉的氣息。
她茫然的擡起手碰了碰他的白發：“小十，你的頭發怎麽變白了。”
以為是小十可轉過來的是不是，雖然是一樣的臉，但祁粥依舊能夠分辨出來，他不是小十。
眼前的人眼神沈穩裏面翻湧著情緒，灰白的琉璃般的眼瞳漂亮得驚人。
祁粥心微癢，擡起手想要碰一碰那雙眼，可是全身無力，只能迷迷糊糊的開口稱讚：“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曾講過很多遍了，他已經知道她最愛的就是這雙眼睛，初次相遇時，他便看出來她眼中的驚艷。
當時沒有什麽感覺，他沒有情根無法體會一見鐘情的感覺。
但現在的他有，沒看她一眼他都會心動，一句簡單的誇讚，便會讓他隱蔽的歡喜破殼而出。
將臉湊過去，一雙眼不眨動看著她誘哄：“粥粥喜歡的話，我摘下來給你好不好？”
只要她願意，他什麽都可以做。
眼睛怎麽摘下來？
祁粥迷迷糊糊的眼中浮現茫然，沒有回答，就這樣看著眼前的人和小十一樣的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手被拉了一下，祁粥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攥緊手裏，這是要幹嘛呢？
不會真的要掏眼睛吧！
嚇得祁粥都有力氣了，掏眼睛的事她可幹不來，眼睛好看就要剜出來，這人想法有些不對。
察覺到她的抗拒，還有眼中的浮現起來的懼意，季白有些慌亂不知所措，看來他嚇到她了。
“別怕，只是讓你碰一碰，你不要害怕。”輕言細語的放低姿態。
若不是她確實看起來害怕，他其實真能一眼不眨的，將眼睛剜出來遞到她的面前，可他不要祁粥害怕。
不是剜眼，原來是碰一下啊。
祁粥點點頭揚起一抹笑意，完全的神智不清，原本還能忍耐是因為有危險強迫自己清醒。
眼下沒有任何的危險，她松懈下來，狐尾草的作用便肆意的散發。
那雙眼真的好好看，像星星，不對比星星還要好看。
其實摸一下也沒有關系的，就隔著眼皮輕輕碰一碰就好了，那雙眼就在眼前在蠱惑她，所以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指尖輕觸點在他的眼皮上，像是蜻蜓點水般的輕柔，湖心本來是一片平靜，卻因為那一點水波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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