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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母雞大戰黃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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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母雞大戰黃鼠狼

聽到屋子另一頭均勻的呼吸聲,酈羽還是決定先獨自去院裏探探情況。免得是自己大驚小怪,反遭沈姨一頓臭罵。他給懷樂掖好被子,輕悄悄出了屋。

而屋外明月高懸,只剩月光冷冷地傾瀉在院中。

除此之外一切都一如常態。

或許是自己當時睡迷糊了聽岔了。酈羽眼見無事發生,正準備回屋。突然左手邊卻傳來母雞們咯咯咕咕的躁動聲。

酈羽這才明白是發生了什麽。他氣呼呼地抄起門邊的笤帚,大步流星趕到雞窩前。果然,見阿花撲騰著翅膀,正圍著什麽身體細長的東西猛啄!

那偷雞的黃鼬子也沖它齜牙咧嘴。但也極是雞精,一聽到人的腳步聲,眨眼間就一溜煙地逃了。

酈羽這幾天忙著墾地,沒怎麽照顧這些母雞。飼料都是連哄帶騙讓懷樂去餵的。趕走了黃鼬子,他連忙蹲下,檢查起三只母雞的情況。窩裏白天下的兩顆蛋都被那黃鼬子給咬碎了,蛋液可憐兮兮地淌了一地。兩只小母雞雖然沒什麽大礙,但受了驚,蜷在雞窩裏瑟瑟發抖。只有阿花湊到酈羽的身邊,圍著他腳邊蹭來蹭去。

阿花之所以叫阿花,就是因為它長得花枝招展,羽毛要比旁的母雞更加五彩斑斕。它以前就像這樣,大半夜被野貓偷了蛋,那之後就再也不肯下蛋了。

沈姨總念叨這種只吃食不下蛋的母雞留著百無一用,還不如把它給宰了燉湯。可酈羽養了阿花一年多時間,把它從一只毛禿禿的幼雛,悉心照料成如今羽翼豐滿的樣子。阿花對酈羽而言,已經不是一只尋常母雞了。所以還是不希望在飯桌上見到它。

他怕那刁猾的黃鼬子還會趁夜折回來報覆,便想著今晚還先把三只雞都抱進屋內。最後準備抱起阿花時,耳朵忽然敏銳地捕捉到身後一陣極輕的聲響。

不等他回頭,耳邊先是一陣陰風劃破空氣,隨後就,明晃晃的劍刃反射著月光,緊緊抵著他脖子。

酈羽脖頸一僵。

不過在過去兩年不間斷的拳頭行動使然之下,酈羽現在反應很快,求饒的速度也很快。

他雖是動也不敢動,嘴上卻立刻道:“大俠饒命!本人上有老下有小,還求您高擡貴手,放我一馬……”

要不是聽見了呼吸聲,酈羽還以為身後站著的是鬼。那人半天都不說話,可貼著他脖子的劍卻未曾動搖分毫。

過了一陣,對方才終於開口。聽聲音是個男人。

“……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此處?”

酈羽倒想反問,能在大半夜拿劍架在他脖子的又是什麽人?但他也不確定這人是好是壞,說不定腦筋還有問題,發起瘋來不受控制,讓他慘巴巴地成了刀下魂……因此不敢隨意多言。

“我怎麽會在這……”酈羽停頓片刻,“我就住這,這裏是我家啊。”

“你家?”那人明顯聲音裏帶著幾分不信,“那原先姓沈的那戶人家呢?”

“這家人就是姓沈。我娘叫沈玉英。”

“你娘?”

“是…我婆母。”酈羽咬了咬牙,艱難道:“我是她買回來給她兒子當夫郎的。”

這些都是酈羽一直打死不肯承認的事……但他如今發現,自己似乎就只剩下沈家夫郎這麽一個身份了。

也不知那人有沒有信了他的話。空氣再度安靜下來。良久,那人才再次開口,他聲音聽起來毫無感情。

“轉過來。”

“哦。”

“但不許睜眼。”

酈羽乖乖地照做了。

劍刃依舊貼在他脖頸上,寒意甚至透過肌膚滲入體內,只要腦袋稍微偏上那麽一點,就會割破他的喉嚨。酈羽現在對除自己能活命之外的事沒有任何興趣,哪怕好奇對方身份,也不想睜眼。

不知時間流逝多久,劍才離開他的脖子,劍鋒卻緩緩下滑,最後輕輕挑起他下巴。

他感覺到劃過自己臉上的視線比那劍刃還要淩厲。

“她……身體可好?”

