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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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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浴室的一夜偷歡之後,許港更加肆無忌憚地往家跑,不管顧昀秋在做什麽,最後都會和許港行茍且之事。

盛宛琛聽說完他們的新型關系,忍不住打趣:“你們兩個的關系真是一瀉千裏啊,當初離婚的那麽決絕,我真以為你們從此就會老死不相往來,現在還建立了肉//體關系,太超前了。”

顧昀秋翻著書,漫不經心地說:“這種關系只是短暫的,而且有人幫我需求,我也省的再出去找人玩了。”

“玩?你管和一個體育生接吻算作玩啊。”

盛宛琛調侃道,“不過對你來說確實是很大的進步了。你和他還在聯系嗎?他兄弟,就那個棕發小孩,這幾次天天旁敲側擊要你的聯系方式,煩死我了都,你惹的桃花債真難纏。”

“我就沒和他聯系過,你直接和他說我結婚了,他就不會再騷擾你了。”顧昀秋淡定地喝口水,對於不喜歡的人,他一向采取冷處理。

“真夠絕情的。你要是這樣拒絕許港,他肯定也早就知難而退了,你們也會斷得一幹二凈。”

顧昀秋不滿地看他,“好端端地又提他做什麽,還嫌我這幾天不夠頭大。”

“每次一提許港就跟摸到你的逆鱗一樣,你要是真放下了怎麽還不讓我提。別怪我說話難聽,陪他玩玩還可以,真別把自己再搭進去了,他下個月就訂婚了。”

“嗯,道理我都懂,這次不會再被他騙了。”

“那下個月的訂婚宴你要去嗎?”盛宛琛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如果你去的話,我幫你點一百個一米八,八塊腹肌的男大保鏢為你保駕護航,大鬧前任婚禮現場。”

“不去,沒興趣。”顧昀秋打斷盛宛琛越說越離譜的遐想。

“成吧,那今天晚上有空沒?我組個飯局,介紹幾位優質單身男青年給你。你看不上也沒關系,就當交朋友了唄。”

“你的朋友?”顧昀秋一副懷疑的表情,“除了我以外,還有什麽靠譜的。”

“少廢話,你快去換身衣服,我今晚一定要好好證明我的個人魅力。”說完他就立馬拿出手機搖人,

顧昀秋拗不過他,換了身簡單的衣服就和他出發去聚會了。

盛宛琛在私人會所裏定了個包間,這家會所規模很大,周圍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吃完飯之後步行五十米就是娛樂場所,由於私人的性質,這裏的隱私保護在京城也算得上頂級,不少紈絝子弟,各種二代都喜歡來尋歡作樂。

“我今天約的都是人品嘎嘎板正的朋友,有感興趣的就沖,不要顧忌我的面子。”電梯緩緩上升,盛宛琛在身上摸著,沒摸到打火機,皺眉道:“你帶火了嗎?幫我點根煙。”

顧昀秋搖頭,“沒有,我不抽煙。”

“這麽健康啊,你還真是自律。”盛宛琛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道。

電梯門開啟,走進來一位高大俊朗的男人,他周身的氣壓十分低沈,即使神情焦急,也絲毫不影響他出眾的氣質。

他不斷點著手機,似乎很急切。

盛宛琛看著他的背影思索著什麽,等電梯到站,離開逼仄空間之後,才八卦地湊到顧昀秋面前:“剛剛那男的帥吧,看起來得超一米九了,那腿長嘖嘖嘖。”

顧昀秋笑了笑,他不是花癡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認剛剛那人的長相與身材,哪怕看一眼都不會忘。

“他誰啊?收收你的口水,別滴我衣服上了。”

“景家的二兒子,你可能不清楚,因為他從來沒在媒體面前露過臉,而且平時也不怎麽參與應酬,他這種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啊。祖輩積攢下的財富,怕是八輩子都花不光。他從小在眾星捧月下長大,性格卻不紈絝,是個難得正常的有錢人。”

盛宛琛露出艷羨的表情,轉而又取笑道:“不過這位大少爺最近過得不太順,他養的金絲雀跑了,那家夥給他急的,滿世界的找啊,就差沒動用他老子的人脈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了。”

“後來找到了嗎?”

