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VIP] 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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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VIP] 再相遇
“你這小老頭, 還等著我來伺候啊，自個去盛飯吃。”老嫗講完之後又和顏悅色地看著祁粥。
“見諒啊小姑娘，我家老頭就是這個怪脾氣。”
老頭顯然還有些不服氣, 但是還是聽了老伴的話, 自個端著碗去盛飯。
祁粥搖頭不在意道：“沒關系的老婆婆，謝謝您收留我, 不然我還不知道今夜怎麽過呢。”
燦爛的笑臉讓眼前的這個老嫗潤了眼, 忍不住擡手擦眼角的淚。
“您咋哭了？”祁粥眨眼迷茫地問著，動作有些驚慌失措, 只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說什麽傷心的事。
老嫗不過是想到了一些傷心事, 失態嚇到客人了, 她還有些尷尬地擦幹眼淚：“沒事沒事, 小姑娘趁熱吃吧。”
祁粥點點頭, 看著老嫗端起自己碗中的湯飯喝著。
這個時候老頭也端著飯來了, 和老嫗講著茶米油鹽這些, 沒有搭理祁粥一下。
院子是透明的, 除了頭頂的遮雪棚，一覽無餘。
可以看見前面掛著的鍋, 底下燃著炭火溫著湯飯。
老嫗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打的飯端來, 老頭也是一樣，兩人都端起來喝著, 聊著天。
見祁粥遲遲沒有動，老嫗便關切她是不是因為不合胃口, 語氣滿是愧疚。
“小姑娘抱歉啊，這些年不好過, 山中的風雪也大，沒有什麽吃的。”
祁粥搖頭甜滋滋地瞇起眼睛, 彎成一個月牙：“不是的婆婆，我是帶了幹糧吃過了現在不餓，我只是想要來借宿一下。”
“不吃不早點說！”
老嫗還沒有講什麽，老頭就不善的開口了，一把將祁粥面前的碗粗魯的端過來倒在自己的碗中。
這樣無禮的對待客人，老嫗和善的臉一變，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人家是客人，怎麽能搶客人的東西！”
“她不是不要嘛，看著也浪費，你個老婆子懂什麽，別管我吃你自己的。”
眼看著兩口子就要吵起來的，祁粥趕緊上前周轉安撫，有些汗顏。
“小姑娘真讓你見笑了，這小老頭就是這樣的，為老不尊一點也不知禮俗，你別同他一般見識。”轉頭看祁粥又是和顏悅色的模樣。
老頭快速的將碗中的湯飯喝幹，端著碗離開了，依舊沒有搭理祁粥。
他看來脾氣是真的很奇怪。
祁粥收回視線笑著回應老嫗：“沒關系的婆婆，我還感謝您的收留呢。”
“不客氣的。”老嫗樂呵呵的直擺手：“就是看見你就想起了我的孫女，同你一般大小，瞧著親切。”
這樣說起祁粥才開口，狀似疑惑的問道：“怎麽沒有看見你的兒子孫女呢？”
老嫗面色微僵然後露出悲切，回答祁粥道：“她們……都被魔族的人抓走了。”
祁粥沒有吃東西，全程坐在那裏聽老嫗講故事，原來她的兒子兒媳孫女，全部被抓去了魔王宮。
真可憐啊！
老嫗給她收拾出來，以前孫女住的房子讓她暫住。
睡覺之前祁粥還想著這件事，這個世道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只抓年輕的男女嗎？
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呼吸漸漸平穩起來，完全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風雪肆意地欺壓貧苦的人，有的人會抵禦淩厲的風雪，而有的人選擇臣服。
房門被悄悄地打開，屋外面的風雪見縫就鉆進來，很快門檻上就鋪上了風雪。
有人提著幽暗小燈行至到床邊，床上躺著的是毫無知覺，已經熟睡了的小姑娘，單純無害又純潔。
“你這個小姑娘，倒是和我那孫女一樣聰明伶俐，可是不吃東西就不會有事兒嗎？”
熟悉的聲音是之前和她交談甚歡的老嫗。
此刻面無表情的提手中的小燈，讓燭光印在她的臉上，眼神帶著打量。
“從你踏進這個村子的時候，便註定了你逃不掉了，也算你運氣好落在的是我的手上，要是在其他人的手上，只怕……”
老嫗將小燈掛在床頭，到底還是嘆出一口氣，想要活在這個世道上，就要學會這個世道的生存之道。
當世的生存之道就是臣服。
麻力的將昏睡得沒有知覺得人，背到外面院子放進早就準備好的棺材裏，才招呼立在門口沈默看著的老頭。
“老頭子別只顧著看啊，來幫幫我，還差五個這個樣的年輕人了，籌齊之後就可以換回囡囡了。”
提到自己的孫女，老頭的眼神才微動，嘆息一口氣眼中都是麻木。