酈羽知道他在問誰,忙道:“活蹦亂跳的,力氣比我都大,好著呢。”

“……你是被買來給沈楓做夫郎的?”

“是啊。”

“那沈…沈楓人呢?”

“噢,他死了都快兩年了。”

直至此時,對方呼吸才明顯紊亂了幾分。

然後又是死一般的沈寂。又繼續僵持了一會,酈羽心想自己總不能就這樣一直站到早上。終於在察覺到劍刃離開之後,他率先開口。

“這位大俠,這個,我……”

男人卻打斷了他的話,又似乎往他腳邊扔了什麽。冷冰冰道:“你把這些東西交給你婆母,但不可將今夜遇見我之事告訴任何一個人,記住了嗎?”

“呃…哦,我記住了。”

“要是你敢亂半個字,讓我得了消息……”

酈羽慌忙應道:“不亂說!我絕對不會把大俠的事告訴任何一個人的!我……”

不等他說完,後腦勺就突然挨了重重一擊,悶聲一頭栽在地上不省人事。直到感覺有什麽東西一下一下地戳著他,他才睜眼,結果正對上阿花黑豆般的小眼睛。

它撲棱棱地跳開,歪著腦袋看著他。

山頭的天微微亮,那個男人也早已不見蹤跡。酈羽對自己這兩年生活的唯一的感觸,就是幸好他的腦袋是真的結實,命也是真的硬……酈羽揉著生疼的後腦勺,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又差點被什麽硬邦邦的東西絆倒。

酈羽正想怨是不是姜懷樂那小孩從外面亂搬石頭回家玩…卻想起來昨晚的事情。低頭一看,那哪裏是什麽石頭,而是只黑色布包。

人向來對一些重要的東西都是很敏感的。比如現在,酈羽還沒打開那布包,手就已經開始顫抖。

他粗重地呼吸著。

布包裏裝著的東西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都是寫金燦燦的金葉子,整整一包都是,沈到酈羽得用兩只手才提得起來。把那裝著黃金的布包抱在懷裏的一瞬,酈羽思緒萬千。

這麽多金子,別說買馬回京,就是請一隊護衛把他擡著送回京城都不成問題。回到京城後,他還是那個錦衣玉食的酈小公子,他還有心疼自己的人,也再也不用下地幹活,做牛做馬一般伺候別人了……

可他也僅僅只是想了這麽一瞬。

酈羽明明可以趁天還未大亮,立刻抱著金子逃離藥山村。可想到姜懷樂還在屋裏睡著,他腦袋立刻冷靜了下來。

況且,這金子必然是昨夜那男人留下來的。而那人的身份根本不難猜。知曉此處是藥山村沈家,也知曉沈楓……年輕男子,那麽他只可能是一個人。

這些錢不是酈羽應該拿走的。

若是他此番就這樣拿了這些錢逃了,那麽祖父的教誨,他辛辛苦苦讀得那些聖賢書可都是白讀了。

可那人又不許他亂說一個字,他要怎麽跟沈姨解釋這些金子的來歷呢?

酈羽把那整整一布包的金條鄭重其事地放在桌案上,懷樂看著這些閃閃發光的金子,好奇地伸手想拿過來看,又被酈羽將手捉了回去。

“……你要跟我說,這些金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沈姨捏著金條,滿臉不可置信。

酈羽正色道:“娘,也不能說是…天上掉下來的。您聽我說,昨晚,事情是這樣……”

接著酈羽開始扯謊,把昨晚遇到那人之事,添油加醋地編成了是早就翹辮子的沈楓現身。說他死後因博學多識,得了地府王的賞識,在地府做了大官,如今賺了錢,看著沈玉英寡母一人,便報恩盡孝來了。

正可謂黃泉碧落隔,孝心通幽明。

酈羽覺得自己這慌扯得真是漏洞百出。不想沈玉英盯著那堆金子,先是沈吟片刻,隨後雙手抖如糠篩,把金條緩緩貼向自己的臉。

他還沒見過沈姨哭成這樣,又感覺這平日裏行事風風火火的女人,好似一下子衰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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