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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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和關二天是晚上的火車, 當時上車的時候就晚點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所以,惡性循環之下, 本來三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因為起始都晚點, 生生延誤了幾個小時。

因此,火車行駛了三十四個多小時, 才終於在第三天早上四點多到達首都。

相比陸漁和關二天的悠閑,很多人都已經急躁不已。聽到廣播提示到達首都,在這一站下車的人臉上終於露出一點兒笑容,忍不住朝著透過車窗朝外看去。

陸漁也朝外看去,只是手還摟著自己的提花竹籃, 丁點都沒打算讓這金元寶離開自己的視線。

而劉陽幾次想要找陸漁都不得機會,軟臥間都有門, 他不好意思敲門打擾別人休息, 便只能時刻留意著開關門的動靜。

現在要下車了,再不問就沒有機會了, 他實在忍不住了,稚嫩的臉上染上一點兒紅,巴巴看著開了軟臥門的關二天, 欲言又止。

鼓足勇氣, 他道, “叔叔,您能借一步說話嗎?”

少年鐘靈毓秀,禮貌又羞澀, 那雙眼睛極為出彩,這樣看著人的時候,讓人難以拒絕他的要求。

向來對外人極為嚴肅的關二天表情也變得像是面對陸漁的時候,溫和而包容,他點點頭,跟著走出去了兩步,但卻離軟臥間不遠,能時刻留意陸漁的情況。

“什麽事情?”他問。

“叔叔,可能比較冒昧,但我還是想問您一下,”他鼓足勇氣,仰著頭問關二天,眼睛直視著他,“那個小姐姐是您哥哥嫂嫂親生的麽?”

他不想錯過關二天一丁點可疑的表情,羞窘著臉不願移開視線。

“什麽?”關二天楞住,有些跟不上少年的思路,“你說什麽?”

他剛才聽到了什麽?他什麽時候有哥哥嫂嫂了?哥哥嫂嫂還生了孩子?

別是他修煉出了毛病,突破不徹底,把聽覺弄出了毛病吧?

見關二天神情錯愕,小小少年執拗地又重覆了一遍,“我……我想問您,那個小姐姐是您哥哥嫂嫂親生的麽?”

他一定要得到這個答案的。

“什麽意思?”關二天挑眉,和緩的表情若有所思,這小少年說的小姐姐是陸漁?

“叔叔您別生氣。”劉陽漲紅了臉,可還不願放棄,“我,我之前有個姐姐……”

少年垂下頭,眼裏染上一抹水光,“我媽丟棄了她。我想找到她……”

可是他賺的錢都花出去了,也沒有找到她。

想想自己能夠吃飽穿暖,能夠上學接受教育,能夠認識那麽多可愛的小夥伴,而自家姐姐卻生死不知,福禍不知,小小少年心裏,幾乎被愧疚淹沒。

聽少年說完,關二天摸摸胡子,仔細看了一下男孩兒的面相,道:“若除了你這個姐姐,你再沒什麽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那麽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這個姐姐是個有大福氣的。”

被祥瑞財氣籠罩著,他根本看不清楚具體情況,更無法斷定劉陽姐姐所處方位,但能看到這一點兒,對少年來講,應當是個莫大的安慰。

“叔叔,您是說我姐姐沒有吃苦嗎?”少年激動地抓住關二天,希冀地看著他。“她還活著,是嗎?”

關二天:“……”

這個他看不出來啊,都籠罩結實了,他還看個球!

“小陽子!”劉陽的老師是在看不下去,喊他,“下車了!”

劉陽應了一聲,又看關二天,“叔叔,那個小姐姐——”

“她有親人。”關二天只能這樣回答。老陸頭就是陸漁的爺爺,商家眾人也把她當親人疼著,如何就不是親人了?“她應當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看不出阿漁和小小少年之間應有的親緣聯系。

劉陽有些失落,定定看著他好一會兒,才低頭,從身上掏出來一個疊的四四方方的手帕,沖到軟臥間陸漁面前,一把塞給她,猛地抱了她一下,癟著嘴含著淚松開人,頭也不回地去追老師了。

大概等他再長大一些,再多一些錢,就可以順利找到姐姐了。

————

“阿漁?”那俊秀小少年走後,關二天問她,“你招惹人家了?瞧那眼睛紅的。”

跟個小白兔似的。

陸漁沒有應聲,只是將提花竹籃放到膝蓋上,騰出一雙手去打開折疊的漂亮的手帕。

手帕打開,關二天詫異非常,“錢?!”

就因為她長得像人家被丟棄的姐姐,人家就給她錢?從來沒有遇到這樣好事兒的關二天酸了。

陸漁咧嘴笑了,長長直直的睫毛忽閃了兩下,擡頭看關二天,聲音裏帶著得意,“我弟弟給的。”

“……呵。”關二天翻個白眼,“你這小模樣比人家小少年還嫩,個子也沒人家高,誰當你弟弟?”

那少年身高應當是有一米七的。而且他聽得清楚,那倆年齡大一些的,喊少年師弟,想來也是上大學的人了。可能只是發育晚,或者天生就是這樣的娃娃臉。

“真的。”陸漁喜滋滋地把錢收好,認真解釋,“真的就是弟弟。”

關二天“哦”了一聲,明顯是不信的,“真要是你弟弟,你就看著他難受,天南地北地去找你不吭聲?”

“阿漁太好,怕人家搶。”陸漁皺著小眉頭,有些發愁,“爺爺說了,好的東西要藏起來。”

就跟她籃子裏的胖乎金元寶,還有那個白頭發叔叔懷裏揣著的金鱗一樣,都得藏起來,不能讓人知道。

關二天:……

他是真不明白了,這老陸頭聽起來就是一個老實人,陸漁這小丫頭怎麽就能盲目自信到這個地步?