用二十個年輕人換他的孫女回來，已經不是值得，還是不值得的事兒了。
妖魔當道，是看不見天亮的。
兩人合力的將棺材拉出去，外面早已經有人在接應了，是魔族的人。
“一個？”那魔族瞧了瞧，吊梢起眉眼有些不滿。
老嫗有些畏畏縮縮地討價還價道：“大人只有一個了，已經沒有人來我這裏了，這個還是從山上下來的。”
“那個山上下來的？”魔族隨口一問，沒有拒絕反正有一個是一個。
“就、就山上啊。”說起這個老嫗就有些躲躲閃閃了，語言吶吶的。
“嗬，算了算了交給我，走吧。”
魔族看破不說破，這裏最近的山只有神垣山。
神垣山下來的人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會出大事兒。
又確實是找不到這般年輕，好模樣的女子，他就當是不知道什麽將人帶走了。
棺材下的輪子壓過雪，發出了吱吱地響聲。
祁粥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換了個地方，表情沒有意外，早就知道那個地方不對勁了。
門戶緊閉著，除了煙火氣沒有任何的聲音，安靜得像是在故意等著什麽一樣。
最主要的是，小十走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印記，只要還有他的氣息，這個印記都可以感受到。
剛開始時祁粥還不知道，為什麽要給她留這個印記，現在看來還是有先見之明的，這不，她現在就跟上來了。
眼前一片幽暗，慢慢隱約可以聽聞見外面的喧囂聲，像是到了什麽鬥獸場，此起彼伏的尖叫。
突然罩著黑暗的幕布被一把扯開，強烈的光線襲來，還伴隨著巨大的歡呼聲，是對這次獎勵品的滿意。
祁粥身體還有不適應這樣突然強的光，不得不擡起手遮起眼睛來。
“安靜，安靜。”有聲音響起，在安撫著躁動的魔族。
“相信大家都看見了這次魁首的獎勵，美貌鮮嫩的人族少女，既可以煮著吃，也可以帶回去交.配，這般鮮嫩多汁只怕是香飄十裏……”
祁粥聞聲有些想笑，等適應之後才放下手來。
她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籠子裏面，像是在擂臺上，籠子上還掛著不少類似草的裝飾。
狐尾草？
“這個人我要了。”有魔眼饞地道。
“我要，別和我搶！”被人爭著搶著。
在祁粥還在打量籠子上掛著的這個草，是不是狐尾草時，擂臺上已經開始打起來了，而她也被推到了一邊的小臺上面。
細細的聞了聞，好像沒有發現有小十的氣，但是手臂上的印記卻在發燙，那他就在這個周圍。
小十本來就是魔族在這裏也不奇怪，不過他不是說要給自己找調理身體的藥嗎？怎麽會找回老家了。
祁粥用手試探性的碰了碰籠子，沒有什麽不適。
看來那些魔族對她很輕視，並沒有設什麽禁制，一會兒逃出去應該也沒有問題，畢竟她身上一大堆的符咒。
不知道是不是上面掛著的狐尾草沒有綁緊，還是因為擂臺上的魔族爭鬥的力道太大了。
上面的狐尾草抖落下來一根，剛好落在祁粥的懷裏。
她沒有在意的將它拿開，然後註視著外面的那些魔族。
現在的魔族有些多不好逃，等有魔族勝利將她領走之後，她再出手。
外面的鬥場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無人註意到關在籠子裏面的人類少女，原本潔白無暇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紅暈，還有大面積擴散的意味。
祁粥有些熱，不知道是不是魔族的氣候原因，她待久了就開始無力，還有些說不出來的燥熱。
擡起手給自己散散風，吐出一口濁氣，眼睛依舊觀察著外面的那些魔族。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結束，她有些悶了。
祁粥再忍耐了一會兒，燥熱不僅沒有散去，還有越漸擴大的趨勢，光是用手扇風已經不滿足於此了。
還得要脫幾件衣裳好像才可以！
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解衣的手，祁粥終於發現不對了，時剛才的那個狐尾草不對勁。
克制自己脫衣的手，用手瘋狂地扇風。
只要再等等就好了，她已經看見擂臺上的有個魔族已經穩定勝利了，估計快沒有人敢上場了。
香汗淋淋的往下滴落，將她的發鬢都打濕了，裏面穿著的衣裳已經緊貼著身體了，好在穿得多看不出來什麽。
祁粥只顧著將心思放在擂臺上，沒有註意到自己其實從一開始就被人鎖定了，那道視線從一開始就沒有移開過她。
三樓的觀景臺有巨大的落地窗，用的是透明的琉璃做窗，可以從裏面看見外面，而外面卻看不見裏面。
“吾主可是看上了這個人族？”
作為魔王最忠誠的魔，天魔獸早就註意到了吾主的視線，好像一直在看外面被關著的那個人族。
這個人族雖然看著確實嬌嫩，連他都口水直流有些饞了。
