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第118章

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

天還亮著, 門大開著,侍衛團團封鎖了這座院子,謝愁飛咬住了大拇指根部的掌肉, 不讓一絲一毫的聲音從喉嚨裏洩出來。

周圍看不見人,可身負內力的暗衛還在。

他們也在院子以外默默等待著命令,一旦察覺到不對勁為了護主很有可能沖進來。

這是絕不能發生的事。

謝愁飛眼神沈邃, 閃過一絲陰狠,隨後很快被蔓延全身的反應沖撞得支離破碎,盡數被難堪所取代。

他的經脈裏流淌著渾厚的內力,他的肌肉強健而柔韌有力, 他身上還藏著無數種暗器。

即便受制於人,他也不該像現在這般, 被人俯身咬i住胸口,伸進衣服, 撫i摸著腰腹,整個人就酥i軟得如一灘爛泥。

身上這個狐貍精似的墨發男人, 彎著一雙含情似水的桃花眼,慣常的燦爛笑臉裏,竟然隱隱透出幾分狡猾與惡劣。

他駕輕就熟, 像是重覆做過無數遍這樣的玩弄動作, 比謝愁飛自己還要熟悉他的身體。

汗液沿著繃緊肌肉所形成的紋路一路下滑,緩緩滲落在脊背後。

每一處得到指尖流連的地方,都燃起不受控制的烈火。

明明都是人, 同樣的十根手指, 虞煜的指尖就會傳遞出電流, 激起體表絨毛細微的戰栗。

不對勁。

一點也不對勁!

屋外吹來一陣寒風, 裹挾著簌簌雪粉, 在屋裏掀起一陣漩渦,謝愁飛的理智也像是陷在焦i灼而黏著的情i熱漩渦裏,昏昏沈沈,無法掙脫。

嘭——!

各自裂了一半的木門,隨呼嘯冷風重重關上。

雪花嬉笑著從木門裂縫跳進去,融化在屋內蒸騰翻滾的熱意裏,化為縈繞於室的霧白色水汽。

……

風停了。

尚未點燈的漆黑臥房裏,地面,墨發肆意混在一起,壓在身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分彼此。

虞煜的肩膀動了動,只覺得自己的肩膀到手肘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小臂更是酸漲異常,仿佛一口氣做了成千上萬次俯臥撐……嗯?俯臥撐是什麽東西?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攥住某物的並攏四指因長久彎曲而僵硬,血液不流通物帶來的麻癢感,令他陷入了暫時性的觸覺失靈。

什麽東西啊……筆,還是墨硯?

指尖恢覆一點點知覺,虞煜在半夢半醒之間嘗試著移動手指,從似乎光滑的地方逐漸移到了凹凸不平的位置。

膠感般的柔韌,細小的凸起顆粒,怎麽把圓圓的球體按下去,凹陷的地方都會迅速恢覆原狀。

虞煜皺起眉,即便在夢裏,他還在冥思苦想,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手感很好,很耐玩,即便觸摸著也會令人心情愉悅,無論怎麽玩弄都會迅速恢覆成圓形。

根據以上特征……原來如此。

——是擁有記憶功能的解壓球球!

盡管在夢裏他並不記得解壓玩具又是個什麽概念的東西,但反正是夢嘛,朦朧的幻象自動為虞煜構築出了潛意識裏曾見過的東西。

比如用橡膠制作,裏面通常裝滿了亮閃閃的漂亮水液,無聊到了極點的孤獨現代人沒事幹就愛捏來捏去,超級解壓的放松玩具。

虞煜皺起的眉宇平覆下去,像個小動物似的循著氣息拱了拱,重新把腦袋窩進令人安心的地方。

作亂的手指也漸漸變得有一搭,沒一搭,直到因疲憊而完全偃旗息鼓。

黑暗裏,睜著眼的謝愁飛苦悶地盯著高高的梁頂,已經放棄去思考眼下混亂糾結的離譜情形。

至少現在,他不想出聲,打破難得的溫存。

……

虞煜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漫長的好覺,記憶中他做了很多個好夢,比如這樣,這樣,還有那樣。

他掀開被子,閉著眼睛直接走到放著銅盆的角落置物架,漱完口,用浸濕的綢布擦拭過臉,又將布掛回架子上。

直到做完這一切,轉過身,睜開眼時,記憶斷片的虞煜還保持著格外閑適的心情,心裏為做了一件大事而自鳴得意,興高采烈打算去檢閱他這些天來的最終成果。

然後,他就看見了坐在座椅邊的謝愁飛——以及他手邊堆積起來的厚厚一疊紙張。

隨著翻閱的動作,男人的神色越來越陰冷,手指翻閱的動作也越來越慢,仿佛面前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這些畫上的人是誰?”謝愁飛問。

他一提問,這可落到虞煜心坎裏了!

任何作品都需要讀者,這些畫不能讓其他外人看見,其實虞煜還挺寂寞的,沒有人來分享他的成就感與喜悅。

謝愁飛不是外人,他不在被排除的範圍之外。

“當然是我!”虞煜想也沒想答道,“還有夫君。”

“雖然我也不知道夢裏為什麽會出現那麽多奇奇怪怪的畫面,還有沒見過的地方和事物,不過……”

吶吶的尾音消失在繃緊的聲帶裏。

氣氛似乎不太妙。

一想到謝愁飛要沈下臉兇他,虞煜停在不遠處,想了又想,也沒想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事。

連日來被心上人冷落的委屈,此刻又漫上心腹,他懨懨地低下頭,對查看畫作這件事失去了興趣。

但他還是決定打破沈默,至少讓氛圍不要這麽令人討厭。

“夫君……不喜歡我的畫嗎?”虞煜沒話找話,他盡力想挑選一個安全的話題,然而滿腦子都是謝愁飛的他說著說著就把話題轉回到了眼前。

好遜。

虞煜快要真自閉了。

先前他一心只想著要找到腦海裏的那個男人,卻沒想過找到以後,對方會不會喜歡自己。

以及,日後該如何相處。

沈默著,沈默著。

良久,謝愁飛抖了抖手中捏著的隨意抽出的一副畫,以指背敲擊有一定厚度的宣紙,在空中發出沙沙聲響。

扭過臉,他終於艱難地開了口——

“你喜歡這樣的姿勢,還有,這樣的地點?”

話語未盡的下一句。

倒也不是……不行。

虞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