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第119章

這次遇見洪水猛獸的人變成了虞煜!

他表情猛地肅然, 退後兩步,抄起一旁墨硯對準謝愁飛,如臨大敵:“你是誰!竟敢戴人i皮面i具假扮我家夫君!”

謝愁飛:……

他忍了幾秒, “哈”地笑出了聲。

把畫放在一旁,謝愁飛起身,背過手向虞煜的方向逼近, 姿態悠然。

“虞郎何出此言?”他挑了挑眉,發問。

說著,他兩指捏住墨硯另一端,使巧力想拿走這個擋在中間的礙事小物件。

虞煜看他反應, 主動靠近且毫不心虛,心下早有五分退卻, 只是拉不下臉承認自己鬧了個烏龍。

他緊緊攥住墨硯,不肯松手, 強自嘴硬道:“我家夫君自是天人之姿,待人向來冷清莫測, 怎會如你發絲散落,脖帶紅痕,還舌甜嘴滑, 一看就是死不正經, 剛從哪家床上鬼混下來……”

越說發現的細節越多越真,細細看去這人還頂著謝愁飛的俊臉,本就委屈已久的虞煜此刻愈發內心暴躁, 怒火轉移到了眼前。

他重重拍開順著墨硯滑落, 試圖握住他手腕的另一只手, 直接錯步上前去掰面前男人的臉, 仿佛為了證明什麽似的。

撕——撕不下來!

揪住謝愁飛兩側臉頰用勁, 虞煜又不信邪地去找他脖間面具貼縫,結果不僅沒找到,還觸摸確認了細密咬痕的真實性。

人是真的!

“你……你這些天冷落我,不肯與我同床共枕,原來是早嫌我人老珠黃,比不上養在外頭的狐貍精溫柔小意,懂得哄你歡心。”

極度震驚之下,虞煜失去了反應能力。

他滿腦子亂哄哄的,嘴巴不受控制亂跑火車,全是一段一段烏七八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狗血臺詞和沒邏輯劇情——

“謝愁飛,我才是你明媒正娶過了門的妻子,你混蛋,沒良心!”

“我整日整夜在思念你,你就這麽對我,和狐貍精廝混完還要跑我這冷宮裏來耀武揚威,炫耀不要臉的狗東西做出的好事!”

“你是不是還要扔下一紙休書,遣我做下堂夫!”

一想到謝愁飛居然“背叛”他,虞煜大受打擊,整個人紅了眼眶,酸澀得眼淚簌簌下落。

他恨不得拿墨硯敲死這人!

可手在空中舉到一半,怎麽都落不下去——

直到淚眼朦朧,哭得稀裏嘩啦的虞煜聽見一陣低沈笑聲。

“虞郎,我的阿虞,你真是個令人開心的寶貝。”

面對爆發式控訴,謝愁飛起初還感到茫然與焦急,等聽清楚了虞煜的話,安慰的道歉話卡在喉嚨裏,怎麽都接不下去了。

這都哪跟哪啊!

他難道要說那個“溫柔狐貍精”和“不要臉狗東西”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才正是你本人?!

謝愁飛一掃眉間陰郁,唇邊笑容越來越大,笑得眼淚差點都下來了,捧腹跌坐在椅上,毫無形象地拍著桌子。

“你!”虞煜像是被傳染上了淚失禁體質,越想止住眼淚,淚水流得越發洶湧。

見謝愁飛非但不辯解,也無後悔之意,居然還沒皮沒臉地大笑,語帶“嘲諷”,他是真的傷心了!

“你本就沒喜歡過我……我何苦如此糾纏!”

虞煜吸了吸鼻子,甩開手,墨硯狠狠摜在桌面,砸出一個大坑,一如他兇狠的眼神。

“是!我是被許多人罵作傻子,瘋子,腦子裏的記憶也總不清晰,可我不下賤!”

“就當我沒遇見過您,王爺。”

他俯身扯過謝愁飛的衣領,手用力捂住迫不及待想要啟開的嘴唇,笑得極冷——他不想聽謝愁飛再說一個字!