控制不住想知道吃起來味道這麽樣，還以為吾主也是這樣的心思。
季白收回視線，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的是什麽。
他不講話，天魔獸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深怕惹怒了吾主，畢竟吾主的心思不能反覆的去猜測。
天魔獸乖乖地坐在一旁，一臉狗腿像。
有些像她，可是味道不對。
季白歷經這些年，已經不再是剛開始的那個，一身白衣狩服的少年了。
等他徹底醒來時，便已經成為了魔界之主。
第一反應就是想找那個被一劍穿透心的人，可等他回去找的時候，扶蘇已經再逐漸恢覆以往的生機，那些死去的人都被焚化了。
祁粥的氣息天地皆無感知。
他茫然無措地找遍扶蘇上下，依舊什麽也沒有找到，最後只在屈未盡的仙府裏找了她釀的酒。
那是祁粥在扶蘇唯一留下的東西。
之前本來在他的仙府中，還有不少的東西的，但都已經被全部焚化了，連一粒瓦碎都沒有留下。
他將祁粥釀的酒都帶回了魔宮，本來是想要放在那裏，偶爾看看。
最開始的還能控制，後來不知是那一天開始，他開始喝祁粥釀的酒。
釀酒之人當時的心中是苦了，釀出來的酒也是，喝酒的人也是。
祁粥不在了，被一劍穿了心，她是個凡人，所以必死無疑。
當時季白在魔王宮中只要這個念頭升起來，心口就是鉆心的疼，只能用手大力地按著，呼吸都艱難起來。
被師兄背叛，被自小養育大的師尊陷害，還有自己這些年的信念一夕崩塌，好像都比不得祁粥不在了更疼。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在他的心中，占據了這樣大的位置，牽一發而動全身。
魔王宮中有一面鏡子，是之前在魔王幻境中看見的那一面鏡子，照前生印來生。
他獨自一人在往生鏡中待了很久。
最開始時選擇的是扶蘇的日子，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和祁粥之間的相處這樣的少。
他不在扶蘇的日子，她一個人在院子裏面弄花。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學來的方法，還在院子裏面養了一種藤曼，搭架起棚子、秋千、石磨。
偶爾還會步行去找屈未盡學釀酒，要不然就是和衛檀在扶蘇到處去玩，很少有他在。
全部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好幾次搬石磨的時候手都會受傷。
因為他當時設置了禁制，沒有人能進來幫她。
看著她艱難地搬著，砸到了手，當時她的表情一變想要查看，結果手一松腳又被砸到了，兩眼淚汪汪的捧著手使勁眨眼睛，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掉。
季白化身實體沈默地走出來，搬起地上的石頭默默替她搭建石磨。
“季白！”她有些驚喜地看著突然出現幫自己的人，語氣夾雜著欣喜。
季白背對著她根本不敢回頭，忍著心底翻滾的情緒，害怕自己失控。
明明天生仙骨應該是無情的，他卻不能做到。
她見季白回來突然回來不搭理自己，有些奇怪，所以坡著自己的腳走過去。
剛剛走近就被抓著手，微呆著被拉著撞進熟悉的懷裏，熟悉的香氣是屬於季白身上獨有的。
什麽時候和季白這樣親密過，他永遠都是立在高處瞰視，用那雙帶著憐憫的雙眼。
她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季白了，想要擡頭看看是不是，也許是衛檀無聊變幻的。
“粥粥……別動好不好。”
後腦被緊扣，她被按在懷裏，無人看見她耳畔逐漸浮現起來的紅暈。
她感覺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都熱得有些疼了。
手足無措的無處安放，只能吶吶詢問：“季、季白，你怎、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沒事的我就在。”
後面說順利了，祁粥小心翼翼的將手環起來，心底有隱蔽的喜悅。
“你真的在嗎？”頭頂傳來季白飄忽的聲音。
沒有發他的覺語氣不對，她已經開始比季白的聲音還要飄了：“在、在的，我一直都在，只要你回來就能看見我。”
不，你不在。
季白在心裏默念著，眼底逐漸浮現起悲切將頭埋下，扣著她的頭蹭著她的發絲，久久不能言語。
她不知道季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但他此刻是自己從未見過的脆弱。
比當年埋在垣國雪山的時候還要脆弱。
