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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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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見面

天光大亮時,落了一整夜的雨總算暫時停歇下來。

孟臾在街角的早餐店,對著白煙氤氳,吃了碗熱騰騰的餛飩,趕走秋日早晨的清寒,讓整個人從內到外的暖和起來,結完賬,正要起身去扇莊,就看到主路上拐進來的田欣。她前兩日都在南江市裏,說是約了人相親,但明顯結果不太好,看起來很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見到孟臾,田欣哼哼唧唧湊上來打招呼,搭上她的肩膀。

孟臾問她吃飯了嗎,田欣點頭說吃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心力交瘁的模樣,孟臾忍不住笑起來,問:“怎麽相個親像進了盤絲洞被吸幹了一樣?”

“嗐,別提了,我想著難得去一趟市裏,多約幾個人吧,結果……一言難盡啊,我都懷疑是不是我媽總是去拜托親戚們給我介紹對象,人家煩不勝煩,才故意找這些奇葩來整我的。”

“相了幾個啊?”孟臾任由田欣摟著,兩個人歪七扭八的走過石牌樓下。

田欣伸出一把手加兩根手指,“七個。”

孟臾一怔,樂不可支道:“你是在相親啊,還是在面試啊,這麽多人就沒有一個中意的?”

“中意什麽啊?”田欣嘆口氣,皺眉認真反思,“早上回來趕高鐵,我一路都在想,大概靠努力是改變不了我的婚姻運勢了,得靠玄學才行。孟孟,改天你陪我去廟裏拜拜吧,求菩薩發發慈悲,賜一門好姻緣。”

田欣邊說邊虔誠在胸前比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孟臾只是笑,不過,說起來她確實很久都沒去寺裏了。

走了幾步,忽然聽到幾聲貓叫。

河道旁挨著拱橋的花池裏,經常有流浪貓出沒。這會兒雨停了,有只黃色的貍花貓正懶洋洋地趴在那叢茂盛的綠植旁,揣著手睡懶覺。

孟臾經常來餵貓,出聲讓田欣稍等她一會兒,走過去將包裏隨身攜帶的貓糧拆開一袋,倒在空掉的小碟子裏,又給池檐遮擋下的水盆裏添了點純凈水。她彎下腰,擡手輕輕地撫摸正在埋頭吃貓糧那只小黑貓的腦袋,貓咪仰起頭,不停地蹭著她的掌心,時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田欣在旁邊抱臂而立,“自從你來了,這一片兒的流浪貓都胖了一圈。”

“我還挺喜歡貓的,以前很想養來著。”孟臾直起身子,“但是一直沒條件。”

“養只貓還要什麽條件啊?”田欣隨口問。

孟臾默了片刻,思忖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倒也不完全是因為寄人籬下,可即便得謝鶴逸首肯,若要養寵物,總歸是要麻煩李嫂的。但還未等她開口,就見田欣的目光越過去瞥向她身後巷子口的方向。

田欣裝模作樣地朝她擠眉弄眼,湊過來壓低聲音,幾乎是用腹語快速說:“哎哎哎,你後面有個超級大帥哥,別回頭別回頭,要不然他該知道咱們在看他了,多丟人啊,等他走過去你再看……”

孟臾悚然一驚,四肢百骸瞬間灌鉛似的僵在原地,仿佛有心靈感應一般,她甚至不用親眼確認,便覺如芒在背。

她閉了閉眼,認命地側過臉轉眸看向他——

是謝鶴逸的身影。

他鐵青著臉,站在距離她們三四步遠的地方,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裴淵一行人,孟臾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眸去,但一眼就足夠了,他眉頭緊蹙,眼神滾燙,像是瘦了些,下頜棱角愈發分明,高挺鼻梁上架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熟悉又陌生。

孟臾的腦子大概有幾秒的停滯,手腳仿佛都不聽指揮,她緊緊攥了下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才是開始呢,你並非在虛張聲勢,而是要贏,早就預想過這一天的到來不是嗎?

田欣敏感地察覺到兩人之間流動的不尋常的氣氛,率先開口問:“呃,你們……認識啊?”

孟臾回過神,毫不避諱地點點頭,“嗯,認識。他……是我哥。”

可直覺上不太像親哥啊,表哥什麽的好像也不該是這麽奇怪的氣氛。田欣表情瞬間有些繃不住,如果不是顧忌在謝鶴逸面前失掉體統,她能立刻嚎叫出聲,再問一堆為什麽,但她忍住了,壓下瘋狂滋生的好奇心,只是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田欣,是孟孟的好朋友。”

謝鶴逸嗓音沈定,“你好。”

“你不是還要準備直播嗎?先去扇莊吧,我可能要晚點到。”

孟臾三言兩語示意田欣先離開,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謝鶴逸像是再也無法忍受她的全程背對和無視,伸手扳過來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隔著透明的鏡片,孟臾覺得他的眼神和以往很不一樣,眼底仿佛蘊藉著幽深的陰沈。

良久,謝鶴逸似是覺得氣悶,扯著襯衣領口松了又松,緩緩擡手,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細碎發絲,指腹輕輕撫上她挑染的那幾縷藍灰色頭發,沒有氣急敗壞,沒有興師問罪,他呼出一口氣,低聲問她:“乖寶寶,在外面……玩夠了嗎?”

