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暧昧

關燈
暧昧

前男友回來了這件事,很快又從別的朋友嘴裏傳到了左南春耳朵裏。人都是八卦的嘛,大家都在這邊打聽串一串,那邊打聽聊一聊。

很快,左南春就知道方輝不是單獨一個人回來的了。

他和現女友一起回來的。

現女友不是他回老家瞞著左南春偷偷見面的相親對象,而是新在微信裏談的一個,碩士同學。

左南春沒管住自己的手,點開了閨蜜夏楠發給她的那個鏈接,是夏楠翻到的那個女生的微博。

那個女生的微博記錄,很甜蜜。告白視頻裏,方輝舉著花,女生很嬌羞又霸道地問,“你要和我告白,你又說不出我的優點,哪有那麽容易。”

然後就聽到方輝細數女生的優點,什麽自信啦,熱愛生活啦,很早就關註到她的朋友圈生活豐富精神富足啦……基本上都是之前他若有似無地和左南春抱怨過的。

雖然左南春現在不喜歡方輝了,但還是看到這些,還是會心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受。畢竟當時初戀地她,付出的真心是真的,那些跳動的、甜蜜的感情也是真的。

她覺得難受,一小部分是因為悵惘,另一部分似乎是氣憤,是傷心自己付出的真心。她覺得自己很可笑。

當然,那天在飯店裏挑釁的方輝更賤就是了。

一年多了,左南春一直覺得自己早就走出來了。沒想到看到這些發覺還是有點沒有走出來,不是困在方輝那裏,而是困在她自己的心魔。

左南春竟然真的開始懷疑自己不愛出門去人多的地方、喜歡宅在家裏看小說做飯曬太陽的生活是不是還不夠好了。

她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值得人喜歡。

她也不敢輕易地再談戀愛了,哪怕她喜歡上了淩宇。

她不知道淩宇知道了之後,還會不會和她做朋友;亦或者真的在一起之後,淩宇會不會真在重要人生節點選擇她呢?

上一次,她選擇遵循在《我的阿勒泰》裏看到的那句話——去愛、去生活、去受傷,結果她的真受傷了,不過分手時也沒讓方輝面子上好過罷了。

她不想再輕易受傷了。

“呵呵”。

左南春自嘲地笑了笑,情緒有些低落。

她長久地呆坐在那裏,呼了一口氣,然後猛然起身,洗了把臉,換上靚麗的衣服,化妝。她決定了,憑什麽要獨自感傷?

左南春忽略掉夏楠發來的大段安慰的話,用力打出三個大字。

“喝酒去”!

對於電量不足的i人來說,左南春不是不愛出去玩,只是出去玩會耗費她大量能量,而她恢覆能量的方式恰恰又是獨處,因此她的生活方式看起來確實並不是那麽豐富多彩。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愛玩,只是大部分時間她都在顱內高潮了而已。

想玩的時候,酒吧也是可以去的,而且她甚至可以和夏楠一樣玩的很嗨。

夏楠帶著她對象許致知過來時,左南春已經在卡座上喝了兩杯了。

夏楠剛和許致知在一起的時候,左南春還和夏楠背地裏說,她男朋友的顏值都被這個名字給拉低了。

但是他倆感情很好,各種喜好也巧妙的一致,可謂是有目共睹的模範情侶。

反正大家都很熟了,左南春也不介意,甚至打趣地說能不能再叫個帥哥過來助助興,不然喝幹酒很無聊。

許致知一臉認真地問,”你真想找人來助助興?

左南春拿出手機晃了晃,當然是真的了!

夏楠拉住左南春的手腕,固定住手機,發現上面是左南春的朋友圈界面,上面寫著“有人來喝酒嗎?星輝酒吧XX座。”

“你瘋了嗎!前腳你前男友回來,後腳你酒吧買醉!這也太丟人了!”夏楠奪過左南春的手機,熟練地刪除朋友圈。“等被別人看到了,按你的性子,得丟臉地不敢見人,搞不好你工作前兩周都迷迷糊糊的。”

左南春靠到夏楠的肩膀上,笑瞇瞇地看著她點開那個非所有人可見的圖標,“要不說你是我的心頭肉呢!”

還好,左南春沒有真的犯渾,她這條朋友圈是僅淩宇可見,本來發出去就打算刪了的。

當時發的時候抱著“去愛、去生活、去受傷”的心,發出去就慫了。

夏楠一看,她想問這是什麽情況,但是許致知在旁邊,這又涉及左南春隱私,她只好先忍著,等事後再和左南春算賬,但也不知道這朋友圈要不要刪不刪了。

左南春卻就著她的手,摁了刪除鍵。

狗屁,趁著酒勁兒也就只有那麽一點勇氣而已。

但淩宇的信息還是發到了許致知的手機裏。得知左南春不是一個人在酒吧,而是和他們在一起,淩宇的語氣聽起來也沒有那麽急切了。

當淩宇鎖定左南春並坐在她身邊時,許致知識趣地把夏楠往自己懷裏拽了拽。夏楠踢了踢許致知,這什麽情況,這和她了解到的情況不一樣啊。許致知暗示回去再和她講。

左南春沒問淩宇為什麽來,淩宇也默契地沒有講。他們中間有許致知,也就有好幾種理由。

淩宇並不刻意,他隨意地拿起篩子,“幹喝多沒意思啊,玩兒幾個幾唄。”

夏楠和許致知也不是掃興的人,他們和隔壁座拼了個桌,一起玩。

淩宇坐在左南春斜對面,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經喝了兩杯的緣故,左南春覺得淩宇的眼神不太清白。