想要開口安撫，但季白不講話，她也不敢打擾便任由他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有些受不住的動了動頭：“季白可不可以松開一點點，我的脖子酸了。”聲音小心翼翼的商量。
季白松開祁粥，抿唇不講話就這樣看著她。
這下她終於發現了季白的不對之處了。
眼中含著好奇，指著自己的頭頂還有頭發道：“季白頭上帶的是什麽角，頭發怎麽變白了？”
季白垂眼看著自己滿頭的白發，覆而擡頭看她問道：“很醜嗎？”
“怎麽會！”她趕緊搖頭為了保證講出來的話真實，緊接著道：“好看，真的好看。”
“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她擡頭彎著眼笑得分外的燦爛。
聽著她的話，季白也松懈了眉，眼中的笑意還沒有來得及浮現，眼前的身影就開始變得搖曳虛化起來。
“季白，我還以為你要過幾天回來呢，下午和衛檀還打算去找酒劍師兄呢，你回來了剛好我們一起去。”
祁粥立在原地還笑盈盈的和季白講話，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你別走——”
她眼中倒映著的是他驚慌失措的表情，滿臉的茫然。
季白怎麽會有這樣的表情，她明明就不走啊，只是和他一起去找屈未盡而已。
季白好奇怪啊。
心中這樣想著，開口想要安撫他，可剛剛張口自己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季白上前撲了個空，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消失不見，方才驚覺醒來。
依舊是在魔王宮中，空蕩蕩的毫無生機，獨他一人。
幻境是的被篡改了，之前他根本沒有回來過，所以現實裏根本沒有那件事發生。
被篡改了，她就消失了，他也醒了。
這次見到她，季白方才知道她一個人在扶蘇是有多麽的孤獨。
當時他就不應該留她一人的，帶著她哪怕有危險，他也是能保護好她的。
已經發生過的事無法篡改，鏡子並未認他當主，他反反覆覆進去好多次，每次都是一樣的結局。
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次次毫無察覺，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消失不見。
後來他沈默了很久，都沒有再踏進過鏡子一步。
有時實在是心口疼得厲害，才會喝一喝她釀的酒。
天生仙骨缺少情根，短暫時間內他竟然在自己的體內發現了，潔白透凈的情紮根了起來。
季白伸手想要將它拔出來，都已經探進了胸口，臨了卻松開了。
他又再此進入了幻境中，這次卻和前面幾次完全不一樣的地方，他不記得自己和祁粥待過。
洛陽的花開的正好。
長寧街深處的小巷子，來了一個嬌艷欲滴的小娘子，一顰一笑皆是風情萬種。
季白深知自己會來沒有祁粥的幻境，她一定會在這裏，所以一直在裏面找她。
終於找到了
他看著自己提著木棍塞進一臉懵的祁粥手中，仿若初相識一樣，丟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
“季白，你來救我啦！”帶著雀躍的聲音，將他的衣袖拉著。
這個時候的祁粥很熟悉，是最開始認識的時候，剛從不周峰將她帶出來，是赤忱的一顆心。
季白記得當時第一次帶她來洛陽時，她被妖魔抓走了，他前去救過她。
當時隱約覺得很多事都忘記了，原來忘記的真的是這段記憶。
後來在魔王幻境中才找回那段記憶，記憶裏面和他一起進入幻境的是師姐，而他對師姐從來都是敬重。
大手一揮將幻境的場景轉移。
回到幻境中幾百年前的魔王宮中，看見熟悉的面孔，原來最開始她就已經見過了前任魔主。
魔王生性惡劣毫無同理心，看著祁粥被強制篡改了身體。
魔王幻境中的但凡有祁粥，都一一在他的眼前浮現，看著祁粥受的那些磨難，季白心被重錘一下。
跟著幻境再進入幻境中。
大雪封山，祁粥在哭，很傷心的在哭，因為他被埋在雪裏。
緊接著魔王暗自篡改他的記憶，而他睜眼心中想的是旁人。
想起當時的自己，季白面色煞白眼眶濕潤，手緊握從指縫裏面滴出血，後面的可以不用看了。
轉回到洛陽幻境當中，他忍耐情緒著跟著祁粥，走她走過的路，看她看過的景色。
看著她爬上墻頭守著他，一雙純粹的眼中全然是期盼他能擡頭，但滿院的春色沒有一朵是屬於祁粥的。
季白不能篡改幻境了，但他還是和她一起趴在墻頭。
唯一不同的是，祁粥看的是院子裏面的自己，而他看的是祁粥。
她看累了就下墻頭，他跟著一起下去，聽著她嘴裏面偷偷嚷嚷的話，眼中漸漸浮現起笑意，久久不落下。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祁粥這般的可愛，竟然還給他起了個外號，書呆子。