“祝您和那位狐貍精早日雙宿雙飛!”不敢去看男人的眼,虞煜便盯住桌面破開的洞,一如他漏風的心口,拔涼拔涼,痛得無法愈合。

松開手,虞煜再也不看謝愁飛,捏緊拳頭,擡腿便走。

“虞……”

“滾!我不要再看見你!”虞煜低吼著直接堵死謝愁飛急促的話頭。

他走得是幹脆,那是因為他怕自己真會被謝愁飛的“花言巧語”所打動。

又因為,他終究還是無法直面萬一被謝愁飛“宣判出局”的那一刻……

推開破破爛爛的臥屋大門時,虞煜下意識蹙起眉,腦子裏轉悠一圈也沒想起門破開一個大裂口的原因。

算了,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

掛起一抹自嘲的笑,虞煜徑直離開屋檐下,披著尚未系緊的外衣踏入茫茫風雪。

背影寂寥。

虞煜剛走不到半分鐘,苦笑不已的謝愁飛就從屋子裏走出來,步履還有些笨拙。

他默默註視著不遠處的倔強身影,從腰帶裏掏出一枚藍水翡翠哨,搭在還有些腫痛的唇邊,吹了兩聲長音,再是一聲短音。

未曾停歇的紛紛細雪裏,傳來一聲悠遠長音作為回應。

“王爺。”謝愁飛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黑衣男子,“屬下在。”

“吩咐下去,封鎖王府各處出口,決不許夫人獨自離去。你們都去,不然攔不下他。”謝愁飛捏了捏鼻梁,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原本是覺得虞煜的吃醋反應太過可愛,想逗逗他的小狐貍,結果錯過了解釋的最好機會,真把人惹急惹炸毛了!

晶瑩剔透的眼淚,砸得他本該冷硬的鐵石心腸上頭布滿坑坑窪窪的起伏。

破裂的缺口處,嘗到了酸甜交織的綿長滋味。

“如果夫人發火,便說我在書房等他,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請他稍等片刻,務必給我一個機會把事情解釋清楚,不然我便是死了也不會心安!”

“是。”

措辭越斟酌,語氣越強烈,暗衛越是心驚:“王爺,先前安排的計劃,是不是……”

他盯著地面,沒得到回應,以為是王爺心中自有定奪,不敢繼續多舌下去,怕耽擱時間,又或走漏風聲,壞了王爺謀算。

恭敬一禮,暗衛領命退去。

謝愁飛自顧自倚在漆紅梁柱,盯著虞煜離開的方向發呆,此刻外界的聲音都離他遠去,什麽也聽不見了。

他十分懊悔,滿腦子想的都是待會怎麽讓正逢氣頭上的虞煜留下,要說些什麽,才能把會甜甜撒嬌的郎君軟語哄回來。

“要是讓我抓到是誰,讓虞郎看了那麽多胡說八道的情i愛話本,我非得活刮了他!”他狠狠錘了一拳,抵在柱身。

小狐貍比他還小三歲,眉目俊秀,龍章鳳姿,正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哪來的人老珠黃!

還有什麽休書,什麽下堂……被人嘲笑癡愚……扮作女裝多年……

虞家!

滿到溢出的陌生感覺從身後流下,大腿處浸濕內絝,謝愁飛高挺的眉骨一跳,他抿住薄唇,收斂戾氣,拖著步子慢慢轉身,向常去的沐浴湯房走去。

他得快點清理好自己,趕去書房才行。

……

“阿湫!”系統數據流一陣波動,它仔細檢索內部,又沒發現哪裏有什麽不對。

總不可能像人類一樣,有人在背地裏提起它吧?

結束屏蔽模式,系統對目前的情況還很暈乎:“宿主,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怎麽吵架了?”

“別和我提……”虞煜郁卒地趴在書房裏,頓了頓,轉了話鋒,“算了,我同你生氣幹什麽,你又沒惹我。”

見他情緒不好,系統默默縮到墻角裏,不敢摻和神仙打架,生怕殃及池魚。

不過它倒挺為虞煜高興的,虞煜說話口吻和表達情緒有往以前靠攏的趨勢,也許再過不久,便能脫離靈魂震蕩的後遺癥,恢覆正常記憶了。

被一堆身手好的練家子強行阻攔,不許他離開,幹脆放開拳腳打了一場,虞煜肚子裏憋的火才發洩出來不少。

情緒下去,又聽過謝愁飛叫人傳的話,他總算冷靜下來,沒為難謝愁飛的下屬們,安靜跟著帶路人來到了書房。

既然說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他倒很願意洗耳恭聽,謝愁飛打算怎麽解釋身上的痕跡!

再離譜,總不可能是……是?!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