氣氛越來越嗨,酒越喝越多,左南春喊篩子的時候喜歡趴在桌子上。手臂使她臉頰上的肉堆鼓起來,人因為喝多了酒顯得有點呆萌,但是叫篩子的興致倒是很高。

淩宇的眼神一直跟著左南春。

左南春眼神迷離,看到淩宇俯身側著觀察她,嘴角帶著笑,眼神很勾人。她手一慌,篩子掉到了地上,彎腰伸手去撿時,篩子滾到了淩宇腳下。

淩宇的手也伸了下來,噙著笑,依舊用不太清白的眼神看著左南春。

桌子頂上是大家吵著鬧著說篩子掉了罰酒一杯,桌子下面卻屏蔽了喧囂,左南春的眼睛裏只能看到淩宇遞來篩子的指節分明的手。

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左南春猛地起身,頭不輕不重地磕在酒桌上。她疼得又蹲下身,手還沒有碰到頭頂,就聽到耳邊有一聲輕笑,接著一直手在她的頭頂輕輕地揉。

左南春擡眼,看到淩宇上半身探進桌底,他在她耳邊問:“師姐,你是不是有點緊張啊?”

左南春嘴硬,“我有什麽好緊張的?”

淩宇說,“可是南春,我好像有點緊張。”

說完,他把左南春從桌子底下拉了出來,手還護在左南春的頭頂上。

左南春喝了該罰的酒,頭有點暈暈的。但她感覺自己應該沒聽錯。

酒喝多了要放水,左南春迷迷糊糊地下樓上廁所。

左南春只是聽說酒吧廁所有時候不安全,她來的少,也沒太放在心上。但她迷迷糊糊從廁所門出來,看到對面有一個人一直站在那裏不動彈,心裏還是有點打鼓。

影影綽綽地看不真切。

她壯起膽子,做好那人要是敢動手動腳就給他一拳並且大喊出聲的準備。

誰成想,對面突然出聲了。

“師姐”。是淩宇。

左南春鼓起來的那股子抗爭勁兒立刻消了,放松了。

“哎,小心!”

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臺階,左南春一腳踩空,淩宇上前一步,左南春撲進了淩宇懷裏。

淩宇捏住左南春的小腿,“腳沒崴著吧?”語氣關切又焦急。

“沒事。”左南春覺得淩宇抓住的地方格外火熱。“你怎麽來了?”

“看到你下樓,我不放心跟過來看看。”淩宇依舊抱著左南春,說話的語氣像在耳邊,“在這種場合還是不要一個人上廁所啦。”

“好。”左南春掙紮了一下,“那個……我腳沒事……”

淩宇這才放開她,不過明顯依舊在護著。

回到座位淩宇直接坐在左南春身邊,不用對視,不用被那勾人的眼神吸引,左南春覺得自在很多。

游戲繼續,沒人惡意勸酒,但淩宇也沒攔著不讓喝,到最後左南春已經站不穩了。

酒吧在地下,左南春想酒後走走,淩宇半扶半抱。

半醉不醉最迷人,也最讓人有膽色。

淩晨的晚風並不很暖和,左南春穿著小短裙,臉和手心因為喝了酒是熱的,但是露在外面的皮膚卻也有一絲寒意。淩宇把襯衫脫了給左南春裹著,左南春掙紮著不想穿。

她一半趁著酒勁,一半又是真心話:“我不穿你這件給別人穿過的衣服”。

淩宇沒搞明白。

左南春繼續說,“之前在教學樓下,我看見有個女生和你撒嬌,她還拿你這個衣服暖手了。”

“啊,那天啊。”淩宇想起事情的原委,知道左南春是誤會了,但他也沒解釋,“你想不想見見那個人啊?”

“我為什麽要見?”左南春借著酒勁生氣。

其實也是真生氣。她越想越覺得委屈,一邊跟自己說有什麽立場好委屈呢,一邊又無理取鬧覺得被看透了好丟臉,越憋著越是眼淚要掉下來。

她使勁掙開淩宇,幹脆蹲在地上,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但是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是啊,反正大家都喜歡會生活,知道怎麽出去玩,不宅在家裏,每天都熱情洋溢,不會胡思亂想的朋友和對象。沒人會喜歡總是想事情很多又消極又悲觀的人的。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左南春連帶著對前男友新對象的傷感也哭出來。哪怕她努力表現得再灑脫不在意,但也還是在意的。大半傷感不是因為前任,而是因為對自己的懷疑和不自信。

因為逼著自己不哭出聲,但又確實太傷心,左南春張大嘴巴呼吸,卻仍舊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淩宇聽到她的剖白,在一邊安靜坐下,把肩膀遞給左南春,“沒事的,在我這裏大聲哭出來也沒事。”

直到左南春的眼淚浸濕淩宇的肩頭,嚎啕大哭也變成哽咽,左南春漸漸安靜。

大哭一場,酒勁也沒過去,人卻疲憊不堪了,左南春伏在淩宇的肩頭,呼吸逐漸平穩。

迷迷糊糊間,她仿佛聽到淩宇輕輕的說:“只是他不適合你,其實一直有人在身後註視著你。”

“你是一個小太陽,卻總覺得別人光芒萬丈,自身黯淡。”

“沒關系,我會讓你越來越明白自己的寶貴。”

淩宇輕柔地把左南春的頭放在自己的懷裏,等夏楠和許致知帶著代駕開車過來。

夏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還是沒說話,一直送到左南春家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