後面看著她一路追著自己，說好要一起去過牡丹節，而他卻偷偷連夜搬家，只為了躲避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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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老頭, 還等著我來伺候啊，自個去盛飯吃。”老嫗講完之後又和顏悅色地看著祁粥。
“見諒啊小姑娘，我家老頭就是這個怪脾氣。”
老頭顯然還有些不服氣, 但是還是聽了老伴的話, 自個端著碗去盛飯。
祁粥搖頭不在意道：“沒關系的老婆婆，謝謝您收留我, 不然我還不知道今夜怎麽過呢。”
燦爛的笑臉讓眼前的這個老嫗潤了眼, 忍不住擡手擦眼角的淚。
“您咋哭了？”祁粥眨眼迷茫地問著，動作有些驚慌失措, 只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說什麽傷心的事。
老嫗不過是想到了一些傷心事, 失態嚇到客人了, 她還有些尷尬地擦幹眼淚：“沒事沒事, 小姑娘趁熱吃吧。”
祁粥點點頭, 看著老嫗端起自己碗中的湯飯喝著。
這個時候老頭也端著飯來了, 和老嫗講著茶米油鹽這些, 沒有搭理祁粥一下。
院子是透明的, 除了頭頂的遮雪棚，一覽無餘。
可以看見前面掛著的鍋, 底下燃著炭火溫著湯飯。
老嫗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打的飯端來, 老頭也是一樣，兩人都端起來喝著, 聊著天。
見祁粥遲遲沒有動，老嫗便關切她是不是因為不合胃口, 語氣滿是愧疚。
“小姑娘抱歉啊，這些年不好過, 山中的風雪也大，沒有什麽吃的。”
祁粥搖頭甜滋滋地瞇起眼睛, 彎成一個月牙：“不是的婆婆，我是帶了幹糧吃過了現在不餓，我只是想要來借宿一下。”
“不吃不早點說！”
老嫗還沒有講什麽，老頭就不善的開口了，一把將祁粥面前的碗粗魯的端過來倒在自己的碗中。
這樣無禮的對待客人，老嫗和善的臉一變，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人家是客人，怎麽能搶客人的東西！”
“她不是不要嘛，看著也浪費，你個老婆子懂什麽，別管我吃你自己的。”
眼看著兩口子就要吵起來的，祁粥趕緊上前周轉安撫，有些汗顏。
“小姑娘真讓你見笑了，這小老頭就是這樣的，為老不尊一點也不知禮俗，你別同他一般見識。”轉頭看祁粥又是和顏悅色的模樣。
老頭快速的將碗中的湯飯喝幹，端著碗離開了，依舊沒有搭理祁粥。
他看來脾氣是真的很奇怪。
祁粥收回視線笑著回應老嫗：“沒關系的婆婆，我還感謝您的收留呢。”
“不客氣的。”老嫗樂呵呵的直擺手：“就是看見你就想起了我的孫女，同你一般大小，瞧著親切。”
這樣說起祁粥才開口，狀似疑惑的問道：“怎麽沒有看見你的兒子孫女呢？”
老嫗面色微僵然後露出悲切，回答祁粥道：“她們……都被魔族的人抓走了。”
祁粥沒有吃東西，全程坐在那裏聽老嫗講故事，原來她的兒子兒媳孫女，全部被抓去了魔王宮。
真可憐啊！
老嫗給她收拾出來，以前孫女住的房子讓她暫住。
睡覺之前祁粥還想著這件事，這個世道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只抓年輕的男女嗎？
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呼吸漸漸平穩起來，完全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風雪肆意地欺壓貧苦的人，有的人會抵禦淩厲的風雪，而有的人選擇臣服。
房門被悄悄地打開，屋外面的風雪見縫就鉆進來，很快門檻上就鋪上了風雪。
有人提著幽暗小燈行至到床邊，床上躺著的是毫無知覺，已經熟睡了的小姑娘，單純無害又純潔。
“你這個小姑娘，倒是和我那孫女一樣聰明伶俐，可是不吃東西就不會有事兒嗎？”
熟悉的聲音是之前和她交談甚歡的老嫗。
此刻面無表情的提手中的小燈，讓燭光印在她的臉上，眼神帶著打量。
“從你踏進這個村子的時候，便註定了你逃不掉了，也算你運氣好落在的是我的手上，要是在其他人的手上，只怕……”
老嫗將小燈掛在床頭，到底還是嘆出一口氣，想要活在這個世道上，就要學會這個世道的生存之道。
當世的生存之道就是臣服。
麻力的將昏睡得沒有知覺得人，背到外面院子放進早就準備好的棺材裏，才招呼立在門口沈默看著的老頭。
“老頭子別只顧著看啊，來幫幫我，還差五個這個樣的年輕人了，籌齊之後就可以換回囡囡了。”
提到自己的孫女，老頭的眼神才微動，嘆息一口氣眼中都是麻木。
用二十個年輕人換他的孫女回來，已經不是值得，還是不值得的事兒了。
妖魔當道，是看不見天亮的。
兩人合力的將棺材拉出去，外面早已經有人在接應了，是魔族的人。