“怎麽可能,他爸見他如此魔怔,都要氣瘋了,把他在祖宅關了一個月才放出來。景二少一出來就滿世界去找人,連家業都不管了,可是又有什麽用,小情人早跑天涯海角去了,怎麽可能還抓得到。”

盛宛琛感慨道:“對這種級別的大少爺來說,這應該是他這輩子栽得最狠的一次跟頭。”

顧昀秋覺得好笑,有的人人生一帆風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想到人生唯一的挫折竟然是愛而不得,這樣想想看,老天爺大概也是公平的,平等地給每個地球人添堵。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了三個人。

顧昀秋倒是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他轉頭看向盛宛琛,不解地問:“你把魏言適叫過來幹嘛?”

“別這麽緊張,我不會把他帶壞的,不是你說要善於利用社交擴展人脈的?這次我特意叫了我之前經濟學的學長,他現在已經是成功投資人,我不得引薦小魏同學給他好好認識一下。”

顧昀秋覺得這話說得在理,沒再說什麽,在魏言適期盼的眼神裏,坐到了他的身旁。

“來多久了?”顧昀秋脫下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和魏言適打招呼。

“剛到沒多久。”魏言適笑意盈盈,熱情地幫著顧昀秋布置碗筷。

“來來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顧昀秋,我未來的老板,也是我認識多年的鐵兄弟。”盛宛琛坐在中間的位置上,分別介紹在場的所有人。

“現在我要介紹一位很厲害的藝術家,鐘老師——鐘筠霖。昀秋,你可以和鐘老師聊聊美術,他現在一畫難求,前段時間還在城東美術館開了個人藝術展會。”

顧昀秋饒有興趣地看過去,鐘筠霖衣著樸素,低飽和度的服飾讓他看起來沒什麽攻擊性。披下來的長發沒被人為修理過,有些許淩亂,自然垂在肩頭,為他增添一抹隨性。

對上顧昀秋的視線,鐘筠霖笑著擺擺手,語調謙和:“沒有沒有,都是些小打小鬧、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別聽宛琛亂講。”

顧昀秋饒有興致地問:“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嗎?”

沒等鐘筠霖回答,盛宛琛就主動和他交換了位置,“當然沒問題啦,我和你換個位置,你們兩個藝術家好好探討一下。”

鐘筠霖坐到顧昀秋身旁,拿出手機,翻出以前的作品給顧昀秋看。

“你的畫風好…小眾。”

和看起來不善言辭的外表相悖,鐘筠霖的作品裏充滿了血腥和大尺度的元素,暴力美學劇沖擊著顧昀秋的視覺神經。

“還行吧,我還有些更瘋狂的。我之前有副長五米高達三米的作品,現在被收藏進x國的一位獨立前衛收藏家家裏。”

“你應該留過學吧?畫的油畫很有中世紀意大利的感覺。”

“我很喜歡這種風格,國內的教條太多,條條框框束縛住我的作品,後來大二那年我就出國深造了。”鐘筠霖端起茶慢慢喝了口,樸實外表下隱藏著離經叛道的心。

看著他們兩個在頭挨頭竊竊私語,被忽略的魏言適一把攬住顧昀秋,撒嬌般說:“秋哥你上次來我們學校采風,畫架還落我那兒了,要我下次給你送過來不?”

顧昀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轉念想到這可能是在他失憶時發生的事,對魏言適歉意地笑笑:“下次我來找你的時候,麻煩你把畫具帶出來吧。”

“小問題。”魏言適一臉得意。

“你們學校在哪呢,下次我也來采風。”鐘筠霖看著顧昀秋,滿眼期待:“到時候能不能找你當導游?”

