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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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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永康一直在盡職盡責地扮演林博文這個角色。他是個經驗老道的執法幹員,這不是什麽難事,但是要說有什麽收獲,那也是沒有的。

林博文的人設擺在這兒,基本上打聽不到有用的東西,做得出格會引起官昭華的懷疑。

很可惜的是,聽說陳黎那邊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卻被官昭華這夥人將成果搶走。

偏偏官昭華表現得跟平常一般淡定,他想打聽都找不到借口。

事實上,在廖永康看不見的背後,官昭華也相當著急。

她能感受到泥巴丸子裏面的能量,卻找不到開口的地方。隨意打破又怕影響能量,使能量外溢全都浪費了。

時間一拖就拖到了次年六月。

官昭華決定把泥巴丸子的事兒先擱置,東西被她小心收了起來。

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陳黎的異能到了四級中階,她的身體終於能夠承受換魂的代價。與此同時,林博文的異能也被她餵到了圓滿,只要把陳黎悄無聲息地帶回來,就能實現她這麽多年計劃的目的。

這才是該攤牌的時刻,無論如何,無論用什麽方法,她都要將陳黎抓回來。

六月初的一天,陳黎受到總部的調遣,前往總部參加一項活動。

然而等她人到了總部,才發現活動的地點空無一人。

就在她察覺不對勁,轉身要跑時,一把槍抵在她的後腦勺,“別動,舉起雙手”。

陳黎繃緊神經。

抵在後腦勺的槍口往前推了推,無聲催促她快點照做。

“你是官昭華的人?你們竟然在總部也有人,恐怕還不少,連這麽大型的活動都能提前安排好。”這樣說著,陳黎仍舊按男人的要求舉起了手。

“廢話真多。”

尖銳的細針頭紮進陳黎的側頸皮膚,藥物沿著血液在她全身流轉。昏沈的睡意襲擊大腦,她皺了皺眉,無力地倒下。

徹底失去意識前,她看到男人在空氣裏撕開了一道“口子”,拎著她鉆進去。

又是這種突破時空屏障的異能,早些年儲存室遇襲那次就見識過。只需要做兩個標記就能建立橫跨時空的橋梁,確實厲害啊,這樣的人才不來異情局服務人民,反而去跟著官昭華混,眼光也太差了。

再醒來時,是在一間昏暗的地下室中。

藥物的副作用令她太陽穴陣陣抽疼,用力閉了閉眼,視覺逐漸清晰。

這裏四周封閉,僅有一個排氣扇保證空氣供應充足,不會悶死裏面的人。

“噠”的一聲輕響,室內頓時亮如白晝。

刺眼的白光讓陳黎情不自禁瞇了瞇眼。

“官昭華,還是我該叫你楊秋?”

“都行。”

楊秋不愧是活了近千年的老古董,對陳黎的言語刺激完全不在意。甚至唇邊勾起愉悅的弧度,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為什麽都行?楊秋這個名字雖然普通了點,好歹是你的真名,官昭華這名字卻是你偷來的,還是還給人家比較好吧。”陳黎不緊不慢地說道。

她的手腳都被嚴嚴實實鎖在椅子上,連脖子的位置都有一道鐵鎖,仿佛怕她會突然變異,脖子伸得無限長,把對面的人腦袋咬下來。

但這並不妨礙她嘴上輸出,反正他們沒堵住她的嘴。

“偷?”楊秋笑了下,不屑地挑起陳黎的下巴,居高臨下俯視她。

“我憑本事用得到的異能,什麽叫偷。再說名字這個東西,天底下重名的人多的去了,我昨天叫楊秋,明天叫官昭華,後天也能叫陳

黎。”

“順便一提,你的名字和身體,我還是挺滿意的。”

“一個小偷並殺人兇手還挺驕傲”,陳黎搖搖頭,“你既然這麽說,是承認之前針對我的那些事,包括鄭耀、徐志豪、周安他們都是你一力促成的咯,你可真有本事,可我不明白你做些是想幹嘛呢?”

“當然是在幫你啊,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那我對你的智力很失望啊陳黎。”楊秋說:“你以前太弱小了,身體無法容納我這麽強大的靈魂,我只好幫你變強,本以為讓你跟謝堯分手你便會快點,沒想到反倒讓你單身了兩年。”

此時,跟在官昭華旁邊一臉惶恐畏畏縮縮的男人瞅了陳黎一眼,對她做了個wink。

陳黎沒忍住嘴角彎起。

她低下頭敷衍地掩飾情緒,但還是被楊秋看到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在楊秋心頭。她不知道這預感是從何而來,但離心心念念多年的換魂只差一步,連同林博文在內三個人都在場,時機已成熟,要讓她放棄又怎能做得到。

“林博文,現在就開始!”楊秋當機立斷地說道。

“好的,官小姐。”

一秒鐘過去……十秒鐘過去……半分鐘過去

楊秋不耐煩地轉頭看林博文,卻看到一張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臉。

廖永康淡定微笑:“楊小姐,剛才你說的話已全程錄像,跟我們回異情局交代清楚吧。”

“開什麽玩笑……開什麽玩笑。”楊秋目光緊盯著兩人,輕聲自言自語,“這是我家你們怎麽敢”。

她養的那些異能者呢?