“一個？”那魔族瞧了瞧，吊梢起眉眼有些不滿。
老嫗有些畏畏縮縮地討價還價道：“大人只有一個了，已經沒有人來我這裏了，這個還是從山上下來的。”
“那個山上下來的？”魔族隨口一問，沒有拒絕反正有一個是一個。
“就、就山上啊。”說起這個老嫗就有些躲躲閃閃了，語言吶吶的。
“嗬，算了算了交給我，走吧。”
魔族看破不說破，這裏最近的山只有神垣山。
神垣山下來的人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會出大事兒。
又確實是找不到這般年輕，好模樣的女子，他就當是不知道什麽將人帶走了。
棺材下的輪子壓過雪，發出了吱吱地響聲。
祁粥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換了個地方，表情沒有意外，早就知道那個地方不對勁了。
門戶緊閉著，除了煙火氣沒有任何的聲音，安靜得像是在故意等著什麽一樣。
最主要的是，小十走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印記，只要還有他的氣息，這個印記都可以感受到。
剛開始時祁粥還不知道，為什麽要給她留這個印記，現在看來還是有先見之明的，這不，她現在就跟上來了。
眼前一片幽暗，慢慢隱約可以聽聞見外面的喧囂聲，像是到了什麽鬥獸場，此起彼伏的尖叫。
突然罩著黑暗的幕布被一把扯開，強烈的光線襲來，還伴隨著巨大的歡呼聲，是對這次獎勵品的滿意。
祁粥身體還有不適應這樣突然強的光，不得不擡起手遮起眼睛來。
“安靜，安靜。”有聲音響起，在安撫著躁動的魔族。
“相信大家都看見了這次魁首的獎勵，美貌鮮嫩的人族少女，既可以煮著吃，也可以帶回去交.配，這般鮮嫩多汁只怕是香飄十裏……”
祁粥聞聲有些想笑，等適應之後才放下手來。
她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籠子裏面，像是在擂臺上，籠子上還掛著不少類似草的裝飾。
狐尾草？
“這個人我要了。”有魔眼饞地道。
“我要，別和我搶！”被人爭著搶著。
在祁粥還在打量籠子上掛著的這個草，是不是狐尾草時，擂臺上已經開始打起來了，而她也被推到了一邊的小臺上面。
細細的聞了聞，好像沒有發現有小十的氣，但是手臂上的印記卻在發燙，那他就在這個周圍。
小十本來就是魔族在這裏也不奇怪，不過他不是說要給自己找調理身體的藥嗎？怎麽會找回老家了。
祁粥用手試探性的碰了碰籠子，沒有什麽不適。
看來那些魔族對她很輕視，並沒有設什麽禁制，一會兒逃出去應該也沒有問題，畢竟她身上一大堆的符咒。
不知道是不是上面掛著的狐尾草沒有綁緊，還是因為擂臺上的魔族爭鬥的力道太大了。
上面的狐尾草抖落下來一根，剛好落在祁粥的懷裏。
她沒有在意的將它拿開，然後註視著外面的那些魔族。
現在的魔族有些多不好逃，等有魔族勝利將她領走之後，她再出手。
外面的鬥場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無人註意到關在籠子裏面的人類少女，原本潔白無暇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紅暈，還有大面積擴散的意味。
祁粥有些熱，不知道是不是魔族的氣候原因，她待久了就開始無力，還有些說不出來的燥熱。
擡起手給自己散散風，吐出一口濁氣，眼睛依舊觀察著外面的那些魔族。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結束，她有些悶了。
祁粥再忍耐了一會兒，燥熱不僅沒有散去，還有越漸擴大的趨勢，光是用手扇風已經不滿足於此了。
還得要脫幾件衣裳好像才可以！
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解衣的手，祁粥終於發現不對了，時剛才的那個狐尾草不對勁。
克制自己脫衣的手，用手瘋狂地扇風。
只要再等等就好了，她已經看見擂臺上的有個魔族已經穩定勝利了，估計快沒有人敢上場了。
香汗淋淋的往下滴落，將她的發鬢都打濕了，裏面穿著的衣裳已經緊貼著身體了，好在穿得多看不出來什麽。
祁粥只顧著將心思放在擂臺上，沒有註意到自己其實從一開始就被人鎖定了，那道視線從一開始就沒有移開過她。
三樓的觀景臺有巨大的落地窗，用的是透明的琉璃做窗，可以從裏面看見外面，而外面卻看不見裏面。
“吾主可是看上了這個人族？”
作為魔王最忠誠的魔，天魔獸早就註意到了吾主的視線，好像一直在看外面被關著的那個人族。
這個人族雖然看著確實嬌嫩，連他都口水直流有些饞了。
控制不住想知道吃起來味道這麽樣，還以為吾主也是這樣的心思。
季白收回視線，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的是什麽。