“我可以帶路,但是就不畫了,我前段時間剛封筆。”顧昀秋報以溫柔一笑,他很樂意多交一個玩藝術的朋友,在某種意義上那樣也能延續自己隱藏在心底的夢想。

菜陸陸續續上齊,席間魏言適不斷給顧昀秋夾菜,熱烈地似乎有些越距。

顧昀秋微微皺起眉,他能感受到魏言適對自己隱隱作祟的占有欲,他似乎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和自己很熟稔。

這種感覺好久不見了,許港也曾這樣熱情周到地照顧自己,為了討他歡心,怕他被別人搶走,不遺餘力地去討好。

顧昀秋攔下魏言適往他碗裏夾菜的動作,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借著這副身軀在和誰說話,他溫聲道:“不要再夾了,我吃不了那麽多。”

我也不是承受得住那些意味不明的討好的,就怕後果太慘烈了,再也償還不清。

“你別管顧昀秋了,他自己會夾菜,坐著和大爺似的。”

盛宛琛笑著打趣,桌上其他人的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逡巡。

顧昀秋不甘示弱地反擊回去:“我可不是什麽大爺,誰買單誰才是大爺,你說是吧盛總。”

“話糙理不糙。”鐘筠霖端起茶杯輕輕和顧昀秋幹杯。

“我看小魏挺踏實的,年紀輕輕卻善於察言觀色,以後肯定大有成就。”李斯目光炯炯,他就是盛宛琛嘴裏的投資家,搞投資最需要目光長遠,他看出魏言適的前途大有可為,幹脆朝他拋出橄欖枝:“你畢業之後要不要來我們公司入職?我很看好你的發展。”

魏言適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已經答應了秋哥,等畢業之後就去他們公司實習,感謝李哥賞識,希望在未來我們有機會能好好合作。”

李斯笑盈盈舉杯,“好啊,我也希望能和顧總有所合作,宛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幹杯!”盛宛琛笑著舉起杯,“為了我們今晚的歡聚!”

晚飯結束之後,盛宛琛又馬不停蹄地安排第二場續上懷。

“你晚上別回學校了,哥在附近給你開了個房間,安心玩便好。”盛宛琛硬是要擠在魏言適和顧昀秋中間,一邊攬住一個。

三個人跟夾心餅幹似的走在路上,影子都堆疊在一起。

顧昀秋聽到他的話,皺了皺眉:“你下次別把言適帶過來胡鬧,他明天還要上課呢,夜不歸宿對他影響也不好。”

“你看看你秋哥,活脫脫一老古板。”

魏言適隔著盛宛琛看向顧昀秋,解釋道:“沒事的哥,我們學校現在已經不怎麽查寢了,我今晚出來前已經和室友對好口供,就算有查寢,他們也會幫我隱瞞的。”

“那就好,等結束之後我送你去酒店。”顧昀秋笑笑,眼裏沒什麽情緒。

“兩個故作高深的人。”盛宛琛松開他們,又跑去其他人身邊嘰嘰喳喳。

路上沒什麽行人,顧昀秋和魏言適落在隊尾,一時相對無言。

魏言適撓撓頭,“哥最近過得好嗎?我們好久都沒見面了,其實本來今天晚上我不想過來的,盛哥應該是聽出我的拒絕,他說你會來,我才決定出來玩的,其實只是想見見你。”

晚風醉人,顧昀秋不敢看少年亮晶晶的眼眸,掩飾地笑笑:“不出來是對的,今晚確實沒什麽特別的。”

“不會啊,至少我的目的達成了。”魏言適笑得有幾分狡黠。

顧昀秋不可遏制地心動了,這種悸動不同於愛情,而是人類見到美好事物而分泌多巴胺的本能。

“那你待會要多唱幾首歌,別把話筒交到盛宛琛手裏。”顧昀秋壞笑。

“餵,我聽得到你們在說我壞話。”走在前面的盛宛琛敏銳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誇張地回頭大聲喊著。