不管是他依然只當她在玩小女生的叛逆游戲,玩夠了就得回去,還是出於別的什麽想法,孟臾都不想再跟他多說無謂的話。

她昂起腦袋,用力一抿唇,心平氣和道:“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要去工作了。”

謝鶴逸攔住去路,揚起手死死拽住她的胳膊,下一秒,直接攬著她的腰無限貼近,力道之大恨不得要捏碎她的手腕骨,孟臾用力甩動掙脫幾下,卻紋絲不動,她想撲上去咬他,用力踹他,但積累已久的怒火帶來的絕對鉗制讓她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孟臾顫抖著手,勉力壓制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凜然道:“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見她壓根兒沒有求和的意思,謝鶴逸語調更加冰冷,“由不得你。”

孟臾擡眸,眼眶有點發紅,聲線還是穩定的,“是嗎?我做不了主嗎?那我幫你回憶一下,我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你又是怎麽找到我的呢?”

她其實並不清楚謝鶴逸到底有沒有看到那張合影,只是在詐他,但不管是他略放松束縛她手腕的指節還是更加晦暗的眸色,這些反應都告訴孟臾,她賭對了。

孟臾再接再厲,充滿氣勢地瞪著他,“我能成功一回,就能成功第二回 ,我想躲著你,你就永遠找不到我。就算你把我綁回去,天長日久,我總能找到機會的。”

此刻的孟臾思路清晰,邏輯分明,不斷拆招攻擊他,謝鶴逸毫不懷疑她曾經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就為這一刻面對自己時的箭無虛發。他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她的抗拒,她的冷漠,她倔強的振振有詞,刺激地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不知何時,天空又開始飄起綿綿密密的雨絲。

明明怒極,孟臾卻眼看著謝鶴逸眸中的火氣一點一點稍稍收起,他放開對自己的鉗制,一手卻依然握住她的小臂,他總是這樣,隨時隨地都要掌控一切。

“先去車裏。”謝鶴逸說。

孟臾捉住他的手向下扒,警惕地看著他,“……不去。”

謝鶴逸自然知道她在顧慮什麽,眼神逡巡一圈,從容客觀道:“要是你打算就這樣在這裏談,也行。”

孟臾看一眼越來越密的雨,註意到周邊店面三兩圍觀探究的人,覺得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跟他較勁,但她不能再重蹈覆轍,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不高興她就服軟,他擺臉色她立刻下意識討好。

她稍一思忖,“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

聞言,謝鶴逸松開孟臾,亦步亦趨跟著她走街串巷,最後進了一棟民宅。林奶奶和邵爺爺一早就去了扇莊,院中空無一人。其實,進門時反應過來的孟臾就後悔了,只顧著忌憚上車搞不好會被他直接帶回去,卻忽略掉此刻帶他回來無異於引狼入室。兩下相較,難怪他一言不發地接受了自己的提議。

可當謝鶴逸走進她住的西屋,卻並未有任何想要占先機的肢體動作,而是摘掉眼鏡捏在指間,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手帕擦拭雨水的痕跡。

孟臾暗暗籲出一口氣,餘光瞥見他垂眸時睫毛上浮薄的水汽,以往,他平時是從不戴眼鏡的,忍了忍,到底沒忍住,還是將剛見面時便縈繞在心底的疑問問出口:“你……你的眼睛怎麽了?”

“沒事。”謝鶴逸語氣平平,似是根本不願多談。

他重新將眼鏡戴上,視線掃過這間不大的屋子。一張木質雙人床,窗下放置著書桌兼梳妝臺,衣櫃也很小,和在謝園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他低沈到近乎冷漠的諷刺讓孟臾敏感地察覺出輕蔑的意味來,她瞬間全身戒備,故意賭氣道:“對,這就是我想要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抽煙、喝酒、染頭、打牌都可以,想在外面玩通宵也可以,沒人說這也不行那也不準。”

謝鶴逸聽不下去了,欺身上來,將孟臾抵在門旁的墻邊,整個人壓制住。孟臾絲毫動彈不得,他抓住她的腰,低下臉啞聲問:“就為這?你就一聲不吭地跑了?告訴我,你計劃了多久?”

孟臾只覺後背冰涼一片,寒意從墻壁滲出隔著衣衫傳導至她的血液和筋絡,“很早,從我第一次爬上你的床就開始了。你不是說,能讓你後悔的事很少,我還不至於嗎。現在呢,你後悔嗎?”

謝鶴逸簡直怒不可遏,他單手捏住她的臉頰,虎口卡在唇瓣之下,擡高迫使她看著自己,“是,我後悔了,早知道有今天,我就應該叫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你,幹脆用手銬把你銬在床頭,鐵鏈子鎖住腳腕,我應該打斷你的腿——”

孟臾臉色煞白,驚駭地掙紮起來,他的力氣愈發大,語速緩慢地低聲呵斥她,“別動!我告訴你,我是絕不可能放了你的。”

如果說剛開始還有刻意與他打擂臺的想法,現在孟臾則是完全惱了,她口不擇言道:“你瘋了!沒人能受得了你這樣!”

“我沒瘋。”他壓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強調,“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

孟臾提高聲音,不管不顧地叫嚷道:“我是我自己的!”

她正欲再辯,他已經低下頭,迅疾細密的吻層層疊疊壓下來,堵住了她發聲的渠道。他的唇瓣微涼卻帶著懲罰意味十足的壓制欲,在她唇上沈迷而貪婪地輾轉。

孟臾極力後撤著腦袋,可令人絕望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抗拒不了謝鶴逸的接近和觸碰,腰間敏感的癢肉被他探進來的指腹輕輕拂過,輕易就起了不該有的反應。

他在向她證明,抗拒是無謂而徒勞的,她對他的臣服早就成了骨子裏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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