他不講話，天魔獸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深怕惹怒了吾主，畢竟吾主的心思不能反覆的去猜測。
天魔獸乖乖地坐在一旁，一臉狗腿像。
有些像她，可是味道不對。
季白歷經這些年，已經不再是剛開始的那個，一身白衣狩服的少年了。
等他徹底醒來時，便已經成為了魔界之主。
第一反應就是想找那個被一劍穿透心的人，可等他回去找的時候，扶蘇已經再逐漸恢覆以往的生機，那些死去的人都被焚化了。
祁粥的氣息天地皆無感知。
他茫然無措地找遍扶蘇上下，依舊什麽也沒有找到，最後只在屈未盡的仙府裏找了她釀的酒。
那是祁粥在扶蘇唯一留下的東西。
之前本來在他的仙府中，還有不少的東西的，但都已經被全部焚化了，連一粒瓦碎都沒有留下。
他將祁粥釀的酒都帶回了魔宮，本來是想要放在那裏，偶爾看看。
最開始的還能控制，後來不知是那一天開始，他開始喝祁粥釀的酒。
釀酒之人當時的心中是苦了，釀出來的酒也是，喝酒的人也是。
祁粥不在了，被一劍穿了心，她是個凡人，所以必死無疑。
當時季白在魔王宮中只要這個念頭升起來，心口就是鉆心的疼，只能用手大力地按著，呼吸都艱難起來。
被師兄背叛，被自小養育大的師尊陷害，還有自己這些年的信念一夕崩塌，好像都比不得祁粥不在了更疼。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在他的心中，占據了這樣大的位置，牽一發而動全身。
魔王宮中有一面鏡子，是之前在魔王幻境中看見的那一面鏡子，照前生印來生。
他獨自一人在往生鏡中待了很久。
最開始時選擇的是扶蘇的日子，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和祁粥之間的相處這樣的少。
他不在扶蘇的日子，她一個人在院子裏面弄花。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學來的方法，還在院子裏面養了一種藤曼，搭架起棚子、秋千、石磨。
偶爾還會步行去找屈未盡學釀酒，要不然就是和衛檀在扶蘇到處去玩，很少有他在。
全部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好幾次搬石磨的時候手都會受傷。
因為他當時設置了禁制，沒有人能進來幫她。
看著她艱難地搬著，砸到了手，當時她的表情一變想要查看，結果手一松腳又被砸到了，兩眼淚汪汪的捧著手使勁眨眼睛，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掉。
季白化身實體沈默地走出來，搬起地上的石頭默默替她搭建石磨。
“季白！”她有些驚喜地看著突然出現幫自己的人，語氣夾雜著欣喜。
季白背對著她根本不敢回頭，忍著心底翻滾的情緒，害怕自己失控。
明明天生仙骨應該是無情的，他卻不能做到。
她見季白回來突然回來不搭理自己，有些奇怪，所以坡著自己的腳走過去。
剛剛走近就被抓著手，微呆著被拉著撞進熟悉的懷裏，熟悉的香氣是屬於季白身上獨有的。
什麽時候和季白這樣親密過，他永遠都是立在高處瞰視，用那雙帶著憐憫的雙眼。
她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季白了，想要擡頭看看是不是，也許是衛檀無聊變幻的。
“粥粥……別動好不好。”
後腦被緊扣，她被按在懷裏，無人看見她耳畔逐漸浮現起來的紅暈。
她感覺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都熱得有些疼了。
手足無措的無處安放，只能吶吶詢問：“季、季白，你怎、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沒事的我就在。”
後面說順利了，祁粥小心翼翼的將手環起來，心底有隱蔽的喜悅。
“你真的在嗎？”頭頂傳來季白飄忽的聲音。
沒有發他的覺語氣不對，她已經開始比季白的聲音還要飄了：“在、在的，我一直都在，只要你回來就能看見我。”
不，你不在。
季白在心裏默念著，眼底逐漸浮現起悲切將頭埋下，扣著她的頭蹭著她的發絲，久久不能言語。
她不知道季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但他此刻是自己從未見過的脆弱。
比當年埋在垣國雪山的時候還要脆弱。
想要開口安撫，但季白不講話，她也不敢打擾便任由他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有些受不住的動了動頭：“季白可不可以松開一點點，我的脖子酸了。”聲音小心翼翼的商量。
季白松開祁粥，抿唇不講話就這樣看著她。