在修行人士眼中,尤其是他這樣朝夕相處了許久的人眼中,陸漁就是個大寶貝,他們全力護著她都來不及呢。

但在俗世間,幾乎沒人能看得到小丫頭的好,說難聽一些,甚至會覺得她傻,腦子有問題。

世人多眼拙……

關二天不再說話,陸漁也沒覺得有什麽,她向來對覆雜情緒感知不靈敏。

聽著廣播聲音再起,她湊到錢裕鋪位前,踮腳拽著他衣服一角晃了晃,喊他,“叔叔,叔叔。”

到站了,要下車了,她得拿回金鱗了。

只是還沒把錢裕晃醒,軟臥門口便突然出現了六個腰桿筆直,訓練有素,隱隱帶了些血煞之氣的年輕男人。

“???”她眨眨眼,有些不明白眼前的情況,但還是捏著錢裕衣服一角,繼續搖晃著,“叔叔,叔叔你快醒醒,還阿漁東西啦。”

錢裕身體仍舊正在修覆中,他身體情況原本就不妙,幾乎全靠一股精氣神和強烈的信念撐著,有了修覆的機會,身體便像海綿般努力汲取養分。

沈睡便是修覆的潛在表現之一,想要喊醒他,困難。

“小姑娘,你先讓讓。”打頭的年輕男人見錢裕昏睡不醒,以為發生了什麽,疾步進入軟臥間,簡單檢查之後,確定錢裕無事,只是正常沈睡,這才低頭看她,“那東西,等先生醒了,讓他親自還給你。現在你們跟著叔叔取個地方等他醒來,好不好?”

“不用,阿漁自己拿回來就可以了。”陸漁說著,伸手抓住扶手就要往錢裕上鋪爬,結果才碰上扶手,就被年輕男人一把抱住,遞給了身後的同伴。

“還是等等吧。”年輕男人道,“打擾別人休息不好。”

陸漁被換了手還有些回不了神,為什麽不讓她拿?那是她的東西來著。

只是,他說的也有道理,打擾別人休息不好,爺爺有說過的。

年輕男人視線落到關二天身上,見他點頭,下一秒,揚了揚手,便有人遞上擔架,將錢裕挪到上面。

關二天早看出來這些都是軍人,想想,也就沒有反抗,只是安撫了一下陸漁,幫她抱著她的提花竹籃,跟著這群人下了火車,走特別通道,朝著貴賓休息區去。

先生嫌棄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人氣,他們拗不過他,便順著他的意思給他返程如此安排了。

“哥哥,”陸漁被人抱著,也不怯,看著人家,莫名有些興奮,“你們認識商年哥哥嗎?”

在他們身上,她看出來他們和商年的相似之處,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會知道商年,便這樣問了。

“嗯?”抱著她的人被她問得一楞,“商年是誰?”

“阿漁的哥哥,也是軍人。”陸漁眨眨眼,長長直直的睫毛也忽閃了一下,“他很厲害哦,商叔叔也厲害哦。”

涉及軍部的事兒,哪怕是個小姑娘,那人也不輕易開口,直接無視了她的問話。

倒是打頭的那個,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陸漁,這小姑娘眼神也是好使,竟然能看得出來他們是做什麽的。當然,她認識的人來頭也挺大。

不認識商年哥哥?陸漁想想,“那肖宇呢?”

這次她不喊哥哥了。

那人被問得頭大,只管閉嘴不言。打頭那個男人悶笑一聲,這小姑娘說出的兩個人名倒是挺有趣,剛好是一對冤家!

“哥哥,你為什麽不說話?”陸漁感覺奇怪,揪起一丟丟他的衣服拽了拽,“你剛才有說話的。”

並不是啞巴吖。

這是她話裏的意思。

年輕軍人心下無奈,臉上卻依舊面無表情。

倒是前面打頭的那個男人哼笑著開口了,“現在別問,等到了地方,你隨便問。”

當然,至於回答還是不回答,全看問題內容了。

陸漁聞言,乖巧閉嘴,任由人家抱著她往貴賓休息區去。

她瘦巴巴一只,相比於他們特種訓練,這可以稱得上是毫無重量了,所以一直到貴賓區,這個天氣下,人都不帶臉紅氣喘的。

貴賓區有醫生候著,這會兒見錢裕被擔架弄回來,心下一驚,迅速上前檢查,發現人只是睡了,忍不住笑了。“先生從沒好好休息過,難得進入深睡眠,我們無法斷定他什麽時候醒來。”

醫生說完,打頭的男人也笑了,“那就讓先生多休息一會兒,我們候著就好。”

除了他們,其他地方也有人守著,邊邊角角都如此,完全可以保障先生的安全。

都是軍人,他們對錢裕這樣的科學家向來尊敬,別說只是等一會兒,就是幾天幾夜,他們也心甘情願守著。

關二天眼看著短時間不能走了,便抱著提花竹籃,拿出來一把糖炒栗子,剝好之後遞給陸漁,不知道客氣地跟打頭年輕男人要一杯溫水。

知道關二天是給陸漁要的,男人直接遞給了陸漁。

他不問陸漁需要錢裕還什麽,等陸漁和關二天問的時候就巧妙地扯到別的地方。

早飯給準備好,吃完之後,還負責給她講故事,發現小姑娘不咋喜歡聽他這幹巴巴的故事,想了想,給她找了幾本小人書,這才算完事兒。

於是,從早上五點左右,等到中午十二點,錢裕終於醒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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