楊秋立即沖向地下室的一個暗格機關,只要按下機關,這間地下室就會被鎖住,並且向外面報警,到時所有聽命於她的異能者都會接收到消息,趕來救她。

然而陳黎被捆縛住手腳不提,廖永康卻一點應對的動作都沒有。

楊秋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果不其然,機關鎖住了地下室,她的手機上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深吸一口氣,“廖永康啊廖永康,不愧是異情局的副局,以前知道你能力的時候,我還想這異能算不上強,你怎麽就當上副局了,現在我可算明白了,原來是演技好。”

廖永康慢慢靠近陳黎,“砰砰”幾下打碎扣在她手腕腳腕和脖子上的鎖,回頭對楊秋笑了笑,“過獎,不如楊小姐,在異情局裝得跟新執法者沒有區別,要不是後面掌握了大量證據,我們也許都不會懷疑到你身上。”

“哼。”楊秋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瞳紅得幾乎滴血,“林博文是什麽時候背叛的我?還有誰?”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抓住我嗎?”楊秋歪歪頭,“把你們殺了,我照樣能從其他出口離開”。

這是她精心打造的囚籠,當然有除她之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出口。

因為就連設計師和建造師都已經死了。

陳黎從冰涼的椅子上站起來,揉了揉手腕。

“二對一都這麽自信。楊秋你當初費那麽大功夫把泥巴丸子搶走,有用嗎?”

她的話顯然激怒了楊秋。

覆制來的異能就像生姜和土豆的區別,生姜可以偽裝成土豆,但不能真的變成土豆。

憑什麽她生來就是漁女,別人就是大小姐!

憑什麽別人能光明正大地用女巫能力享受世人敬愛,她卻永遠是個贗品。

她距離四級圓滿只差一點點,陳黎如今是強大了許多,但絕不是她的對手,加上一個只有變幻容貌能力的廖永康也一樣。

楊秋念出惡毒的詛咒之語,勢必要殺了廖永康,再重傷陳黎。

籌算多年,她手下的異能者或許會因為一時的疏忽被謝馨的人按住,但不會徹底跟她斷了聯系,出去總有機會再東山再起。

能帶走陳黎最好,不能也無所謂。

廖永康不適地擰起眉頭,調動身體裏的異能對抗詛咒的作用。

而楊秋則越念越快,看到陳黎在念祈福語,貌似想化解她的詛咒,心中不由冷笑一聲。

實力不對等,祈福不可能消除詛咒之力。

但事情漸漸脫離她的掌控,朝預料之外的方向越跑越遠。廖永康的慘白的臉竟然在祈福語的力量下恢覆了血色。

“本來想跟你說的,但你實在太急了。”陳黎歪歪腦袋,“那顆珠子裏的力量我已經完全吸收,再有個把月,應該就能四級圓滿”。

事已至此,楊秋即使心跳如擂鼓,手掌顫抖,嘴上也不肯認輸。

“你騙我,泥巴丸子我放得好好的,你從哪裏拿到。”

陳黎莞爾一笑,“你不會覺得你這樣的卑劣者真的能贏得手下的忠心吧?你還記得官禮的父母是怎麽死的嗎?”

官禮……原來是官禮。

楊秋仿佛瞬間失去力氣,眼睛蒙上一層回憶遙遠過往的迷惘。

她一直有收集民間異能者的習慣。威逼也好,利誘也好,總有辦法讓那些人為她所用,官禮是最特殊的一個,從8歲起就跟在她身邊長大。

初次見到官禮是某年冬季,大雪紛飛,她在巷子裏看到獨自對付一只異靈的小官禮。

那只異靈固然不厲害,但他年僅8歲就能跟異靈相持許久,足以證明他的天份。

後來小官禮家發生變故,他的父母被異靈所害,她及時趕到救下小官禮。也是巧了,他也姓官,所幸就認作了弟弟。

因為這份救命之恩,她對官禮是十分信賴的,官禮這十幾年來也沒表現出過一絲一毫的憎恨,反而總是感激地看著她。

“……你還真是把自己都騙了啊楊秋,殺掉官禮父母的異靈,不正是你安排的嗎?你以為官禮年紀小就什麽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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