這下她終於發現了季白的不對之處了。
眼中含著好奇，指著自己的頭頂還有頭發道：“季白頭上帶的是什麽角，頭發怎麽變白了？”
季白垂眼看著自己滿頭的白發，覆而擡頭看她問道：“很醜嗎？”
“怎麽會！”她趕緊搖頭為了保證講出來的話真實，緊接著道：“好看，真的好看。”
“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她擡頭彎著眼笑得分外的燦爛。
聽著她的話，季白也松懈了眉，眼中的笑意還沒有來得及浮現，眼前的身影就開始變得搖曳虛化起來。
“季白，我還以為你要過幾天回來呢，下午和衛檀還打算去找酒劍師兄呢，你回來了剛好我們一起去。”
祁粥立在原地還笑盈盈的和季白講話，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你別走——”
她眼中倒映著的是他驚慌失措的表情，滿臉的茫然。
季白怎麽會有這樣的表情，她明明就不走啊，只是和他一起去找屈未盡而已。
季白好奇怪啊。
心中這樣想著，開口想要安撫他，可剛剛張口自己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季白上前撲了個空，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消失不見，方才驚覺醒來。
依舊是在魔王宮中，空蕩蕩的毫無生機，獨他一人。
幻境是的被篡改了，之前他根本沒有回來過，所以現實裏根本沒有那件事發生。
被篡改了，她就消失了，他也醒了。
這次見到她，季白方才知道她一個人在扶蘇是有多麽的孤獨。
當時他就不應該留她一人的，帶著她哪怕有危險，他也是能保護好她的。
已經發生過的事無法篡改，鏡子並未認他當主，他反反覆覆進去好多次，每次都是一樣的結局。
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次次毫無察覺，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消失不見。
後來他沈默了很久，都沒有再踏進過鏡子一步。
有時實在是心口疼得厲害，才會喝一喝她釀的酒。
天生仙骨缺少情根，短暫時間內他竟然在自己的體內發現了，潔白透凈的情紮根了起來。
季白伸手想要將它拔出來，都已經探進了胸口，臨了卻松開了。
他又再此進入了幻境中，這次卻和前面幾次完全不一樣的地方，他不記得自己和祁粥待過。
洛陽的花開的正好。
長寧街深處的小巷子，來了一個嬌艷欲滴的小娘子，一顰一笑皆是風情萬種。
季白深知自己會來沒有祁粥的幻境，她一定會在這裏，所以一直在裏面找她。
終於找到了
他看著自己提著木棍塞進一臉懵的祁粥手中，仿若初相識一樣，丟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
“季白，你來救我啦！”帶著雀躍的聲音，將他的衣袖拉著。
這個時候的祁粥很熟悉，是最開始認識的時候，剛從不周峰將她帶出來，是赤忱的一顆心。
季白記得當時第一次帶她來洛陽時，她被妖魔抓走了，他前去救過她。
當時隱約覺得很多事都忘記了，原來忘記的真的是這段記憶。
後來在魔王幻境中才找回那段記憶，記憶裏面和他一起進入幻境的是師姐，而他對師姐從來都是敬重。
大手一揮將幻境的場景轉移。
回到幻境中幾百年前的魔王宮中，看見熟悉的面孔，原來最開始她就已經見過了前任魔主。
魔王生性惡劣毫無同理心，看著祁粥被強制篡改了身體。
魔王幻境中的但凡有祁粥，都一一在他的眼前浮現，看著祁粥受的那些磨難，季白心被重錘一下。
跟著幻境再進入幻境中。
大雪封山，祁粥在哭，很傷心的在哭，因為他被埋在雪裏。
緊接著魔王暗自篡改他的記憶，而他睜眼心中想的是旁人。
想起當時的自己，季白面色煞白眼眶濕潤，手緊握從指縫裏面滴出血，後面的可以不用看了。
轉回到洛陽幻境當中，他忍耐情緒著跟著祁粥，走她走過的路，看她看過的景色。
看著她爬上墻頭守著他，一雙純粹的眼中全然是期盼他能擡頭，但滿院的春色沒有一朵是屬於祁粥的。
季白不能篡改幻境了，但他還是和她一起趴在墻頭。
唯一不同的是，祁粥看的是院子裏面的自己，而他看的是祁粥。
她看累了就下墻頭，他跟著一起下去，聽著她嘴裏面偷偷嚷嚷的話，眼中漸漸浮現起笑意，久久不落下。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祁粥這般的可愛，竟然還給他起了個外號，書呆子。
後面看著她一路追著自己，說好要一起去過牡丹節，而他卻偷偷連夜搬家，只為了躲避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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