顧昀秋和魏言適同時看向對方,相視一笑。

“你們要唱什麽歌?我幫你們先點上。”盛宛琛先麻利地點了一排自己要唱的歌,才回頭看向客人們。

鐘筠霖無語:“你是打算開個人演唱會?我們所有人的歌加一起也沒你的多啊。”

盛宛琛狀若不好意思,實則大言不慚:“哎呀,又不是只有一個話筒,你們可以幫我和聲,或者一起合唱啊。”

其他人紛紛把要唱的歌報上去,輪到顧昀秋時,他擺了擺手,婉拒:“我五音不全,你們玩就好。”

“這怎麽行,顧總少耍大牌啊。”盛宛琛不依不饒,“別害羞,咱們這誰也不是專業的歌手,沒人會笑話你。”

魏言適也適時出來打圓場,“對啊,我好像都沒聽過秋哥唱歌哎,你來首唄。”

“好吧,幫我點首《望春風》吧。”

“喲還說不會唱歌呢,R&B都整上了。”盛宛琛把所有歌都點好了,接著設置成隨機播放。

顧昀秋坐在沒被燈光照到的角落裏,安靜聽著他們唱歌。

魏言適在唱《小情歌》,少年用幹凈溫柔的嗓音婉轉吟唱,述說著對愛人的衷腸。

(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

唱著人們心腸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樂當有你的溫熱

腳邊的空氣轉了

青春在風中飄著)

唱到副歌片段,魏言適不再看播放著MV的大屏,轉而將視線投在顧昀秋身上。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整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魏言適不再掩飾眼裏翻湧的情愫,歌聲糅雜在周圍吵鬧的背景聲裏,卻是如此悅耳。

他一眨不眨地凝視住顧昀秋,直到周圍人全部消失,只剩下他們,他為顧昀秋獻上情歌作為見證,只有對方能傾聽到他的心聲。

顧昀秋回避不開那樣熾熱真誠的眼神,他也不忍心回絕。

(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

寫下我度秒如年難捱的離騷

就算整個世界被寂寞綁票

我也不會奔跑

最後誰也都蒼老

寫下我時間和琴聲交錯的城堡)

唱完最後一個字,魏言適伸出右手捂住胸口,一直維持著這個動作,在顧昀秋的意味不明的註視下回到他的身邊。

魏言適直到坐好了也沒有松開手,他怪異的姿勢引起了顧昀秋的好奇。

“你在捂什麽呢?”這個動作好像在宣誓,虔誠又莊重。

魏言適深深呼吸,緩緩收回右手,緊握成拳地伸到顧昀秋面前,五指張開,一條亮晶晶的項鏈垂落在眼前。

顧昀秋驚訝地瞪大眼,時間的流逝一下子被拉長,他聽到魏言適笑著說:“送你的禮物,這條項鏈我看中很久了,幸好沒有被人買走,你說它是不是天生就屬於你?”

顧昀秋接過項鏈,在手裏細細一條,幾何形狀的配飾攥得手心生疼。

“我不能收。”顧昀秋輕輕遞回去,“快去退掉,獎學金不是讓你這樣糟蹋的。”

“這不是我用獎學金買的。”魏言適咬著唇,委屈巴巴地為自己辯解:“前段時間我和朋友去投資了一個軟件的開發,現在那個軟件投入市場,我收到了第一筆分紅。這是我用分紅給你買的禮物,我沒有亂花錢。”

“那我更不能收了,這太貴重了。”

在強烈的感情攻勢面前,顧昀秋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面對這顆真心,想到魏言適小心翼翼捂住胸口的樣子,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把真心交付。

他無法接受,更擔心彼此會被這道光灼傷,沒有辦法給出的承諾,還是不要隨意說出口。

這是他在上一段感情中學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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